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學以致用
「我們的一生會遇到過8263563人,會打招呼的是39778人,會和3619人熟悉,會和275人親近,但最終,都會失散在人海。」——《阿狸.永遠站》
李玄璣不知道自己一生中會遇到多少人,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不做任務,三個月後就得死,而要做任務,就得多見人。
所以此刻,李玄璣站在了師範學院門口。
小區的馬路對面,就是本市的一所大學——銅城師範學院。
這裡每天人來人往,大多都是學生,就算發生了什麼誤會,也不至於讓事態失控。
李玄璣裝作一副等人的樣子,站在行人出入的小門一側左顧右盼。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效果並不好。
可能是因為還沒進入社會,幹練自信的氣質還沒培養出來,大學生們大都喜歡低著腦袋走路。
即便抬著頭,也是跟身邊的同學說笑,基本上不拿正眼瞧一下正在觀察他們的李玄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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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個別與他對視的學生,也都只是瞥了一眼趕緊低下了頭,也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把李玄璣當成了神經病。
「你愁啥!」
唯一的一個敢跟他對視半天的男同學,最終用東北口音噴出了這三個字。
看著對方那190以上的魁梧體形,身高只有178體型勻稱的李玄璣哪敢硬著脖子回一句「瞅你咋滴」,只能是連忙轉移視線裝聾作啞。
其實李玄璣以前不是欺軟怕弱的人,甚至相反,有時候脾氣還比較中二。
如今之所以變成這樣,還是因為那個夢境,或者說前世經歷的記憶造成的。
前世的自己被生活和現實不斷踐踏、摧殘、蹂躪,心志已失,早已沒了昔日的稜角。
在家裡,被老婆各種冷嘲熱諷鄙視,忍著。
在外面,每天風餐露宿14個小時,遇到各種各樣不講理的奇葩乘客,被各種惡意投訴,忍著。
時不時停車違章罰款,一天的活白幹了,忍著……
忍著忍著,久而久之就忍習慣了。
剛才遇到那位學生,李玄璣幾乎是習慣性地就妥協退讓了,完全是一種條件反射行為。
事後才反應過來——我特麼憑什麼再忍?
「既然都已經死過一回,還有什麼好怕的?」
在前世記憶影響下,李玄璣心中一直憋著一團暴戾氣息無處發泄,很多負面情緒始終難以自拔。
但任務還是要繼續刷的。
這輩子有了系統之後,想尋找人生答案的李玄璣還想再掙扎掙扎。
走到正在大門口發傳單的一名學生身前,李玄璣指了指對方手中的宣傳單,擠出笑容道:「同學,我來幫你發。」
那名學生狐疑地看著李玄璣:「為什麼啊?我可不會把我的工資分給你啊。」
「免費幫你發。」
李玄璣擺了擺手:「我就是想體驗一下生活。」
這名學生也許是太單純,也沒多想,便分了一半宣傳單遞給李玄璣:「學長,那你先把這些派發出去吧。」
顯然,這名學生可能是誤會了什麼。
別看李玄璣快30歲了,其實看上去卻十分顯年輕。
不知道實際情況的人還以為他最多24、5歲,斯斯文文的樣子完全就是個學長的標準模板,根本不像社會人士。
從面相學角度上說,越是思想單純、心地善良、寬容大度的人,相貌就越是顯年輕。
而那些城府老成、多思多慮、心多計較之人,則越顯老。
李玄璣當然不會解釋自己的身份,接過宣傳單看了一眼,就是很簡單的商家宣傳GG,附近有一家學生餐廳新開業,近期正在舉辦打折酬賓活動。
拿著這些「道具」,李玄璣便開始忙活起來。
「同學你好……這個拿著,憑這個可以享受五折就餐優惠哦!」
「呃,為什麼一直盯著你看?因為我覺得你跟我高中時的一個女同桌長的很像……哦,可能是我認錯人了。」
「同學,你頭上好像有一小片枯葉,趕緊弄一下……對,這裡,不,好像是那裡。」
……
如此一番騷操作下來,李玄璣很快就將觀眼任務進度提升到了78%。
而且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可能是因為還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通過觀察大學生們的眼睛,發現他們大多都是心性純良之輩,與麻將室里的人相比,正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同時李玄璣心中也多了一絲明悟:眼型和眼神,並非是一層不變的,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生活的磨礪、人生的起伏、身體機能的衰老,經歷過不同命運的人,人們的眼型和眼神也會在不同時期隨之發生相應的變化。
李玄璣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系統,用面相學來判斷一個人的人品,尤其是判斷年輕人甚至小孩子的品性,怕是不那麼靠譜吧?」
易術系統:易學博大精深,宿主有此疑問,實乃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請宿主繼續努力完成實踐任務,屆時自然可見分曉。
李玄璣只好暫時放下心頭的疑惑,拿著宣傳單繼續走向另一位正迎面而來的學生。
可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喝止聲:「幹什麼!幹什麼!在學校門口發什麼傳單?」
李玄璣腳步一頓,回頭一看。
一名保安正氣勢洶洶的指著他,用不標準的普通話不耐煩地嚷道:「看什麼看?我說的就是你!讓你趕緊離開你冒聽見?現在的學生吖,太不像話了,當這裡是菜市場啊?」
李玄璣先是老臉一紅,麻蛋,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當著這麼多學生的面指責,好丟臉。
但旋即他便反應過來了。
前世這樣的人自己遇到的還少麼?
