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超簡單的寒滅決(萬更,上午好!)
一座單獨庭院中,只有李過和嚴卿兩人。
「師尊,那個沈鵲醫師可靠嗎?」
「如果不可靠,我覺得有必要和師公聯繫下!」
「她知道了我的一個秘密,要是泄露出去,肯定會引來殺身之禍!」
「師尊,你在聽嗎?這件事很重要!」
嚴卿心緒不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對面。
有點兒走神的李過則不疾不徐地問:「什麼秘密?你那能將時間變多的手段嗎?」
嚴卿愣了下,驚訝道:「師尊,你怎麼知道這事?」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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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恍然,「我瞞過了其他人,可瞞不過一直守護在我身邊的您呀!」
一直以來,嚴卿擔心別人窺探他修煉。
然而忽略了一點,與他最近的李過就是最容易偷窺的人,而且輕而易舉,洞若觀火!
正像古語所說:家賊難防啊!
「看來是真的!」
李過不由輕吸口氣。
馭道雖有控制時間的能力,但極其有限。
而嚴卿,自他認識以來似乎一直在用這種手段!
「你呀……」
李過表示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弟子(師兄)了。
好吧。
起碼自己的老師有一點說得沒錯。
這個弟子(師兄)他把握不住!
誰知嚴卿卻聲稱:「師尊,我說的秘密不是這個!」
李過侃侃而談:「是有關寒淵秘境的那個絕巔強者嗎?」
嚴卿又是一驚,盯著這位失明的老師。
「師尊,你連這個都知道?」
李過摸了下雙眼:「我都與對方交過手了,豈能不知?」
他的這雙眼睛就是窺探淵底時弄瞎的。
當然。
有一點李過心知肚明,說是交手,可他連對手的樣子、氣息都不曾見到。
而這也更讓他覺得對方實力之恐怖。
嚴卿暗嘆:果然世上就沒有傻子。
恐怕自己冰珠的來源,人家也已知曉。
這才是無論李過,還是沈鵲都沒問的原因。
嚴卿繼續道:「可是師尊,我說的也不是這個。」
「是你的道源嗎?」
李過淡淡地說,「你的道源實際上並非九星至尊,而是萬步以上,是這樣吧?」
他說話的口吻和神態雲淡風輕,仿佛早已將嚴卿洞悉。
他也許把握不住嚴卿,但在他看來,無論從閱歷還是觀察力上來講,和他相比,嚴卿就是一張白紙。
對面。
嚴卿越聽越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佩服道:「這都被師尊你看出來了?的確如此!」
到了這會兒,他也不再隱瞞。
反正已經有人知道了。
為了能夠確定封住沈鵲的嘴,他只得和盤托出,從李過這裡嘗試聯繫那位位高權重的師公。
而李過,在聽完嚴卿的話後,眼皮不禁動了動,心道還真是萬步以上的道源啊!
萬步以上的道源,即十星至尊之上,放眼整個盾牌臂,所擁有的人屈指可數。
他們無一不是這個旋臂巔峰的存在——除了眼前這個。
李過拍了拍嚴卿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的道源很強,但切忌驕傲自滿,道源只是基礎。」
「再說了,」
「偌大的盾牌臂之中,你也不是唯一一個擁有萬步之上道源的人,你的路還很長!」
嚴卿點頭:「是!」
李過語氣鄭重不少:「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擁有這萬步之上的道源難免會遭人惦記。」
「此事不可再對其他人提起!」
「否則你將大難臨頭!」
「明白!」
嚴卿格外認真,掃視四周,壓低聲音,「只是如果說懷璧其罪,我怕得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李過斜眼『看』了他一眼:「的確,擁有萬步之上道源的你,在盾牌臂還真天地不容。」
但為什麼我現在想打人?
一想到自己危險的處境,嚴卿難免感慨一句:「真是的,為什麼老有人想要害我?」
李過跟著寬慰道:「其實也不用過分杞人憂天,做好該做的事,其他不用你操心!」
嚴卿翻了個白眼,攤手說:「這話您之前就說過,結果呢?這次差點全軍覆沒!」
回想先前被地盟十位至尊強者圍殺,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這也導致了嚴卿對李過、暗情處以及他師公的某種信任。
自己小命得靠自己保。
完全寄希望於別人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聽罷。
李過沉默片刻,微沉道:「這次確實是我的失職,不過你放心,現在老師已親自過問!」
梅寒莫親自過問!
