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永遠的星期三(三十五)
越青霆慈愛地拍拍宋眠的後腦勺:「傻孩子,等以後你就會明白,人都是複雜的,不可能跟設定好的程序一樣,只有一種情緒。有的時候,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剛剛的問題,你也可以仔細想一想,一個人可能做了一些壞事,但不代表著他對每個人都那麼壞,是不是?」
他跟覃慎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趁機感化宋眠。
覃慎向他投來感激的目光。
宋眠低下頭,思索了一會,還是抬起頭,堅定地道:「但人還是應該有道德。無論如何,我不能接受他為了私慾而傷害無辜人的行為。」
覃慎臉色陰晴不定。
郁謹掃了他們一眼,眼神無波無瀾:「所以,我們並沒有找到祝覺說的,那個神秘的控制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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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兮兮優雅地翻開一張牌:「如果她說的是這種既定的命運的話,我覺得沒問題。但如果她說我用這個控制別人,很抱歉我還沒有這種興趣。」
「你們為什麼不覺得,我們看到的這些也是被安排出來的呢?」越青霆詭異地笑了笑,「『它不存在』這件事,其實也是它告訴我們的。」
「先看看顧心裁那邊的發現吧。」丁鶴適時打斷他們的討論,「時間不早了,吃個午飯?」
越青霆哈哈大笑,又擠到郁謹身邊,好奇問他,「你們倆問題這麼快就解決了?那個什麼……嚴重的心理創傷,不計較了?」
郁謹垂眸看著地面,沒有說話。
丁鶴環緊他,語氣平靜:「牌面上指的是我家的事。」
「真的?」越青霆拖長聲音,繼續小聲跟郁謹說話,「他這個人可會騙人了,你別被騙了。一定要問清楚別讓自己受委屈。」
郁謹緩緩搖頭:「沒事。」
他沉默了一會,聲音更低了:「當初是我對不起他。」
越青霆:!!!
他聽到了什麼驚天秘密。
原來始亂終棄的是你。
「我說過了,和你沒關係。」丁鶴摸摸他的臉,柔聲安撫,「別把什麼事都攬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可是我……」他煩惱地抓了一下頭髮,抓住丁鶴的衣領,「我再親一下。」
丁鶴任他毫無章法地在自己嘴上啃,給了越青霆一個警示的眼神,倒退幾步把他抱到角落裡。
等他平靜下來,丁鶴舔舔嘴唇上的血,:「冷靜下來了?」
郁謹點點頭,拿紙巾在他嘴角的傷口按了按:「你可以咬回來。」
「唔,吃到紙了。」丁鶴移開他的手,抓著他的手腕,順勢把他按到牆上,「不能用紙擦,得用別的。」
淡淡的血腥味又順著舌尖回到他口中。
越青霆總算品出點不對勁,問:「你是說,剛剛我們說的那個不回應的感情?」
郁謹理理衣領,從陰影里走出來,眼神深沉,聲音隱隱有點苦澀:「是我。」
「是你?!」越青霆的吼聲掀穿屋頂。
郁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是誰?」
越青霆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你……你就這麼肯定?」
「那你覺得是?」
越青霆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知道。」
郁謹點點頭:「所以是我。」
「可你們不是分了好幾年嘛。」越青霆小聲嘟囔,「我還以為……」
郁謹擰起眉:「誰告訴你我們分了好幾年?」
「你外公不是不讓你見他嘛,去哪都管得嚴嚴實實的。」越青霆說到一半噤了聲。
還真挺符合敘述的。
「他說什麼我就要照辦嗎?」郁謹一臉不贊同,「我成年了,他們沒理由管我了。」
越青霆:……我覺得你在鄙視我。
「現在是法治社會,限制人身自由是違法的,」丁鶴好心提醒,「交通和通訊也很發達。」
眼神同樣很同情。
越青霆:「所以你當時都是騙我……干!」
郁謹的眼神明顯更鄙視了:「你藏不住事。」
越青霆開始陰陽怪氣:「地下情也挺辛苦哈,朋友也瞞著。」
丁鶴卻搖頭:「不是。在我這裡是公開的,我身邊的人都知道他。」
他回想起當初的經歷,忍不住笑起來:「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我是不是在拿明星照片糊弄他們,後來才相信是真的。有人還說這就像羅密歐與朱麗葉,很浪漫。」
