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飲茶星


  望著眼前冒泡的湯飯,對諸人來講喝還是不喝,這是個問題。

  這就像一條狗鏈子,一把刀子,喝了就得受制於人,至於所謂的好處,抱歉,他們根本不會去考慮。

  在他們看來,這些所謂的好處估計只是嚴卿編造出來的美麗謊言,好讓他們說服自己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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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不是什麼毒藥,不過是讓你們無法對我出手的預防,以及我們會建立聯繫,各自在修煉是都能為對方提供好處,僅此而已,作用是互相的,你我都會得利。」

  嚴卿又將藥效隨意講了遍。

  凝杉已服侍他系完鞋帶,在一旁靜靜地站著,不時瞥向旁邊依舊在捏肩的遮九歌。

  有教老質疑:「教主的話恐怕無法令人信服,昔日遮靜女皇在時也不會提這種要求。」

  「你不喝?」

  嚴卿手隔空一勾將那碗湯藥收回,淡淡地笑著,「不喝無所謂的,並不一定強制。」

  那教老右眼皮一跳,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結果左等右嚴卿沒拿他咋樣。

  眾人疑惑地眼神交流。

  心想這位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你不逼他一下,或者乾脆殺了他,再來個殺雞儆猴?

  嚴卿倒是想,可風險太高,還是放棄了。

  很明顯。

  都這種情況了,一個小小的教老還敢跳出來質疑他,必定有某個甚至幾個尊者撐腰。

  是顆探路石。

  到時若真逼急了,難道真的和這些超十尊者動手?不划算,且他已沒了遮靜保障。

  算上冬世隆十個尊者,已經沒了兩個了,白白損失兩個超十戰力,嚴卿的心在滴血。

  那教老難以置信,他當眾在作死的邊緣試探這都沒事?是他今天氣運好,還是新教主脾氣好?

  他謹慎地看向嚴卿,問:「你不對我做點兒什麼?」

  好傢夥。

  你抖M啊?

  其他人無語。

  嚴卿對凝杉做了個手勢,讓她蹲下,凝杉輕咬嘴唇上前,正對著他緩緩蹲下身。

  「往前來點。」

  他難道要當眾讓我做這種事?

  凝杉心跳得厲害,上身向前,幾乎貼在他的腿上,然後啪一聲輕微的響聲傳來。

  凝杉臉頰顫抖,某人的兩隻手捂了上去。

  開搓。

  「冷。」

  剛才遮靜再次出現,留下一片冷颼颼的空氣,讓嚴卿不由又回想起下寒淵秘境時。

  所以他乾脆就將某人的俏臉蛋當成暖手寶。

  效果不錯。

  「阿嚏!」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才感受到了空氣的森冷,一個個忍不住哈氣搓手,加大衣量,各顯神通取暖。

  「遮靜女皇不愧是遮靜女皇啊!」

  嚴卿感慨,稍微縮了下脖子,雙手更加迅速地搓『暖手臉蛋』,還挺有彈性的。

  水嫩水嫩。

  下面。

  原本一個容貌絕麗的美女,隨著他雙手的揉搓,顏值忽上忽下,一雙美眸瞪得老大。

  凝杉人傻了。

  你把我當什麼了?

  見狀。

  遮九歌心中不免驚怒,那可是她的愛徒,這個混蛋竟然對凝杉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邊想著。

  她邊將揉肩的節奏放得均勻一些,讓自己當個空氣人,否則一旦某個混蛋注意到她閒下來,誰知道又給她安排什麼活計。

  這混蛋就是個魔鬼!

  徒弟,你挺住啊!

  嗖。

  嗖。

  嚴卿逕自將之前的湯藥收回,這下眾人才漸漸相信他似乎真的不強制喝,法不責眾麼。

  當然,還是有幾個喝了的。

  見狀。

  冬世隆三位尊者你看我,我看你,抽著鼻子,一臉悲催,敢情尊者之中就他們三喝了!

  其他幾個尊者像看白痴一樣看他們。

  「白痴!」

  這時候,竺乏不知從哪傷痕累累地鑽了出來,甩了甩頭上的泥土,冷笑地望著眾人。

  「你們錯過了這世上最至高無上的藥,今日錯過後,你們將後悔一輩子,記住我這句話!」

  呵呵。

  我們差點兒就信了。

  俗話說。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在此地的沒有一個弱者,皆是盾牌臂頂級的那一批,誰願意被人驅使?叫人慈父?