這下,嚴卿好歹稍稍安心一些,
這才像個師公的樣子嘛!
「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別說你是萬步之上的道源,哪怕是十萬步也無需擔心。」
李過幽幽道。
吹了一句。
事實上,以梅寒莫在第二帝國的能量和能力,李過如此說一點都不誇張。
嚴卿驚住了。
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李過。
師尊你未免太厲害了吧?
太恐怖了吧?
這你都能看穿!
見嚴卿一直不吱聲,李過輕抿下嘴,問:「你……你的道源不會真的是十萬步?」
別鬧!
別嚇我!
嚴卿眨眨眼:「師尊你不是都猜到了嗎?不過不是十萬步,而是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這世上沒有十萬步道源。」
「因為在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之上是另一個境界。」
「人皇便是那種境界!」
他一本正經地科普。
一旁。
李過泥雕塑一般,聽傻了,好一會兒才咽了口唾沫道:「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他不信!
打死也不信!
他所接受的知識不支持他相信!
這太天方夜譚了!
嚴卿一臉認真:「那個沈鵲已經檢查出來,因此我才找您幫忙,得趕緊通知師公!」
「等……等下,我緩緩。」
李過找了個石凳坐了下來。
這信息量太爆炸了。
冷靜如他此刻腦袋都被炸得一片空白。
「對了,怪不得我看她出門時神色慌張,原來是這樣,原來竟然是這樣。」
李過囈語一般。
「我現在就聯繫老師!」
說著,他手按在耳垂下進行呼叫。
通訊接通。
「老師!」
「怎麼了?這麼急急燥燥的?」
李過『看』了嚴卿一眼,重重道:「有重要情況向您匯報!嚴卿他……嚴卿他居然——」
「居然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的道源?」
那頭傳來梅寒莫悠悠的話音。
聽到這。
李過總算稍稍平靜了些:「看來沈醫師已向您做了匯報,那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梅寒莫口吻悠閒地說:「能有什麼好擔心的?在盾牌臂,在第二帝國,別說99999步。」
「就是他有100萬步的道源我也能處理好。」
李過頷首:「我相信!對了,老師,道源至多99999步,沒有100萬步那一說!」
「因為99999步之上是另一個境界!」
那頭。
梅寒莫緘默數秒,輕幽道:「我可是你老師,這種事我豈能不知?」
「我以前問您您說不知道啊。」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怕你好高騖遠,你連萬步都沒,何談99999步?」
「噢!那老師您知道那之後的境界叫什麼?據說人皇就是那個境界!」
「老師?」
「老師?」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你再說一次!啊?啊?這些人怎麼搞的,如此重要的內部通訊竟然還偶爾出岔子,我一定要嚴辦!」
梅寒莫中斷了通訊。
帝都。
這位暗情處副處主望向窗外,喃喃自語:「99999步是極限?再往上是另一個境界?」
「真正的馭道之上嗎?」
「叫什麼我哪知道,你問赤龍王和大元帥估計都不知道!」
「人皇……」
……
庭院中。
嚴卿就那麼看著李過,可以啊,現學現賣。
李過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輕咳一聲問:「你所說的99999步之上境界是什麼?」
「不知道。」
嚴卿坦誠。
「好吧。」
李過沒再追問,心想有的人不知道在那裝信號不好,有的人直接承認,高下立判!
人性啊。
「老師那邊已經知曉,你不必擔心沈鵲,現在還是靜下心來,好好進行修煉吧。」
只見李過隨手一勾勒,三個螢火蟲般的字浮現。
寒。
滅。
決。
「寒滅決?」
嚴卿嗅到功法的氣息,莫名激動,心想老李一直都沒給與他修煉方面的幫助,要來了嗎?