發個傳單而已,就不能體諒一下?
就沒一點人情味嗎?
也許忍一忍就過去了?
畢竟在大門口發傳單是有點不太像話,人家倒也沒說錯。
李玄璣理虧之餘,默不吭聲地離開了校門口,轉移陣地到了馬路邊上。
誰料那保安卻得理不饒人,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
見李玄璣似乎要繼續發傳單,不由得聲色俱厲:「你還敢發?耳朵聾了嗎?聽得懂人話嗎?我不是讓你離遠點嗎?」
李玄璣回頭看了看校門口,又確認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這裡已經是馬路邊上了,與校門口之間還隔了一道花壇和人行道,其實已經不算是校門口。
呵,區區一保安,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啊!
李玄璣先是皺眉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眼睛,發現竟然是少見的三角眼。
這種人特點就是多疑、心眼狹窄、喜歡記仇。
遇到典型性小人了,人家就是性格使然,就是閒著沒事過來找茬的。
幾乎一瞬間,李玄璣整個人的氣勢就發生了巨大變化。
不再是之前一副好欺負的樣子,而是恢復了與之年齡相稱的氣質,臉色肅然,威嚴的眼神中流露著譏諷之意。
「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玄璣跨前一步,沉聲問道。
「你……」
保安頓時一個激靈,不太確定的上下打量了李玄璣一眼後,吶道:「你是誰啊?」
「我是誰,你沒必要知道!」
李玄璣不耐煩地一擺手,抬了抬下巴,打了個隱秘的手勢指了指馬路對面小區居民樓的自家窗戶:「你看看那是什麼?」
「什麼?」
保安抬頭望去,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道道來。
甚至對方指的是哪裡都不是很清楚,但心中卻是已經開始發慌了。
「仔細看!」
李玄璣冷哼一聲:「看清楚了嗎?我的一個同事在那裡!」
三角眼保安再次抬眼看去,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出對方的同事來。
但多疑的性格又讓他不太敢肯定,於是結結巴巴地不確定道:「好、好像是有個人?」
李玄璣負起手,逼問道:「那你明白了嗎?」
「呃……」
說實話,保安此刻真的是一點都不明白。
但轉念間,又仿佛明白了什麼,頓時恍然大悟,神色忐忑地道:「您是說……」
「你猜對了!」
李玄璣根本不給對方繼續思考下去的機會,繼續逼問道:「那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嗎?」
配合工作?
一聽這話,保安更加篤定自己心中所想。
「能!」保安立馬挺起胸膛保證道。
「哦,對了。」
李玄璣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一邊作勢伸手往懷裡掏東西,一邊道:「需要查一下的我證件嗎?」
「不用不用!」保安連連擺手,但眼神卻瞟了過去。
李玄璣點了點頭,順勢將抽出一半亮了一眼的黑色證件重新塞了回去,然後板著個臉道:「很好。你可以離開了!待會我可能還需要你協助我們的工作!」
「是,是是!」
保安一邊答應著,一邊疑神疑鬼地左右掃了兩眼,這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去了。
看著保安離去的背影,李玄璣不由得嗤笑一聲:「呵!」
所謂小人畏威不畏德。
如果是遇到其他性格的人,李玄璣這一番故弄玄虛很難忽悠住對方,但對付一個欺軟怕硬的多疑小人,這就是一套行之有效的辦法。
簡單地說就是通過一些手段造勢,先讓他先自我懷疑,然後不斷猜疑,最後完成自我欺騙,自己主動入坑。
兩世為人且裝了一腦袋面相學理論的李玄璣,僅僅只是根據對方的某一性格特點,有針對性的進行一些心理暗示和引導便達成了目的。
這是在掌握了一些面相學知識後,自然而然生成的一種融會貫通後的學以致用。
前世李玄璣不懂這些,今世在擁有了系統後,似乎突然就開竅了。
至於懷裡裝著的證件,其實是駕照罷了,反正只要不打開仔細看,人家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證件。
原本李玄璣的目的僅僅只是想把對方嚇走而已,但旋即改了主意,覺得這麼可愛的保安完全可以再利用一下。
於是在原地無所事事站了一會兒後,李玄璣便返身慢步向校門口走去。
而那名保安其實一直在偷偷關注著李玄璣的動態,見對方朝自己這邊走來,立馬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迎了過去。
「待會你幫我查一下出入人員的證件!」
兩人錯身而過時,李玄璣如地下黨接頭一般,神神秘秘地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