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朵玫瑰(捉蟲)


  恰好苗佳溪今天要過生日,中午兩人和學校里的朋友聚在一起吃了飯,棠柚知道阿麥社恐,又特意訂上這裡的包廂,三個人再在一起慶祝。

  結果阿麥剛剛走錯樓層,發現蕭則行也在,還有個陌生女人;阿麥從他們門口經過,恰好看到蕭則行在朝那女人招手。

  阿麥察覺到蕭則行和棠柚之間存在的那種微妙關係,立刻將這件事如實地告訴了棠柚。

  棠柚實在憋不住一顆好奇心,再加上她也想要問蕭則行有關工作室的事情,忍不住過來打探下情況。

  沒想到會看見蕭維景。

  說完話,見蕭維景一點表示都沒有,棠柚皺眉,嘗試著撥開他,再度重複:「麻煩讓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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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了怪了。

  蕭維景今天是怎麼回事?

  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

  蕭維景陷入短暫的懷疑人生狀態中,一臉懵地看著棠柚從他身邊經過。

  雖然直爽人設的確應該這樣說話,但是被棠柚這麼教訓,蕭維景心裏面仍舊有些不適。

  她不應該這樣。

  棠柚一進門,恰好看到裡面有個人遮遮掩掩,拿西裝擋住臉,從她身邊偷偷摸摸地走了出去,害的棠柚滿腹疑惑地看了他好幾眼。

  這是什麼情況?

  好端端的,捂著臉做什麼?

  沒等棠柚想出個所以然來,蕭則行已經走到她面前:「怎麼了?柚柚?」

  棠柚猶豫了一下,餘光瞥見角落中的文靈。

  ——那阿麥口中的陌生女人,估計就是她。

  到了現在,棠柚頓悟了。

  多半是阿麥把蕭維景錯認成蕭則行了。

  蕭維景和蕭則行身高相仿,眉眼也相似。

  房間中的酒味和煙味都很濃,並不能算的上好聞。

  棠柚皺皺眉,仰臉看向蕭則行:「我想請二叔幫忙參考一下工作室的選址,可以嗎?」

  她能聞到蕭則行身上也有煙味,卻意外的並不反感。

  但剛剛進來的時候,撥開蕭維景,他身上的菸酒味就讓她感到不適。

  「這件事我已經交給楊名為去做了,」蕭則行低頭看她,「明天下午就能給你答覆。」

  文靈尷尬無比地站在角落中。

  她不敢和棠柚對視。

  一顆心狂躁地跳動著。

  郝勻剛剛已經出去解決個人生理需求了,蕭維景仍舊站在門口,驀然間覺著自己和這裡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桌子上的飯菜並沒怎麼動,蕭則行示意棠柚坐在他剛剛的位置上,笑著問她:「柚柚,要不要喝奶?」

  蕭維景僵硬地走過來,坐在蕭則行另一邊,正好聽到這一句,因為自家二叔此刻溫和的語氣而震驚。

  ——蕭則行這是真的把棠柚當幼鳥來疼了啊。

  蕭維景很不自然。

  雖說是訂婚已經有了四年多,但在訂婚之後,他與棠柚只見過寥寥幾面;那時候棠柚還在讀高中,算是個天真稚氣的孩子,蕭維景已經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了,壓根就不會對她有什麼糟糕的念頭。

  只會感覺自己的婚姻被人操控的感覺極其不好。

  那個階段,蕭維景剛剛才通過「手串」認出文靈,滿心眼裡只想著如何好好地回報這個救命恩人,無意間聽文靈說自己被棠柚排擠、不得不退出遊泳隊,付不起違約金,他想著棠柚怎麼著也是她未婚妻,他理應收拾這個爛攤子,直接轉給文靈一大筆錢。

  蕭維景活的這二十多年,順風順水,從沒有遇到過什麼大波折,也從不會把金錢看在眼中。

  直到解除婚約之後,蕭維景才驀然察覺,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對棠柚上過心,也沒有盡過一絲做未婚夫的義務。

