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天子監(萬更下午好)


  市懿說得還算靠譜,這些天除了每日洛紛冉前來打卡練舞外,再無其他人打擾。思兔閱讀sto55.com

  嚴卿也樂得自在。

  養養傷,修修煉,游游泳,曬曬太陽,一家六口其樂融融,至於那暗中護衛瀟下,他早讓滾到外面去了。

  嚴卿原本以為會一直這樣到立國慶典,結果天不遂人願,這一天,一個重要人物上門。

  「誰啊?必須見?」

  嚴卿嘟嘟囔囔,經過之前的事他誰也不愛,哪怕是那位大沙老圾隴,哪怕是太子洛丕。

  「是天子監的人!」

  「天子監?」

  「對,」

  春連秀外慧中,解釋道:「在我沙羅,唯一能和沙之院相提並論的學府就是天子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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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天子監門生極少,多得時候十來個,少得時候甚至不足十個。」

  「正因為少,所以每個天子監的弟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強者中的強者,不可小覷!」

  她強調,「就連洛皇陛下都是天子監的弟子,排行老四,因此洛皇陛下也有『四先生』的稱呼!」

  嚴卿驚詫,他原以為沙之院已經很牛叉了,沒想天子監這麼猛,連洛伯倫都招了!

  不愧是『天子』監!

  一旁,相里沐鳳吃了一顆雨姝餵的葡萄,道:「來的這位是天子監的七先生,也是洛皇陛下的七師弟。」

  「略唯。」

  嚴卿摸著下巴,風蕪也餵了他一顆,還耍個小心思讓他順便吮吸下她的手指才行。

  「這個略唯找我幹嘛?」

  對此。

  春連娓娓分析:「天子監現任監主普天慶號稱天恕沙域第一智者,有『普夫子』之稱。」

  「他的弟子也大都智商奇高。」

  「依我看,這個七先生是不服老爺您,想來挑戰下您的智商,這根本是以卵擊石!」

  聽完,嚴卿不由難為起來:「這樣啊,總感覺是個麻煩事,算了,見一面打發走!」

  ……

  很快。

  「羅兄!」

  會客廳里,一見到嚴卿,略唯就主動拱手,看似和藹近人,實則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傲。

  「百聞不如一見,羅兄風采不愧是令我四師兄(洛伯倫)刮目相看的曠世天驕!」

  聽聽。

  管洛伯倫叫四師兄!

  這比裝得渾然天成。

  這是位神采奕奕,雙目炯炯的青年,年紀看起來比嚴卿稍長,言談舉止暗含優越。

  想想也是,好歹是天子監的弟子,還是洛伯倫的師弟,怪不得能暢通無阻地找到這。

  嚴卿禮貌微笑,客氣回禮:「七先生說笑了,七先生的大名我如雷貫耳,敬仰已久。」

  兩人寒暄一陣,很快進入正題。

  略唯一邊漫不經心地品著茶,一邊有意無意提起:「聽聞羅兄的智商連熊人帝國的熊於罡都能碾壓。」

  「我出於好奇所以來一探究竟。」

  「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紙來,紙超級大,有兩個撞球桌規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之類的。

  關鍵大部分還是古公式。

  一旁,這次跟著會客的春連都看呆了,只覺眼冒金星,饒是她的智商看都不想看。

  見狀,略唯難掩得意,輕咳一聲道:「羅兄,請過目,算不出來不要緊,這是我大師兄出的一到超級難題。」

  你他麼考老子代數呢!

  不止代數。

  化學、物理、文言文、生物雜七雜八充斥一整張大紙,這哪是考智商,分明是考清華北大!

  好吧。

  這種題就算是清華北大的知名教授都無法破解,這已經超出了這方面天才的認知。

  看第一眼,嚴卿是拒絕的,真想把這紙燒了,可當他看第二眼時立刻得出了答案。

  略唯氣定神閒,寬慰道:「羅兄,紙張就留在這了,你慢慢看的,我一周後再來。」

  說著便要瀟灑起身,來一個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結果。

  嚴卿打斷了他,開口說:「不必等那麼久,這道題的答案就是沒有答案。」

  聽罷。

  略唯不由一驚,他很快恢復,笑了笑道:「羅兄如何得出的,能否列個過程瞧瞧?」

  嚴卿照做,之前那種澎湃的智商感再度襲來,在另一張白紙上龍飛鳳舞,很快寫完。

  這個過程略唯一直緊緊地盯著,待看完之後雙眸難掩驚色,轉過頭,看向嚴卿,已沒了之前的小覷。

  春連豎起大拇指,誇讚道:「不愧是老爺!」

  她看不懂,也不想看,但大受震撼。

  略唯點點頭,回過神來,附和道:「春連姑娘說得沒錯,羅兄的智商之高,在下佩服!」

  然而。

  下一刻。

  嚴卿話鋒一轉,吐出一句話:「這道題其實是有答案的。」

  「有答案?」

  春連和略唯皆驚,尤其是略唯,是他親自從自家大師兄那求的題目,自然知道結果。

  結果就是沒有答案。

  現在又有了?