「對,寒滅決。」
李過肅然道:「此乃老師自創的一套功法,精妙無窮,習得之後能極大提升你的爆發力。」
「即是說,在境界一定的情況下,領悟寒滅決的你,實力上限會得到非常大提高!」
聽完。
嚴卿眼睛大亮,盯著那奧妙冰寒的三個字:「怪不得師尊你能以8999步對抗那個二星至尊的熊人!」
他相信,這個寒滅決一定起了關鍵作用。
李過解釋道:「寒滅決一共三層,第一層:內寒;第二層:外寒;第三層:天地寒。」
「天地寒為寒滅決的極致,寒滅一出,天寒地凍,萬物寂滅!」
「師尊你多少層?」
「第一層。」
李過回答,「收起你鄙視的小眼神,想要練就寒滅決何其難?我花費了整整十年才練至第一層內寒巔峰!」
「當然了,」
「你的練功天賦我是相信的,應該要比十年短,加上你那將時間變多的手段……」
「估計三年差不多能和我一樣。」
儘管李過不想承認,可以他對嚴卿的了解,加以冷靜分析,三年真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還只是保守估計。
沒法子,對方掛太多,又是99999步道源,又是嚇人的練武天賦,又是強大的背景。
嚴卿倒沒想這一茬,而是迫不及待道:「師尊,這個要怎麼練?」
「簡單,我只要將這三個字輸進你的腦中即可。」
說著李過已經在做了,同時嚴正提醒:「《寒滅決》只能咱們這一脈修習,不得外傳!」
「事實上,你想外傳也做不到,」
「每次傳授都需要老師那邊授權。」
嚴卿邊聽邊接受。
『寒滅決』三個字徐徐深入他的腦海。
嚴卿不由一個激靈,難以忍受的冰冷感在他大腦中蔓延,就像把腦袋伸進冰凍室一樣。
接收完成後。
一股信息在他腦海中生成,正是寒滅決完整心法,這心法上的每一個字都如冰刺骨。
嚴卿的天靈蓋都在冒冷氣!
等他開始修習這門詭寒的功法,霎時間,仿佛有成千上萬枚冰針在扎他的細胞。
痛苦都不足以形容嚴卿此時的感受。
「師尊,這……」
嚴卿艱難開口。
旁邊。
李過淡定道:「寒滅決就是如此,通過刺激身體裡的每顆細胞挖掘你的爆發力。」
「想要遠超別人的爆發力豈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這樣的痛苦我幾乎每天都在承受,整整十年,3600多天,最終才修至內寒巔峰。」
他此刻有點兒幸災樂禍。
你小子不是練武天賦很強嗎?你不是能讓時間變多嗎?可痛苦不會減弱也不會減少。
一想到嚴卿就算耗費時間少,所承受痛苦的數量和程度相比自己也少不了多少。
李過的心中平衡多了。
自從認識嚴卿以來,尤其是最近,李過古井無波的內心多次泛起波瀾,煞是嫉羨。
更不要提這小子搖身一變從他的弟子變成了他的師兄。
真可恨啊!
李過正想著,忽然,只見嚴卿身軀一僵,兩眼猛地瞪圓,痛苦的表情隨之凝滯住。
下一刻。
轟!
一股微不可聞的爆裂聲從嚴卿身體裡傳出,緊接著便是雪崩一般的力量推碾而至。
倏然出現的力量一下將整個庭院都摧得扭曲變形。
好在李過及時出手,防止庭院被毀掉。
此時。
嚴卿挺拔而立,渾身的冰冷感猶在,痛苦卻是沒有了,身體被澎湃無雙的力量充斥著。
他堅信。
若是再回到之前的考場,以3250步的境界,就算不用黑霧和小果球也能和考官李坤初一戰!
「我這是掌握寒滅決了?」
嚴卿望著自己的雙手問。
有點快!
一旁。
李過輕嘬了口氣,直直地『盯』者某人,喉嚨滾了滾,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話。
「內寒巔峰!」
「不,不止,你的這股內寒巔峰要比我的強上一分,這恐怕是得益於寒淵秘境!」
李過心中一百個不想承認,可事實就在眼前。
他苦苦忍受痛苦折磨十載,才得以將寒滅決修煉至內寒巔峰,但有人他麼一個呼吸的工夫就練成了!
還練的比他要強!
恐怕在內寒巔峰這個階段甚至比功法創造者梅寒莫老師還要強!