  現在看著蕭則行耐心詢問棠柚想喝什麼,他心裏面竟然有點微妙的酸澀感。

  棠柚現在的笑容,應該屬於他。

  照顧棠柚的人也應該是他。

  不應該是蕭則行。

  棠柚不想喝奶,這個房間中氣氛僵硬且詭異到令她不適:「不了,謝謝二叔。」

  看向角落裡的文靈,直截了當地問:「她怎麼在這兒?」

  蕭則行說:「找維景的。」

  蕭維景補充:「有幾個文件需要簽字,你別多想,我和文靈現在只是上下屬關係。」

  棠柚奇怪地看他:「我不會多想,你解釋這麼多做什麼?」

  蕭維景:「……沒什麼。」

  他擔心棠柚會誤會,吃醋。

  以前從來沒有這麼想過,現在經二叔提醒,蕭維景才發現自己以前的行為有多麼的惡劣。

  詭異的氣氛中,郝勻進來了。

  他身邊還跟著剛剛拿西服擋臉的人,現在沒有外套遮擋,露在外面的臉腫了一塊,襯衫上也有血跡。

  是個陌生的臉龐,棠柚確認自己沒有見過他。

  注意到棠柚的目光,蕭則行面不改色地解釋:「他剛剛喝多了酒,不小心摔地上了,沒嚇到你吧?」

  「還好。」

  棠柚哪裡能想得到蕭則行會動手打人,同情地看了那人一眼。

  好可憐哦。

  摔的像是被人毆打過,肯定很疼。

  這得喝多高啊,摔成這個慘樣。

  郝勻慣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笑著打圓場:「柚柚,你喜歡吃什麼?要不你重新再點些菜?」

  棠柚搖頭:「不了,郝勻哥,我朋友還在外面等我呢。」

  她手撐著桌子,覺著這個房間裡的空氣更悶了,要往外面走。

  蕭則行站起來:「我送你。」

  蕭維景想要站起來說自己也可以,忽然醒悟,郝勻他們說那些荒誕不經的話時,自己也並未及時阻止。

  要不是二叔發了怒,或許他還沒覺出什麼不對勁來。

  倘若柚柚知道朋友在背後這樣議論她的話,她應該也會難受吧。

  懊惱心讓他頓住腳步。

  他現在沒資格過去送她。

  潛意識中,他也以為棠柚哄哄就能好。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

  蕭則行面色坦然地送棠柚下樓,棠柚自己有些不自然。

  她低頭看地上的影子。

  他個子太高了,影子也大,此時站在棠柚身後,兩人的影子相重疊,剛剛好把她整個的罩住。

  重疊和罩住這兩個詞彙,用在這時候稍微有點不太恰當。

  總感覺像是在做什麼壞事。

  再糟糕一點的形容,就是融在一起。

  棠柚現在已經完全被同化了,單單是盯著地上的影子,腦海里下意識地蹦出來糟糕的畫面。

  苗佳溪近期仍舊興致勃勃地和她分享了不少身高差距很大的本子,其中有一張從背面畫的,女孩被制服男壓住,只露出一隻顫抖的白生生的小腳,還被男人整個手掌包住。

  棠柚覺著自己現在真的是名副其實的「黃心柚」了。

  為什麼好端端的開始想像這種東西啊。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蕭則行叫她:「柚柚。」

  棠柚仰臉:「二叔?」

  被生生從奇怪的念頭中拽出來,她心跳很快。

  「管別人一口一個哥哥叫的挺順口,到了我這裡就成了長輩,」蕭則行垂眸看她,臉上並無笑意,「柚柚,你不公平。」

  棠柚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支支吾吾:「……可您是長輩啊。」

  蕭則行停下腳步,俯身。

  略有薄繭的手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將她側臉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白色的奶油抹去。

  蕭則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問:「其他長輩給你擦臉時,你心跳也這麼快?也不敢看?」