  他不相信。

  「羅兄,你就別開玩笑了,正如你先前所說,這是一道沒有答案的題目,無解!」

  面前,嚴卿又扯出一張大紙開始龍飛鳳舞,片刻之後,一筆勾起,將過程寫出。

  此刻。

  目睹紙張上解答過程的略唯目瞪口呆,啞口無言,望著第二個紙張久久不能自持。

  「既無答案,又有答案!」

  略唯心中震動,一方面驚嘆嚴卿的智商強大,一方面驚嘆於自己大師兄的才華。

  「我服了!」

  略唯起身,恭敬一禮,不再逗留,討了紙張速速離去,如獲至寶,步履如飛,激動不已。

  「我也服了。」

  待他走後,嚴卿將手中筆一扔,此人讓他想起了以前在現實世界中上學時那些極端學霸。

  春連溜了過來,坐在他懷裡,輕敲著他的腦袋,好奇道:「老爺,你怎麼這麼聰明?」

  「在你面前我感覺笨的像只豬一樣!」

  門開了一條縫,化泥裊裊入內,嗔笑道:「春姐,你說自己是豬,那老爺成什麼了?」

  「也是豬?」

  嚴卿一下就不高興了,逮著兩人就是一頓挑教,「誰是豬?你們兩個妮子怎麼說話的!」

  「老爺,我們錯了!」

  ……

  天子監。

  房間中,一個成熟男人正在一邊掐指琢磨,一邊手寫,像是在研究什麼奧妙之事。

  這時門開了,略唯急匆匆走了進來,迫不及待道:「大師兄,我知道你出題的答案了!」

  「哦?」

  成熟男人自然是天子監的大先生,吉破龍,他並不理會,依舊自己忙活自己的。

  「真的!」

  略唯胸有成竹,定了定心神,這才開口道:「你出的那道題沒有答案的步驟我解開了!」

  這道題並非是專門出給嚴卿的,而是出給略唯自己,他苦思冥想多年未果,吉破龍才透露答案。

  之前他只知答案,卻不知如何分解。

  略唯將一張大紙展開,這自然是他照著嚴卿的重新謄抄。

  見狀。

  吉破龍隨意看了一眼,並沒有多少驚訝,道:「不錯,但我若告訴你,實際上這道題是有解的。」

  「你會怎麼想?」

  話沒說完,又一張大紙展開,這一次,吉破龍眼睛逐漸睜大,定睛一看,不免驚訝。

  他上下打量著得意洋洋的略唯,問:「你是我七師弟嗎?」

  「如假包換!」

  略唯拍拍胸脯。

  「以我對你的了解,怎麼可能……」

  吉破龍停下手中的活計,將第二張大紙拿起,越看越入神,不禁自語:「這個解法比我的簡潔得多!」

  「不,」

  「這絕對不是你解的,你沒這個智商!說,到底是誰,是師父嗎?」

  知弟莫若兄。

  略唯聳聳肩,坦白道:「果然瞞不過大師兄,這是那位羅鐵柱幫我解的。」

  「羅鐵柱?」

  「對,」

  略唯指出,「就是最近風頭正盛,一個人去挑戰大理寺的那個傢伙,他現在在四師兄的御用避暑之地住著。」

  「哦?」

  吉破龍微眯起眼,「天下竟然真有這種智勇雙全的奇才,不行,我得去考考他!」

  說著人已消失不見,只剩紙張從空中飄落。

  「呵呵,」

  略唯將紙撿起,不以為然,「考考,你分明是去請教,別以為我不知道師父給你也布置了難題!」

  ……

  天湖山莊。

  打發走了那位七先生,嚴卿本以為這事就這麼結了,誰知略唯前腳還沒走多久又來人了。

  「不見,沒空!」

  嚴卿閉門謝客。

  春連卻很認真道:「老爺,這次來得更加重量級,乃是天子監的大先生,普夫子的大弟子,洛皇陛下的大師兄吉破龍!」

  嚴卿坐在沙發上闔著眼,思來想去坐起身,煩躁道:「見吧見吧。」

  ……

  會客廳。

  吉破龍給嚴卿的感覺老成持重,像一位學富五車,卻又虛懷若谷、不露山水的學者。

  這位大先生幾乎直奔主題。

  「羅小弟,我年紀肯定比你大很多,就貿然叫你一聲小弟了,」

  他端著架子道:「聽說你智商超群,古今罕有,特來考校一二,以證實傳言非虛。」

  「你知道,我們天子監對這點很在意,還請不要多想!」

  「大先生請講。」

  嚴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吧,說完拜拜了您!

