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紀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問祁薄言:「為什麼要派人在劇組裡看著我,你不信我嗎?」

  他得知道祁薄言對他的不安到什麼程度了,再選擇性地回答。

  祁薄言的胸膛稍微離開了他背脊一些,呼吸沉沉,分明之前氣氛還不錯,現在已經靜得出奇,空氣中有股緊張的對峙感。

  是紀望先認得輸,他往後靠,祁薄言沒想到他會這麼突然地放鬆身體,忙張開手接住了他。

  「是不是因為不能聯繫,所以才找人看著我?」紀望主動給予祁薄言台階。

  等下一次不是陳昇的電影,可以聯繫,祁薄言還會找人看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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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望不確定,也不想去問,反正那也是之後的事了,他到時還可以再為祁薄言找個理由,給個台階。

  身體仍然很疲憊,紀望輕輕打了個哈欠:「想找人看著我就找吧,記得找個靠譜的?」

  祁薄言的聲音有點低:「你不介意?」

  紀望用後腦勺輕輕撞了下祁薄言的肩膀,像記一點都不疼的懲罰:「現在知道怕了,那剛才為什麼隨便就說出口了?」

  祁薄言拖著他的腰,把他從浴缸里撈了出來,剝掉濕潤的浴袍,再擰開花灑,將紀望身上的泡泡衝掉:「不是你說的嗎,以後不能再瞞著你。」

  所以找人跟蹤盯梢,也能說得光明正大?

  紀望現在覺得祁薄言該慶幸,和他談戀愛的是自己。

  祁薄言好的與不好的,紀望都在慢慢接受,甚至替人合理化其行為。

  因為會心疼,還會心軟。

  「我跟時遙沒有多少接觸。」紀望主動坦白。

  他轉過身,也替祁薄言衝掉身上泡泡,怕對方濕著身體會冷:「他好像跟我的信息素匹配比較高,所以有點誤會。」

  紀望儘量說得雲淡風輕:「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會為了信息素契合度的高低而在一起。」

  「我就更不會了,因為我最愛的人是個alpha。」紀望彎著眼道。

  祁薄言臉頰有點紅,還些許自得:「再說一遍你愛我。」

  紀望卻沒說了,而是步出浴缸,順手把洗手台上的藥拿了出去,準備上第二次。

  祁薄言要追他,還得把身上的泡給洗乾淨。

  一通忙亂後,進入充滿著他和紀望信息素的房間,祁薄言的心又定了下來。

  紀望換了件衣服,已經躺了下來:「你去見陳導吧,我要再休息一會。」

  說話間,紀望的眼睛都快閉上了:「演戲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

  祁薄言給紀望蓋上被子,於頰邊落下輕吻。

  他摸了摸紀望的頭髮,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出了房間,祁薄言才拿出手機,在見陳導之前,他還要跟一個人見面。

