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入侵
第二天天還沒亮,韋一就爬起來小跑到了廚房,王媽回頭看到他驚訝道,「小一少爺起這麼早啊?」
韋一衝她露出一個笑容,乖巧地說,「做飯,小、哥哥,瑞瑞……吃!」
王媽聽得心裡一疼,忍不住伸手摸摸孩子的頭,哄道,「那王媽陪你一起做好不好?」
「嗯嗯!」
於是嚴管家來到廚房的時候就看到王媽和其他幾個女僕在廚房忙碌,角落裡竟然還蹲著韋一,在那兒認認真真地摘白菜葉子,他愣了一愣,走過去彎下腰問,「小一少爺怎麼醒這麼早呀?」
韋一回頭看到他,站起身嘿嘿笑,「炒白菜!」
嚴管家神色複雜地看了看他,嘆了一聲,哄道,「那咱們炒完了再回去睡一覺好不好?」
「嗯嗯!」
嚴管家看到韋一把剛剛摘好的白菜葉子摞起來捧著往水槽走,也就不再擔心,轉身準備離開,結果他前腳剛走一步,身後忽然就傳來砰地一聲,緊接著便響起王媽們的驚叫聲,他趕緊轉過身,就看到韋一臉著地摔了個四仰八叉,像是摔蒙了,竟然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嚴管家嚇了一跳,趕緊跟其他人一起把韋一扶起來,韋一抓著他的胳膊顫巍巍坐起身,仍是發懵的狀態,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的,扁著嘴紅了眼睛,「痛……」
嚴管家心疼得不得了,趕緊把孩子抱進懷裡揉膝蓋,「哪裡痛?這裡嗎?手呢?手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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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縮在他懷裡發抖,眼裡噙著眼淚一聲不吭,憋著氣唔唔地低叫,嚴管家真是要心疼死,乾脆把孩子抱起來,對其他人吩咐了一句繼續幹活,便抱著韋一去了大廳,把人放到了沙發上。他小心地在韋一摔紅的地方吹氣,哄了半天韋一總算不哭了,反而是窩在他懷裡小聲說,「嚴伯伯,小一不、不疼啦。」
「哎,以後可要小心點,」嚴管家又輕輕摸了下他的頭髮,溫聲道,「嚴伯伯抱你回房間好不好?白菜咱們今天不炒了,明天炒好不好?早飯嚴伯伯給你端過去,小一少爺好好躺著休息,好嗎?」
韋一抱著他的胳膊乖乖點頭,小小聲說,「好……」
嚴管家又摸摸少年的頭髮,把人費力地抱起來,笑嘆道,「小一少爺真是長大啦,嚴伯伯都抱不動了。」
韋一抱著他的脖子嘿嘿笑,小心把身子縮了縮,乖乖地一動不動。嚴管家一路哄著他,等把人抱到屋子裡後又給他細心蓋上了被子,囑咐道,「現在太早了,小一少爺乖乖睡覺,醒了就有飯吃嘍。」
「嗯嗯!」
韋一乖乖閉上眼睛,嚴管家沖他笑了笑,看少年安靜下來便放心地出門了。等房間內靜了下來,韋一在被窩裡蹭了蹭,抬起腿揉了揉膝蓋,疼得抽了抽嘴角,卻眯著眼睛忍不住笑了。
給樊墨發完簡訊,韋一便窩在被子裡安心地睡了過去。等醒來床頭果然擺了一餐盤的豐盛早餐,他心情很好地吃完,又爬起身打開電腦,點了以前最愛玩兒的「紅心大戰」放到前台,便開始實驗在醫院裡自學到的計算機技術。僅僅用兩個月時間,他便將離散數學和微積分等高數知識全部消化,再一個月便迅速掌握了編程技術,而後便如同海綿一般吸收著安全入侵與防護的各個細節。他曾試著在醫院裡入侵了隔壁病房病友的電腦,並植入了一個跟蹤軌跡的小木馬,第二天等那病友開機,自己這邊果然就收取到了他的所有動向,韋一像是發現了一個新奇世界,實驗起來越發投入和鑽研,出院之前甚至已經破解了醫院財務的電腦,將那整個醫院的運營流程都瞭然於心。