碰上這種事,李過沒有當場破口大罵,崩潰吼叫,就已經很克制了。
李過做了一個極深的呼吸,負起手,抬頭『望』天。
心道:「老師,寒滅決對我來講猶如一本晦澀不堪的古典,而對他來講,卻猶如一道簡答到不能再簡單的算術題。」
「在他面前,我這個天才的含金量黯淡無光,可我不慚愧也嫉妒,只有絕望罷了。」
「只有絕望!!!」
他麼的!
那可是寒滅決,那是能一個呼吸工夫學會的功法嗎?能不能顧及一下別人的感受?
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師?
你讓人情何以堪!
現場,李過心中即使有千言萬語,五味雜陳,但表面上還是雲淡風輕,不著痕跡。
沒法子。
他得保持人設。
「一朝頓悟,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自不必說,而壞事是指會使你心浮氣躁。」
「一個人起點越高,要再往上,往往難如登天。」
「你第一層內寒已成,想要修煉至外寒則必定艱難,外寒,老師整整修煉了千年!」
李過諄諄教誨。
外寒,那是一個讓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一個讓他生畏的境界,那得經過更加龐大的痛苦。
然後。
李過注意到石桌上茶杯的水驀的結成了一層薄冰,白霜灑下,一股幽寒悄悄降臨。
再去『看』嚴卿。
只見嚴卿周身被一股極寒之氣纏繞,渾身肌膚蒼白如紙,像是在冰川中沉睡了幾個世紀。
一朝醒來,行走世間,寒意逼人,深不可測!
呼!
嚴卿輕邁一步,霜氣擴散開來,整個庭院瞬間被凍結。
撲面而來的冷氣讓李過頓生一股昔日的熟悉感,他像是見到了梅寒莫,像是回到了寒淵之底。
一滴冷汗從李過的額頭滴下,在空中便已凝結,最後啪嚓一聲在地面摔得粉碎。
「外寒……」
他艱難地說出這兩個字,在冷寂的庭院中縈繞,嗓音已完全無法平靜,帶著一絲顫抖。
第二層,外寒!
嚴卿欣喜,借著勁頭繼續感悟,越來越強勁的力量在他體內激盪,震顫著他的四肢百骸。
寒滅決的關鍵是不斷刺激細胞以迸發爆發力。
嚴卿忍著劇痛。
神念電轉。
之前所爆發出來的寒意戛然而止。
下一瞬。
啵。
嚴卿體內,一顆細胞像氣泡一樣破裂,緊隨其後,數以十萬計的細胞隨之破裂。
一時間。
這些細胞宛如煙花一樣絢麗,同時爆發出的能量更為驚人,讓嚴卿的身體都有些失控。
轟!
這些爆炸最後化為一聲啞沉的轟鳴,擴散開來,讓天地凝固,讓萬物俱寥,恐怖異常。
……
距離庭院不遠處。
沈鵲仰頭望天,看見白茫茫一片,低語道:「這種感覺難道是……梅副處主親臨?」
「不,不對。」
「感覺對了,可力量卻是天差地別,連李過都遠遠比不上,不會是他吧?不能吧!」
……
另一邊。
雲楓里和王濤也掠了出來,相視一眼後一齊看向庭院方向。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只是這種景象我似乎在哪見到過。不是上次遇襲,而是另一個人物。」
「誰?」
「梅副處主!」
兩人正說著,李過從庭院中飄然而出。
李過淡淡道:「剛才練功入神,一時沒有收住驚擾了各位,大家不必過於驚慌。」
「練功?寒滅決嗎?」
沈鵲問。
「是的。」
「厲害!」
王濤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李過,你不愧是梅副處主的弟子,竟能將寒滅決修煉至此!」
沈鵲則低眉道:「我聽說寒滅決有三個層次,而你的這個層次似乎已和梅副處主相近。」
「是的。」
聽罷。
王濤吞了口唾沫,吃驚地盯著他:「暗情處天才多如牛毛,怪不得唯獨你能成為梅副處主的弟子!」
旁邊的雲楓里一陣失神,再次看向昔日的同窗,只覺高山仰止,一時間無法呼吸。
「李過,這才是你的真正實力嗎?」
「談不上。」
李過隨意說著,「我也是在遇襲之後,痛定思痛,這才在寒滅決上有所頓悟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其他人耳中宛如驚雷。
寒滅決王濤等人還是知道的。
這可是梅寒莫親手所創,其之高深強大遠超他們想像,現在有人竟然能夠輕易頓悟。
這也太沒天理了!