  電話撥通,對方沒多久就出現在酒店樓下的咖啡廳里,有獨立包廂,適合碰面。

  祁薄言沒有遮掩脖子上的痕跡,以至於進來的人輕輕抽了口氣:「表哥,你用不用這麼囂張啊?」

  「你也不怕有狗仔拍到啊?」那人嗓音壓得極低,黑帽黑口罩,前來碰面,打扮得好似做賊。

  祁薄言抱著手:「紀望說他和時遙的信息素,只是契合度比較高而已。」

  來人摘了口罩,露出一張英俊的臉。他的模樣有種正氣的英俊,是銀幕上討喜的長相。

  陳昇就是看中他眉眼間的這股氣質,才選了他當男主。

  這個人是盛離。

  盛離摘掉了帽子,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哥是這麼說的嗎?」

  祁薄言手指叩了叩桌面:「誰准你喊他哥了?」

  盛離簡直覺得祁薄言莫名其妙,他並不清楚紀望和祁薄言的關係。

  甚至盛離都不明白,為什麼祁薄言要他盯著紀望。搞得他面對紀望的時候,總是有股愧疚感。

  但是又不得不幫,不然他媽肯定要念死他。

  當年祁薄言出事,他媽媽就沒日沒夜地哭,總覺得沒照顧好自己妹妹最後留下來的孩子。

  而面對可怕的祁家,他媽能做的事情根本不多。

  盛離:「好吧,紀老師是這麼說的嗎?」

  祁薄言聽到盛離改了口,才滿意地鬆了神色:「嗯。」

  盛離遲疑道:「奇怪,我那時候明明聽到時遙說的是命中注定,難道聽錯了?」

  祁薄言眸色瞬間冰冷起來,把盛離看得毛骨悚然,險些以為這表哥又要開始犯病。

  「命中注定?」祁薄言緩慢地把這四個字念出。

  語調陰森得叫盛離都有點哆嗦:「表哥,你冷靜一點。」

  祁薄言:「他跟誰命中注定?」

  盛離忽然就明白了:「哥!原來你看上了時遙啊!」

  也是,時遙長得挺好看的,氣質還軟,是讓人見了總容易心生憐惜的omega。

  不過時遙的好看放在祁薄言旁邊,就明顯不夠看了。

  要是打個比方,時遙就是那小白花,他哥就是只有外表能看的食人花。

  聽到盛離的話,祁薄言臉色更難看了:「是他看上了我老公!」

  把盛離震驚到面目呆滯後,祁薄言揚長而去,連咖啡都不想和有眼無珠的盛離喝。

  當晚,紀望被小旭喊醒,又專門找了件高領襯衣,遮住了脖子。

  小旭跟他說,因為祁薄言較晚進組,錯過了開機宴,陳導只喊上幾個主演以及製片,還有編劇,簡單地吃個飯,給大家介紹一下。

  紀望穿上衣服後,小旭還拿個小粉撲在他脖子上蓋了半天:「等這個劇組結束了,我要去上課。」

  「什麼課?」紀望奇怪道。

  小旭:「影視特效化妝。」他說得一本正經,內心也很認真。

  紀望差點嗆咳出來,有點尷尬道:「我下次會注意的。」

  小旭幽幽道:「望哥,這事你注意了也沒用啊,李風就會特效妝,他把祁薄言的脖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一點痕跡都沒有。」

  說著都不服氣了,好似比不過李風,讓他感覺到挫敗。

  紀望只好道:「好吧,你去學,我給你報銷學費。」

  收拾好自己,貼上信息素一直貼,又噴了點信息素去味劑,把他身上濃郁的味道壓下來了許多。

  吃飯的地方是家安靜的日式料理店,昂貴的刺身精美地擺滿了一桌。

  大家都輕聲地說著話,彼此客客氣氣。

  紀望本以為陳昇會約在熱鬧的火鍋店,和製片他們喝酒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祁薄言,所以特意挑了這種地方。

  紀望摸不清陳昇的心理,卻聞得見祁薄言身上的味道,他壓根沒有掩蓋自己身上複雜的信息素氣息。

  桃子酒的味道若有似無,在這本身就沒什麼味道的日式料理店,聞得很清楚。

  還不如日式料理店呢……

  紀望正這麼想,陳昇便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大家都坐在一起,只有祁薄言身邊有個空位,大概是因為和大家都不熟,也沒人敢跟他坐一塊。

  紀望落坐在祁薄言身旁後,手擱在桌下,輕輕握了握祁薄言的手。

  陳昇說:「小祁,這是紀望,年紀輕輕,演技就很不錯,有什麼不會的,你可以跟他請教一下,你們年輕人得多多交流,認識認識。」

  製片對陳昇說:「小紀和薄言之前就認識,他們參加過同一檔綜藝。」

  陳昇恍然:「這樣啊!」

  見陳昇對祁薄言的態度並不糟糕,紀望不由鬆了口氣,他從桌下抽回手,給陳昇倒了杯酒:「有陳導在,薄言何必請教我,陳導才是最好的老師。」

  陳昇哈哈大笑,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

  一頓飯就在談笑間結束了,陳昇後來喝醉了,還眼眶紅紅地盯著祁薄言,帶著些許懷念。

  製片倒察覺出來,連扶帶哄地把陳導給帶走了,送回酒店。

  紀望在祁薄言耳邊低聲說:「陳導怎麼回事?」

  祁薄言垂眸,語氣不高不低:「他知道我是林宛言的孩子。」

  紀望明白了,怪不得能讓祁薄言帶資進組,還這麼好的態度。

  這時祁薄言忽然抬起手,扶住了他的腰。紀望一驚,下意識看向桌上的另兩個人。

  導演和製片走了,編劇早就退場回酒店改劇本,剩下的人只有盛離和時遙。

  時遙的臉色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手裡捏著酒杯半天,也沒喝下幾口。

  祁薄言的手在紀望的腰上曖昧地摸了摸,然後舉杯對時遙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時遙剛開始還沒意識到祁薄言在喊他,直到身旁的盛離撞了下他的手臂,將他手裡的酒險些撞灑出來。

  「祁老師你好,我叫時遙,時光的時,遙遠的遙。」

  祁薄言饒有興趣地露出笑容:「是嗎,名字不錯,還挺好聽。」

  紀望夾壽司的動作停了停,繼而送進嘴裡,細嚼慢咽。

  時遙驀地看了紀望一眼,似鼓起勇氣道:「祁老師你身上的香水……還挺特別的。」

  祁薄言:「你喜歡?要不要我送你一瓶?」

  話音剛落,紀望就把筷子放了下來,與箸枕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分明他沒說什麼話,但盛離還是看到祁薄言和時遙的目光都立刻聚集到紀望身上了。

  盛離還是第一次看見紀望沒有表情的臉,神色淡淡,讓人心裡發緊。

  想到祁薄言的那句老公,盛離莫名地覺得這個餐桌上,好像只有他是多餘的,但又好刺激。

  終於,盛離等到了狗血三角戀的主人公開口。

  紀望轉過頭,只是輕聲地對祁薄言說:「不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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