  天子監?

  找茬監吧!

  十萬個為什麼啊!

  吉破龍先醞釀了下,以播報員般的口吻道:「這是一道世紀難題,數百萬來從未有人破解。」

  「羅小弟千萬不要有思想壓力,解不出來也沒什麼,畢竟連我都只能窺其一二。」

  你他麼趕緊說!

  隨後,吉破龍手中在空中勾畫,一道比之前那道複雜萬倍的題目寫了出來,寥寥數筆,卻如無盡深海,不可測量。

  春連托著下巴,表示看懂了又沒完全看懂。

  留下這道題,吉破龍見嚴卿目光迷茫,不禁有些失望,他暗怪自己太急於求成。

  他解了數十萬年才得到一點點頭緒而已,難不成還讓人家一看就解決?開什麼玩笑。

  「咳。」

  吉破龍準備起身,說一些裝比的話,然後再好心安慰幾句,最後揚長而去,留下一個高深的背影。

  結果他還沒站起來,嚴卿先站了起來,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他,讓他老不自在。

  「羅小弟,沒事!你做不出來才正常,畢竟這道世紀難題連我師父他老人家都叫苦不迭!」

  他急忙寬慰。

  對面。

  嚴卿幽幽地問:「大先生,您這題沒拿錯吧?」

  「沒!我知道確實很難!你別有壓力!」

  「我沒壓力,」

  嚴卿開口,手在空中勾勒,同樣寥寥數筆,「就是覺得太簡單了,和世紀性不搭邊。」

  吉破龍直接給干懵圈了,足足一分鐘才回過神來,盯著空中的解答,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趕緊喝杯茶壓壓驚,同時不斷點頭:「確實和世紀性不搭邊,不好意思啊,拿錯了!」

  「這個,」

  他突然站起來,「我還有事,就不耽擱羅小弟你時間了,下次,下次再來考校!」

  這位天子監的大先生火急火燎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將空中的解式一把給順走。

  美其名曰:替嚴卿帶下垃圾。

  「又是個神神叨叨的傢伙,把門關緊了,除了洛寡婦誰也不准進來,洛皇都不准!」

  這次嚴卿下了嚴令,不想跟這群腦子有毛病的傢伙打交道,關鍵是沒便宜可占。

  邊上,春連怯怯道:「那個,老爺,我覺得背地裡還是不要叫長公主洛寡婦了。」

  嚴卿堅持自我:「我就要叫!洛寡婦!其實我這個人非常敬佩長公主的!長公主,您來了!」

  敲!

  怎麼跟個鬼一樣突然出現在門外,還有,今天好像早上都練過了,怎麼又來了。

  「來練習室!」

  洛紛冉面無表情。

  練習室。

  嚴卿躡手躡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悄悄推開門,問:「長公主,我們下午還要練?」

  「時間緊迫,得加練。」

  洛紛冉早已換好了練舞裙,忽然偏頭望了他一眼,「叫什麼長公主,叫洛寡婦啊。」

  「不敢不敢!」

  嚴卿連忙擺手,「洛長公主,洛女王,洛女皇,洛女帝,洛女仙,洛女神,洛奶奶!」

  啪!

  靠!

  都怪相里沐鳳這個混女人,本來都矇混過去了,突然讓他想起奶奶這個詞,奶奶個熊!

  熊人該死!

  音樂響起,兩人開始偏偏起舞,洛紛冉遽然問:「還記得我們之前創造的刀法嗎?」

  「啊。」

  嚴卿輕應一聲,半張臉紅腫,敢怒不敢言,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夫聯,否則他一定投訴。

  女人家暴才可怕。

  「起什麼名字呢?」

  洛紛冉陷入思索。

  「柱冉刀法。」

  嚴卿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仿佛要將剛才丟掉的面子找回來,故意說出來刺激她。

  啪!

