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宴盛司,竟然是你嗎
君菀看清楚了這紙面上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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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覺得這些字在她面前暈開一層尖銳的白光,切割開空氣讓她被窒息包裹。
薄薄的紙張。
她幾乎要拿不穩。
初版手稿,也確實百分之九十都是《六國令》裡面的故事內容,就算有小小的不同,也都是一些小細節上的不同。
「字跡……」君菀說出兩個字,才驚覺自己的喉嚨無比乾澀。
聲音都啞了。
那初稿上的字跡力透紙背,橫點勾撇,都有著非常漂亮的筆鋒。
君菀曾經看過無數次。
在宴盛司的合同簽名上,和宴盛司書桌的本子上。
手上的初稿一頁頁的全都散落在了紙上。
君菀垂著頭,靠著桌子。
「我說呢,為什麼六國令的作者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我說呢,明明不少人都看過這本書,為什麼只有你一眼就認出了我。」
君菀一隻手撐在書桌上,指尖冰涼。
雙眼乾澀難過,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悲還是怒,只覺得心底像是空了一塊,冰冷的寒風灌進來。
將她整個人連皮帶骨撕裂開。
君菀幾乎是同時。
就想到了她掛在君源酒店辦公室的那副畫,畫上的人是她。
她曾經看見宴盛司站在那副畫前,凝視很久。
「哈。」
君菀笑了一聲,即便是斷骨割肉都沒有掉過眼淚的人,此時眼圈通紅,「我說呢……為什麼當時,你好像一臉認識畫中人的樣子。」
「你自己創造出來的角色。」
「你一定認識。」
她找了這麼久的作者,竟然就在她身邊。
書房牆壁上掛著的鐘不斷的傳出機械不間斷的搖擺聲。
屋子裡只剩下君菀的呼吸聲。
和她自言自語,幾乎要聽不見吹散在風中的聲音。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君菀垂眸,盯著地面那些薄薄的紙張,也盯著自己被定好的那一生。
「我想見你,又不是想殺了你。」
她露出一個笑,眼裡的光碎成一片片,「我只是想問問你而已。」
想問問你。
為什麼給了我最好的容貌,卻要給我最悲慘的結局。
想問問你。
定好我的結局時。
你有沒有一點點的心軟和難受。
也就……僅此而已。
對他來說。
名為『君菀』的這個配角,算什麼呢?
是因為需要她的犧牲來烘出劇情中慘烈的一筆是嗎?
更想問問他。
創造出她這個角色的時候,他是怎麼想的呢?
是否……喜歡她呢?
如果喜歡她,也不會給她這麼悲慘的一個結局了吧。
……
宴盛司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腳步一頓,心底頓時湧出無盡的不安來。
他捂住胸口,眉頭緊緊皺起來。
「怎麼了司少?」司機跟在身後,看了一眼宴家集團總部,驚悚的想道。
宴盛司在不安?
是因為和宴明成鬧翻了嗎?
宴盛司深吸了兩口氣。
「不是。」他壓下突然湧上心底的不安,鬆開了眉頭走進電梯裡。
走進電梯之前,宴盛司還拿手機發了個簡訊。
那邊幾乎是秒回。
宴盛司臉上帶了點笑容。
司機站在身後目送他進電梯,不由得想到,肯定是在和少夫人聊天吧?看著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宴明成他們早就等著了。
宴志遠難得的一改之前的頹喪。
他今天是來欣賞宴盛司被趕出集團之後的醜態的。
「呦?大家都來齊了?挺早的。」宴盛司的聲音傳過來,讓眾人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
尤其是那些原本在宴盛司手下做事的股東,聽見他的聲音竟然條件反射的想要站起來,站到一半才驚覺這次坐在主位上的是宴明成啊!
大家立刻尷尬的重新坐下,一張張臉都紅透了。
丟人!
宴明成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色再度陰沉了幾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宴盛司對這些股東的影響力竟然已經高到了這種地步了?
必須得把他從公司弄走了才行。
宴盛司神情自若的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下了。
所有股東都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這一舉動讓宴明成更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戰。
宴盛司將鋼筆放下,嘴角帶笑說:「都看著我幹什麼?沒看見宴總在這裡嗎?」
他看向了宴明成,「宴總,您有什麼指示?」
宴明成深深的看了宴盛司一眼,這一眼就像是要將宴盛司身上的肉都刮下來一樣。
「你現在手上所有的項目都停掉,志遠會接手你的項目。」
宴明成的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將在場的股東們都炸了個半死。
宴志遠?
「宴總!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沒和我們商量過?」一個股東幾乎是屁股著火一般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一張臉青紅交織,「怎麼能讓大少這會兒接受司少的項目呢?」
「是啊!」另一個股東也站了起來,臉上都是為難的神情,「大少他素來不管公司項目,貿然接手,能做好嗎?」
「我也不贊同。」
第三個股東一臉嚴肅的站了起來,「大少的能力好不好暫且不提,現在項目進行的好好的,在司少手上眼看著這些項目都要起飛,事關集團利益,不是兒戲。」
這三個股東。
是除了宴明成之外,公司裡面的最大股東。
他們三個的驟然爆發讓宴明成這個老狐狸都怔了好一會兒。
宴盛司還是那副樣子,甚至有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意味,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手上的鋼筆。
他慢吞吞的發表著自己的想法,帶著點安撫實則是挑火的說:「大家別激動,宴總肯定是有理由的,對嗎宴總?」
他一雙眼睛對上宴明成的臉。
成功的看見了宴明成暴怒到漲紅的臉。
宴明成什麼話都說不出。
這一下其他的股東也都坐不住了,紛紛皺起眉表態。
「司少手上現在少說有十個正在進行的共同項目,幾十個未進行的大小項目。」
「未進行的就不提了。」
「進行的怎麼能突然換人?萬一崩了呢?」
「項目中間最忌諱換領導人!」
「就是啊,兒戲!太兒戲!」
這些話像是細刺一樣扎在宴明成的臉上。
看著爭吵不休的股東們。
他恍然發現,宴盛司的威信和影響力,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這麼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