  對嚴卿的賜藥,他們本身就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排斥,他們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其他人。

  嚴卿不管這些,他在思索接下來怎麼走。

  憑藉他無敵的智商很快想明白,一切先要以穩為主,光永冬本土就得好好消化一陣子。

  對。

  先把永冬牢牢捏在手裡。

  嚴卿繼續在凝杉的臉蛋上搓手,目光遙遠緩緩問:「誰能告訴我永冬現在面臨的主要問題?」

  大教老凋名開口:「啟稟教主,兩個字:混亂。內部有眾多勢力割據,魔妖橫行,外部茶舍對腐化者更加無情地剿殺,傘門見縫插針地獵殺,導致永冬前所未有的混亂!」

  「是啊,要解決這些麻煩可不容易,然而這些麻煩不解決,何談南下爭雄?」

  一個尊者悠揚指出。

  海豹椅上,嚴卿微微側頭:「你有話要說?」

  「嗯。」

  遮九歌輕點下巴,芳春輕啟,娓娓道來,「一直以來,眾多勢力割據本來就是永冬頑疾,僅這一點想要根除就難如登天!」

  「九歌這話說得沒錯,」

  冬世隆附和,「教……慈父,您可別小看這些割據勢力,其中有不少都擁有超十力量!像南邊的企鵝皇,麝牛皇,冰海底部的素鯨皇,北邊的藍狐皇,海獅皇、雷熊皇等等皆是超十,且一個比一個強。」

  嚴卿怔了怔。

  微長著嘴。

  「這是真的!」

  另一個尊者重重道:「要不怎麼說,從某種意義上講永冬從來都沒有真正統一過。而這些割據勢力其中最深不可測的是兩個人:極皇和茫皇。這兩人的歷史甚至早於遮靜女皇,更前久遠。」

  聽罷。

  大會老封莽驚得目光顫抖:「啊,這兩位傳說般的人物還活著?」

  「廢話,你當那兩位是誰?」

  濁鳴第一次主動開口,「面對這兩位,哪怕恕帝在世也得尊敬地叫一聲『前輩』!」

  聽著這一句句話,在場的諸人驚愕不已,仿佛像一個個走進無上世界的凡人一般驚悸。

  嚴卿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來信心滿滿,充滿幹勁兒,準備三下五除二統一永冬,然後揮師南下搞大事,結果你告訴他永冬內部還有這麼多可怕的存在!

  那麼企鵝皇之類的就不說了,得有10個以上超十吧,怎麼還會有比恕帝輩分還古老的傢伙?

  極皇。

  茫皇。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嚴卿心裡猛抽一口冷氣,他太想當然了,永冬的水太深!

  見他這樣,首尊花似霰紫色眼眸輕挑,笑了笑:「所以恕屬下直言,教主想一統永冬只不過是一廂情願,企鵝皇等超十就不說了,極皇和茫皇毫無疑問是極限超十,您打算怎麼令他們臣服?別說您,就算遮靜女皇親自出山恐怕也很難做到!」

  話說的很刺耳,但眾人知道這就是事實,甚至事實比這還要殘酷,他們是永冬人,太清楚永冬幾乎不可能真正統一,龍也罷,鳳也罷,到這裡基本都會擱淺遇阻。

  此時。

  嚴卿似乎能稍微理解為何十萬年前人皇沒有更進一步統一盾牌臂,而是只搞平衡。

  因為根本做不到!

  他也明白壞女人遮靜為何要將遮冬教的權柄交給他,這哪是讓權,分明是甩鍋啊。

  遮冬教的這口鍋不好背!

  「另外,」

  花似霰話一下多了起來,明明語氣很輕卻帶著一股咄咄逼人之勢,「還有茶舍,茶舍對我永冬腐化者越發瘋狂的剿殺,如果他們將矛頭直指我遮冬教,又該如何?」

  她指了指一邊。

  她所指出是4個尊者,這四名尊者身上冒出黑氣,騰騰如煙囪,分明是四個腐化者!

  僅剩的八位尊者中一半兒都是腐化者!