  然後他的另半張臉也紅腫了,果然,單身二十萬的寡婦不能處,這是拿生命在跳舞啊。

  這一刻,嚴卿暗暗發誓,今日被啪得這兩下,他日一定加倍奉還,洛寡婦你等著!

  半晌,洛紛冉抿嘴道:「那就叫柱冉刀法吧。」

  ?

  嚴卿惱火,出聲質問:「那你還打我?」

  「你這刀法名字起得太下流!」

  「下流嗎?」

  嚴卿自我檢討,他的化名羅鐵柱,加上洛紛冉,取最後兩個字就是『柱冉』,哪裡下流了?

  他盯著這位冷清的長公主,「首先,這名字根本不下流,其次,就算下流你為何要同意?」

  洛紛冉轉個了圈,隨風起舞,美麗動人,她解釋道:「反正這刀法就只有你我二人知曉。」

  「下流還是上流無所謂了。」

  說得好有道理!

  可嚴卿肚子裡的火怎麼就這麼大呢。

  三個小時後。

  終於,洛紛冉示意加練結束,轉過身準備換衣服,按理說這個時候嚴卿應該自覺出去。

  然而。

  之前被無緣無故抽了兩巴掌,嚴卿堂堂七尺男兒這口惡氣始終咽不下。

  他都已經躺平擺爛了,為什麼還有人敢欺辱他?之前大理寺不行,這次洛寡婦也不行。

  仇必須得報!

  於是。

  嚴卿瞥著洛紛冉的後背,視線下移,目露凶光,一咬牙一跺腳,大不了魚死網破。

  啪啪!

  練習室里突然傳出兩聲連貫且清脆的掌聲,嚴卿從未聽過如此悅耳動聽的聲音。

  然後。

  轟!!!

  整個練習室炸裂,一個人影倒飛而出,飛離埃星星域,沒過多久又飛了回來砸在地上。

  「咳咳……」

  春連四美邊扇著灰塵邊趕過來,驚嚇不已,急聲問:「天吶,老爺,你沒事吧?!」

  地上,嚴卿正倒栽蔥,整張臉腫成了大豬蹄子,鼻血直流,但他卻盯著右手露出得逞的陰笑。

  事實上證明,只要膽夠肥,找準時機,老虎的屁股摸得,抽得!

  剛才他報仇了,又沒完全報。

  但總歸是解了氣。

  讓洛寡婦不把他當人,這算是對她的一個小小警告,希望她能以小見大,尊重於他。

  ……

  天子監。

  夫子院。

  吉破龍信步而入,敲了敲門,恭敬道:「師父!」

  「有事?」

  裡面傳來一個高深莫測的聲音,仿佛看透世間一切,帶著一種平淡如水的從容。

  「有關之前一直困惑您的那道世紀難題,徒弟幸不辱命,解開了!」

  房間中,空氣猛地一盪。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種抑制的沉靜:「破龍啊,為師告訴你多少次了,做人不要誇誇其——

  嘩啦!

  門驟然被拽開,一個灰發老者瞠目結舌地盯著空中勾勒的東西,然後震驚地看向吉破龍。

  「你竟然真的解開了!!!」

  吉破龍負起手,淡定地點點頭,

  嘭!

