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朵玫瑰
還未來得及把襯衫拿走,棠柚感覺自己的睡裙上的小尾巴被人輕輕拉住了。
她倉促回頭。
蕭則行垂眸看她:「忍心讓我這樣出去?」
棠柚努力讓自己從他的身上移開,別過臉,堅定不移地控訴:「不是你說要我選一件最想脫的嗎?既然都是要脫下來,那就乾脆不要穿了。」
話這麼說著,她耳根已然紅透,就連白皙的脖子,也透上淡淡的粉紅色。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蕭則行笑了:「柚柚,你在想什麼?」
他個子實在太高了,哪怕現在肌膚沒有一點兒接觸,仍舊令棠柚心臟狂跳,戰慄不已。
裙子上毛絨絨的小尾巴球球仍舊被蕭則行牢牢地握在手中,他沒有穿鞋子,和她的腳比起來,大到不可思議。
棠柚不敢回頭看他,總是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化身餓狼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無意間往旁邊一瞥,僵住。
旁邊擺放的一張鏡子中,恰恰好映襯出來如今的景象——
蕭則行站在她身後,褲子已然穿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偏偏上半身仍舊是未著寸縷,肩膀寬且平,正微微俯身,捏著她裙擺上的小尾巴;雖然裙子很長,但是仍舊不可避免地被拽著往上移動,原本裙擺能夠蓋住小腿肚,現在直接拽的露出膝窩。
有點奇異的曖昧感。
明明大家都很規矩,但落在鏡像中,瞧上去像是忍不住要去吃掉對方。
而蕭則行的目光,此刻就落在她的膝窩上。
棠柚感覺現在的情況稍微有些不妙。
等等,接下來他是不是會直接掀開她的裙擺,把她抱著放在唯一的桌子上,然後背對著醬醬釀釀開始不可描述?
但是身高差距實在太大了,站著的話,她需要往腳底下墊個箱子吧。
蕭則行噙著笑,打亂她烏七八糟的想法,問:「怎麼耳朵這麼紅?」
棠柚說:「沒,沒有。」
嗓子有點發乾。
還有點難受。
為什麼這麼美好、這麼符合她審美觀的人竟然真的在現實中存在,而且是蕭維景的二叔啊!
棠柚艱難開口:「在想您什麼時候能鬆開我。
假如蕭則行真的不鬆開的話,其實她也可……吧?還是直接拒絕比較好?
理智和情感開始在腦海中瘋狂打架,身體蠢蠢欲動地想要和他接觸,但是理智告訴她,睡蕭則行絕對是一個十分愚蠢且不妙的決定。
沒等棠柚想明白,蕭則行先鬆開了手。
嗯?
鬆開也好,畢竟蕭則行不是那種會強迫她的人哎;而且真要是強行的話,估計以後不好收場吧。
但是為什麼竟然還覺著被他強迫一下下還蠻刺激的。
她現在不是棠柚,也不是黃心柚了。
而是棠·黃到流油鹹鴨蛋·柚。
在棠柚莫名的期待落空中,蕭則行往前邁了一步,環抱住她,從她懷裡抱著的襯衫中隨意挑出來一個,拽了拽,沒拽動,他無奈地笑:「怎麼抱這麼緊?聽話,松一點,我拿出來好不好?」
高大的人傾身,將她整個人圈在懷抱中,他聲線低沉,放緩和時候再溫柔不過;明明極其自然且純潔的一句話,在這種曖昧的氛圍下也變得格外旖旎,格外的令她想入非非。
棠柚瘋狂地想要土撥鼠尖叫。
雖然知道蕭則行是在說衣服沒錯了,但是為什麼她的腦突然間開始走馬燈地閃過各種奇奇怪怪的畫面?
——哪怕瀕臨崩潰邊緣卻仍舊強壓著耐心來慢條斯理地哄著;溫柔地把眼角的淚水擦乾淨,一邊耐心,一邊克制不住地粗暴。
棠柚轉身,憋著一口氣,把襯衫都往他懷裡一放,努力板著臉:「您快點穿好,我去外面等您。」
再一次落荒而逃。
逃避很可恥。
但是很有用。
棠柚在客廳中把溫牛奶一口氣喝光,認真且嚴肅地思考起一個問題。
為了確保二叔的貞操,她是不是應該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接觸啊?