可駱文承畢竟和之前的實驗對象不同,電腦的防護等級必然高上許多,韋一不敢掉以輕心,謹慎小心地侵入了駱家的wifi,很快便寫了一個小程序進去,但凡所有連接此網絡的電腦都會與韋一的電腦相關聯,並且不會被察覺。可他做完又覺得自己想得簡單了,駱文承很有可能安裝了獨立的網卡,並不會連接駱宅的無線網,不過也無所謂,不過就是要多花些時間和精力罷了,韋一等得起,只要讓他捕捉到了網口的入口,入侵那個人的電腦是遲早的事情。駱文承帶著那台筆記本片刻不離身,在外還一直隱藏在公文包里,只有到了家才會打開,如此小心謹慎,裡面定然是存儲著大量的商業機密,只要成功侵入了,駱陽接下來的動向就會一目了然,他們之前制定的計劃便很有可能實現。
一整天的時間過得非常快,韋一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就等著駱文承回家開機了,可他仍是無法確定那個人什麼時候會打開電腦,樊墨給的攝像頭此刻就顯得非常有必要,只不過安裝之前還是要先找到書房內攝像頭的盲點,他低頭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關了機一瘸一拐地打開了臥室的門。
因為白蓮有潔癖,從她嫁進門之後開始,駱宅的所有僕人,包括管家,都必須每日更換一套工作制服,每天下午六點是送洗今日所穿的制服的時間,因為家裡的主人大都會在六點之後回家,所以僕人們都嚴格遵循著這一條例,每天早上換新的衣服,下午六點送洗後離開,已經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此刻韋一一瘸一拐地下了樓,果然看到負責洗衣房的女僕抱著一堆衣服匆匆走著,她抬頭看到韋一還衝他笑了下,打了聲招呼便準備離開,韋一卻小聲叫住她,腳步踉蹌著跑過去,費力地比劃,「小一、摔啦,今天!」
女僕今早便看見了,趕忙說,「您是還覺得哪裡疼嗎?要不要我去請醫生……」
「不、不疼啦!」韋一抓住她的手,努力解釋,「衣服……髒,髒了。」
女僕恍然,立刻說,「那小一少爺脫下來,我去給您洗乾淨哈!」
「小一自己……自己洗,」韋一抓著她的手,眨巴著大眼睛乖乖地說,「小一幹活,小一很、很乖!」
女僕知道之前主人們哄他的話,此刻聽他這麼說心裡有些酸酸的,她趕緊安撫,「沒關係的,我給您洗就好,小一少爺今天都摔疼了,今天就不用幹活啦。」
「不要!」韋一抽了抽鼻子,悶悶地說,「爸爸……回來,要爺爺……回來。」
女僕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只得拉著韋一的手說,「好吧,我帶您去洗衣房,不過說好嘍,小一少爺只洗自己的衣服就好啦。」
「嗯嗯!」
女僕帶著他去了洗衣房,韋一高興地站在水槽邊上,抬手就要脫衣服,女僕嚇了一跳,哭笑不得道,「您等等呀!至少換件衣服,不能裸-奔呀!」
小一眨眨眼,隱約像是聽懂了,有點兒臉紅了,「對不……對不起。」
女僕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腦袋笑著說,「那您等我一下,我去給您拿套衣服,咱把衣服換好了再洗哦。」
「嗯嗯!」
女僕笑著轉身走了,洗衣房裡安靜下來,韋一呆滯的目光頓時清明起來,迅速轉身從那女僕抱來的一堆衣服里翻找,很快便找到了嚴管家的制服。他伸手進那制服裝飾用的小口袋裡,果然摸到了今早趁機放進去的微型裝置。