  一個兇猛的耳刮子扇過來,將吉破龍的頭髮扇得凌亂,他成熟的形象瞬間崩塌。

  「老夫我還不知道你是啥尿性,這世紀難題要是你解開的,我跟著你一起想姓吉!」

  「……」

  吉破龍無奈,知道隱瞞不過,只好坦誠。

  聽完後,灰發老者,即現任天子監監主普天慶呢喃道:「羅鐵柱智商竟然這誇張?」

  身為公認的沙羅境內第一智者,在智商這方面,普天慶誰也看不上,有些將信將疑。

  想到這,他決定:「既然如此我倒要考校考校此子,看他是真有料還是虛有其名!」

  「我勸您最好不要去,」

  吉破龍建議,「他好像不喜歡人打攪,上次我去他就差點沒直說要攆我出來了!」

  「你?你算什麼!」

  普天慶自信滿滿,「我可是天子監夫子,沙羅名副其實的第一智者,別人想見我都沒機會呢!」

  ……

  次日。

  好巧不巧,普天慶來天湖山莊特別早,只是來得早卻來得不巧,上午都是嚴卿和洛紛冉的練舞時間。

  洛紛冉早就吩咐過,誰都不能打擾他們。

  因此。

  可憐的普天慶普夫子乾等了一上午,把老人熱得,差點一怒之下不給嚴卿機會,返回算了。

  但終歸意識到自己是個長輩,該寬宏大量些,給這些後來者一些改正錯誤的機會。

  再說了,洛紛冉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中午。

  練舞完成,洛紛冉準備離開天湖山莊,等見到普天慶不禁大吃一驚,連忙上前行禮。

  「普夫子!」

  「長公主啊,我來這溜達溜達。」

  「溜達?」

  洛紛冉自然不信,立即想到了嚴卿,這位夫子平日忙得不可開交,這次八成有的放矢。

  等了洛紛冉走後,普天慶整理了下儀態,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天子監夫子的稱呼。

  一切具備,只欠東風。

  東風來了。

  「小姑娘,怎麼樣,我能進去了吧?」

  這話他說得胸有成竹。

  誰知化泥搖搖頭,頗為歉意道:「抱歉了,普夫子,老爺實在太累,下次,下次一定!」

  哐當,大門關上。

  以普天慶的實力當然可以硬闖進去,可他今天來是考校的,不是打架,況且那可是天湖山莊。

  是洛皇御用之地,誰敢動?

  普天慶抓了抓灰色頭髮,不免煩躁,別人都恨不得天天見他,甚至將他奉為聖賢。

  可裡面的混蛋竟然把他拒之門外!

  普天慶號稱天恕沙域第一智者,腦瓜子轉的很快,立即想起了離開天子監時吉破龍的話。

  「這位羅鐵柱是個硬茬,連大理寺都敢一個人去滅,看來我得轉換下思路,低調些!」

  下定決心後,普天慶不端著了,再次扣門,對著化泥露出慈祥的微笑。

  「小姑娘,是這樣的,你就告訴你家老爺,說普天慶不是來考核的,是特來請教!」

  見他一副誠懇主動的姿態,化泥都不知該說什麼好,她心目中的普夫子可不是這樣。

  你請教別人?

  要不要這麼謙虛?

  你讓其他人知道後怎麼活?

  化泥今天算是張見識了,原來只要來頭足夠大,高貴如普夫子也能像乖學生呀。

  她進去通報。

  嚴卿一甩手:「不見!他麼一個個的,師弟走了師兄來,師兄走了師父來,沒完沒了了!」

  旁邊,相里沐鳳鄭重道:「還是要見一見的,且不說此人的身份,光是他的實力就值得一見。」

  「那可是一個強力萬步!」

  「見!」

  雌鳳既已開口,身中鳳言的嚴卿又能說什麼?

  沒過多久。

  普天慶來了,相比之前的略唯和吉破龍謙虛了許多,可見晾一晾還是有好處的。

  「羅小友!」

  普天慶親切地打招呼,同時對相里沐鳳和春連二人也拱拱手,禮節非常得體到位。

  「普夫子!」

  既然決定要見,對於這樣一個天恕第一智者,嚴卿自當尊重,況且人家還很謙虛!

  兩人閒聊幾句,很快,普天慶藉機稱讚:「羅小友之智慧舉世無雙,令人欽佩啊。」

  「關於那道世紀難題——」

  嚴卿出言打斷:「其實那並非一個完整的題。」

  「你說什麼。」

  普天慶驚訝。

  嚴卿動手在空中勾畫,漸漸地,普天慶越看越心驚,頭皮發麻,額頭的抬頭紋上汗珠密布。

  「這才是完整的題!」

  嚴卿繼續。

  「這是解。」

  等他勾出最後一筆,普天慶震驚得無以復加,仿佛見到了新世界,不由沉浸其中。

  「我滴個老天爺!!!」

  這位德高望重的普夫子此時激動得像個孩童,老淚縱橫,嘴唇顫抖,語無倫次。

  「我目睹了什麼!」

  「這個解有可能改變世界!」

  對此。

  相里沐鳳和春連已無法看懂哪怕一點,但見到普天慶這般興奮自然感到眼前的題解極其不凡。

  「羅小友!」

  普天慶激動地握著嚴卿的手,道:「我欠你個天大的人情!不,是這個世界欠你個天大人情!」

  「我先告辭了!」

  說完一溜煙地離開,剛走片刻又跑了回來,對著嚴卿深深地鞠了一躬,抹了把淚眼飛奔而去。

  會客廳。

  春連好奇:「老爺,你懂嗎?」

  「不懂。」

  「啊?!」

  「那些亂七八糟的式子我哪知道是什麼玩意,我只會解,像個無所不能的智腦一樣。」

  嚴卿坦言。

  想必應該是人皇道源、四大神明給與他的智商加持還不夠,導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吁。

  嚴卿吐了口氣,如釋重負,望著普天慶離開的方向:「難題已解決,這下應該沒人來打攪了吧?」

  「師弟。」

  「師兄。」

  「師父。」

  「齊活了!」

  ……

  虛空中,普天慶正一路飛奔,淚水早已幹了,這世上沒人能理解他,要說有,只有一個。

  他的老師,泰丘。

  而事實上,這道世紀難題的來源正是他的老師,如今得解,他要去分享這份喜悅。

  順便裝個比!