「好了,我繼續修煉去了。」
說完李過逕自離去。
原地。
王濤、雲楓里幾人依舊震撼無比,他們知道,從今往後,自己真的沒法和李過相比了。
而沈鵲則美眸微眯,心道:「難道真的是李過?也對,這樣才說得通,李過畢竟練習十載。」
「天資也在那擺著。」
「那嚴卿就算有強無敵的道源,也不可能一學就會!」
……
庭院中。
李過颯然落下,深深地看了某人一眼,心中唏噓不已,感慨萬千,他真的麻了!
尼瑪一朝頓悟寒滅決!
不是一層,而是三層!
直接從不會到天地寒!
人與人之間有差距,可差距這麼大,這麼離譜,李過不能接受,一切像做噩夢似的!
現場,寒霜散去,一切恢復如初。
嚴卿從沉浸中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問:「師尊,發生了什麼事?」
倒不是他矯情。
而是之前感悟修習寒滅決,加之難以忍受的痛苦,他完全沉浸在這個過程當中。
「你說呢?」
李過幽幽反問。
「我……」
嚴卿仔細回想,再結合如今的感悟,豁然開朗,「我好像學會了寒滅決,徹底領悟!」
「沒錯,」
李過嘴角抽了抽,「你一下將寒滅決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全部都領悟通透了!」
「啊?」
嚴卿錯愕,「我這麼厲害?」
作為當事人,他都不敢相信!
不是說好的,光內寒都得練習好幾年,現在直接天地寒都搞定了,寒滅決有這麼簡單?
莫不是練得盜版吧!
嚴卿的眼中閃爍過一絲懷疑。
見狀。
李過咬了咬牙道:「你覺得我會給你假的嗎?給你假有什麼意義?讓你走火入魔?」
他一連反嗆了好幾句。
嚴卿連忙擺手。
老李這是怎麼了,犯得著麼?
「行了,」
李過的態度又變得冷淡起來,比之前還要冷淡數倍,「練成寒滅決並不意味著無敵。」
「境界才是基本,才是一切!」
言外之意。
小比崽子。
你一個3600步,就算把寒滅決練到天地寒又能咋樣?我一個指頭照樣給你弄死!
想到這,李過心情總算稍稍緩和了點。
他和嚴卿實力仍有天塹一樣的差距。
他還是老師最得力的弟子!
而想要抹平這道天塹,這次一定得個十年八年,你丫有能耐現在就到至尊?你行嗎?
你不行!
對面。
對於李過的話,嚴卿深深受教,拱手道:「師尊所言極是,弟子一定會努力的!」
誰知李過幽冷地說:「你不是我的弟子了。」
「師尊!」
嚴卿猛地抬起頭,「你這是什麼話?你不要我了嗎?別啊,我做錯什麼您指正出來!」
嚴卿一下急了。
如今不管他願不願意,他半隻腳已淌入帝都這片暗流涌動,深不見底的大海之中。
如果沒了強大依靠,寸步難行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可能有生命之危!
而李過代表的是梅寒莫,是暗情處!
對方這話什麼意思?
要一腳把他踢開?
怎麼會!
嚴卿不斷反思著,想著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是因為我天資過於變態,一朝將寒滅決學到天地寒,徹底把老李給打擊了?」
「老李這才惱羞成怒要驅逐我?」
「現實點的原因則是擔心自己在梅寒莫那失寵!」
很有可能!
人心隔肚皮。
嚴卿一下抓住重點。
「我說了,你不再是我的弟子。」
李過重複道。
這句話仿佛一紙冷酷的宣判,直接將嚴卿僅有的希望破滅,他似乎真的被踢了。
嚴卿憋屈,火大!
就在他想著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什麼今日你拋棄我,明日我讓你高攀不起之類的。
李過毫無感情地說:「你不再是我的弟子,而是老師的弟子,我的師兄。」
這句話李過醞釀了許久,忍了許久,到最後,他知道他必須得說出來,拖不了了。
他的徒弟沒了。
多了個師兄。
從現在起,兩人身份轉換,他的地位減一,而某人的地位加二,他成了小老弟!
擦!