他眯著眼勾起嘴角,迅速把東西拿出來貼身放好,等那女僕回來便又裝作痴傻的樣子隨著她給自己換衣服,然後又像模像樣地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才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又陪著駱文瑞說笑了一會兒,韋一一整天緊繃的情緒總算緩和了一些,現在這個家裡,只有在駱文瑞身邊他才能感到一絲輕鬆,可他也知道,駱文瑞也有些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整天窮開心,心思開始變得沉重,偶爾還會一語不發地沉默。韋一隻能儘自己所能安撫他,逗他開心,他不打算把駱文承和白蓮的秘密告訴任何人,更不想藉此做什麼文章,他捨不得讓這個從小就歡天喜地的少年受到那麼重的傷害,他想盡全力保全駱文瑞身上的那抹單純和快樂。
等駱文瑞依依不捨地離開,韋一熄了燈,默默等待約定的時間。終於到了十點,他開啟了腕錶的通訊功能,再次和樊墨聯繫上,等那人躍上陽台,他便小心翻了出去,將下午收回的微型裝置交給了他。
「你真的搞定了?這麼快?」樊墨驚訝道,「怎麼弄的?」
「利用一下嚴管家而已,」韋一回答,「他每天都會巡視所有的房間,書房更是重點檢查的地方,他會看著那些僕人打掃,等人都走了他才會離開,別說30秒,3分鐘都夠了。」
「所以你是把這東西放到了他身上?」見韋一點頭,樊墨驚喜道,「太好了,那就不僅僅只是書房了,只要他走過的所有房間,但凡待夠了30秒的,空間模型全都能記錄進去!」
韋一笑著點頭,補充道,「你解析完了之後,看看哪些房間攝像頭多,咱們也跟著安一個,肯定有問題。」
樊墨又擔心道,「那你今天做這些沒被拍到吧?」
「沒事,有攝像頭的地方我都掩飾得很好,其他地方我可以確定沒有,所以不用擔心。」
樊墨放下心來,把那個小裝置收起來,「那我今晚就讓他們破譯出來,明天找個合適的時間,我派暗部的人來安裝攝像頭,比你自己動手安全。」
「好。」韋一靜了一靜,垂下眼低聲道,「小哥哥他……還沒有別的消息嗎?」
樊墨卻是笑了一下,說道,「我正要告訴你這個好消息,我們查到了一點他的行蹤。」
韋一猛地抬頭,驚喜道,「查到什麼了?!」
「上次就和你說過,最後的線索在天津的一個碼頭就斷了,」見韋一急忙點頭,樊墨笑道,「我們在紐約的一個線人拍到了一張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他?」
韋一趕忙接過,身子頓時震了一震,激動道,「是他,絕對是他!雖然就是個側影,但肯定是他!」
樊墨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說道,「當時這個線人是在跟蹤紐約唐人街的一個頭子,不經意拍到他的,但那時候誰都沒注意,這是兩個月前的照片。」
韋一激動的情緒緩了一些,猶疑道,「他兩個月前在美國?他怎麼過去的……不對,他去那兒做什麼?」
「不清楚,我已經讓楊家在美國的所有暗點秘密探查了,雖然到現在還沒查到什麼,不過放心,肯定還會有消息的。」
韋一緊緊捏著那照片,咬著牙慢慢平息心中的激盪,他沉默了很久才呼了口氣,說道,「他做事一定有理由,爺爺去世的時候只有他在身邊,說不定是爺爺留了什麼遺言,讓他去美國避風頭。」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你放心,小絕能獨自一人逃到美國,一定不會出什麼事,說不定他也在想辦法回來,憑他的性格,他絕對不會躲一輩子的。」
韋一沉默了很久,低頭看著那照片中瘦削的背影,看得心裡一陣一陣地疼,忍不住喃喃,「也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他看著……好像瘦了好多。」
樊墨心中一緊,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他,只得跟著嘆了聲氣。