  嗯。

  這是天子監的優良傳統!

  泰丘並未住在天子監,他早已退隱江湖,歸隱山林。

  此刻,一座縹緲的天涯之上,一個白髮老者正拿著小靈通般的老古董親切通話。

  他儘量讓嗓音充滿磁性,溫柔迷人。

  「小珠啊,一萬年了,我約了你整整一萬你,求你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好嗎?」

  「什麼?」

  「好???」

  白髮老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真誠和不懈終於融化了冰山,打開了愛情之門!

  「哈哈哈哈哈啊!」

  白髮老者仰天大笑,暢快無比,比他昔日突破萬步都要興奮,他老泰要脫單告處了!

  「嗯?」

  驀的,白髮老者恢復孤冷,目光一瞥,十分冷漠道:「我早已不問世事,回去吧!」

  「老師!」

  普天慶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一絲興奮,「還記得讓您百萬年都束手無策的世紀難題嗎?」

  「我解了!」

  聽罷。

  白髮老者泰丘波瀾不驚,淡聲道:「那早已過去了無數年,我對那些已沒了興趣。」

  「可——」

  「可什麼可,」

  泰丘近乎無情地說:「不妨實話告訴你,我給你的那道題並不完全,就算你得出解也沒啥用。」

  「我知道!」

  普天慶的聲音高昂起來,緩了口氣,手在空中勾勒,「老師,您看!」

  起初。

  泰丘不屑一顧,天知道當年他為了解開這個完整的世紀難題付出了多少,卻幾乎一無所獲。

  他並不相信這個學生會超過他。

  無稽之談。

  但是當泰丘真正看見那個解的時候,手中的小古通啪嗒一聲掉落,冷風吹動了他的表情。

  「這……這怎麼可能!」

  「這就叫青出於藍勝於藍!」

  普天慶驕傲道。

  話音剛落。

  啪!

  腦袋瓜被抽了一巴掌,瞬間將我們的普夫子抽乖了許多,連忙認慫:「啟稟老師,不是我的解的。」

  「是一個叫羅鐵柱的年輕人。」

  啪!

  普天慶腦袋瓜又彈繃了下。

  「是真的!」

  啪!

  「老師,我敢以我的人格擔保——」

  啪!

  終於,泰丘負起手,點點頭:「我相信你了。」

  啪!

  「可你為什麼還要揍我!」

  普天慶一臉委屈。

  泰丘面不改色地回答:「很多年沒揍過了,熟悉下手感,怎麼,你個小兔崽子有意見?」

  「沒,沒。」

  普天慶在自己的徒弟面前重拳出擊,而在自己的老師面前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

  泰丘閉上眼睛,回想起了當年的情景,那一幕幕失敗的苦澀和絕望湧上心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走吧,去見一見你說的那個羅鐵柱!」

  ……

  「老師,這個小子脾氣傲得很,到時您一定說來請教,別趾高氣揚,否則見不到!」

  「老師,我說真的,他前幾天因為幾個女人獨自一人去挑戰大理寺,殺了兩個寺老,一個副寺主!」

  「老師,你聽沒聽我說?要三顧茅廬,禮賢下士!」

  「在學術界,達者為先,我們要虛心請教,千萬不敢擺譜,否則會適得其反的!」

  「……」

  一路上,普天慶不斷打預防針,把泰丘都搞煩了揍了他好幾次,就這他還要告誡。

  天湖山莊到了。

  有了之前的經驗,普天慶一副謙虛的樣子,慈眉善目道:「小姑娘,我又來了!」

  「老爺不見,誰來也不見!」

  化泥斬釘截鐵。

  見狀。

  泰丘睥睨了她一眼,清聲道:「速度讓那小鬼出來見我,否則我把這兒給拆了信不?」

  「你……你敢!」

  化泥嗔怒,軟中帶硬,「這可是當今洛皇陛下的御用之地,你敢動手吃不了兜著走!」

  「哎哎!」

  普天慶急忙出來打圓場,笑呵呵道:「小姑娘息怒,我這老師脾氣古怪,但絕對是真心求教,還請你通報下。」

  化泥瞅了孤傲的泰丘一眼,知道來著不善,撂下一句話跑開:「你們等著,我去稟報!」

  ……

  嚴卿躺在床上,風蕪和雨姝正為他按摩,忽然間化泥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他額角一皺。