  棠柚沒說話。

  蕭則行嘆氣,拿紙巾將她臉頰上那點奶油痕仔細拭淨,擦乾淨手指,才落在她發頂,揉了兩把:「以後別再叫別的男人哥哥。」

  棠柚懵了:「為什麼?」

  蕭則行看她,一字一頓:「因為你二叔會嫉妒。」

  蕭則行和棠柚兩個人出去之後,房間中那種安靜的氣氛並沒有因此得到消除。

  文靈見勢不妙,顫顫巍巍地開口:「蕭先生,要不我先走——」

  「不用,」蕭維景沉沉看著她,「你留下,我有話問你。」

  文靈冷汗涔涔,手足發麻。

  像是一尾魚被困在淺灘中,水分一點點蒸發,知道馬上快要死亡,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蕭維景開口:「你那個手串,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說到這裡,他說:「你現在還有機會說實話,倘若被我找到你說謊的證據,可就沒這麼容易能過去了。」

  文靈蒼白著一張臉:「……是我撿來的。」

  果然。

  果然。

  蕭維景一頓,死死地控制著自己的手,才沒有把桌上的杯子丟到她頭上。

  將近五年。

  他被一串手串欺騙了近五年。

  甚至連未婚妻都丟了。

  蕭維景壓抑著怒火:「從哪裡撿來的?」

  文靈只是哭,不說話。

  「別哭了!」蕭維景沒由來的一股煩躁,提高聲音,「騙了我這麼多年,又不是我騙你,你哭什麼?!」

  蕭維景心裏面都要炸了。

  先前蕭則行提醒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去調查過,只是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什麼都查不出來。

  他去了文靈先前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店,上了年紀的店主慢慢地回憶,記得文靈一直戴著那個手串,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那條手串是黑曜石的,正中一枚金珠,小字刻了一句蕭家的家訓,唯此一條,是蕭老爺子在蕭維景還小的時候特意請人訂製的。

  蕭維景把它給了救命恩人。

  文靈拿著它,騙了他這麼久。

  這麼多年。

  郝勻也默不作聲。

  恰好蕭則行進來,看到這一幕,不過瞧了眼淚水漣漣的文靈,便移開視線,給自己倒了杯茶。

  蕭維景面容僵硬,緩聲問:「二叔,棠柚呢?」

  「棠柚在和她同學過生日,你沒必要再去打擾她,」蕭則行看了眼不停哭的文靈,不悅,「你什麼都沒問出來?」

  蕭維景沒說話。

  蕭則行已然倦怠了,他看了眼蕭維景,皺眉,站起來:「你們慢慢聊,我累了,先回去。」

  蕭維景急忙站起來:「我送您。」

  「不必,」蕭則行淡淡開口,看他,「被這麼一隻小麻雀給耍的團團轉,難怪你平時項目上這麼多疏漏。維景,以後可擦乾淨了眼睛,別再被騙的這麼慘。」

  蕭維景被他一頓教訓,送他出門;到了門口,蕭維景忍不住說:「二叔,柚柚那邊……」

  他停頓片刻,艱難開口:「您能不能替我再說些好話?」

  蕭則行停下腳步:「你想做什麼?」

  「倒也沒什麼,」蕭維景說,「以前我虧欠柚柚太多,現在想想,真的是對不起她;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再追求柚柚——」

  「沒有可能,」蕭則行冷聲打斷他的話,終於正眼看自己的侄子,「開弓沒有回頭箭,你憑什麼覺著柚柚還能原諒你?」

  蕭維景面露尷尬:「二叔……」

  蕭則行沒理他,容色冷淡,大步離開。

  棠柚這幾天過的格外舒心。

  文靈和蕭維景徹底鬧掰了,具體情況她不只知道,只知道文靈落魄地從蕭維景名下的房子中搬出去,十分狼狽。

  工作室的地址已經敲定下來,也招募了一些最基礎的工作人員,阿麥如今的狀態也穩定好多,至少可以慢慢且溫和地和工作室中新的成員打招呼。

  經過長時間的練習和心理醫生的定期疏導,現在的棠柚對水的恐懼感已經減少了很多;雖然還是不能像之前一樣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暢遊,但也算是成功地邁出了一大步。