郁謹坦坦蕩蕩:「我身邊沒人問這個,但我覺得,他們應該知道。」
有人問第一個就被你瞪回來了,誰敢問。
「其實那段時間雖然見面的機會不多,現在想想也挺有意思的。」丁鶴有點感慨。
郁謹把頭埋進手裡,悄悄點頭。
仿佛偷情,特別刺激。
越青霆:……求糧得糧,我不問了。
一行人回到寵物店,逗了會貓,
何櫻櫻好奇地摸了摸白貓的頭:「這貓……有點眼熟。」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越青霆一眼:「和你那隻很像。」
「這隻也是我的。」越青霆大喇喇地道,「我就喜歡白貓,長毛的,仙仙的,臨清獅子貓~」
何櫻櫻歪了一下頭,唇向內部收攏,吐出一個字:「主……」
她嘴角又像兩邊拉開:「sh……」
周圍的空間扭曲了一下,沒讓她說出那個字。
「只是只可愛的流浪貓。」丁鶴抓起白貓一隻爪子,搭在她胳膊上。
何櫻櫻向一邊跳開,笑嘻嘻地道:「我不太喜歡貓。」
顧心裁那邊也傳來消息,最終的線索同樣指向柳兮兮。
柳兮兮撣撣肩膀上的灰:「這鍋,我可不背。我前一天幫他算過,告訴他最近會有不幸,叫他遠離高處。但,這不是我命令的。」
她嫣然一笑:「順便一說,他那個戒指不是在我這買的。但我曾送過這樣一個戒指給祝覺……你懂吧?」
顧心裁是見過她的,也更相信她的話,當下有些六神無主:「所以?我們方向又錯了?還是說我們漏掉了什麼?」
「你有問清楚劉非和祝覺的關係嗎?她為什麼要送這個?」丁鶴問。
顧心裁拿出小本子:「有問。戒指他只說是人送的。至於祝覺,他說那是他看好的學生。他本來覺得她有潛力,發現她最近成績下落,所以特別關照她。啊,而且他說,祝覺向他反應過,有別的男生恐嚇她,她很害怕,所以他覺得他有義務保護她。」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恐怖。我覺得他的保護欲太過激了。也許他沒有跟我說實話,那個男生就是他臆想出來的仇敵。我覺得那不是一個老師應該有的眼神。」
「他說的那個恐嚇祝覺的男生,是不是我?」郁謹問。
顧心裁一臉震驚:「不是吧!應該是那個小混混。」
「他以為是我。」郁謹肯定地陳述,「他以為祝覺說的那個人是我,所以一直針對我。」
顧心裁隱隱覺得場面有些詭異。
「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是不對。她說有男生恐嚇她,應該是作為被霸凌的一方向老師反映情況。作為一個老師,你在表現出保護自己的學生的意願的時候,為什麼不採取行動?甚至連和家長反應都不做。」
顧心裁迷茫地搖搖頭:「是啊,還有,他這種反應……真的太奇怪了。我總覺得他一說起祝覺,那個眼神就讓我很不舒服。」
「他昨天為什麼會死?」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我完全沒看出他有要自殺的傾向。啊……也許和占卜有關?」
「看好他,別讓他死。」
校外的事調查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吃完午飯,準備下午回到學校上課。
只有季輕歌一直堅守崗位,陪在祝覺身邊。
郁謹本以為,她會遇到不少小麻煩,但中午再一見,她身上雖然添了點小傷口,眼神倒是更堅定明亮了。
「來認識一下學姐。」丁鶴喊覃慎和宋眠去看著祝覺,把季輕歌喊到身邊,給她介紹何櫻櫻和柳兮兮。
季輕歌好奇地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兩個學姐,直覺她們都不是普通人。
丁鶴不可能平白無故給她介紹人,說明這兩個……
她心裡一陣激動。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學姐。」
祝覺看著她們相談甚歡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何櫻櫻拿出自己做的曲奇,和她分享:「你別總一個人待著呀,來一起玩。」
祝覺勉強答應了,眼神憂鬱。
下午最後一節課,體育課。
天色陰沉,暴雨將至。
郁謹站在教學樓底,注視著二樓走廊。
距離劉非的死亡還有1分鐘。
1分鐘到,他看見一個身影飛快地從辦公室衝出來,爬上走廊欄杆,縱身一躍。
這是不可違抗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