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盛思夏不好意思直視傅亦琛,只好垂下眼眸,如蜻蜓點水般,在他唇上擦過一個吻。
那顆感冒藥終於吃了下去,而且這次的過程格外順滑,傅亦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吞下去了。
盛思夏越發懷疑,剛才自己是被耍了。
因為生病的緣故,傅亦琛氣勢大減,不僅比平時溫柔,還第一次展現出粘人的一面。
s̷t̷o̷5̷5̷.̷c̷o̷m̷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吃完藥,盛思夏端著水杯去廚房清洗,傅亦琛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就站在水槽邊看著她洗杯子。
盛思夏:「你別站我旁邊,擋光。」
「哦。」
於是傅亦琛換了個位置,直接站在盛思夏身後,抱住她的腰,整個人貼在她身上。
卻也控制著力道,沒有把全部的體重都壓在盛思夏身上。
他的呼吸像是熱風,弄得盛思夏脖子又癢又難受,她掬了捧水想要潑他,卻想起傅亦琛正在發燒,只得作罷。
洗完杯子,盛思夏去陽台上收衣服,傅亦琛又跟了過來。
盛思夏:「……」
她沒辦法,又不能強行趕他走,傅亦琛人高馬大的,她乾脆廢物利用,把他當成一隻人形衣物收納籃,把取下來的衣服一件件都扔到他身上。
牛仔褲、針織衫、大衣、圍巾……有一件扔一件。
傅亦琛乖乖地接住,還幫忙拍一拍,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
盛思夏喜滋滋地哼著歌,順手從最後一隻衣架上取下白色的小內內。
正要向剛才那樣扔出去,她連手都舉起來了,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拿的是什麼,急忙將手裡的東西塞進口袋裡。
「給我啊。」傅亦琛表情平淡,朝盛思夏伸出右手。
盛思夏瞪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掠過他,走進客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把內衣放進房間衣櫃裡,平靜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走出來。
沙發上,傅亦琛坐在那裡,側著身子,動作細緻地在幫她疊衣服。
盛思夏站在房門口,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
這一刻的感覺太奇妙。
盛思夏曾經無數次地在腦海中構建過與愛人的生活。
曾經那個男人的臉很清晰,就是傅亦琛的樣子,他有時候很高傲,有時候很溫柔,但無論如何,只要是他,怎麼都好。
後來他的臉又變得模糊,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再做這樣的夢了。
她曾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放任夢境破碎。
現在,傅亦琛就在燈下,距離她這麼近,修長的手指擺弄著她的衣服,神態自然,側臉顯得很溫柔,整個人融入畫面中。
盛思夏恍惚中感覺到,這個人,這個她以為遙不可及的人,其實一直在她生命中,從未離開過半步。
「怎麼了?」傅亦琛抬頭,發現她站在那裡。
「沒事,」盛思夏吸了吸鼻子,慢慢走過去,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柔聲問,「去洗澡好嗎,該睡覺了。」
「我睡哪裡?」他的眼睛很亮,眼型伸展出漂亮的弧度,可以冷淡,也可以專注熱烈。
盛思夏笑了笑,「睡我房間。」
「那你呢?」
她忍不住逗他,「我睡沙發呀——」
話沒說完,她就看見傅亦琛眼神變了,眼中的亮光被風吹滅,變得黯淡失落。
盛思夏俯身,在他臉上啄了一口,擺出一副渣女調戲良家婦男的表情,惡意地用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乖乖去洗澡,給我暖床。」
傅亦琛:「……」
不能怪她啊。
要怪只能怪傅亦琛生病的樣子實在是太太太軟萌了,尤其是想到他平時的強勢,她怎麼能忍住,不趁著這個機會扳回一局?
盛思夏給傅亦琛找出了一件新的浴袍,推著他進了浴室,還叮囑他不可以洗太久,免得缺氧。
「我要是二十分鐘沒有出來,一定是暈倒在裡面了,你記得進去救我。」傅亦琛說得一本正經,順便親了她一口,轉身就進了浴室。
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
她怎麼有一種被反調戲的感覺?