  嚴卿越發心驚。

  「看看他們四人,哪一個不是為永冬捨生忘死,和魔妖大戰,和諸國入侵者大戰過。」

  「如果茶舍前來剿殺,教主打算如何處理?」

  「再往大了說,」

  「整個永冬的頂級強者中腐化者至少占了一半,教主欲一統永冬,想好如何做了嗎?」

  「是將他們交出去,任茶舍剿殺,還是保護他們,和茶舍一拼到底?又或者無為而治?」

  說到最後,花似霰的眸子變得犀利無比,捲髮飄飄,聲音抑揚頓挫,在空間中迴蕩。

  她幽笑了下,緊緻凹凸的身軀微微行禮,「屬下心直口快,還請教主勿怪。」

  安靜。

  極度的安靜。

  這便是永冬更加迫切的窘境,或者說死局,茶舍是永冬的達摩利斯之劍不是說說而已。

  哪怕冷瑟、茫無憂、銀非裝站在嚴卿陣營這一邊的人也不得不想要知道他如何解決。

  他們是嚴卿的人,更是永冬的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懷疑嚴卿是否有這個能力解決,更不由自主地下定結論:沒有。

  遮靜女皇沒有。

  嚴卿也沒有。

  任何人都無法破局,古往今來,永冬毫無疑問是英雄用武之地,卻也是英雄折戟之所。

  泰丘沉默了。

  浴小珠沉默了。

  求敵沉默了。

  岳蘭同樣沉默。

  儘管這是她第一次造訪永冬,但早在千萬年前,焉穹皇宮深院中她已知曉了永冬的複雜。

  史書上用這樣的字眼來形容這片凍土之地——

  帝國墳場。

  無主之地。

  永不可統一之地。

  仙見愁。

  事實上,自從聖祖雷帝建立天恕帝國,到恕帝率領大軍橫掃盾牌,卻始終無法吞併這座極北星空。

  天恕帝國試過。

  黑暗帝國試過。

  第一帝國也試過。

  結果都無疾而終。

  因此永冬就陷入了這樣的無盡的混亂,外人不可統一,內人也不可統一,翻遍永冬的所有的字典古籍,沒有『統一』這個詞存在的必要。

  感受到一道道懷疑的目光,就連嚴卿都陷入了自我懷疑,但既已走出這一步,哪有言退的道理。

  「我還是那句話,永冬不是能不能統一的問題,而是怎麼統一。」

  他給這件事定了調子。

  拍了板!

  「說得好!」

  竺乏比某人還要胸有成竹,舉著拳頭道:「慈父的話比那法隨鍵盤還要頂用,他說能統一就一定能統一!」

  呵呵。

  眾人投去了這樣的目光,甚至連泰丘等人都不那麼相信嚴卿能做到,因為太難了。

  沒錯。

  嚴卿的確古今運氣無敵,天賦無敵,但他距離恕帝、遮靜女皇,聖祖雷帝那種人物還有些遙遠。

  實力和威望更是相差甚遠。

  嚴卿從海豹椅上站起身,將手從凝杉的臉蛋上撤回,原地來回踱了幾步,平靜下來。

  他掃視眾人。

  「困難對於那些無法解決的人來說永遠是困難,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我就一個一個來解決吧!」

  「哦?」

  花似霰輕吟一聲,「那我們就拭目以待,靜觀教主鬼神莫測之手段,破除古今之大能!」

  ……

  冬星之役在一片凝重中結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一切似乎沒有什麼改變。

  諸皇依舊征伐。

  魔妖依舊肆虐。

  茶舍依舊剿殺。

  傘門依舊獵殺。

  且有越演越烈之勢!

  雪堡內。

  嚴卿苦思冥想,感覺自己被壞女人坑了,這種煩人的事原本是她去頭疼解決的。

  岳蘭靠在牆邊,指出:「慈父有能淨化魔妖之毒的能力,但問題是腐化者願意被淨化嗎?」

  泰丘搖頭:「恐怕只有極少數願意淨化,大部分會寧死不屈,因為那代表著要失去力量!」

  浴小珠補充:「無論在哪裡力量都是最為重要的,對這些強者來說甚至比生命還重要。」

  「是的。」

  冷瑟點頭,她要不是因為嚴卿,因為茶舍逼迫到了極點也不會捨棄腐化,太難戒掉了。

  中間。

  嚴卿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猛然坐了起來,雙目如鷹:「你們知道茶舍總部在哪嗎?」