嚴卿安靜下來,眨下眼,輕聲問:「師尊,你剛說什麼?」
「我說了,你也聽見了。」
李過漠然道。
嚴卿使勁抿了抿嘴,重複著:「您剛說,我不再是您的弟子,而是師公的弟子,您的師兄?」
「是的。」
「我——」
聽畢,嚴卿不禁猛抽了口氣,驚愕萬分地盯著李過,「師尊,你別開玩笑,我受不起!」
嚴卿腦殼疼。
誠惶誠恐。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端端的,老李你怎麼整出這樣一隻大么蛾子來?你這是正話反說,還是怎麼滴?
李過神情嚴肅:「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一切都是老師授意,你順其自然便行。」
聽完。
嚴卿驚詫:「師公說的?師公這是幹嘛?我怎麼可以做您的師兄呢?師弟倒還行!」
到了這會兒,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件事不是空穴來風。
李過微沉道:「老師自有老師的用意,他既然讓你做我師兄,你便是我的師兄。」
啊這——
嚴卿一時半會還是接受不了,神色輕緩,開玩笑說:「那如果我是您師兄,我怎麼稱呼你?」
「難道要叫你『小過』?」
小過……
李過無語至極,躬身行禮,問:「師兄有何吩咐?」
嚴卿嚇了一跳:「師尊你來真的?」
「不然呢?」
「這!!!」
嚴卿頭冒冷汗,往後退了退,「師尊,你要不給師公說說,讓我當你的師弟,這樣大家都能接受!」
李過直起身,正色道:「這裡沒你的師尊,只有你的師弟,不要再亂認亂說了!」
這一次他說得格外鄭重。
嚴卿懂了。
這事已不是他能把控的,人家老梅說什麼就是什麼,誰讓他地位低,實力弱呢。
念及至此,嚴卿輕吐口氣,挺胸抬頭,悠揚道:「小過,那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師弟了。」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享受其中!
「是,師兄。」
李過再度拱手。
「嗯。」
嚴卿稍稍滿意,感覺不錯,「你說的對,我現在最重要的便是提升境界,你還有什麼好東西沒?」
「功法,丹藥!」
李過上前,解釋說:「功法丹藥自然是有的,只是修煉最好一步一個腳印,循序漸進。」
「功法雖巧,卻遠沒有你苦修來得實在,再說了,你不是有將時間變多的手段嗎?」
「這比任何加速提升境界的功法都行之有效!」
他頓了頓。
「另外,丹藥也是同理,俗話說,是藥三分毒,偶爾吃可以,經常吃百害無一利!」
「再好的丹藥吃了後也只會得到虛浮的境界!」
嚴卿瞅了這位新師弟一眼:「那這話你之前怎麼不說?害我在端星天天嗑藥?」
這就開始擺譜了?
李過回答:「之前我哪知道你真能一天一個,不過好在都是些低品丹藥,影響不大!」
「哦,」
嚴卿坐下,李過站著,「下次有事提前說,好了,你下去吧,師兄我要專心修煉了。」
「是!」
李過行禮離開,等出了庭院,緊握了握拳頭,很快鬆開,這一刻,他真的想殺人!
庭院裡。
嚴卿後脊背發冷,衣服全都濕透了,剛剛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絲可怕的殺氣!
「幹嘛啊!是你哭著叫著讓我當你師兄,現在當了,你又心中不服氣,真是的!」
好吧。
嚴卿表示理解。
這種事擱誰短時間內能服氣?
