第114章 永遠的星期三(十二)
大概是要下雨了,天氣格外悶熱。
郁謹瞥了丁鶴的肚子一眼:「你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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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嚴重。」丁鶴一邊回答一邊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就是有點疼。」
他雖然用著開玩笑的語調,氣息卻有些微弱。郁謹明顯感到重量壓在自己肩上,調整了一下身體重心:「人是你找來的,還是她找來的?」
「他不是正巧路過嗎?」丁鶴促狹地看過去,「下課時間,誰都可以經過。」
他這麼回答,郁謹就默認是他做的了。
如果他想,杜佩覺得不可能脫離他的控制。他能讓杜佩這麼做,只能說明他想讓人看到這件事。
這樣算是用正當理由把杜佩的行動限制住了,不用擔心她又出來搗亂。
「正巧遇到有人學英語,又正好撞到有學生故意傷人嗎?」
「看起來是的。」
「他運氣真好。」郁謹不咸不淡地評價了一句,「而且聯想能力很豐富,兩個男生湊近一點都能想到約會。」
「大概是隔得太遠看不清吧。」丁鶴可惜地道,「體諒一下中老年人。」
郁謹哼出一聲笑,摸摸他的肚子:「那杜佩看起來也太年輕了。離得遠看不清算了,走這麼近也看不清?」
前腳還覺得他有「女朋友」,後腳就接受了情敵是個男生的事實,不得不說杜佩的接受能力太強了。
正常女生就算嫉妒,也只會覺得自己認錯了人,哪有這麼斬釘截鐵地認定不認識的男性是自己的情敵的。她就算知道了「丁鶴」可能是那個情敵的名字,也沒理由這麼快對上眼。
「可能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常見的事。」丁鶴微微一笑,「又或者,有人很明確地告訴她要這麼做。」
杜佩的行為很難說完全出於自己的意志。但是世界上的人這麼多,萬一真的有腦迴路異於常人的呢?這是個永遠沒辦法驗證的問題。
郁謹問:「你是不是故意那麼做的?課間跑這麼偏僻的地方學英語,說出去有人信嗎?」
「教學樓里人那麼多,會影響學習效果。而且只要不影響成績,老師不會管學習的效果。」丁鶴理直氣壯,「又沒有違反校規。」
「你是不是本來就沒準備……」
郁謹把後面的「親我」兩個字咽下去。
雖說地方偏僻,但畢竟還是下課時間,人來人往,他想丁鶴也不會這麼大膽。
丁鶴借著姿勢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猜。」
郁謹怔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我確實是為了引她出來才故意這麼做的,但這不意味著我不想親你。」
不過他還是會小心。同樣的錯他不想犯第二遍。
郁謹低下頭:「還在外面。」
「我覺得應該不是所有人都這麼八卦。而且,現在上課了。」
上課時間,偌大的校園顯得空蕩寂靜起來。
郁謹拖著丁鶴走到醫務室。
年輕的校醫正低頭在紙上計算著什麼,聽到有人的聲音,溫和友善地和他們打招呼:「怎麼了?」
但他一抬頭就愣住了:「是你們?」
郁謹心裡也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把丁鶴按在椅子上坐下:「他受傷了。臉上和肚子上。」
校醫長著一張顧心裁的臉。看他的反應,就是顧心裁本人。
郁謹想起趙天說校醫體貼地送了他一堆急救藥,猜測就是因為校醫也是一名玩家。
這樣無疑可以大幅降低遊戲難度。
顧心裁心裡感慨萬千,但還是放下敘舊的心理,幫丁鶴檢查。
臉上的都是抓傷,傷得不重,消消毒就完了。肚子上的傷倒是看得讓他有點擔心。
丁鶴平常穿著衣服看不見,掀起來卻能看見腰上綁的一圈繃帶。
「這是……跟人打架了?」顧心裁關切地問,「下手有點重。」
郁謹把頭扭到一邊。
「起了點衝突,已經解決了。」丁鶴輕描淡寫地把事情揭過去,「你有什麼特殊發現嗎?」
