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永遠的星期三(三十六)
樓梯欄杆剛剛加固過,劉非沒有理由再從上面摔下來。
他們也在下面等著,做好了營救的準備。
覃慎一早就在旁邊蹲守,看到他有動作就飛速撲上去阻攔,硬生生把他捆了起來。
順便把他的嘴封了起來。
劉非拼命掙扎著,雙目圓睜,眼珠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向外突出。
他的四肢正在拼命掙脫束縛,以至於皮膚被勒出青紫的痕跡,骨頭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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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慎一巴掌拍到他腦後,準備把他拍暈。
「你別把人拍傻了。」顧心裁看著有些後怕。
「不拍他也傻。」
「他之前有什麼徵兆嗎?」丁鶴和郁謹也回到樓上。
這次祝覺的父親可絕對沒有來投訴,學校沒人給他施壓,小混混也沒找他算帳。連樓梯欄杆都刻意檢修過,讓他沒有失足的機會。
他是真的沒有理由跳樓。
「他收到了一條簡訊。」顧心裁道,「但是……手機被他摔壞了,不知道發了什麼。」
他掏出一隻屏幕碎裂的手機。
「他是收到簡訊之後,才這樣的?」
「是,應該是那條簡訊刺激了他。」
劉非已經被覃慎打暈了,現在什麼也交代不了。丁鶴只能讓覃慎先把他扛到辦公室休息,自己考慮把手機修復一遍。
覃慎扛著劉非走在前面。
手機屏幕碎裂,但其實並沒有摔壞。丁鶴按了一下電源,出現鎖屏畫面。
鎖屏密碼是四位數,只是手機屏幕被摔壞,按密碼的過程很艱難。
郁謹想了想,報出一個四位密碼。
「應該是。」丁鶴和他對視了一眼,「希望他的其他密碼也是這個。」
顧心裁好奇問:「是什麼?」
「重要的日子。」
顧心裁了悟:「生日?」
丁鶴神秘地眨眨眼,並不明說,只叫他去注意一下劉非,別讓他猝死。
幾個人把劉非放到椅子上,試圖喚醒。
丁鶴又嘗試了一下,終於成功按動密碼,手機屏幕即將解鎖。
手機桌面閃過一張照片,突然整個黑屏,閃著火花。
他一時吃痛,只能把手機放下,同時,手機冒出一股青煙。
「好像從內部燒毀了,應該沒用了。」
雖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但他應該看清了桌面照片。
那是一張合照。一男一女的合照。
顧心裁疑惑問:「光摔能摔成這樣?」
「不能。應該是年久失修吧。」
「那我們該怎麼辦?」顧心裁心慌意亂。
丁鶴看向四肢抽動的劉非:「這不是還有活人嗎?他是不是要醒了?」
劉非抽搐著醒來,板著臉問他們:「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丁鶴坐在他對面,關切地問他:「還好嗎?」
劉非本來怒氣沖沖地要趕他,聽了他的話卻安靜下來:「還、還好。」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一個學生的氣勢壓制下來。
「我知道您現在情緒很激動,也理解您的這種感覺。請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傷害您。」
劉非自己深呼吸了幾次,看起來冷靜了不少。
「你們不上課究竟在做什麼?」
「我有些問題要問您。」丁鶴望著他的左手,「您的戒指,是誰送給您的?」
劉非表情不太自在:「是一個朋友送的。」
「女性。」
劉非沒有回答,臉色卻已經明示了。
「您的那位朋友,就是剛剛發簡訊的那個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劉非的聲音稍有些尖銳,「你怎麼知道我剛剛收到過簡訊?」
「她欺騙了您,是嗎?既然如此,您也必要為她隱瞞了。」
丁鶴的聲音很有誘導性,讓他忍不住吐露心聲:「是……是她。」
他咬牙切齒地道:「占卜師!」
他的聲音太過憤怒,顧心裁忍不住「啊」了一聲。
丁鶴卻蹙起眉。
郁謹斬釘截鐵地道:「不是她。」
「我剛剛,看到一張照片,」丁鶴似有所指,「是你和……」
「不,」劉非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突然抱著頭,表情扭曲,幾乎拼盡全力吼出一句,「就是她!是她!她騙了我,她說我的願望能夠達成,我那麼相信她——」
他還沒有說完,突然天花板發出一聲輕響,吊燈連帶著天花板灰一起掉了下來,向劉非砸去。
郁謹抬抬手,把吊燈擰碎了,碎片叮叮噹噹地落在他們身邊。
劉非突然把燈管碎片撿起來,塞到喉嚨里。
就像是他說了不該說地話,而有人在對他施以懲罰。
覃慎連忙掰他的手,卻發現他滿嘴鮮血,還在咯咯地笑。
他一邊笑,血就一邊順著嘴角淌下來。
他的喉嚨被割傷,不能說話,就撲到辦公桌邊,拿起筆在備課本上寫字:
你們做了錯誤的選擇。
你們永遠也不可能走出去。
你們只會把更多的人卷進來。
他人一切的災難都源於你們。
這就是懲罰。
他瘋狂地重複這幾句話,嘴角的血滴到紙上,把字跡洇開。
「把他打暈,送他去醫院。」
丁鶴話剛說完,劉非就雙腿一蹬,躺倒在地。
「看起來沒這個必要。」顧心裁猶猶豫豫地道,「他死了。」
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雨水從窗縫落入辦公室,在窗台上濺起,又化開。
下課,晚飯。
教學樓旁一陣轟動。
郁謹和丁鶴到的時候,只能看到被圍起來的白線。
有年輕的女學生跳樓自殺了。
剛好從旁邊路過的男學生變得痴痴傻傻,瘋瘋癲癲。
女生是杜佩,男生是包輝。
只要那股力量想,它可以用各種理由讓人死。
這就是劉非寫出來的,懲罰。
教學樓內瀰漫著沉重而哀痛的氣息。
因為出了過於嚴重的事件,學校沒開晚自習,一群學生開始無所事事地閒逛。
祝覺顫抖著身子:「對不起,都是我。我不應該請你們去查那個的。都是我的錯。」
顧心裁安慰她:「話不能那麼說,如果不徹底把這件事查清楚,沒有人能保證安全。」
祝覺感激地看著他,卻還是有些愧疚:「我沒想到會把他們也卷進來。你們,知道該怎麼辦了嗎?」
顧心裁有些尷尬,他們收集到的線索似乎都是斷的,現在唯一的指向是柳兮兮。
但丁鶴和郁謹明顯不這麼覺得,所以他也不能下定論。
他只能看向丁鶴求助。
柳兮兮猜他想法猜得一清二楚,慢悠悠地伸出手,將他的臉掰向自己:「你覺得,我像那個幕後黑手嗎?」
顧心裁倉皇搖頭,她又吃吃地笑起來。
「暫時還不能,再給我們一段時間吧。」丁鶴沉吟片刻,無奈地笑了笑,「對方看起來確實很強大。」
他慢慢理出一道邏輯:「其實我們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找到它所說的,正確的道路。這樣它就不會幹涉我們了,對不對?」
「不,我不會讓它再這麼為所欲為下去。」祝覺堅定地道,「下次,我們一起逃學吧。」
***
9月4日,星期三。
高二(1)班的老師一走進教室,就忍不住皺起眉。
第四組倒數三排的座位全空著,這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