  棠柚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霍徐楠,霍徐楠先是祝賀她成功攻克心理障礙,繼而溫和且友好地告訴她:「柚柚,如果你下周有空閒時間的話,可以過來嗎?我想提前拍攝。」

  棠柚一口答應下來。

  棠柚正美滋滋地為自己和童年男神合作做著準備,冷不丁聽到孟雲秋指派給她的任務,驚呆了,有些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驚訝極了:「要我陪蕭維景去拍賣會?為什麼啊?」

  她明明都已經和蕭維景解除婚約了啊。

  蕭則行抬頭看一眼她,棠糊糊汪嗚汪嗚叫了兩聲。

  今日晚飯,孟雲秋把蕭則行也請了過來。

  棠柚一直在規規矩矩吃飯,沒想到突然聽到這個奇怪的要求。

  孟雲秋給懷中乖巧的貓咪順著毛,噙著笑:「老爺子想親自去拍些珠寶過來,他覺著自己和年輕人不太相符,想帶你一塊去;誰知道這兩天他感冒了,身體不太舒服,想著讓維景替他去。」

  棠柚急切地問:「但是這不太合適吧?」

  她壓根就不想再和蕭維景單獨相處。

  難道老爺子還不死心、想要撮合她和蕭維景嗎?

  「的確有些不合適,」蕭則行放下筷子,不疾不徐開口,「已經不是未婚夫妻了,再一起出席這種場合不妥當。不如這樣,我和老爺子說一聲,讓我替他去。」

  孟雲秋不動聲色,撫摸著柔軟的貓咪,聲調微微上挑,看棠柚:「怎麼?想讓你二叔陪你過去?」

  棠柚不敢看蕭則行的目光:「畢竟我和蕭維景婚約都解除了,再一起過去的話……也太尷尬了吧。」

  比起來蕭維景的話,還是和蕭則行相處更加自在。

  孟雲秋贊成:「你說的很對。」

  蕭則行笑吟吟地看她。

  「所以,還是我和二叔一起去吧,」棠柚艱難地下著決定,「什麼時候?」

  孟雲秋笑:「明天晚上的飛機。」

  棠柚驚詫:「已經替我買好機票了嗎?」

  「不是,」孟雲秋看她,悠悠開口,「你二叔的私人飛機,航程已經申請下來了。」

  棠柚驚住了。

  她只知道蕭老爺子有自己的飛機,卻不知道蕭則行也有。

  連蕭維景都沒有。

  先前外面一直傳老爺子把蕭維景當作接班人來培養,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棠柚去蕭家的次數不多,卻也敏銳地感覺到,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老爺子似乎更加信任蕭則行。