「算不上特殊。我只知道她的精神壓力很大,最近應該有失眠。」顧心裁想了想,「她上學期末發揮太失常了,父母不滿意,對她要求很嚴,老師似乎也總是找她,但她自己沒辦法解決,所以很焦慮。」
郁謹突然問:「校醫還管這個?」
顧心裁愣了一下:「不是。是我主動問的,我想找找她總受傷背後有沒有其他原因。」
丁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很同情她?」
「也不能算同情吧,就是有點感慨。畢竟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總會想到自己。」顧心裁無奈地笑笑,「她自己倒沒主動提過。我在想她是不是想的太多,又不願意告訴別人,所以越來越想不開。」
「有的時候,不需要對未定的事情投入太多感情。」丁鶴意有所指,「其他的呢?還有什麼其他的嗎?」
「其他的……我發現這裡的人很喜歡一個圖案。」顧心裁從抽屜里掏出一隻眼鏡盒,盒子上刻著一個圖案,圓形外框下是一正一反兩個愛心,一個愛心底部的尖端和另一個愛心頂端的凹點重合在一起。
「心幣?」
「大概……是吧?」顧心裁搖搖頭,「但是沒有人告訴我這是什麼,我只是看到很多東西上都有這個圖案。」
郁謹端詳了幾秒:「祝覺她父親的項鍊上就是這個圖案。還有那個英語老師的戒指,也是一樣。」
「謝謝,我們會往這個方向考慮。」丁鶴把圖案拍下來,把眼鏡盒推還給顧心裁。
「沒想到你們也會在這裡。你們是不是後面才過來的?」說完了正事,顧心裁就開始敘舊,「我剛來的時候看到你們似乎……」
他和季輕歌一樣,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後就知道了某全校聞名的校霸。
只可惜雖然頂著同一張臉,校霸那個酷帥狂霸拽的姿態還是讓他不敢認親。
他沒想到,那兩個人只是延遲到達。這對他來說是個意外之喜。
他在上一個世界的末尾,本以為自己已經要死了,沒想到卻被魔法陣傳到了外面。
魔法陣就是他們在書房發現,但被秦揚毀掉的那個。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把魔法陣補齊的。
只知道這兩個人可以成為可靠的隊友。
「一些意外。」
幾個人簡單聊了幾句,郁謹又半扛著丁鶴回教室。
顧心裁滿心憂慮地看著兩個人離去。他對兩個人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真人秀世界。
看著一直被照顧的弟弟突然要反照顧哥哥就忍不住感嘆,弟弟終於長大了。
丁鶴其實沒把重量全壓在郁謹身上,只是借著「要人扶」的藉口環著他的肩。
兩個人都不說話的時候,能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聲。
郁謹先開口了:「你受傷這麼重為什麼不跟我說?」
「不重。」
「不重就自己走。」
丁鶴一下子環緊他脖子:「重。」
「你以前不是一點小傷都要親嗎?真有事了一句話都不說。」
「我說了,你沒信。」丁鶴想了想,「其實真的不重,只是看起來嚇人。」
郁謹知道他沒到絕症命不久矣的地步,但還是有些愧疚。
不是他打的,但是這個世界原本的他打的。
丁鶴像能看透他心裡在想什麼:「我跟你說了你肯定會內疚。又不是什麼大事,高中生打架過去就過去了。」
他笑了笑:「但我要是真的很嚴重,你可能就要養我一輩子了。」
養就養,說的現在不是一樣。
「我養。」
「那我換個說法,如果我真的傷的很嚴重,你就要賣身過來,讓我養一輩子了。」
郁謹無奈問:「你強調這個幹什麼?」
丁鶴對於這個問題異常執著:「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以後也不會改。」
郁謹把他扛到教室,在一眾學生老師驚異的目光中把他扶到座位,再冷著一張臉走出教室。
他回自己教室的時候,卻發現趙天和祝覺都不見了。
他拍拍錢佐:「他們人呢?」
錢佐半開玩笑地道:「祝覺又被叫去辦公室談話啦。至於趙天,這小子說去上廁所,不知道怎麼去了這麼久都沒回來,掉裡面了吧。」
系統公事公辦地宣布:「主角死亡,請選擇是否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