  「你要去茶舍?」

  浴小珠不由一驚。

  「是的。」

  聽罷。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免緊張。

  求敵徑直開口:「茶舍總部倒是不難找,但你想去說服那獨拙停止對永冬腐化者的清理無異於痴人說夢,這麼給你說吧,他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不放過,親手將自己腐化的兩個至親斬殺!」

  嚴卿駭然,與其他人驚悚的目光對視了下,喉結蠕動:「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求敵沉聲道,「你不會以為他是什麼通情達理的好人吧?好人可做不了茶舍之主。」

  嚴卿輕嘶一聲。

  有點怕了。

  第一次對茶舍這個組織感到徹骨的驚懼,也終於明白為何諸國會如此害怕茶舍。

  但他沒有選擇,比已經裝出去了,起碼得先解決——至少暫時舒緩一兩個困難。

  他站起身,一副決絕的樣子:「茶舍只殺腐化者和魔妖吧?」

  「一般情況下是。」

  ?

  求敵解釋:「別忘了茶舍的終極目標——拯救世界,為此又不是沒殺過其他人,只是極少!」

  我應該不屬於極少的一部分。

  嚴卿寬慰自己,看了一眼在擦拭刀刃的岳蘭:「岳姑娘這次就別去了,守在永冬。」

  「我要跟著你。」

  岳蘭欣賞著自己的佩刀,大拇指輕掠刀刃,鋥亮的刀身上映照著她清美的容顏。

  「不行啊!」

  嚴卿搖頭,你是魔妖啊,雖然魔妖之毒已祛了一分部,但難免會刺激到茶舍,給我添亂子!

  這話沒明說,但他的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再說了,永冬不穩,得由你這個超十來坐鎮,其他那些尊者我一個都信不過。」

  他走上前,拍了拍岳蘭的肩膀。

  「好吧。」

  岳蘭一個瀟灑的動作收刀,同意,一對兒明眸凝視著他,「但慈父你記得要回來。」

  「我不回來難道住茶舍?」

  嚴卿望了望屋子的人,好像都不夠看,視線落在求敵身上,「求前輩跟我去一趟吧。」

  「就咱倆?」

  求敵問。

  「再叫兩個人!」

  ……

  星空中。

  當花似霰和濁鳴二人聽到嚴卿要去茶舍時,第一時間是吃驚的,第二時間則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嚴卿的目的幾何,泰丘都能猜到,這兩位自然一眼洞穿。

  「教主,不是我對您沒信心,實在是茶舍不是任何人,任何勢力能夠說動的!」

  花似霰一邊跟在嚴卿身邊飛行,一邊說。

  「是的,」

  對邊,濁鳴也開口,「那個獨拙我可曾與之並肩作戰過,當時他還沒那麼殘忍無情,但絕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聽完。

  嚴卿詫異:「你倆曾並肩作戰?他也是沙羅人?」

  「對,」

  濁鳴點頭,一頭白髮飛舞,留有刀疤的眼睛透著深遠,「他曾是天恕帝國最有名的強者之一,位列恕帝座下五虎將第二位,天資縱橫,實力恐怖,深受恕帝器重!」

  花似霰適時解釋:「恕帝座下五虎將是天恕帝國的五大利器,恕帝憑此再次橫掃天下,震動盾牌臂!經過魔妖大戰,天恕內亂,以及永冬之戰最終只有獨拙活了下來。」

  這位捲髮首尊眯起眼,「在這個男人面前沒有人能夠保持鎮定,沒有人能討得便宜,無論是戰場上,還是談判桌上,他有著一顆足以讓世人無限敬畏的強大內心!」

  這點不用等見到獨拙,嚴卿就能想像的到。

  為了將自己的理念貫徹,狠心殺妻弒子,將茶舍建立成如此一龐然大物,會是普通人?