  那,倘若有一天讓老爺子知道她和蕭則行的事情……

  對蕭則行自身也會有很大的影響吧。

  畢竟,對自己親侄子的前未婚妻懷有想法這種東西,一般只會出現在某些純肉的小文章或者尺度較大的漫畫中吧……

  棠柚不知道蕭則行到底怎麼想,她只覺著現在的情況有點糟糕,有點危險。

  如履薄冰。

  想太多的直接後果就是棠柚次日完完全全睡過頭。

  忠心耿耿的鬧鐘沒能成功叫醒她,等到棠柚徹底從睡夢中驚醒時,才驚覺時間已經一去不復返,離約定好離開的時間只剩下三十分鐘。

  棠柚慌忙地穿好衣服,還沒來得及收拾好行李箱,就聽到敲門聲。

  蕭則行叫她:「柚柚?」

  棠柚倉皇地把自己的小內內全都裝進旁邊的小盒子中,扣好蓋子,放在身旁:「請進。」

  蕭則行推開門,一眼看到毛絨絨的棠柚。

  小兔子的睡裙,他從里沒見過,這隻兔子雖然是純白的,但尾巴尖尖和耳朵中間都透著嫩嫩的粉。

  看上去就很好摸。

  他問:「今天怎麼睡這麼長時間?身體不舒服?」

  「不不不,」棠柚搖頭,因為著急,語速也快,「您再等一下,我行李箱很快收拾好。」

  蕭則行目光一頓,落在她頗為凌亂的行李箱上。

  他說:「不用這麼麻煩,那邊已經給你準備好衣服,你只需要帶點貼身的小東西就好。」

  既然蕭則行都這麼說了,棠柚稍微放下心來。

  他向來說話算數,一直以來,考慮的也十分周到。

  棠柚站起來,睡衣上的小毛球尾巴不小心蹭倒旁邊的盒子,極輕的一聲,裡面各種各樣的小內內散落一地。

  她皮膚嫩,小內內上沒有太多亂七八糟的裝飾,全在圖案上下功夫,要麼是小兔子胡蘿不,要麼就是小貓頭草莓餅乾小星星。

  咋一看,還真的像蕭則行上次調侃的那樣,兒童內衣。

  棠柚:「……」

  她慌忙低頭,撿起來,往盒子裡面放。

  余光中看到蕭則行極為紳士地背過身去。

  羞的棠柚也顧不得整理什麼行李箱了,拿了些貼身用品,裝在小包里,由蕭則行拿著,上了車。

  為了避免被嘲笑,棠柚一上飛機,就立刻戴好眼罩,什麼也不看,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裝著裝著,一不留神真的睡了過去;朦朧中,感覺有人輕輕摸了摸她臉頰,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怎麼還這樣小。」

  飛機成功抵達紐約時,棠柚還沒睡醒,朦朦朧朧中被人抱走;那人的懷抱格外的溫暖,她忍不住貼上去,半夢半醒中,小聲叫:「媽媽。」

  堅實硬朗的胸膛令棠柚從倦意中醒來,她仰臉,看著正公主抱著自己的蕭則行,嚇了一跳:「二叔?」

  蕭則行垂眸,無奈地問她:「不是媽媽就是二叔,能不能給我換點年輕的稱呼?平輩間的那種?」

  棠柚小聲叫他:「……姐姐?」

  蕭則行沉默兩秒。

  棠柚有恃無恐,甚至有點囂張:「要不,妹妹?則行妹妹?」

  蕭則行和善地看她:「再這樣亂叫,我讓你給糊糊生妹妹。」

  嚇的棠柚夾緊了尾巴,老老實實,再不敢動彈。

  蕭則行先前在紐約購置了兩處房產,為了方便,帶她去了一套公寓暫住。

  他早就讓人打掃整理好房間,剛剛把棠柚放下來,棠柚問清楚衣帽間的位置,就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看給她準備好的衣服。

  她對漂亮的衣服永遠沒有抵抗力。

  剛剛進去一看,棠柚頓時驚呆了。

  到處都是毛絨絨。

  漂亮的小裙子各式各樣,小貓咪、小兔子、小松鼠、小狗狗……

  毫無例外,都墜著可愛的耳朵和小尾巴。

  而且,這些裙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穿出去的吧?

  棠柚憤怒質問:「你讓我穿這個去拍賣會?咱們是去拍東西,還是你打算把我拍賣掉?拍賣會是正常合法規矩的那種拍賣會嗎?」

  她忍不住腦補奴隸少女希x薇以及一系列異世界的里、番。

  應該沒有這麼恐怖吧?

  蕭則行失笑:「合法正規,你放心。」

  目光從這些裙子上掠過,他笑:「這些都是睡衣,你不是最愛毛絨絨了麼?」

  棠柚哼了一聲。

  明明是你也很愛毛絨絨吧?