  「不會又來人了吧?」

  「嗯,」

  化泥回答,「是之前那個灰發老頭,這次還帶了一個白髮老頭,說是他的老師!」

  「我尼瑪!」

  嚴卿抓一把床單,呲牙咧嘴,「他麼拖家帶口,沒完沒了了還,給我在無限這套娃呢!」

  這時,相里沐鳳聞訊趕了過來,肅聲道:「普天慶的老師,如果我沒猜錯是那位。」

  「哪位?」

  嚴卿睜開一隻眼。

  「泰皇泰丘,昔日在天恕沙域名頭響噹噹的人物!沒想到他還活著,真讓人驚訝!」

  「皇級強者?」

  嚴卿瞳孔微張。

  「超王級……」

  「那怎麼叫泰皇?」

  不要臉!

  「你也可以自稱柱皇。」

  「……」

  相里沐鳳正色:「速度點,他這個泰皇雖然是自稱,但世間大部分也是認同的。」

  「因為他實力太過恐怖!」

  唰。

  嚴卿跳下床,畢恭畢敬,甭管皇級還是超王級萬步他一個都惹不起,慫了慫了。

  ……

  會客廳。

  嚴卿見到了這位泰皇,準確的說是泰准皇,他一頭蒼蒼白髮,精神矍鑠,頗有威儀。

  「你就是羅鐵柱?」

  泰丘抬起眼皮瞅著他。

  「是,泰皇前輩!」

  「嗯。」

  這聲『泰皇』聽著舒服,泰丘悠悠開口:「聽說是你解了那道完整的世紀性難題?」

  「僥倖!」

  嚴卿很謙虛。

  聽罷。

  泰丘大手一拂,豪邁道:「別什麼僥倖了,年輕人就該囂張點,不然等老了才囂?」

  「你有本事很不錯,」

  「但我要告訴你一個絕望的事實,那種世紀難題總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

  轟!

  聽到這個消息,普天慶一下怔住了,嘴巴微張,這才明白為何自己的老師當年選擇歸隱。

  一道就已足夠絕望,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這是人能解開的嗎?上古智者恐怕都不行!

  嚴卿也微微一震,思索片刻,盯著眼前的泰丘:「泰皇前輩,如果我將其全部解開了呢?」

  「全部解開?」

  泰丘譏笑一聲,「不可能!」

  「如果呢!」

  「如果……」

  泰丘鄭重了些,撫著鬍鬚道:「聽說你喜歡惹事,這樣,你若解開,不僅可得到其中好處。」

  「我還能保證保你不死!」

  嚴卿皺了皺下巴:「會不會太小家子氣了?能幫我殺人嗎?」

  「除非那人想殺你!」

  泰丘洞若觀火,「我雖然第一次見你,但一聽你的光輝事跡就知你惹的麻煩絕對不小。」

  「人都是自私的,我可不想當你的打手!」

  「好吧!」

  嚴卿退一步,能得到一位強力超王級的保護承諾讓他安心不少,反正又不費吹灰之力。

  泰丘坐在沙發上,大手一張,無數難題蝌蚪一樣竄出,在空間中密密麻麻遊蕩。

  他同時設下一個結界,讓難題只有他和嚴卿能見到。

  嚴卿稍稍震撼,怎能不清楚這些難題的珍貴,一旦解開恐怕會有天大的秘密現世!

  泰丘抬抬下巴道:「你先當場解一個我看看。」

  「不用,」

  嚴卿將視線從一道道難題上挪下,看著不解的泰丘,「我差不多已經全部解完了!」

  ???

  !!!

  ???

  !!!!!!!

  泰丘石化片刻,隨即帶著一股強烈的鄙夷和惱怒,低吼道:「小鬼,你敢戲弄老夫?」

  然後看見嚴卿信手勾勒出一個又一個解,幾分鐘的工夫,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解完成!

  「竟然真的做到了。」

  此時,這位超王級萬步被驚得呆若木雞,像一個無知孩童窺見了宇宙中的奧秘。

  艹!

  怎麼做到的!