  嚴卿壓力山大。

  「所以,恕屬下直言,教主還是不要去自討沒趣了,說不定你連人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濁鳴說。

  一旁。

  求敵一直保持沉默,心想這兩人說話雖然刺耳,但卻是實打實的實話,沒有一句誇大的地方。

  嚴卿眺望遠方,他自身那些過硬的憑仗讓自己自信了些:「凡事總得試試,不然二位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嗎?」

  花似霰搖頭。

  濁鳴聳肩。

  心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人總得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正好打擊下嚴卿的氣焰。

  ……

  星空中,三人經過之處是有戰鬥爆發,讓嚴卿覺得盾牌臂真的越來越不平靜了。

  他得知茶舍總部飲茶星位於第二帝國、蜻靈族以及沙羅交界處,一行從永冬出發,橫跨第二帝國。

  路上。

  嚴卿無意間詢問有關另一個讓人頭疼的勢力——傘門。

  「和茶舍總部的明牌不一樣,傘門走得是另一個極端,這麼多年以來,沒人知道傘門總部到底位於什麼地方。」

  「連你們二位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

  花似霰抿嘴搖頭。

  嚴卿看向求敵,求敵嘆了口氣道:「諸國也無消息,據推測,傘門成立的時間和茶舍差不多,但其保密性做得極好,即便我們曾經抓到過一些傘門的人也無法探知更多消息!」

  「那傘門到底想幹嘛?」

  嚴卿問。

  「未知。」

  花似霰芳春輕吐,一張朱顏嚴肅而凝重,「事實上,連傘門的手下們也不知道。恐怕唯一知道此事的就是傘門之主了。」

  「傘門之主是誰?」

  「未知。」

  濁鳴又回答了這個詞,「世間皆知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卻對其身份幾乎一無所知。」

  嚴卿皺眉:「幾乎?」

  求敵解釋:「既然能推測出來傘門和茶舍幾乎同一時間段建立,那麼傘門之主的身份應當在一個可確定的範圍內。」

  「即,」

  「那個時期的某一個強者,有著通天手段,否則也不可能遮掩千萬年而不得而知!」

  通天手段?

  嚴卿腦海中立即躍入一個人。

  「恕帝?」

  「不可能!」

  濁鳴一口咬定,「有太多的人親眼看見恕帝追求更強力量,於茫茫的日光中隕落,恕帝已亡,這是不爭的事實,否則他那般人物怎麼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帝國破滅?」

  花似霰也篤定道:「以恕帝對天恕帝國的感情和執念,若是活著絕對不會置之不理。」

  「也對。」

  嚴卿想起了交給劉凡波的恕帝萬引殘片,恕帝再強也遠遠到達不了脫胎換骨的境界。

  那起碼得到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那還有誰?」

  求敵思索片刻,回答:「恕帝之下天恕帝國最強的便是五虎將了,排名第一的那位也許有可能。」

  「其次,」

  「焉穹王。」

  「能夠召喚魔妖,擁有這種手段的人物或許能金蟬脫殼也說不定,建立傘門這樣的組織也有可能。」

  「還有,」

  「永冬女皇,遮靜,這位恕帝之後的又一位強大帝王,率領永冬稱霸一時,一個可以佐證的事實是:永冬之戰後沒人找見她的屍體,事實證明,她並未隕落。」

  「……」

  求敵一個個說著,這些都是諸國多年以來整理出來的絕密資料,要擱以前他絕對不會對嚴卿講。

  現在不一樣了。

  嚴卿有資格聽。

  嚴卿一邊聽,一邊心中震撼,無論傘門之主是誰,絕對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存在。

  而對方的目的也絕對會驚爆世間,給原本就驚濤駭浪的盾牌臂帶來極大的X因素!

  邊想著,飲茶星到了。

  這是一顆一半黑暗,一半金芒的星球,沒有想像中那麼大,哪怕和冬星相比也顯得有些袖珍。

  「這真的是茶舍總部所在嗎?」

  嚴卿表示懷疑。

  「如假包換!」

  求敵三人面色微沉,皆感受到了身體和心裡壓力,沒人敢小覷這樣一座小星球。

  嗖。

  一個人影忽然顯現,他望著幾人,不冷不熱地問:「幾位不請自來有何要事?」

  求敵負手鄭重介紹道:「這位是新永冬之主,諸國共奉的盾牌之主,嚴卿嚴天帝!」

  那人語氣平淡,不卑不亢:「茶舍眼中世人平等,天帝也罷,平民也罷,一視同仁。」

  你家茶舍跟反沙殿怎麼這麼像?