盛思夏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聽見浴室里水聲響起,在地上濺起嘩嘩聲,她守在門口,卻聽見手機鈴聲。
她和傅亦琛用的是同一款手機,鈴聲都是系統自帶的,一時間分辨不出是誰的電話。
回到客廳里,盛思夏循著聲音,從傅亦琛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是一串陌生號碼。
再仔細看,不對,這個號碼她有印象。
就是昨晚給傅亦琛發簡訊的號碼。
盛思夏盯著看了一會兒,拿著手機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裡面水聲停了。
「什麼事?」
「有人找你,」盛思夏提高音量,聲音卻很平靜,「是昨晚跟你一起吃飯的。」
「哦,掛了吧。」他不假思索地說完,水聲又響起來,代表這個話題已經結束。
盛思夏順手就給掛了。
誰知道,還不到兩分鐘,電話又響起來,還是那個人。
她有些來氣,又覺得莫名好笑,這一次她沒再打擾傅亦琛洗澡,就站在浴室門口,無所謂裡面的人會不會聽見,直接把電話接了起來。
盛思夏保持耐心,安靜地,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傅先生?我是徐穎佳。」
她面無表情地聽著,還是不說話。
徐穎佳也覺得挺奇怪,不懂傅亦琛接了電話,但一直不講話是怎麼回事。
「聽你秘書說你身體不舒服,現在好一點了沒有?」
盛思夏抓著手機,突然變了啞巴,一個字都說不出。
電話里,女孩兒的聲音聽起來柔柔怯怯,年紀肯定不大,好像有些害怕傅亦琛,又忍不住想找他。
不說假話,昨晚看到那條簡訊時,盛思夏是挺生氣,今天聽傅亦琛解釋完,心裡還頗有敵意。
也不知怎麼的,那些情緒現在突然間就煙消雲散了。
討厭不起來。
怎麼聽,都覺得這女孩兒像是那時候的自己。
膽怯地、躍躍欲試地,熱切仰望又不敢靠近,只為他一個眼神,一句關心,欣喜又傷感。
盛思夏開始後悔,這麼草率地接了這通電話。
原本她是想要藉此機會宣示主權的。
也許是她太專注於這通電話,沒留意到浴室里水聲停止,傅亦琛打開浴室門,穿著浴袍,頭髮上的水往下滴,身材挺拔有型,身後水汽瀰漫,他英俊得像是從夢裡走出來的。
真是個禍害。
停!現在不是看男人的時候!
盛思夏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一個熱水澡,把傅亦琛本就不清醒的頭腦洗得更加暈乎,他沒明白,徑直開口,「夏夏,這個浴袍不合身,我穿著很不舒服。」
盛思夏瞪了他一眼。
這不廢話嗎,她的衣服,他穿著能合身才奇怪了,唧唧歪歪,真是熊孩子,一點都不懂事。
傅亦琛不知道為什麼又惹她生氣了,他眨了眨眼,委委屈屈地問,「我能裹浴巾嗎,不想穿這個。」
「不行!你現在生病了!只裹浴巾會感冒!」
說完,她反應過來,幾乎倒吸一口氣。
電話里那姑娘肯定聽見了,一聲不吭。
盛思夏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掛電話,那個禍害又開口了,「夏夏,我放幾件換洗衣服在你這裡吧,以後我過來睡覺也方便。」
她幾乎要崩潰了。
誰准你隨便過來睡覺了?蹬鼻子上臉的,今晚是看你生病了才收留你好不好?
那邊主動把電話掛了。
盛思夏氣呼呼地把手機丟給傅亦琛,拽著他來到臥室,幫他吹乾頭髮再塞進被窩裡,暖氣調好,直到洗完澡回來,都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不過,這不重要,因為傅亦琛已經睡著了。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一些,仰面躺著,睡著的時候,嘴唇緊閉,五官仍然立體。
盛思夏坐在床邊,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好像沒之前那麼燙了。
本來打算在睡前給傅亦琛量一次體溫,既然他已經睡著,只好作罷。
坐在梳妝檯前,她不緊不慢地做好晚上的護膚流程,時刻從鏡子中留意傅亦琛。
還好,他睡得挺安穩,燈光和她偶爾弄出的細微聲響,都沒有影響到他。
終於把自己收拾好,盛思夏動作放輕,掀開被子慢慢睡了進去,直到躺到床上,才伸手關掉房間的燈。
平時睡覺,她總是不太安心,獨居女性多少會缺乏安全感,她總會留一盞小夜燈,算是一點心理安慰。
今晚,有傅亦琛在這裡,她連夜燈都省了。
安全感是有了,但第一次和男人躺在一個被子裡睡覺,盛思夏不太適應。
她習慣在睡前玩會兒手機,礙於傅亦琛在旁邊,她把亮度調到最低,翻了會兒微博。
忽然,盛思夏心裡一動。
剛才傅亦琛說,那個女孩的名字好像是叫徐穎佳?
盛思夏打開搜尋引擎,一個字母一個字母,輸入她的名字,Xu-Ying……
傅亦琛翻過身,自然地抱住她,順便把手機抽走,擱在床頭柜上。
「不要關了燈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是錯覺嗎?盛思夏覺得他身上的氣質突然變了,先前乖寶寶要哄要親的感覺褪去,又變得格外強勢。
病要好了,就恢復本性了嗎?
「睡不著。」她說。
是真的睡不著。
傅亦琛貼在她背後,高大的身軀將她攏在懷中,體溫很高,下巴上短而硬的胡茬蹭著她的後頸,若有若無地親著那裡。
周圍都是他的男性氣息,沐浴露是海鹽的味道,清新怡人,讓氣氛更加微妙。
盛思夏朝旁邊躲著,斷斷續續地發出微弱的聲音,她咬著嘴唇,下意識地抵抗這種即將沉淪的意識。
「現在能睡著了嗎?」傅亦琛聲音懶懶的,帶著鼻音,震懾力卻不小。
「能。」盛思夏乖乖地閉上安靜,一句話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