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主神的秘密(二)


  暖融融的陽光令人昏昏欲睡,主神說了幾句話,就不再作聲。

  郁謹陪主神逛了一會,把主神送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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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半闔著眼,臉色安詳平和,但回到房間的時候,還是條件反射地蜷了一下身體。

  郁謹幫他蓋好被子,向郁汀打了個眼色,兩個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

  霍初安在冰冷的霧氣里浮浮沉沉。

  他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但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寒冷的感覺一陣又一陣襲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待多久。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憤怒或者悲傷,也沒有想要逃離的**。

  有人把他撈出來的時候,他腦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完了,又有麻煩事了。

  「我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沒想到還記著我呢。」霍初安打了個寒戰,露出燦爛的笑容,「也不枉我乖乖在水裡泡了這麼久。」

  丁鶴遞給他一杯溫水,自己端起咖啡,呷了一口:「說笑了,畢竟我們曾經是朋友,哪能見你受這麼久的苦。」

  「你拉倒吧,你當我是朋友?」霍初安灌下一口溫水,不客氣地反駁,「你不把我吃了就不錯了。哦,不對,你估計也不稀罕吃我。」

  「你也不必這麼妄自菲薄。」

  霍初安翻了個白眼:「現在就不用跟我說客套話了吧。說吧,要我幹什麼?」

  丁鶴也直入主題:「你和他是怎麼聯絡的?」

  霍初安眼珠子轉了轉,浮現出半是嘲諷半是狡黠的笑容:「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丁鶴似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手臂松松垂到沙發扶手上,無所謂地道:「不說也沒關係。」

  「你想幹什麼?」

  霍初安警惕地盯著他,突然眼前一黑,像有什麼東西順著眼睛鑽入腦內,正在無所顧忌地進行搜索。

  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之前的經歷。很多事情他甚至一點印象也沒有,現在卻清晰地排列在面前。

  他一邊不受控制地回憶,一邊嘖嘖感嘆。

  丁鶴這招可真夠狠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做過這麼多傻逼事。

  這是件勞神費力的事。等丁鶴的力量從他腦中撤出,他已經渾身大汗,只能虛脫地靠在沙發上,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反觀丁鶴,仍舊神采奕奕,絲毫不見疲憊,還能吩咐人給他準備晚飯。

  「你不累嗎?」

  丁鶴斟酌片刻:「如果你長期精力不振,可以嘗試加強鍛鍊。」

  「不了,我們單身狗不需要那麼多的精力。」霍初安大喇喇地擺擺手,「哦對了,你老婆呢?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

  丁鶴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霍初安自知失言,訕笑兩聲。

  他本來想嘲笑幾句,到底還是沒說出口,只是點到即止:「你眼睛裡血絲這麼多,幾天沒睡了?小心別猝死。」

  「不勞費心。」丁鶴拿起大衣,稍一點頭,「有什麼需求,可以吩咐他們。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霍初安懶洋洋地揮手,小聲嘟囔:「死要面子活受罪。」

  丁鶴見過霍初安,直接去了越青霆那。

  參與過最後一戰的人都安靜地躺在床上。

  那場遊戲最終還是血族獲得了勝利。普通人的身體所能承受的力量是有限的,主神明顯也知道這一點,在最後撤去了對他們的支持。

  這些人最終陷入昏迷,倒方便了丁鶴的工作。

  他像對待霍初安那樣,把每個人的記憶回溯了一遍,細細拆解。末了,還把越青霆的腦子也掏了一遍。

  越青霆氣得跳腳:「你又害我想起那個大冬天開窗的炮友了!你非要每天讓我回憶一次嗎!」

  「如果你對他記憶這麼深刻,應該回去找他,並在他面前關一次窗,解掉這個心病。」丁鶴振振有詞。

  「呸,明明是你老揪著這個事不放。你是不是對這種事有什麼特殊癖好啊?我說你這個辦法到底有沒有用?都這麼幾天了,記憶里有什麼你都能背出來了吧?」

  「這種事,急沒有用。」

  「我是不急,急的不是某些人嗎?」越青霆沒好氣地道,「我說句實話,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真的回不來了?就算你把這幾個人的記憶碾成渣子,你都找不到線索,到時候該怎麼辦?」