  變態毛絨控。

  雖然她也是毛絨控吧,可她的愛好是穿這些毛絨絨。

  哪裡像蕭則行。

  衣冠楚楚,恐怕他愛好是艹這些毛絨絨。

  棠柚沒有帶睡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拿起一套露膚度最低的小貓咪裙子去洗漱。

  好在蕭則行的公寓足夠大,總共有五個臥室。

  棠柚審度著先前他的種種行為,應該不會喪心病狂到霸王硬、上弓吧。

  要是真敢來,線拔掉,弓折斷。

  儘管今天一直都在睡覺,但棠柚仍深刻地感覺自己需要好好地倒時差。

  經過鬧鐘的慘案之後,她對鬧鐘的信任度開始大幅度下降。

  臨睡覺前,棠柚提醒蕭則行:「明天記得叫、床。」

  蕭則行正在看電子郵件,聞言,抬起頭來,微笑著看她:「怎麼叫?」

  他想了想:「乖寶寶?還是小蜜柚?你喜歡哪個稱呼?」

  棠柚愣了一瞬,惱羞成怒將發圈丟向他的臉:「叫我起床啊!」

  蕭則行穩穩接過發圈,笑:「遵命,我的柚柚小公主。」

  棠柚氣呼呼地跑回床上,縮在被窩中。

  回想著今天從早晨到現在的種種羞恥事情,她捂住臉,再度失眠。

  不。

  她和蕭則行一定是八字上有問題。

  為什麼一直在他面前翻車啊啊啊啊。

  次日蕭則行如約叫她起床,棠柚仍舊睏倦的厲害。

  睡衣上的毛毛都被壓了下去,頭頂上翹起一小撮呆毛,臉頰粉粉。

  蕭則行遞給她牛奶時候,棠柚一時沒接住;多虧蕭則行及時接了一下,她的腳趾才避免了被砸傷的命運。

  但是蕭則行的襯衫和褲子卻被濺上不少奶漬,不得不重新換新的。

  衣帽間中有可以換衣服的空間,蕭則行進去,不往囑託棠柚:「幫我挑個襯衫和領帶,拿過來。」

  棠柚面對著無數條看上去差不多的襯衫,發了陣呆,頗有些不知所措。

  仔仔細細地按照自己的審美標準和喜好挑了幾件出來,就再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了。

  太難了,感覺都差不多。

  棠柚忍不住折身回去,想要問一問蕭則行要哪一件。

  畢竟是他要穿啊。

  恰好蕭則行正在換衣服。

  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棠柚愣住了。

  蕭則行已經脫去了白色的襯衫,露出淺小麥色的肌膚來。

  他穿襯衫時很好看,不穿時候也好看。

  完全背對著棠柚時,棠柚清楚地看到,他背部肌肉線條流暢而勻稱,肌膚上卻有不少痕跡。

  棠柚愣神。

  第一次教她游泳時,太陽很大,棠柚臉紅心跳的,也沒有仔細看,只記得蕭則行背後有不少疤痕,現在離近了,看的清清楚楚。

  疤痕斑駁,最深的一道,從右肩膀到中間,猙獰地泛著白痕。

  ……這人怎麼把自己弄的一身傷啊?

  蕭老爺子雖然打人時候會下重手,可這些傷痕看上去,壓根不像是體罰呀。

  腰帶隨手放在一旁,他正在脫褲子;棠柚小心翼翼地比劃了一下,發現這人的腿好長。

  甚至快到她胸部位置了。

  應該沒那麼恐怖吧?肯定是她的錯覺。

  如果要實現那個小小小目標的話,好像有很多姿勢都沒辦法用吧。

  啊啊啊啊啊她腦子裡到底都裝著些什麼黃色廢料。

  還是控制不住地化身為叮噹喵。

  苗佳溪言之鑿鑿地說了,身高和某方面其實是存在一定關係的,個子高的男生,只要在青春期不發胖,一般而言某方面不會太寒磣。

  罪過罪過。

  棠柚覺著自己現在真的被蕭則行的美色迷住了。

  老狐狸太誘人了。

  臉誘人,身體也誘人。

  哪怕知道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很不道德、性轉之後會被罵的狗血淋頭,黃心小柚柚仍舊沒辦法把自己的視線移開。

  眼看著蕭則行重新穿上新的褲子,棠柚一陣口乾舌燥,剛剛想縮回去,卻猝不及防看到蕭則行回頭,平靜地與她對視。

  !!!