「實力才是一切!只要有足夠的實力這些都不是事!我得加緊修煉了,這才能有安全感!」
……
房間中。
王濤等暗情處刺客正在聊天。
「隊長,這李過未免太牛氣了,你看他那目中無人的樣子,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是啊,不就是有梅副處主弟子這層身份嗎?真幹起來他不一定能贏你!」
「說得對!要不是梅副處主,他什麼都不是!整天臭屁什麼,真他麼看不順眼!」
「……」
顯然,這群人看李過不順眼,其實在暗情處這種人大有人在,只不過少有人表面提。
王濤擺擺手,感慨道:「李過還是很有實力的,他的寒滅決已經練至另一個層次!」
「寒滅決真的有那麼厲害?」
有人質疑,「說梅副處主用強無敵我還信,他李過才多大?跟我們比一小屁孩罷了!」
這些人中不乏數千歲的人存在。
而這樣就更加看不上李過了。
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所有人仿佛看見了鬼一樣立即噤聲,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李過……」
對。
門外是李過。
他神態輕鬆地站著。
「李兄弟!」
王濤笑哈哈地迎了上去,「我們剛才還說到你呢,來,一起進來坐坐,聊會天!」
李過卻一動也不動:「聊天就不必了,我這次來是想和各位切磋切磋。」
「切磋?」
王濤頗為意外。
身後一個刺客正中下懷,提高嗓門道:「正好!老實說,我們也很想和你切磋!」
「閉嘴!」
王濤立即呵斥,「你有什麼資格?沒見到李兄弟先前一個人戰那二星至尊的熊人嗎?」
一說起這事,其他人眼神變了,噤若寒蟬。
之前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李過當時與熊吉雖然有差距,可起碼能對得上,而他們這些一星至尊哪裡行啊。
門口。
李過卻罕見地露出微笑:「無妨,大家切磋而已,你們一起上便行。」
「一起上?你要一對六?」
王濤訝異地問了句。
「是的。」
李過點頭。
這一下連王濤都蠢蠢欲動,別看剛才他一直在吹捧李過,實則內心和其他人一樣都不服!
只不過老練的他知道如何隱藏罷了。
幾人相視一眼,摩拳擦掌。
李過補充了一句:「加上雲楓里也行。」
……
「嚴卿,不好了!出大事了!打起來了!」
庭院裡,嚴卿正在修煉,向旅奇一路狂奔而來。
「又有人來襲殺?」
嚴卿心中一緊。
「不是,」
向旅奇緩了口氣道:「是你師尊和雲教授其他七個人,他們說是要切磋一下,趕緊阻止啊!」
聽罷。
嚴卿眼睛一睜:「什麼情況?好端端地怎麼打起來?」
別鬧!
萬一地盟的人這時來追殺咋辦?
「不知道啊!」
向旅奇搖頭。
……
一處寬闊的空地上。
等嚴卿二人趕來,其他人早已到了,除了李過、王濤等至尊外,沈鵲、余茜嵐也在。
「李兄,想不到你也有想要主動切磋的一天。」
雲楓里溫文爾雅地笑著。
他和李過同屆,都屬於當年超級考生之一,後來,在帝都他的名氣不小,成為帝國學院最年輕的教授之一。
對李過,不說服氣不服氣,好歹也有些競爭之心,這樣的心思同樣埋得很深,直到今天。
當然了。
雲楓里明白,如今兩人實力相差巨大,這次只是略微紓解一下壓抑已久的內心。
一邊。
王濤笑了笑道:「難得大家有雅興,咱們切磋不爭名不爭利,純粹解乏消遣,點到為止!」
對面。
李過做了個請的手勢,下一瞬,氣息巨變,寒氣爆涌,天崩地裂一般吞噬而出。
艹!
一見這架勢,王濤、雲楓里臉色唰一下變了,說好的切磋,你一上來開大招什麼意思?
不由得他們多想,李過已呼嘯而至……
十分鐘後。
李過拂了拂衣袖,望著衣服上各種各樣的血跡,搖頭自語:「哎,得重新換件衣裳了。」
說著逕自離去。
後面。
王濤、雲楓里等人橫七豎八地躺著,嘴裡哼哼唧唧,狼狽至極,哪裡還有半點強者的模樣。
嚴卿幾人啞然。
「老師!」
余茜嵐連忙趕上前去,目瞪口呆地盯著地上差點兒斷氣的雲楓里,「你沒事吧?」
「嘶——」
雲楓里輕抽口氣,鼻青臉腫,兩條胳膊俱斷,想要說話,嘴裡的牙都碎了好幾顆。
被鮮血充斥著。
「瘋……瘋了吧?」
一位刺客胸前幾乎被砸了個窟窿,流血不止,氣息萎靡,「這是要把我們都殺了?」
「隊長!你怎麼樣!」
地上。
王濤死狗一般趴著,渾身沒有一塊完好的骨頭和肌膚,耷拉著雙眼,一副要嗝屁的樣子。
「他……他這是怎麼了?」
這也是所有人在想的問題。
什麼意思嘛!