  「不會,線索一定在。」

  「嘁,那你繼續找吧。我先說一句,你要是找不到鬧脾氣,我可不陪你。」

  丁鶴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憐憫:「你還年輕,應該有些鬥志。」

  「……」

  越青霆皮笑肉不笑地拂開他的手:「不要忘了,他當時是怎麼走的。他最大的錯就是完全信任你。」

  「……我有分寸。」

  「你有什麼分寸啊,不知道那招副作用有多大嗎?就敢往他身上用。他也真是信了你的邪,腦子抽了拿自己的命冒險。」

  丁鶴抿抿唇:「是我大意了。但是……」

  越青霆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不說這個了。你還有事嗎?」

  丁鶴拜別越青霆,順道去何櫻櫻那探訪了一陣。

  何櫻櫻恢復得很好,對工作也很配合。

  「有什麼傷心事可以和知心姐姐傾訴哦。」何櫻櫻眨眨眼,體貼地安慰他,「你要是覺得太累了,可以先休息一陣。關心則亂,也許你暫停一下,反而能找到突破口呢?」

  丁鶴接過她烤的點心,在她的強制要求下接受了貓咪按摩。

  「你再這樣下去,小夏小秋要變成沒人要的小野貓了。」

  兩隻貓一邊呼嚕一邊在他背上踩來踩去。

  丁鶴開始整理今日收集到的信息。

  他見的這些人,都是直接接受過主神的指令,和主神有一定關聯的人。

  一般來說,只能主神主動聯繫他們,他們單方面接受命令。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從那些人的回憶中,找到主神聯繫他們的渠道,並反過去聯繫主神。

  他當初之所以留下霍初安,就是為了通過他尋找主神的所在。

  郁謹當時可能無法控制自己,但他是有意識的。

  他能確定,當時的郁謹絕對達不到被力量反噬的地步。

  是有人趁著郁謹精神力量薄弱的時候侵入,把他帶走了。而那個人,只可能是主神。

  本來他準備積累力量,等十拿九穩的時候再一舉爆發,但現在的情況明顯不允許他再拖延,他不得不尋找捷徑。

  或者是——拼一把,按照原計劃在各個子世界製造騷亂,逼主神出來。

  但這種方式風險太大,如果失敗,他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現在賭不起。

  他需要儘早把郁謹找回來。

  只有主神知道郁謹在哪。

  ——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兄弟。」郁汀娓娓道來,「我們都是『神』所創造出來,幫他處理具體事務的存在。」

  在主神之上,還有更高層次的「神」。

  「只不過我們都是殘次品,只有他是最完美的存在。我們都有著屬於人的情感,只有他,從一出生起,就是公正無私,不受情緒和情感所干擾的。」

  郁謹回想起主神無機質般的聲音和奇怪的斷句方式。剛見到主神的時候,他確實感到了一種明顯的「非人感」。

  「我是第一個被創造出來的,所以會在弟弟妹妹們誕生之後,引導照顧他們一段時間。大概那個時候,他還當我是哥哥吧?」郁汀語調落寞,「我還記得,他那個時候經常跟在我後面。」

  他很快收拾好情緒,微笑道:「我教他如何構建出一個子世界。當初還是我幫著他一起把你造出來,所以說你是我們的孩子,並不過分。」

  「然後呢?」郁謹不理他的溫情戰術,冷淡問,「他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他很漂亮……我從來沒把他當成弟弟。我當時想好了,就算他一直沒有人類的感情也無所謂,我陪著他就行。畢竟這樣他也沒辦法愛上別人,對吧?」

  「可是我發現,他並不這麼想。他渴望獲得情感,他會旁觀你們的生活,甚至進到劇情里進行體驗,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變得更像『人』。」

  「這並不算什麼,我也會幫著他設計劇情,還私心地設計出了一個和我很像的人物——你應該知道是誰。但是後來我發現,他已經不滿足於這種虛擬的體驗,他想真正地擁有情感。」他自嘲地道,「你知道,當我發現他和其他人偷偷約會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我看到他們牽著手,那個人都快親到他臉上了,他居然一點也不覺得噁心,還主動閉上眼。」

  「他跟我說他只是想知道戀愛是什麼感覺,所以那個人提出來的時候,就答應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去找別人呢?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無論他想體驗什麼,我都能陪著他。無論是愛情也好,親情也好,其他的感情也好,有什麼是我不能教他的呢?他甚至有意識地瞞著我。」

  「你確實教會了他人類的感情。」郁謹語帶譏諷,「他很怕你。」

  郁汀眼神一沉,還是維持著嘴角的弧度:「我當時太衝動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

  郁汀沉默不語。

  「即使他變成這樣,你也不覺得你做錯了。」

  「我別無選擇。」

  渣得明明白白。

  「不過你來了,他應該能好一點。你應該是最像他的一個孩子了,他很喜歡你。多陪陪他吧。」

  「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我會想辦法幫他恢復健康,但我希望你能送我回去。」

  「你可能沒有聽清我的意思。」郁汀優雅地重複了一遍,「我希望你能陪著他。你陪著他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會好很多。」

  「有人還在等我。」

  郁汀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睛裡寫滿了: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他是你按照自己造出來的。」

  「這點我需要糾正你。雖然我確實引導過小璟,但這個人物是他製造出來的,和我沒有關係。」他雲淡風輕地道,「如果小璟不喜歡他,他就可以消失。」

  郁謹死死盯著他,眼睛有些發紅。

  郁汀抬手按住他的肩:「好了,回去看看小璟吧。他睡眠淺,說不定醒了到處找你呢。」

  「救……」

  郁謹和郁汀同時轉頭。

  主神在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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