她總感覺事情再發展下去會變得不受控制起來,這兩天她總是忍不住地想要去撲倒二叔或者被二叔撲倒啊。
時到如今,棠柚終於不得不正視起蕭則行對她的吸引力。
太大了。
比火鍋小龍蝦等等所有喜歡吃的食物加起來都要大。
忐忑不安中,重新換好衣服的蕭則行走過來。
穿上襯衫的男人要端正嚴謹許多,他沒有系領帶,襯衫邊角有點皺,是被她揉出來的,他並未在意。
棠柚沒敢看,只是老老實實地盯著桌子上的飯菜。
在這裡難得也能吃到中餐,樣式並不花哨,很簡單,蟹黃湯包,白灼明蝦,清炒西蘭花,煎豆腐,紅豆粥。
尤其是那道煎豆腐,表面煎的金黃,撒著小香蔥碎末,淋上調好的醬汁。
棠柚小小咬了一口,外面的酥皮輕輕響了一下,內里的豆腐又軟又鮮又嫩,甜辣口味,好吃到不可思議。
棠柚眼睛亮了。
蕭則行笑著看她:「好吃嗎?」
棠柚咬住整塊豆腐,腮鼓起來,點頭。
很好吃!
她第一次嘗到這麼好吃的煎豆腐!
「我做的。」
棠柚驚訝地看向蕭則行。
他的廚藝也這麼好嗎?
二叔這麼厲害的嗎?
棠柚將整塊豆腐吃掉,才由衷誇讚:「二叔,您的豆腐真好吃。」
蕭則行看她。
棠柚記起昨晚的叫、床事件,及時做補充:「我是說,您做的豆腐真好吃。」
蕭則行笑:「我也想讓你吃豆腐。」
棠柚噎住。
蕭則行漫不經心地夾著蟹黃包,補充:「吃我做的豆腐。」
棠柚低頭,又咬了一口豆腐。
又甜又辣。
嗯……其實,無論是現在做的豆腐還是他的豆腐,她都有點點想吃。
拍賣會上午十點開始,現在還不到七點半。
棠柚早飯幾乎吃掉了所有的豆腐,吃多了,胃也不太好,脹脹的,只好輕輕地揉了揉肚子。
幸虧她怎麼吃都不會胖,不然以她現在的墮落勁兒,壓根也保持不住身材。
吃飽喝足的棠柚坐在沙發上,正想去換衣服,猝不及防接到江沉庭的視頻電話請求。
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立刻坐起來,接通:「哥哥?」
江沉庭神情瞧上去有些疲憊,西裝革履,從背景看,應該是在辦公室中。
他上次負責的地方出問題之後,就一直在忙;棠柚幫不上忙,只知道他現在工作壓力很大。
江沉庭揉揉眉心,叫她:「柚柚,今天怎麼睡這麼早?」
棠柚懵了一下,才意識到兩地之間存在的時差。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江沉庭已然看到她背後的蕭則行。
江沉庭放下手,變了臉色,問:「你怎麼在蕭則行那邊?」
蕭則行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而棠柚卻還穿著睡衣,頭髮有點亂;這個時間點,江沉庭很難不多想。
他心裡一陣發緊:「柚柚?」
棠柚不得不向他解釋:「我和二叔一起參加拍賣會,明天就要回去了。」
這種話顯然沒有任何說服力,江沉庭沉著臉,坐正身體,嚴肅地叫她:「柚柚,你現在就訂機票回來。」
棠柚不明白為什麼哥哥突然間這麼決斷,還沒來的及回答,蕭則行面色坦然地坐在她旁邊,微笑著與視頻中的江沉庭打招呼:「沉庭。」
江沉庭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冰冷,壓著怒火和他說話:「二叔,柚柚年紀還小,不懂事,您年紀這麼大了,不能跟著她一起胡鬧。」
蕭則行姿態閒散地坐在沙發上,手指撐著額頭,笑:「柚柚一直很乖,我很喜歡。」
很喜歡?!
棠柚抬眼看了看蕭則行。
是很喜歡艹毛絨絨吧這個變態毛絨控!
江沉庭手指死死捏著一隻筆,又驟然鬆開:「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蕭則行用眼神徵求了下棠柚意見,棠柚點頭,好奇地看著他。
先前江沉庭說過自己很敬佩蕭則行,後來突然又改口,讓她遠離蕭則行;現在想想,多半是哥哥也看出來蕭則行心思了吧?