  嚴卿腹誹,但嘴上還是客客氣氣,微微拱手:「我來找貴舍舍主有要事相商,還請通報。」

  「稍等。」

  那人消失。

  花似霰輕笑著說:「區區一個皇級敢如此傲慢,這就是茶舍,把我們壓根不放在眼裡。」

  很快。

  那人又回來了,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入星!」

  「好!」

  嚴卿四人通行,穿過大氣層,還未著陸就看見三人早早地等候,其中兩人嚴卿認識,超凡脫俗的青女,以及一身飄逸白衣,俊朗清秀的牧驚晨。

  還有一位眼上長著黑色胎記之類的老者。

  再次見到嚴卿。

  牧驚晨原本平靜如水的內心掀起波瀾,想起了之前在歸一星被嚴卿擊敗的場景。

  那是他出道以來遭受的唯一挫折,也是最大挫折。

  作為茶舍舍主的親傳弟子,牧驚晨哪能甘心,哪能不想一雪前恥,為他也為茶舍。

  因此,自那之後他便潛心閉關修煉,到了現在到達王級萬步,實力已接近超一!

  現在正是機會。

  「嚴卿!」

  牧驚晨低喝一聲,拔出那把斷劍,氣勢爆發,「之前我敗了,這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空氣安靜下來。

  所有人就那麼望著他,可憐,無語,錯愕。

  「咳,」

  胎記老者輕咳一聲,對嚴卿幾人拱拱手:「天帝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前倨而後恭,茶舍還有點眼色。

  求敵三人心想。

  進茶舍壓力大是一回事,但他們好歹是盾牌臂頂級存在,超九、超十的人物豈會真的怕?

  「您是?」

  嚴卿對禮。

  胎記老者自我介紹:「老朽是我茶舍六舍老,完沛!」

  「哦,幸會幸會,貴舍舍主呢?我實在有要事相商,可否能速速帶我去見?」

  兩人正說著,感到自己被無視,牧驚晨胸中一股怒火燃燒,冷喝一聲:「嚴卿,你沒聽見嗎?我要再和你戰一次!」

  ?

  結果眾人又向他投去了那種眼神。

  一旁。

  青女扯了扯牧驚晨的衣角傳音道:「牧大哥,現在的嚴卿已不是你的對付的了的,算了!」

  你在說什麼鬼話?

  牧驚晨不悅地瞅了她一眼,他王級了,實力逼近超皇級,正意氣風發,摩拳擦掌呢。

  青女再次傳音:「牧大哥,你一直閉關有些消息你不知道,嚴卿成長速度恐怖,現在境界已到達皇級,實力則在超五以上!」

  ???

  牧驚晨瞠目結舌,看了看青女,看向完沛,又看向求敵等人,最後視線落在嚴卿身上。

  「不可能!」

  他幾乎是尖叫出來。

  開什麼玩笑。

  這才多久,他得益於茶舍的資源和自己的天賦才進階王級,實力勉強觸及超皇級。

  你告訴我之前跟我至多六四開的人實力都在超五之上了?不帶這麼扯淡的,好不好!