又沒深仇大恨的!
說是切磋,說是點到為止,你強我們認了,可你一上來就重拳出擊,出手狠辣。
有病吧!
「沈醫師,你知道嗎?」
有人問艱難地沈鵲。
沈鵲看向一個人。
然後所有人也都看了過去。
就在這時,李過去而復返,剛爬起來的人立刻嚇得又趴了下去,結果李過不是來找他們,而是找嚴卿。
「師兄,你怎麼在這?抓緊修煉!」
李過行禮道。
隨後離開。
一陣冷風吹過,涼颼颼的,許多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他剛叫嚴卿什麼?不對啊,李過不是嚴卿的師父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凌亂。
「誒,嚴卿,這啥情況?」
向旅奇低聲問。
嚴卿還未說話,沈鵲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對啊,李過不是你的師父嗎,這下變成你師弟了?」
「額。」
嚴卿一臉尷尬,不置可否。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一下就猜測出來。
他們懂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李過被迫放棄師父的身份,奉嚴卿為師兄,這個扯淡的事實讓李過怒不可遏。
李過不敢對嚴卿動手,因此,轉而將這份滔天怒火對著他們發泄,將他打至傷殘,差點斃命!
艹!
王濤、雲楓里等至尊一個個眼裡直冒火光,咬牙切齒,原來他們是給人背黑鍋的!
不是,你們倆師徒之間有什麼矛盾自己內部解決,拉我們這些外人當墊背的幹嘛?
簡直有毛病!
真他麼晦氣!
話說李過這廝怎麼這麼猛了?一個錘我們七個?寒滅決真的有這麼誇張嗎?
……
事實上證明,心中有氣千萬不能憋著,一定要發泄出來。
李過現在心情好多了。
除了出氣了之外,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那便是也許是積鬱爆發,他竟在錘人時將寒滅決修煉至外寒一層!
這對李過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喜事,要不是有某人珠玉在前,他估計都能笑出聲來。
李過調整了下情緒,手按在耳下,聯繫帝都方面。
「又怎麼了?」
通訊中傳來梅寒莫有點不耐的聲音,他很忙的,哪怕對他的這個弟子也是一樣。
「老師,我已按您的吩咐將寒滅決傳給了嚴卿……師兄。」
「很好。」
梅寒莫隨口說:「以他的天資和背景一年之內應該就能突破至內寒,外寒怕要久些。」
「傳就傳了,這種事也需要向我匯報?」
李過恭敬道:「按理說不用,只是您不知道,這嚴卿師兄竟然一學就完全領悟了!」
「嗯?」
梅寒莫輕應一聲,「一學就領悟內寒?」
「不止!」
「外寒?」
「不止!」
「天地寒???」
梅寒莫輕嘬口氣道:「李過,你在拿我——不就是一朝頓悟天地寒嗎?有什麼好驚訝的?」
「這種練武天才每隔幾萬年出一個不是正常操作?」
「我知道了!」
至於梅寒莫為什麼突然改口,是因為他同時收到了沈鵲的匯報,驚出他一身冷汗。
「好吧,您知道就行!」
李過不得不佩服自己這位老師處變不驚,能裝會道的能力,這點他還是太年輕了。
「對了,」
梅寒莫聲音認真了一分,「你的眼睛沈鵲看過了?」
「看過了,無法醫治。」
「呼,」
梅寒莫心情一下複雜起來,「連她都不行,看來只能找後勤處那位了。」
「不用!」
李過立即回說,「我的雙眼是在寒淵秘境被一個神秘的強者所傷,恐怕誰也回天乏術!」
「那個寒淵秘境——」
梅寒莫打斷道:「暗情處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到現在還是個迷,暫時將此事保密吧。」
「是!」
……
掛了通訊,梅寒莫想了會兒寒淵秘境,又想起了嚴卿,灰色眉毛一下子皺了起來。
寒滅決可是他壓箱底的東西,誰想被人三下五除二就給學會了,學了個通通透透!
靠!
這他麼是怪物吧!
現在他難辦了。
他這個做老師的沒啥教了,很尷尬,他原本還指望到時指點一下嚴卿培養師生感情呢!
「我碰到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弟子?」
梅寒莫苦惱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