  他研究了那麼多年,都得抑鬱症了都沒研究出來哪怕一道難題的解,結果你幾分鐘全都搞定?

  你玩呢!

  咔。

  咔。

  這些解迅速排列,眨眼間就要得出最終解,然而嚴卿卻伸出手阻擋了這一進程。

  泰丘皺眉,沉聲道:「你幹什麼?」

  對面。

  嚴卿輕吸口氣,斂容回答:「泰皇前輩,我覺得還是不要得最終解了,你會失望。」

  泰丘哂笑一聲:「你在說什麼胡話,將你的手拿開,老夫等著一天已等了太久!」

  「說實話,」

  「在這之前老夫本以為直到死也無法解開這些晦澀難題,現在最終解就要出世了!」

  嚴卿只好拿開手,無數解終於組合完成,然而,最終解卻讓泰丘大跌眼鏡,陷入慌亂。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這不可能!不可能!!!」

  眼前。

  最終解是一個『0』,0代表虛無,代表不存在,代表沒有任何意義,像出題之人的嘲弄。

  付出了無數年,好容易得來機會一窺真理,結果卻是這樣,泰丘的心情可想而知。

  饒是他這樣的超王級強者一時也經受不住打擊,陷入一陣失落,雙眼迷茫若失。

  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況,都屏住呼吸靜待,當感受到一絲暴躁後,所有人嚇得臉色發白。

  結界裡。

  嚴卿腦殼疼,他沒想到老天跟他開了個玩笑,這樣一來致使這位泰皇遭受打擊。

  之前的承諾是否還作數?

  這老頭會不會受不了打擊精神錯亂,將他誤傷?

  嚴卿盯著那個『0』,心神電轉之間,靈光一閃,心中悸動,雙眼登時雪亮起來。

  他咽了口唾沫道:「泰皇前輩,我好像知道這個最終解的奧秘了。」

  「什麼?」

  泰丘木然地問。

  嚴卿一字一頓地回答:「這是一個關於修煉的最終解,其意是,修煉本身毫無意義。」

  「不修煉就是修煉,越不修煉越強。」

  ???

  !!!!

  泰丘再次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這次更加誇張,像被一隻飛來的板磚砸了下腦袋那樣。

  數秒後,他忽然哈哈狂笑起來,仿若瘋魔了一般,嘴中叫嚷著:「我懂了!我懂了!」

  「不修煉就是修煉。」

  「修煉就是不修煉。」

  「修煉毫無意義!」

  「哈哈哈哈!我的一生努力總算沒有白費!讓我得到了這等絕頂奧秘,老夫晉升皇級指日可待了!!!」

  幾乎同一時間,嚴卿也恍然大悟,這其實說得是另一條修煉的路,即不去修煉。

  是一種誇張詭異的逆向思維!

  不修反倒會事半功倍!

  叮鈴……

  突然,泰丘的小古通手機想了,他恢復冷酷問:「喂,哪位?小珠?哦,有事嗎?」

  「約會?」

  「還約個錘子會!女人,給爺爬!」

  他直接瀟灑地掛了電話,此刻,大徹大悟的泰丘心中哪裡還容得下女人,只有修煉奧妙。

  只有宇宙真理!

  然後電話又響了,裡面傳來一個女人聲音:「泰丘,聽著,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嘟。

  泰丘直接拉黑,興奮道:「女人?都是修煉路上的攔路虎罷了,老夫要專心修煉!」

  「……」

  嚴卿迅速腦補一些場景,比如某人之前一直是舔狗,好像終於舔成功了,又一腳把人踹開。

  真無情啊!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個問題,他這是不是說又間接得罪了一個女人?一個不知多少歲的老女人?

  還一定有著極其恐怖的實力?

  艹!

  想到這,嚴卿輕咳一聲,建議道:「那個,泰皇前輩,我覺得您還是接下電話吧。」

  「萬一人家有啥急事?」

  泰丘輕輕一笑,盯著眼前的『0』,搓著雙手道:「能有啥急事,無非就是饞老夫的身子罷了!」

  「哼,」

  「老夫一心修煉,豈能讓這等女人影響,多漂亮的女人在老夫看來也沒有意義!」

  你成佛還是成仙了?

  嚴卿無語。

  心中怕怕的。

  他盡力了。

  那個小珠到時可別找他!

  咵。

  倏地,一股無窮強大的力量驟然出現在嚴卿頭頂,嚴卿抬頭,看見了太陽在掉落。

  他與泰丘對視一眼,萬分震驚。

  太陽虛影。

  墜日賜福!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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