棠柚那時候絲毫沒有察覺,仍舊跳了坑。
現在發覺掉了陷阱,卻有點爬不出來了。
餘光看著蕭則行拿著手機進了隔壁的房間,棠柚忍了好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尾隨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她現在的道德水平真的是越來越低了。
但是真的很好奇哥哥會和蕭則行單獨談什麼啊!
房間的隔音效果實在是太好了,她幾乎什麼都聽不到;棠柚想了好久,忍不住趴在地板上,從門下面的縫隙中,努力而艱難地進行著探聽。
蕭則行聲線低,棠柚幾乎要貼到門上,終於聽清蕭則行的聲音——
「……總比背地裡刪簡訊這種手段更光明……」
棠柚努力地貼上去,門卻在這個時候從內里打開,蕭則行垂眸,看著趴在地板上的棠柚:「怎麼?偷看已經滿足不了你,改偷聽了?」
手撐著地站起來之後,棠柚飛快地後退兩步:「沒有,我剛剛是在做瑜伽而已!」
她活動活動手腕,看著蕭則行把手機遞過來,忍不住問:「哥哥怎麼把視頻關了?」
蕭則行輕描淡寫:「沒什麼,只是氣到精神有點崩潰而已。」
棠柚:「……」
江沉庭那個人脾氣最好了,小時候她不懂事,那麼欺負他,他從來都不生氣,也不惱;怎麼可能會被蕭則行氣到精神崩潰?
棠柚剛想繼續問江沉庭情況,蕭則行不動聲色地提醒她:「柚柚,你該去換衣服了。你哥哥現在在氣頭上,可以等等再給他打回去。」
——也對。
棠柚隨手把手機放在一旁,去挑新送來的禮服裙。
新的禮裙是早晨送過來的,現在已經一字排開,任由她隨意挑選。
棠柚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些裙子。
蕭則行問她:「喜歡哪一件?」
無論哪一件她都很喜歡。
每一件簡直都牢牢地長在她審美點上。
棠柚看了兩遍,難以抉擇:「二叔,你幫我挑吧。」
又傲氣地補充:「挑一個你看上去就不想脫的。」
蕭則行淡淡開口:「那你別穿了。」
棠柚:「……」
他這意思,難道是所有的都想脫嗎?
猝不及防地又被拿原話堵了一把,棠柚再不敢吭聲,夾緊尾巴做人,徑直拿走最經典的小黑裙,連帶著鞋子,抱著進了臥室。
今天上午的對話實在太糟糕了。
換衣服的時候,棠柚也心驚膽戰的,擔心蕭則行會突然間衝進來,把她懟到牆上一陣瘋狂輸出。
今天空氣的荷爾蒙含量有點超標。
總是令她忍不住地想入非非。
乖乖換好衣服出來後,蕭則行還在對著鏡子打領帶,今天似乎不得章法,試了好幾次,仍舊沒能成功地打好。
頓了頓,蕭則行轉臉看她:「柚柚,過來幫我打領帶。」
說話間,他已經坐在沙發上,姿態放鬆,瞧她仍舊一動不動,噙笑:「聽話。」
上次給他打了一次而已,還上癮了。
棠柚磨磨蹭蹭地過去,不情願地站在他腿間,認認真真給蕭則行系了個大大的蝴蝶結。
嗯,襯著他那張帥臉,倒是還挺好看的嘛。
有點像那種禮物play的模樣了。
蕭則行手虛虛放在她腰上,隔著裙子,並沒有按下去,微微眯眼:「這麼不乖?」
嚇的棠柚立刻抖著手拆開蝴蝶結,老老實實地給他系好,後退兩步,才發現他的領結和自己裙子的顏色又是相襯的。
難怪剛剛沒有戴領帶,原來是想和她湊一塊啊。
哼,心機男。
在這種小地方上也處心積慮地占她便宜。
棠柚第一次參加拍賣會,也不懂流程,只能老老實實地跟在蕭則行身後,看著他拿了競拍號碼,隨手遞給助手。
二樓有專供休息的看台,代拍人坐在樓下參與報價舉牌,與蕭則行採用藍牙耳機進行溝通。
棠柚萬萬沒想到,還在這裡遇到了熟人。
鄧珏摟著一個漂亮的姑娘坐在棠柚這一桌,開心地與她打招呼,笑容爽朗:「嫂子好!」
嫂子?
