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永遠的星期三(三十四)
郁謹怔怔地坐著,耳邊響起輕微的嗡鳴,讓他沒辦法把注意力集中到身邊。他迷茫地眨眨眼,感覺眼前的景物向右轉動,丁鶴放大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丁鶴把唇覆蓋到他有些冰冷的唇上,用力碾過:「別聽她的,她在騙你。」
唇上的溫度終於讓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手心發冷,背上蒙著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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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住丁鶴的脖子,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柳兮兮不滿地道:「你不做虧心事,這麼緊張幹什麼?是不是真的,他自己知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故意瞞著他?」
「沒有。」丁鶴淡淡否認,「你別編故事嚇他。」
柳兮兮剛想反駁,看看他的表情,又放棄了。
「沒事,是我多想了。」郁謹在他肩上趴了一會,拍拍他的背,「問正事吧。」
他神態聲音都恢復如常,一點沒有剛才手足無措的樣子。
丁鶴捏捏他的臉,直起身,站在他身後,手還是按著他的肩。
「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問些事情嗎?」
「我可以拒絕嗎?」
丁鶴微笑不語。
答案是不能。
柳兮兮把蠟燭重新點燃,書一本本撿起來放在桌上:「你怎麼自己進來了?之前不是跟你們說,只有他一個人可以進來嗎?」
「我們聽到裡面有些動靜,擔心出現意外,所以進來了。很抱歉打擾了占卜過程。」
其他人也走了進來,越青霆一臉旺盛的求知慾。
明明是你搞的那些動靜吧。
柳兮兮輕哼一聲:「就知道你們不會聽話。」
她一手撐臉,嫵媚地笑了笑,另一隻手在唇上輕輕點過:「但是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塔羅占卜愛好者,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知。」
「那你,知道一位性祝的先生嗎?」
柳兮兮抬起頭,想了想:「知道,是我一個顧客,他之前事業上出了問題,來我這裡占卜過。」
「他是老顧客?」
「是。他們做生意的,總是信一些這個。」
「他今天來過?」
柳兮兮意味不明地一笑:「確實來了。我覺得很奇怪,因為通常來說,這裡早上是不營業的。」
丁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曾賣給他一條項鍊。」
柳兮兮真誠地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個東西是批發量產的。書上說這是轉運的道具,但是我確定我在以前的書上從來沒有看到過。可能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特殊的風俗。」
她暗示地很明顯,這就是遊戲的設定。至於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麼含義,她並不知道。
她也從來不從屬於什麼奇奇怪怪的教派。
「那,一位姓祝的年輕女性呢?」丁鶴貼心地提醒,「她應該來算過戀愛。是你學校的學妹。」
柳兮兮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認識。」
她的表情介於嫌棄與不忍之間。
「我確實給她算過戀愛運勢,不過她很奇怪,只要一給她算這個牌就會掉,所以沒算出結果。」
丁鶴頗感有趣:「那她算過自己的健康嗎?」
「沒有。」柳兮兮聳聳肩,「她似乎對自己的人身安全並不在意。事實上,她似乎更想成為我的徒弟,而不是顧客。」
黑裙少女何櫻櫻取下口罩,抱怨道:「我們早上碰到她了。有輛車想撞她,沒撞到,撞我們這邊來了。」
她下巴上有個小傷口,一看就是剛受的傷。
柳兮兮取下眼罩,露出眼睛上方的紗布:「既然受了傷,我們就沒去上學,索性來這裡休息會。沒想到不一會就來了這麼多人。我應該跟祝先生說過,白天沒有人在這裡,不知道他為什麼還會過來。」
「我聽說這家店並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找到,其實是因為……」
占卜師要上學,白天沒時間工作。
越青霆興致勃勃地問:「未成年也可以算這個嗎?不會有折壽之類的影響嗎?」
