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肉包的憤怒


  君菀抖著手接過信封。

  她回來之後。

  問了許多人的境況。

  過的好不好。

  身體如何。

  

  可偏偏就是不敢問關於紀林白的事情。

  她太害怕了。

  「哥哥……」

  君菀拆開信封,看見裡面皺皺的紙張,這紙張應該被程琳和武源夫妻兩個無數次拿出來看過。

  信里,一開始,紀林白便是道歉。

  【對不起,我短暫的生命給家人帶來的不是溫暖,只有生死離別後的痛苦。】

  一句話。

  就讓君菀覺得透不過氣來。

  她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她不敢看的太仔細,卻又不得不仔細看。

  這是哥哥留下來的最後的話。

  可即便君菀再怎麼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

  可看見後面那一句。

  【我曾經做過一個很離奇的夢,夢裡,我到了一個叫做赤國的地方,成為了其中的大皇女,有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妹妹。】

  君菀雙腿一軟。

  還是宴盛司將她撐住了,才沒讓她往地上直直的跪下去。

  「我不知道。」

  君菀開口,聲音低啞的一塌糊塗,痛的連哭聲都發不出,「我真的不知道。」

  難怪。

  哥哥身上,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她早該想到的。

  「我以為,只是樣子像。」

  程琳已經哭的泣不成聲。

  「原來哥哥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只有我不知道。」

  君菀緊緊的握著這幾張薄薄的紙。

  【我更願意相信,那只是一個平行世界,那個世界的君菀,勇敢,溫柔,堅定大步向前,我為她驕傲。】

  【不管是哪個君菀,都是我的妹妹。】

  君菀猛地將紙拍在了桌面上。

  程琳已經過來抱住了她,「孩子,孩子,你哥哥已經走了,你真的不能再離開我們了。」

  她實在是太傷心了。

  傷心到這一年,已經變成了重度抑鬱症。

  看天天是灰的,吃飯飯如白水。

  已經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滋味兒了。

  也曾經懷疑過是不是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冤孽,這輩子才要過這樣的日子。

  當時她看見信的時候。

  第一個想法不是憤怒。

  而是呆怔。

  老天不是一口氣收走了她兩個孩子。

  是一口氣收走了三個。

  這想法讓她當天就倒下了。

  在醫院住了整整三個月才勉強能起來喝口水。

  這也是為什麼宴盛司發瘋的時候,都沒有武家的人過來阻攔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她們也不敢動。

  不管是哪個君菀,萬一能回來一個呢?回來誰都好。

  她日日期待。

  這麼離譜的穿魂事件都發生了,為什麼不能再降一次奇蹟?

  這個想法也成了程琳撐著自己這身體的最後一根線。

  萬一呢?

  她賭對了這個萬一。

  雖然不是她的親生軟軟回來,但是小菀回來了也行。

  程琳緊緊的抓著君菀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哥哥說的對,你是你哥哥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女兒。」

  「小菀吶,你別離開媽媽。」

  「媽媽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她狀若瘋癲,可沒人比她自己更明白。

  她此刻是清醒的。

  她太需要一個心靈寄託了。

  君菀抱著程琳。

  臉色無比蒼白。

  「老婆。」武源也很激動,但還是將程琳扶起來,「你輕一些,孩子要喘不過氣來了。」

  「對不起小菀,你媽媽就是太激動了。」武源沖她笑了笑,「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就還是我們家的孩子,好不好?」

  「這兩年,我們將你當做女兒,你待我們也孝順,再加上印印是你的哥哥,你們有兄妹緣分。」

  「我們,你要是不嫌棄我們的話。」武源紅著眼睛,「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不止程琳要崩潰了。

  武源心中的痛楚半點不比妻子少,只因為他是男人,妻子都倒下去了,他就更不能對外露出崩潰的模樣。

  君菀說不出話。

  只能點頭。

  她拼命的點頭。

  這是哥哥的家人,是皇姐的家人,那她就厚顏無恥一次,也認做自己的家人。

  「好孩子。」

  武源忍不住抱住了他。

  眼淚滾滾而下。

  宴盛司在旁邊看著這兩人撲在君菀身上,好歹忍了三分鐘,才將這兩人從君菀身上撕開。

  「她剛回來。」

  「一直都沒有休息好。」宴盛司提醒到。

  「哦,對對。」程琳好似突然有了力氣,從地上站起來,拍著她的手說:「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操辦完軟軟的葬禮先。」

  君菀確實是覺得身心俱疲。

  程琳和武源兩人出去之後。

  她就靠在宴盛司身上。

  唇色蒼白的喊:「宴盛司。」

  「恩。」他抱緊君菀,在心中輕嘆了一口氣。

  他這一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氣都只給了君菀一個人。

  君菀哽咽了。

  「我想哥哥。」

  「我好想他。」

  宴盛司的襯衣被淚水打的透濕。

  他一下下的拍著君菀的脊背。

  入手都是略有幾分刺手的脊骨。

  太瘦了。

  脊骨像是要成刀一樣扎手。

  「睡一覺吧。」宴盛司像是呵護失而復得的珍寶,將整個人抱進自己的懷裡,「睡一覺,就會舒服一些了。」

  是溫熱的觸感。

  他一輩子都忘不掉那天下車之後。

  他把渾身冰涼的君菀從地上抱起來的那一刻。

  仿佛被拖入深淵的絕望。

  「小菀。」

  他親在已經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君菀臉頰上。

  「辛苦你了。」

  他不敢去想她在那樣艱難的環境中,是怎麼在赤國艱難求生活下來的。

  畢竟按照書中的場景。

  回去若是再一次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宴盛司不敢問。

  君菀這一覺睡的很沉。

  足足睡了快一天一夜。

  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飢腸轆轆。

  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眨了眨眼睛。

  脖頸上有溫熱的呼吸。

  是宴盛司抱著她睡在旁邊。

  這裡是明莊的房間。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君菀正捂著自己飢餓的肚子重新啟動自己的大腦。

  門突然就被砰砰敲了兩下。

  外面女傭為難的聲音傳過來。

  「小少爺,小少爺您不能進去。」

  肉包帶著幾分憤怒的聲音響了起來。

  「為什麼不能進去?」

  「我,我聽說小叔叔帶了女人回來了?」

  肉包咬牙,「他不等小嬸嬸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