棠柚險些被嗆住,捂著嘴巴輕輕地咳。
蕭則行抽了紙巾遞給她,輕輕地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拍,譴責地看著鄧珏:「別嚇她。」
鄧珏摸摸鼻子,訕訕地笑,仍舊改不了稱呼:「沒事吧,嫂子?」
棠柚緩過勁兒,急忙阻止:「別叫我嫂子,聽著怪怪的。」
鄧珏一口一個嫂子的,很容易讓棠柚想到之前在船上的事情;一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譴責地看向蕭則行。
上次把她耍的團團轉,還騙的那麼可憐。
老狐狸,太陰險了。
老狐狸蕭則行飲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與蕭則行視線相觸,鄧珏只好改口,正經地開始自我介紹:「棠小姐,我是鄧珏,鄧呢,是鄧麗君的鄧;珏,是一個王一個玉的那個珏。」
說這,他頗為驕傲地介紹自己身邊的姑娘:「這是許鶯,我老婆。」
上次打牌時候一起見過,棠柚朝她笑了笑。
激動的許鶯捏緊了鄧珏的腿。
鄧珏哪裡還不明白小妻子的意思,對棠柚說:「小鶯是你的粉絲。」
許鶯壓著激動開口:「上次見棠小姐的時候,我就覺著眼熟,只是你一直跟著行哥,我也就沒敢猜……」
她眼睛明亮:「沒想到你真的就是yuko。」
鄧珏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小妻子,適時補充:「但凡是你發過一次的單品,小鶯都必須要擁有同款……這樣吧,打個商量,下次你再想發什麼,能不能直接買上兩份?省的我一大把年紀了天天還得為了衣服四處奔波。」
棠柚笑:「好呀。」
兩人聊起天才知道,許鶯和棠柚同一年出生;只是許鶯讀書早一年,還跳了級,去年剛剛畢業,同樣信電類專業,現在在銀行中工作。
正好棠柚在為了畢設的事情發愁,兩個年紀同樣的姑娘很快就聊到一起。
鄧珏菸癮犯了,拉著蕭則行一起去抽菸室;結果到了地方,他給蕭則行遞了煙,蕭則行卻沒接。
鄧珏疑惑不解:「行哥,你戒菸了?」
「正在戒,」蕭則行漫不經心,「柚柚不喜歡煙味。」
鄧珏嘖了一聲,聽他這麼說,也把煙掐滅:「我還以為你擔心影響精、子質量。」
蕭則行失笑:「倒也是原因之一。」
鄧珏按耐不住,問:「你還沒追上人家柚柚?」
蕭則行笑著看他:「你怎麼比我還著急?」
「能不著急麼?」鄧珏感慨,「現在咱們這些朋友中,可就你還是單身了。」
好不容易看到蕭則行對人家動心,鄧珏說:「我第一次見你瞧柚柚的眼神,就透著點不對勁兒;我還聽說老爺子開始給你張羅婚事了?夠可以啊你。」
鄧珏自詡看人最准,一眼看透蕭則行對那個小姑娘的不一般,當時也跟著惋惜她竟然是蕭則延的養女,還是未成年;誰知道幾天過後,事情出現轉機——
不是養女,而是蕭維景的未婚妻。
鄧珏萬萬沒想到,蕭則行竟然真的撬了自家侄子牆角;撬了不說,蕭維景到現在還對他感恩戴德,完全不知道自己頭上被悄無聲息放了頂翠綠翠綠的帽子。
鄧珏打趣:「萬一追不上,你怎麼辦?這婚禮你一個人辦啊?」
蕭則行輕飄飄看他一眼:「只要你這裡別掉鏈子。」
鄧珏立正,像模像樣地給他敬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鄧珏心中諸多感慨。
要麼就是行哥呢?追女孩子也追求一個穩字,放長線釣大魚;可憐了柚柚那麼個小姑娘,現在落入行哥圈套了還不知道。
並不知曉被套路的棠柚還在興致勃勃地傳授著自己的搭配**:「你四肢細,現在天冷了,最適合穿羊絨類、袖子稍寬鬆些的衣服,露出一截白手腕……」
許鶯正認認真真地記著筆記,一個人影挪過來,她還以為是鄧珏,抬頭看了眼,懵住:「維景?」
棠柚被這一聲驚的仰臉,看到蕭維景。
他的神色並不算好,略顯頹唐,此時正目不轉睛看著棠柚:「柚柚。」
棠柚心裏面嘀咕一聲奇怪。
奶奶不是說已經讓蕭則行替蕭爺爺來了麼?怎麼蕭維景又過來了?