  棠柚扭頭,剛跑出一兩步,被輕而易舉地攔腰抱起來,輕輕鬆鬆地放在他剛剛放衣服的猩紅色軟沙發上。

  蕭則行手抵著牆,低頭,笑著看她:「瞧瞧我抓到了什麼樣的小東西?」

  棠柚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呼吸急促,整個兒都被裹在毛絨絨的睡衣中,裙擺上的小毛球柔順乖巧地垂下來,剛好在他腿側。

  想要好好懲罰她。

  但捨不得。

  蕭則行喉結動了一下:「膽子這麼大,敢偷看我換衣服?」

  「沒有偷看,」棠柚試圖為自己辯解,「我過來是想問你,想要哪一件襯衫!你不要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蕭則行還沒有穿上衣,現在兩個人離的這麼近,雖然沒有絲毫的肢體接觸,但棠柚總感覺自己好像被他困住了。

  老狐狸完整地編織出一張大網,精心下套,一點點引誘著小白兔過來,慢條斯理地困在中央,不許逃開半步。

  棠柚的目光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腦子亂糟糟的運轉,開始關注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來——

  糟糕,萬一等下蕭則行要親她該怎麼辦?她剛剛吃了好多草莓,還喝了好多奶,而且沒有刷牙……

  在她愈來愈緊張的目光中,蕭則行眸色幽暗,卻克制地只是捏捏她頭上隨手紮起來的那顆軟綿綿小丸子。

  還有裙子上毛絨絨的小尾巴,小耳朵。

  挨個兒,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捏了一遍。

  棠柚盯著他。

  「別這麼看我,」蕭則行嘆息,「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起身。

  棠柚余光中瞥見他手腕上凸起的青筋,像是在隱忍。

  控制什麼啊,幹嘛說的這麼曖昧且恐怖啊啊啊啊!

  沒有親親,她心裏面竟然有點……失落?

  察覺到這點之後,棠柚徹底慌了。

  棠柚慌亂地站起來,飛快地抱來自己剛剛挑好的幾件襯衫,邀功一般帶給蕭則行看,以掩飾剛剛的失態:「二叔,您要哪一件?」

  說到這裡,她還有點犯愁:「我其實對男士的襯衫了解不多,也不知道這種場合您應該穿什麼樣的……」

  蕭則行已經重新整理好腰帶,抬眼瞧她,漫不經心:「很簡單,選一件你最想脫掉的。」

  脫……脫他衣服?

  對於一個擅長腦補且熱愛制服系的人來說,單單是這麼一句話,就能夠讓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迅速從腦海中閃過。

  嚴謹端莊的白襯衫搭配領帶的話,可以面對面坐在西裝革履的他腿上,抽下領帶,把他的手腕嚴嚴實實地綁起來,然後再慢慢地一粒一粒地解著紐扣;

  單純的白襯衫也好,直接壓住,粗暴地撕扯襯衫,輕柔地咬他的喉結。

  啊啊啊啊啊。

  她思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齷齪了。

  不行,作為祖國未來的棟樑,初升的朝陽,她不能再這麼墮落下去了,必須堅定不移地阻止自己多想——

  棠柚繃著臉,把襯衫全部抱走:「要不您別穿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大侄子就能知道救命恩人是誰啦~

  給大侄子的火化場快準備好了,可以揚骨灰了。

  這章送99個小紅包~

  感謝在2020-03-0623:36:37~2020-03-0723:36: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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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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