  完沛以命令的口吻道:「青女,帶牧驚晨下去!」

  「是!」

  青女趕緊拉著牧驚晨走,牧驚晨哪裡肯,緊緊地盯著嚴卿,握斷劍的手指嵌出血來。

  「放開!我不走!」

  他猛地一用力將青女甩開,像一頭原本溫順寫意的牛忽然發狂一樣,將氣勢提高到最強。

  「嚴卿!我早盼著這一天,既然你主動來飲茶星,卻又畏畏縮縮,難道怕被我打敗嗎!」

  對面。

  嚴卿目光平淡,邁開步子隨意走了過去,求敵三人跟上,完沛搖搖頭也追了上去。

  乓。

  斷劍掉落,牧驚晨啪嗒一聲雙腿歸地,再去看他,滿臉煞白,冷汗連連,虛弱無力。

  「怎麼……會這樣,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旁邊。

  青女收回望著嚴卿背影的目光,深吸了口氣,回答:「牧大哥,你這是被他那隱隱測露的氣勢給嚇住了!」

  咕咚。

  牧驚晨到了這會兒才狠狠咽了口唾沫,身軀一震,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趴倒在地。

  一座典雅精緻的大廳內。

  嚴卿坐著品茶,不得不說,茶舍在茶藝這方面要吊打其他地方完全沒問題,茶味濃香,又不會讓人感到甜膩,還同時有鎮靜效果,嚴卿的心一下子舒緩安靜下來。

  而求敵、花似霰和濁鳴三人則只站在他後面,沒有要坐下,更沒有要喝茶的意思。

  這讓完沛大為驚訝,儘管他已通過渠道得知了那日發生在冬星的事,但這三位一個超九,兩個超十,強得一比,現在卻甘願站著,這讓完沛驚嘆於嚴卿的手段與個人魅力。

  也讓他感受到一絲壓力。

  「怎麼說?」

  嚴卿品了幾口茶問。

  對面。

  完沛笑了笑,回復道:「天帝來得不巧,舍主正好有事出去了,恐怕得一陣才能回來。」

  「一陣子是多久?」

  「不好說,」

  完沛笑著搖頭,「舍主的行蹤飄忽不定,盾牌臂那麼大,他想去哪就去哪,想回就回,哪能是我能過問的啊。」

  嚴卿又問:「那能聯繫上他嗎?」

  「按理說可以,可我剛才聯繫了下無法接通,想必舍主正在忙著一件隱秘要事。」

  嚴卿往後一靠:「那我在這等。」

  完沛笑著親自斟了杯茶奉上,又坐了回去:「依我看天帝要不先回去,等舍主一回來我立即通知你,也不耽擱你的時間麼。」

  「沒事,我現在閒時間多,等等也無妨。」

  嚴卿堅持。

  「好吧。」

  完沛打了個手勢,兩個長相標緻的侍女躬身,「天帝,有什麼事你吩咐她二人,舍里還有點公務要我處理,我先告辭了。」

  「你忙吧。」

  嚴卿抬抬下巴。

  就這樣。

  一天。

  兩天。

  三天。

  十天。

  整整十天,嚴卿在大廳里坐了十天,茶舍舍主一點消息也沒有,他有些失去耐心了。

  「教主,這明顯是人家不想見,找了個說辭,我們回去吧!」

  花似霰直言。

  「唉。」

  求敵嘆了口氣,「八成是這樣,茶舍舍主知道你來的目的,不想直接拒絕,因此才這樣。」

  這點其實他們早都看出來了,嚴卿也是,但他還是願意等等,說不定想錯了呢?

  現在看來沒錯。

  那獨拙就是不想見他。

  既然這樣……

  嚴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望外走,兩個侍女總算鬆了口氣,伺候了十天她們都煩了。

  「誒,天帝這就要走嗎?」

  剛一出門,完沛迎了過來,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那您先回去,等舍主一回來我就通知您!」

  嚴卿沒理會,只抬頭看天,天空白雲和黑雲交織,恰如這顆一半黑一半金的星球一樣。

  「不要讓人干預我。」

  他說。

  下一刻。

  沖天而起。

  等再去看時,整片天空被灰色火焰點燃,一眼望不到頭,嚴卿整個人沐浴八極之火,熊熊燃燒。

  咻!

  然後他猛然衝下,率領無盡的灰色火焰勢不可擋地轟擊而下,生生要將飲茶星點了!

  「你幹什麼!」

  完沛大驚失色,剛要拔地而起阻攔,結果濁鳴的一把劍已經橫在了他的身前將他壓制。

  此時。

  從外面看去,整個飲茶星如一顆巨大的火球燃燒星空,星民們都嚇傻了,瑟瑟發抖。

  嗖嗖嗖。

  一個個茶舍強者出現,凌空而立。

  某間小屋內。

  一個身影站在窗前往外一瞥,無奈搖頭:「年輕人就是火氣大,他麼連我茶舍都敢燒!」

  ……

  嚴卿浴火當空,左右有花似霰和求敵二人保護,與一眾茶舍強者對峙,劍拔弩張。

  老實說。

  求敵三人也嚇傻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嚴卿會這麼暴躁,一言不合要把飲茶星點了。

  一定是瘋了!

  這也能點?