眼看著蕭維景要坐在她旁邊,棠柚下意識阻止他:「不行,這個位置是二叔的。」
蕭維景面露尷尬:「抱歉。」
棠柚叫侍應生過來,再加了一把椅子。
畢竟是前未婚夫嘛。
一想到蕭維景為了能夠取消婚約挨了老爺子那麼多次打,她還是挺同情他的。
棠柚只是盡了禮儀做了最基本的事情,在蕭維景眼中,卻並不如此。
棠柚還能這樣溫和且平靜地與他交流。
她果然還是不捨得責備自己吧。
蕭維景坐下來,問棠柚:「你怎麼跟二叔一起來了?」
昨晚上,趙曼蘭特意給他打電話,說柚柚跟著蕭則行來拍珠寶了,讓他抓緊時間跟上,好和棠柚培養感情。
若是放在之前,蕭維景必定會對這種事情不屑一顧;然而現在他整個人的心態都變了,下意識地想要去彌補棠柚。
或者說,他想要修補兩人之前感情的裂痕,期望棠柚仍舊能夠像之前一樣。
蕭維景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會加倍的補償棠柚;也會儘自己所能,讓她開心起來。
棠柚像之前那樣嬌滴滴的,其實也不壞。
棠柚低頭看著拍賣品的介紹,不小心拿錯杯子,誤喝了蕭則行杯中的酒,辣的舌頭尖疼,眼淚差點下來了:「奶奶讓我過來的。」
蕭維景看著她眼睛發紅,心中狠狠一震,手足無措,放緩聲音:「柚柚,你別哭啊。」
恰好蕭則行聽到這麼一聲,冷著臉,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沉著臉看向棠柚:「柚柚?怎麼了?」
棠柚:「剛剛喝錯杯子了……」
蕭則行神色略松,端著牛奶杯,遞到她唇邊。
棠柚扒著他的手腕,再自然不過地小口小口喝著他餵過來的奶。
她的臉幾乎和蕭則行的巴掌一樣大。
仿佛一下子就能蓋住。
旁側的蕭維景心裡略有些不適。
不對。
正常家的叔侄應該不會這麼親密吧?
不過想想,之前他也是這麼餵自己的小表妹喝奶粉,雖然小表妹今年才五歲;二叔這是沒有孩子,把父愛都給了棠柚嗎?
灼燒感下去之後,棠柚才看向旁側的蕭維景:「你到底想說什麼?有話快說,別磨磨唧唧的。」
她覺著蕭維景越來越不痛快了。
蕭維景一僵。
蕭則行淡淡看他:「桌子容不下五個人,維景,你換個地方坐。」
蕭維景頭都要大了。
怎麼二叔現在鐵了心的要幫棠柚遠離他啊?他現在已經誠心誠意地悔過了啊。
蕭維景壓低聲音問他:「二叔,我是您親侄子對吧——」
「也可以不是,」蕭則行不為所動,「換個位置,礙眼。」
蕭維景以為蕭則行還在為了上次的事情怪罪他,畢竟項目上的失誤是蕭維景無心造成,文靈也的確蒙蔽了他這麼久。
蕭則行一直都花了大心血來栽培他,如今他辜負了二叔的期望,二叔對他失望也很正常。
棠柚多半也還在生氣,現在正低頭看著畫冊,也不理他。
頰邊的發毛絨絨的。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她這麼可愛?
