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不要你養我,我要養你
宴盛司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我和君菀之間,沒什麼不合適的。」他盯著程琳,「倒是你們兩位,從來沒和君菀見過的人都能有私事和她談了?」
這話簡直就是刀子嗖嗖的往兩人心裡扎。
程琳總算明白之前丈夫那句,生活工作都和常人不一樣是什麼意思了。
這正常人見到他們不說特別殷勤,小心翼翼還是有的。
這年輕人真是!
啊!
好生氣!她不想同意這門婚事了!
正在這時,君菀用力打開門從裡面探了出來。
程琳和武源眼睛一亮,卻見君菀只瞟了他們一眼就看向了宴盛司說:「你幹什麼呢?再不吃飯要冷了。」
宴盛司轉過身沖她笑,程琳就發現這男人和變臉一樣,頓時來了個春風化雨。
「找我的?」君菀看向武源。
「是,是的,找你的。」剛才還一臉不高興的武源緊張的兩隻手都握緊了。
「那進來談吧。」君菀面上平靜,心裡卻在想,莫不是她身份暴露了?
四個人走進去,程琳就看見了孫老三人。
「這三位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一下女兒周圍的人。
君菀覺得這問題真是莫名其妙,但還是說:「這三位是我的老師,這次我是跟著老師們出來寫生的。」
「是嗎?」程琳這幾年過的渾渾噩噩的,自然也不知道這三位是誰,她也無心了解什麼藝術。
錢老還沒反應過來呢,手就被程琳握住了,一個勁兒的上下搖動。
「三位老師你們好,君菀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君菀:「???」
錢老三人:「???」你擱這兒給誰充家長呢?
錢老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不高興的說:「小菀是我們最喜歡的唯一弟子,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有病呀!
這一陌生女人突然衝過來和她們說這,明明他們和小菀才是親近的師生關係好嗎?
這女人莫不是以為自己和小菀更親近?錢老三人都覺得心裡有點淡淡的不爽。
「是是是。」程琳被甩臉子了反倒是一點都沒不高興,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女兒這些年來沒人疼,「老師們說的對,君菀就是這麼可人疼的孩子!」
這下就連旁邊的錢若雪都覺得莫名其妙了。
宴盛司的目光在程琳和君菀臉上來回掃了兩下。
他比在場所有人腦子轉的都快。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宴盛司猛地抓住了君菀的手。
「怎麼了?」君菀看著宴盛司難看的臉色,「你不舒服?」
宴盛司卻只是看著她,過了差不多有半分鐘,他才鬆開了手,淡淡的笑了笑,「沒有不舒服。」
「我們進去聊吧?」武源見狀輕咳了一聲,擠到了君菀面前隔開了宴盛司。
君菀看了宴盛司一眼。
「去吧。」罕見的,這次宴盛司卻沒有一定要跟著她進去,只是盯著她說:「我會一直在外面等著你。」
君菀跟著兩人一塊進了裡面的茶室。
三人獨處在一個空間裡,君菀頓時就覺得氣氛有些微妙起來。
這兩人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我。」君菀才說了一個字。
程琳就忍不住內心的激動,捂著臉猛地哭了起來。
君菀最聽不得的就是哭聲,她連忙問:「您,您怎麼了?」
程琳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了她:「是我啊軟軟,我是媽媽啊!」
她食言了,她等不到紀林白和君菀說了。
她看見女兒的這一刻心就軟的不成樣子,哪兒還顧得上這麼多呢。
君菀被緊緊的抱著,但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都不如心驚感。
她有媽媽了?
君菀頓時想到自己那兩把按摩,是不是給人腦子摁壞了?
「這位女士,你先冷靜一下。」君菀艱難的說。
「我怎麼冷靜!你就在媽媽懷裡媽媽怎麼冷靜!」程琳哭著大喊。
「好了老婆,你這麼抱著軟軟多難受啊?」武源見君菀臉都紅了,這才狠心將哭的快暈倒的老婆給拉開,「我們好好說,你這麼突然來一下,孩子心裡得多慌啊。」
君菀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她面色複雜的看著這兩人。
「事情是這樣的……」武源陸陸續續的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君菀。
雖然他努力的壓著自己的感情,但那雙眼睛裡對君菀的疼愛都要溢出來了。
君菀聽完整個事情,心裡情緒不是不複雜。
她看著這兩人一直沉默。
她一沉默,程琳兩人就非常的緊張。
「抱歉。」君菀猶豫了許久還是說:「哥哥可能沒和你們說過,我之前……病了,在病床上躺了兩年,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這話一出,程琳又開始嗚嗚地哭,「苦了你了孩子,但是以後都沒關係了,以後有爸爸媽媽,誰都不能欺負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君菀努力地組織措辭,「我的意思是,其實我的性格什麼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甚至認識我的人都覺得我是鬼上身……我可能不是你們理想中的女兒。」
其實她想表達的意思是,她不是原身。
他們真正的女兒已經死在了一環扣一環的謀殺中。
是的,現在君菀已經能確定原身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設計的謀殺了。
但她不可能直接和這兩人說,我不是你們女兒。
我是來自異世界的魂魄。
她信不過才見面的兩人,更不願意冒著被當做怪物解剖的風險和這兩人和盤托出。
這是一個她打算帶進棺材裡的秘密。
連哥哥都不打算說,沒必要再讓哥哥承受一次失去妹妹的痛苦。
「好孩子你這是要誅我們的心吶。」誰料程琳捂著心口臉色猛地蒼白了起來,「你,你說這些話,其實就是不想認爸爸媽媽是不是?」
「你怨恨我們是不是?」
「什麼理想不理想的,兒女是物件嗎?還要用這樣的詞兒去框束他?」武源也紅著眼睛,「你身上流著我們的血,我們是血肉至親,孩子!」
君菀有些頭疼了,這麼說……倒也沒錯,她現在身上是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
君菀一直覺得,雖然她來的時候原主已經死了,也不是她搶來的,但借用了人家的軀殼延續了生命,就也要承擔起人家的一些責任。
她願意替原主對這兩個失去孩子的可憐父母好。
君菀憋了半天,誠懇的道:「我會給你們養老的。」
誰料這話讓程琳哭的更難過了。
「嗚嗚嗚,你以為媽媽是來賴著你養老的嗎?」
「媽媽有錢,媽媽不用你養老!」
「媽媽要養你,你這孩子怎麼就聽不明白人話呢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