  此刻。

  別看三人一個比一個裝得冷酷,實則內心慌的一比,冷汗都冒出來了,生怕出大事。

  「嚴卿,你活的不耐煩了,在外面放肆也就罷了,敢來我茶舍鬧事?找死嗎?」

  一個強大的舍老開口。

  嚴卿不語。

  就在此時,下方,六舍老完沛連忙扯著嗓子道:「天帝!舍主回來了!邀你去無園!」

  「哦。」

  嚴卿輕吐了口氣,望著一眾發飆的茶舍強者:「我就知道他要回來,所以提前弄些煙火歡迎!」

  ……

  「你管那叫煙火?」

  無園中,獨拙一邊散步,一邊質問,手裡拿著飼料不時丟進池子裡,水波蕩漾,魚兒來食。

  嚴卿觀察著這位茶舍舍主。

  中等身材,身穿一件暗綠長袍,長發飄飄,嘴邊乾淨整潔,依稀能看見刮鬍子的痕跡。

  看起來30歲出頭,臉龐稜角分明,鼻樑高挺,雙眼狹長,英俊懶散,哪像什麼茶舍之主。

  更不要提殺妻弒子!

  半天,嚴卿才緩過神來,解釋道:「獨舍主是誰,盾牌臂之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就該用這種排場!」

  「行了,」

  獨拙停下腳步,轉過身,「你的來意我知道,但恕我無能為力,茶舍有茶舍的規矩。」

  見他這樣,嚴卿也就開門見山,直言不諱:「獨舍主難道忘了,你還欠我個人情!」

  當日在歸一星,他幾乎就要斬殺牧驚晨,被獨拙阻攔,獨拙留言欠他一個人情。

  「對了,您是茶舍之主獨拙嗎?抱歉,我實在心存這樣一個巨大的疑惑,沒有他意!」

  聽罷。

  獨拙抬頭望天,一個他的巨大虛影投射在蒼穹之下,那虛影環視四方,問:「我是誰?」

  「舍主!」

  「舍主!」

  「舍主!」

  一道道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飲茶星的人納悶兒,他們家舍主幹嘛?明知故問啊。

  然後虛影消失,大家摸不著頭腦。

  無園。

  嚴卿怔了怔,心想我問問而已,還有,你怎麼用這麼樸實無華的法子,來點逼格好麼?

  獨拙又朝池塘丟了丟飼料:「那個人情可以還,但在這件事上沒商量,要不你現在去把牧驚晨殺了去,咱倆兩清。」

  ???

  你這麼賣徒弟啊。

  嚴卿無語,他殺牧驚晨幹嘛,一個王級萬步有個鳥用。

  「就不能通融通融嗎?等我把永冬徹底安定下來再說,不然永冬的工作我沒法展開!」

  「不能。」

  「真的不能?」

  「真的不能。」

  獨拙隨意說著,語氣輕描淡寫,不容商量,「一旦開了永冬這個口子,諸國都找我通融,我茶舍的工作到時如何展開?」

  嚴卿忽然斂容,低沉道:「給我個面子!」

  ?

  獨拙斜眼瞅了下他:「你縱火焚燒飲茶星,我沒有繩之以法一掌斃了已是天大的面子。」

  「不夠!」

  嚴卿上前,一把抓過他手裡的飼料也學著喂,「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的面子意味著什麼。」

  「什麼?」

  獨拙兩手空空如也,就那麼放著。

  嚴卿將飼料隨手一灑,嘩啦一聲全掉入水裡:「意味著即使是神也得給,何況是你?你有多強?有仙級嗎?」

  獨拙搖頭:「半仙吧。」

  !!!!!

  嚴卿頓時頭皮發麻,差點掉進池塘,他做了個深呼吸,哂笑了下。

  「那就更差得遠了,你也許沒搞清楚,我其實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他一臉雲淡風輕,望著天際,「十天,你只有十天的時間將所有茶舍的人手撤出永冬,十天一到,勿謂言之不預也!」

  空中有幾隻白鴿飛過,發出一陣嗡鳴聲。

  獨拙愣了片刻,他眨眨眼說:「我怎麼感覺你在威脅我?威脅讓諸國膽寒的茶舍?」

  「沒有,」

  嚴卿否認,「我是在讓你給我一個面子。」

  「那你起碼得證明你值這個面子,不是麼?」

  「我會證明的,記住,你只有十天。」

  留下這句話,嚴卿揚長而去,只留下一臉懵逼的獨拙,這位茶舍舍主,半仙級存在有些懷疑人生。

  心想你不是來求我辦事的嗎?怎麼搞得比我還要吊?好像是我求你辦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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