鄧珏笑容可掬,在蕭維景耳畔輕聲說:「你別急,再給柚柚和二叔一點時間;估計再過上一個月,你就不用因為追柚柚發愁了。」
——畢竟馬上就要叫柚柚二嬸了嘛。
蕭維景心知強求不來,頓了頓,低聲道謝:「謝謝珏叔。」
他換去了另一張桌子,卻仍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邊。
蕭維景走了之後,蕭則行才低頭問棠柚:「這些有沒有你看上的?」
棠柚手指點著畫冊,頗為費解:「你說爺爺想拍些送給新娘子做禮物的珠寶?」
「對,」蕭則行凝望著她,頰邊酒窩深深,「柚柚覺著婚禮上戴什麼比較合適?」
棠柚犯了難:「其實我對珠寶了解不深的……」
棠宵哪裡能如蕭家一般,棠柚自己雖然也有些充場面的珠寶首飾,但極少有頂級的。
「沒事,只要你覺著好看就可以,」蕭則行笑,「你喜歡什麼,咱們就買什麼。」
棠柚沒由來為「咱們」兩個字悄悄動了心。
他這樣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給他們兩人的婚禮準備珠寶一樣。
棠柚很快把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壓下去,隨手在畫冊上指了指:「這個看起來好像不錯哎。」
掀開,指給他看:「這兩個好像也行。」
棠柚在這三件之間糾結,不知道要什麼好。
正犯愁,聽見蕭則行有條不紊地用耳機告訴樓下的人:「2號、7號和8號;嗯,沒有上限。」
還在為了三件珠寶究竟要選哪個的棠柚愣住。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指哪買哪」?
也太幸福了吧嗚嗚嗚。
……假如東西是買給她的,她會更加幸福,幸福到爆炸。
蕭則行垂眸看她:「還有哪些看上的?」
棠柚搖頭:「沒了。」
這一件珠寶的首飾價格就足以令她咋舌了,要是再買幾件……
天。
拍賣會進行的很快,流拍的珠寶並不在少數,但棠柚先前看上的那三件,都被蕭則行拍了下來。
拍賣成功的價格令棠柚倒吸一口冷氣。
她覺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肯定很沒有見識。
但是真的好好好貴啊!
可以買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睡衣毛絨絨,可以吃好多頓火鍋小龍蝦……
棠柚很不爭氣地想,自己果然還是個窮人。
果然不適合嫁到蕭家去。
蕭則行已經簽了名字,讓助手去取東西,含笑問棠柚:「中午想吃什麼?」
棠柚說:「想吃檸檬。」
她現在好酸酸酸酸酸啊!
蕭則行問:「想怎麼吃檸檬?檸檬汁?還是要鮮檸檬片?」
棠柚沒有和這個與網絡熱梗脫節的老男人解釋。
她已經酸到沒辦法開口了。
蕭則行微笑著與鄧珏許鶯道別,帶著她走特殊玻璃通道,兩處寂靜無聲。
棠柚還沉浸在「原來我是個這麼窮的窮逼」的震驚中,忽然感覺胳膊被蕭則行摟住,往他的方向攬了攬。
被他手掌觸碰的時候,棠柚心裏面驟然一慌。
這邊一個人都沒有,蕭則行特意帶她走這條路,難道是想要……
棠柚今日穿了條無袖切肩小黑裙,細細的胳膊露在外面,有些發涼;而蕭則行的手掌大且溫暖,幾乎能將她整個胳膊掐在掌心。
棠柚低著頭,看到他潔淨的褲腳,臉頰幾乎貼在他胸膛上,她要被這股冷冽的雪松香淹沒了。
她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蕭則行抱著抵在牆上親吻,就像先前他醉酒後的那次,會一隻手按住腰,另一隻手摟著頭,任她不管怎麼掙扎都不鬆開,只能被動地承受……
胡思亂想中,蕭則行已然鬆開她:「剛剛地上有垃圾。」
「啊?」
棠柚轉身,果然看到地上靜靜躺了個白色的紙片片。
什麼嘛……
原來是怕她踩上去才會摟著她避開。
明明一句提醒就能解決,幹嘛還弄的這麼曖昧。
害的她現在心臟還跳個不停。
蕭則行不動聲色地問:「知道你不習慣吃西餐,我提前訂了中餐館。你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可以讓那邊主廚做。」
已然走出玻璃通道,棠柚還沒來的及回答,聽到旁側傳來蕭維景的聲音:「柚柚。」
棠柚轉身。
蕭維景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陽光透落在他臉頰;與蕭則行相似的眉眼上,氣質卻大相逕庭。
他輕聲問:「我們能單獨聊聊嗎?」
棠柚不明所以:「聊什麼?」
她並不覺著自己和蕭維景有什麼好聊的。
旁側的蕭則行看了眼腕錶,開口:「頂多給你們三分鐘時間。」
蕭維景感激地看他:「可以。」
蕭則行摸摸棠柚的頭髮,警告地看了蕭維景一眼,這才離開。
蕭維景等他走遠,這才毫不遲疑地開口:「柚柚,我們重新訂婚吧。」
棠柚一臉懵,直戳戳地問:「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是去動物園被駱駝排著隊啃了一遍?還是在非洲大草原上被獅子輪流踢了一遍?
