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執念是她野心也是她
「怎麼了?」紀林白見他一進來就盯著花瓶猛瞧,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什麼。」宴盛司把自己的視線收回來,在紀林白對面坐下了,「不需要我做自我介紹了吧?」
「當然。」紀林白靠著床,哪怕身體非常不舒服,但他在宴盛司面前就好像沒事人一樣。
「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宴盛司說:「君菀在我家會過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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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食物。」雖然她只熱愛饅頭。
「最好的首飾。」雖然她只看不戴。
「最好的衣服。」雖然她壓根兒不愛穿。
「這些都是我能給她的。」宴盛司目光落在紀林白插著針頭的手上,「我不會成為她的拖累,我會幫她一直走下去。」
「紀先生現在什麼都給不了她。」
這話宴盛司說的毫不顧忌,可本該是非常扎心的話,但紀林白聽了卻搖了搖頭。
「你錯了宴盛司。」紀林白眼中有很淡的冷漠,「我和小菀,是彼此的支柱。」
只一句。
就讓宴盛司攥緊了手。
以前或許還有個君老太在君菀心裡分量很重。
可君菀醒過來之後連腦子都徹底清醒了,君老太對她這麼多年的控制和虛情假意正在一點點的浮出水面。
如今,對她來說是真的只剩下這麼一個血親的哥哥了。
「而且我們小菀是非常有才氣的一個人,堅韌溫柔,你說的這些食物,衣服,首飾,她自己就能爭取到最好的。」
「更何況她並不是一個野心深重的孩子。」
前提是不在自己身上投錢。
想到這裡,紀林白心底有一瞬的刺痛。
「我們小菀並不需要你。」他衝著宴盛司笑著說。
這是第一次在談判的時候,宴盛司發覺自己處於劣勢。
半晌後,宴盛司抬起了頭,乾脆利落的承認說:「是,比起我對君菀的重要性,我更需要她。」
直到這一刻,紀林白才真正看清楚宴盛司眼底的情緒。
之前都是籠著一層霧,給人似是而非的感覺。
紀林白低頭笑了笑,緊跟著說出了一句讓宴盛司心底一驚的話。
「你喜歡我妹妹?」
「沒有。」宴盛司下意識的否認了,他抿唇,說:「我們兩個現在是合作關係,我需要她幫我。」
「她住外面也可以幫你。」紀林白眯起眼睛,「我並沒有要切斷你們聯繫的意思。」
「不方便。」宴盛司開始有些煩躁了。
「沒什麼不方便的。」紀林白油鹽不進。
「你到想要怎麼樣?」宴盛司沒耐心了,他站起身冷眼看著紀林白。
他越急,紀林白就越從容,「我就想要我妹妹搬出來而已,僅此而已。」
「你說你又不喜歡她,搬出來你們還可以正常合作。」紀林白簡單的伸展了一下自己已經開始變得僵硬的四肢,「我倒是要問問你,你在焦躁什麼!」
紀林白猛地抬起頭,是直刺靈魂的鋒銳探究,「你不是不喜歡我們小菀嗎?」
「還是說,你連自己喜不喜歡都沒弄清楚就急匆匆的跑來和我談?」紀林白逐漸收起了那一份溫柔的神情,他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寒意,「你要是不喜歡,以什麼立場來要求我別干涉你們的事情!」
「憑你們這一份口頭的婚約?」紀林白嗤笑了一聲,「別逗了,婚約這種東西隨時都可以改。」
「合作人員也隨時都可以換!」
病房裡很安靜,顯得吉林白這幾句話聲音特別重。
重到敲的宴盛司心底鈍鈍的發痛發麻。
「你走吧。」紀林白靠著床頭,眼中有難掩的疲憊,「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的妹妹,不能稀里糊塗的嫁給別人。
更何況,紀林白是非常警惕宴盛司這個人的。
雖然不知道小菀為什麼選擇和他合作,合作又具體做什麼,但如果他不站出來說,這世上就沒有人會再為她的小菀站出來了。
他恨不得在死前,把小菀的方方面面都考慮好,安置好。
宴盛司給不了他的小菀幸福。
這世上沒人比他更愛他的妹妹。
宴盛司緩緩的站起身,西服襯的他身姿筆挺,他像是陷入了一種難解的困惑里,每一個動作都做的很慢。
『喜歡』對他來說是一種奢侈又無用的感情。
他也從沒將這兩個字摁在自己頭上去代入過。
宴盛司離開了病房,他能言善辯甚至歪理一堆,但是在紀林白那樣的眼神中,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像是有一層並不堅固但總被他忽略的膜被猛地捅開,昏暗的世界裡有一盞明燈在晃蕩。
直到他上了車,才猛然回神。
他拿出了手機點開了和君菀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條聊天記錄是在三個小時之前。
宴盛司指尖下滑,將記錄不斷的上翻。
昨天也聊了,前天也聊了,天天聊。
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動去找她。
「哈哈哈哈。」宴盛司突然捂著眼睛笑了起來。
司機大哥通過後視鏡戰戰兢兢的看向宴盛司。
沒事吧司少?
可他不敢問,他怕問了有事的就是自己了。
宴盛司笑夠了,抬起頭,眼底一片幽黑,看的司機實在是受不了了,忍不住提建議說:「是?是心情不好嗎司少?」
誰都不會認為宴盛司在笑是因為心情好。
「那我們要不?要不去找君小姐吧!」司機已經把腳丫子放在油門上了,只要宴盛司點個頭他就能一腳轟下去。
君菀救命啊!
宴盛司用指尖抹了抹發燙的唇角,他目光落在司機身上,意味不明。
看吧。
連司機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就要去找君菀。
他們都知道,就他自己好像不清楚。
所以紀林白一語道破的時候,他才會慌張卻又固執的否認。
所以喜歡這種荒謬的心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宴盛司感受這自己胸腔里的心跳聲,從那刻石頭砸破窗戶?還是她利落的給了宴志遠一個過肩摔?
又或者……從一開始,那個女人堅定的否認君老太栽贓他的說法時就是了。
這漫長又噁心的人生里的第一次悸動,成了後面他一次又一次將目光投向她的基石。
「不去找君菀。」宴盛司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窗外,眼底一片清明,他彎唇笑了笑,「回本家。」
司機疑惑,「要去本家辦事嗎?」
「恩。」宴盛司猛地扯下領帶,「定個重要的事情。」
紀林白說,君菀她沒有那麼強的野心欲望。
君菀是沒有。
但他有了。
從這一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