之後兩人又說了些別的事便很快分開了,韋一回到房間裡,忽然就忍不住站在了曾經擺放著莫絕床位的地方,他愣愣站了許久,怎麼都捨不得離開,呆愣了半晌後忽然走回自己的床鋪,把床單和被子拽下來,認認真真地鋪在了莫絕曾經躺過的地方,然後便躺在那冰涼的地板上,手裡輕輕握著那兩顆從不離身的相思豆,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樊墨的辦事效率非常快,第二天下午就給他帶來了好消息,說是將駱宅大半的攝影範圍都破解了,等到了深夜就派人去安裝攝像頭和錄音機。韋一一整天仍是裝瘋賣傻地度過,晚上也沒有出門,他相信樊墨的能力,自己出去說不定還會壞事,乾脆也就等了一夜,第二天果然等到了樊墨大功告成的消息。當天晚上樊墨在他的手錶里安裝了一個新的程序,說是一種無線接收器,只要調試得當就會連接到楊家總部的資料庫。
樊墨給他安裝完便說道,「你這麼按一下,再按這裡,看到沒有,所有攝像頭的代碼全部都會顯示,你自己回去研究一下,把代碼都記住,想看哪個房間就點一下數字,就會顯示當前的監控界面了。」
「明白了,」韋一不由地驚嘆道,「這是你們楊家發明的麼?太先進了。」
「不,是我們在日本的一個合作夥伴,他們專門做信息搜集工作,和我們是世交,」樊墨沒有多說,笑道,「準備工作差不多了,接下來就靠你了。」
「嗯,」韋一把手錶恢復原狀,說道,「我白天已經聯繫了六哥,駱文承最近在籌辦一個草根歌手的選秀節目,電腦里只有一份計劃書,還在招募競選歌手的階段。」
樊墨驚訝道,「你已經能入侵他的電腦了?」
韋一眯起眼,哼笑道,「下午他正好有事回來,我試了一下,成功了。不過我試晚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機的,等我連上去之後只看了不到半小時他就關機了。不過以後有你這邊的監控就好辦多了,我會隨時跟蹤,有消息就告訴你們。」
樊墨也高興起來,如今總算邁出了逆轉的第一步,不由嘆道,「希望六哥他們能準備好吧。不過說起來,駱陽不是一直做影視的嗎?現在是想在音樂界也插一腳麼?」
「駱文承可能想擴大駱陽的影響範圍,不過我不會讓他得逞的,」韋一眯起眼冷聲道,「第一次嘗試就栽個大跟頭,他肯定也不會再考慮了,這次選秀一定要讓他慘敗,否則讓他往音樂界再發展一步,就更難擊潰他了。」
樊墨點點頭,剛要再說什麼,韋一的腕錶忽然震動了一下,樊墨眼睛一亮,說道,「是那個程序的提醒,總部應該是有人發現了什麼,這是給你發送的提醒信號。」
韋一立刻打開界面,果然看到3號房間在微微閃動,正是書房。
韋一點開那畫面,正看到駱文承打開了電腦,正在鍵盤上敲擊什麼東西,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輕輕翻進屋子裡。樊墨放輕了呼吸,韋一則迅速打開電腦連接下午捕捉到的信號,很快,屏幕里便現出了駱文承的操作軌跡。
「果然,他是真的打算往音樂界發展了,」韋一壓低聲音,看著屏幕說道,「就是這份計劃書,我已經發給六哥了。」
樊墨看了一會兒,說道,「看來他是想捧幾個新人歌手,自己栽培……咦,已經招募了不少了?」
韋一一愣,驚訝道,「他動作倒是挺快,下午沒有這個文件夾的,十三、四、五……竟然已經有二十多個選秀歌手報名了。」
駱文承打開了那個放著歌手資料的文件夾,滑鼠雙擊了一下,開始一個人一個人地細看,直到一個少年的照片和詳細資料展現在屏幕前,韋一猛地一震,驚住了。
樊墨看看他,疑惑道,「怎麼了?這個人你認識?」
韋一皺起眉來,猶疑道,「這個人……就是車禍那天救了我的男生。」
樊墨也驚了,立刻回頭盯住屏幕,盯著那寫著「希流」二字的資料看了片刻,也跟著微微皺起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