他瘋了嗎?
好不容易才解除婚約,現在又要回去?
蕭維景就這麼喜歡被老爺子暴打嗎?
蕭維景略微一頓。
這個念頭近期一直在他腦海中徘徊。
他想要重新和棠柚開始,中間沒有文靈,也不會再有分別;他已經知道錯處,會認真地寵著她。
他不會,但是可以學。
柚柚大概是開心壞了吧,才會有這麼耿直的反應。
蕭維景斟酌著話語:「之前都是我對不起你,文靈、包括這幾年來的忽視,都是我的錯……柚柚,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也反省很多。之前的事情全是我不對,今後我會加倍的補償——」
棠柚醒過神來,哭笑不得,心懷愧疚地和他耐心解釋:「和你說實話吧,當初想解除婚約的並不止你一個。很抱歉瞞了你這麼久,但是我的確從未喜歡過你,你並非是我的理想型。」
從未喜歡過。
蕭維景身體狠狠一晃。
她……什麼意思?
一直以來,她永遠甜甜地叫他「維景哥哥」,總是跟在他後面,在長輩面前獻殷勤,和二叔交好……難道不是因為喜歡他、想要和他結婚麼?
棠柚認真道歉:「十分抱歉,從得知你和文靈糾纏不清的那刻開始,我就想要解除婚約了;但是您也知道老爺子的脾氣,所以只能用了點小手段,才能讓你主動提出退婚。對不起,是我算計了你,這四年來你看到的都是假象,包括你誤以為的我愛你。」
蕭維景死死地捏緊拳頭。
棠柚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笑的自在:「不過,現在的結果,我們當初不都是求之不得嗎?」
她朝蕭維景擺擺手,絲毫沒有留戀地離開,和蕭則行說了幾句話,彎腰上車。
風慢慢悠悠吹起她耳邊一縷柔軟的頭髮,蕭維景薄唇緊抿。
棠柚從不曾愛過他。
不,這可能是她的謊言,柚柚還在因為文靈的事情生氣,才故意說這些話來試圖激怒他。
蕭則行走來,站到蕭維景身旁,拍了下他肩膀:「回去吧。」
蕭維景看向蕭則行,眼中布滿血絲,他艱難地問:「二叔,柚柚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蕭則行淡聲:「生你的氣做什麼?你倆又沒關係了。」
蕭維景默然不語。
他寧可棠柚還在生氣,也好過一句輕飄飄的「沒關係」。
此時此刻,蕭維景比正式解除婚約的那天還要難受。
他真的已經徹底失去了當初怯生生叫他「維景哥哥」的小女孩。
在他想要珍惜嘗試挽回的時候,卻被告知,那個小女孩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蕭則行凝視著一片悠悠蕩蕩的落葉,漫不經心地開口:「對了,還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文靈慣偷成癮,以前從柚柚那邊偷走過不少東西。」
他說:「其中就包括你那條手串。」
作者有話要說: 二叔:殺人誅心,專業補刀。
本章依舊送99個小紅包~
感謝在2020-03-0723:36:24~2020-03-0823:34: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月球漫步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偶爾是豆科2個;empty、chbbyy、雨朔的心心寶貝、19868407、愛喝可樂的少女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y.61瓶;悠思、黃某人20瓶;冰餅秉稟17瓶;羨羨三歲啦、月球漫步、優格草莓醬10瓶;喵小柒9瓶;團啊團啊團、聽~~、比太陽還光、奶糖、二三5瓶;???、到廚逛逛4瓶;empty、25210740、椰子3瓶;靜等鹿歸、好好睡jiojio、姿若曉天、白鹿鹿、廢皮2瓶;小西、kaka、想得美、小籠湯包丫、棲鹿則鳴ww、lyn~、左初夏蕊、叫本宮幹啥、hqqq、蘭燼、齊天大頭聖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