「可以啊。」柳兮兮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我也是隨便算算。說話的時候把範圍說得廣泛一點,很容易讓人對號入座,沒人能說你不准。巴納姆效應聽說過吧?就是這個道理。」
覃慎琢磨了一下:「所以你是不是在騙錢?」
「你怎麼能這麼說?」柳兮兮皺起眉,義正言辭地道,「我說的,一部分是我觀察出來的,另一部分,確實對他們有所幫助,花錢買個心安,不是嗎?」
何櫻櫻眨眨眼,眼眶有些濕潤:「我和姐姐都是孤兒,就靠這個維持生計,沒有這個,我們連學費都交不起。」
覃慎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躲遠了一些。
宋眠問:「那你剛剛給我們算的?」
柳兮兮敲敲桌子:「我可是按牌面解的,沒有胡說。雖然我自己是不信,但有數據證明,我在這裡說的話,一般都是準的。你們也知道,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這裡的特色大概就是,確實存在靈驗的占卜。」
畢竟這是個戀愛遊戲,一切皆有可能。
郁謹的臉色突然有點白。
丁鶴捏緊他的肩,和善地問柳兮兮:「你確定剛剛的分析沒有錯嗎?」
柳兮兮嘖了一聲:「……其實我剛剛沒講完。牌面確實顯示,他受過很嚴重的心理創傷,但不一定是情傷,也可能是家人或者朋友帶來的傷害。你們之間小波折很多,不過都不重要,那個最重要的坎過去就沒事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嚇人幹嘛。」
丁鶴俯下身,輕輕撫過郁謹的臉頰,柔聲安慰他:「聽到了嗎?她是故意逗你的。別擔心了。」
「我還是有事要問你。」郁謹抓住他的手,「我們去旁邊說。」
丁鶴打量了一下周圍,把他抱到光線暗淡的角落,低聲和他交談。
覃慎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道:「秀什麼秀。」
越青霆嘖了幾聲,對著他擠眉弄眼:「又買檸檬了?幾斤啊?」
宋眠抿抿唇,問柳兮兮:「你為什麼要給他算,為什麼要故意騙他?」
「我可沒有騙他。我說了,只是可能。」柳兮兮掩唇一笑,無所謂地道,「為什麼給他算……因為他太傻白甜了,我怕他被騙,想多提醒他一下。」
宋眠驚訝問:「你說他傻白甜?」
何櫻櫻也在一旁咯咯地笑起來,拍拍他的肩:「是啊,他應該是我們這圈人里最傻白甜的一個了。」
宋眠半信半疑地看著她們。
他印象里的郁謹還是那個性格乖張不愛說話,一言不合在線烤蛇的神秘校霸。
「是真的。」何櫻櫻神秘地眨眨眼,「我問你,如果你有一天,發現你的戀人其實是個大壞蛋,因為自己的私慾害死過很多人。你會怎麼樣?」
宋眠嚴肅起來:「和他一刀兩斷,想辦法消滅他。」
覃慎身子一僵。越青霆拍拍他的肩叫他放鬆。
「這麼絕情,你都不猶豫一下?」柳兮兮意味深長地強調,「你們之前很相愛,他幾乎就是你最理想的伴侶的樣子。」
「從他做出那些事的時候開始,他就不是我最理想的伴侶了。」宋眠一臉正直,「我不可能接受因為私慾而傷害別人的人。」
「你真冷酷。」何櫻櫻似是無意地瞟了覃慎一眼,笑道,「但是他呢,不會這樣。」
「他會覺得他有責任殺掉那個人,但是他又捨不得,所以他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會默默地找時機,殺掉那個人,再和他一起死。」
宋眠怔了怔:「他何必把自己也賠進去,為這種人根本不值得。」
何櫻櫻深有同感:「所以說他傻啊。而且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麼嗎?他所找到的,殺掉那個人的方法是假的,是那個人故意留給他的,他從頭到尾都在被騙。」
宋眠頭皮發麻,胸口發悶,一時難以接受。
「所以我們總害怕他被騙。畢竟他這種傻白甜現在已經很少了,看著也挺可愛的,我們當姐姐的不能讓他受欺負。」
「這就是我們第一次見到他們。」何櫻櫻結束講述,惋惜道,「我差一點就要殺死他了。就差那麼一點。」
覃慎品出點異樣:「你是不是在可惜人頭被搶?」
「他又沒有死,不算搶人頭。」何櫻櫻嘻嘻笑起來,眼神明亮,「不過如果讓我上,他就不一定能活著了。」
宋眠突然覺得面前長相可愛的少女恐怖起來。
難道郁謹真的面冷心軟,其實內心單純。
而丁鶴才是那個
「我的頭一直保護得很好。」丁鶴攬著郁謹慢悠悠地走過來,「尤其在鏡子面前。」
郁謹道:「她們以前想殺丁鶴,沒殺成。」
所以一直看不慣他,總找茬。
何櫻櫻和柳兮兮的眼神都冷了冷。何櫻櫻輕鬆笑道:「是啊,所以只能乖乖聽話。」
宋眠:!!!
他驚疑不定地在幾個人裡面看來看去,一下子不知道該信誰。
郁謹拉著丁鶴的衣領,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看了宋眠一眼:「我不瞎。」
丁鶴的眼神立刻明亮起來,整個人幸福度飆升,仿佛一隻被誇獎的大型犬。
郁謹淡淡道:「她們說什麼你都信?你是……嗎?」
他就差把「傻白甜」三個字說出來了。
宋眠:……我知道了,傻白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