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 17 章
*
車停在沈齡紫家樓下。
嚴泰開門的時候小眼睛連看都不敢看, 一本正經地把自己當做一個機器人。
梁焯抱著沈齡紫下車後,吩咐嚴泰:「不用在這裡等我了。」
嚴泰恭敬地點點頭。
目送梁焯離開之後, 嚴泰驅車又前往包間的方向。
包間裡, 梁瀟左右沒有看到沈齡紫回來,有些擔心地出去找了找,也剛好趁著這點空隙透會而氣。
然而梁瀟找了一圈, 卻不見沈齡紫的蹤跡。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想到沈齡紫還喝醉酒, 梁瀟連忙拿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號碼。
電話倒是很快被接通,那頭接電話的是個男人的聲音:「餵。」
此時的梁瀟並沒有聽出這是自家老哥的聲音, 只問:「你是誰?
沈齡紫呢?」
「我在!」
沈齡紫一把從梁焯手裡接過手機, 樂呵呵地問:「誰打我的電話呀?」
「我是梁瀟。」
「瀟瀟呀。」
沈齡紫打了個嗝, 「我回家了, 你自己玩得開心哦!」
梁瀟鬱悶:「感情你說是去衛生間, 其實是偷溜回家啊?
太不夠意思了吧!!」
沈齡紫嘿嘿一笑, 說:「噓,別讓別人知道哦!我只偷偷跟你一個人說哦!」
梁瀟還有些危險意識,問沈齡紫:「剛才給你接電話的是個男的?
誰?」
沈齡紫聞言抬頭看著自己眼前的男人。
梁焯也一順不順地看著沈齡紫。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片刻, 沈齡紫紅了紅臉, 對手機那頭的梁瀟說:「是我夢裡經常出現的人。」
電話掛斷, 梁瀟翻了翻白眼, 總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拋棄了似的。
她回包間把沈齡紫已經回去的事情告知了其他同事, 自己也打算回去。
同事們意思意思地挽留了梁瀟幾句,最後讓梁瀟路上小心。
梁瀟包間出門左轉, 隔壁一棟大樓頂樓就是她住的地方。
剛準備上大樓, 見嚴泰急匆匆走了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
梁瀟蹙了蹙眉。
嚴泰憨憨地問:「二小姐準備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
你天天到晚的跟屁蟲似的跟著我, 我只能回家睡覺!」
梁瀟說完氣沖沖地按了電梯。
嚴泰一言不發地跟在梁瀟的身後,一直將她送到了頂樓他才放心下來。
只是後知後覺的, 嚴泰才想起,今晚梁先生並沒有讓他看著梁瀟。
梁瀟到了家裡,喊了聲:「哥。」
沒人回答她。
她又繞著屋子裡里外外找了一圈,確定她哥沒在家,無語地嘀咕了聲:「自己一天天不著家,還限制我自由!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殊不知,她哥正準備做一些三歲小孩不宜觀看的事情。
梁焯一路將沈齡紫抱了回去,到家門口的時候問她:「密碼是什麼?」
沈齡紫已經從醉醺醺的狀態修煉為昏昏欲睡,被梁焯輕捏了一下臉頰後,她睜開眼,一副危險防範意識很強的樣子,自己摸索著要去開鎖。
電子密碼鎖,她試了好幾個數字都沒能成功。
梁焯慵懶地斜靠在門框的牆上,耐心地等待著。
倒還真的讓她打開了,家門一開,沈齡紫身手敏捷地鑽了進去,將梁焯攔在了門外。
「你,不准進來。」
沈齡紫有板有眼的,像是一隻揮舞著小爪子的小奶獅。
梁焯怎麼可能不進來,根本不需要費半點力氣,輕輕一推門就走了進來。
他要把剛才在車上沒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沈齡紫往後退步,她腳上穿著一雙鑲滿鑽的高跟鞋,踉踉蹌蹌的。
像是進入猛獸獵捕的區域,她是一隻隨時等待被捕獲的小羔羊。
下一秒,梁焯雙手鉗住沈齡紫的腰,將她整個人拖起來按在門板上。
高跟鞋落在了地上,沈齡紫白皙小巧的雙腳捲縮著,微微顫慄。
沈齡紫的雙手不知不覺攀上樑焯的脖頸,用力地圈住。
她感覺自己現在被騰空,稍微一不小心就會落入深淵。
於是雙腿也蜷起,牢牢地扒在梁焯的腰上。
「讓我下來。」
她被這麼一嚇,意識總算稍微清晰了一點。
梁焯熾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低聲問她:「知道我是誰嗎?」
沈齡紫點點頭。
「叫我的名字。」
她被他逼著,只能輕喊他的名字:「梁焯……」
好乖好乖,好像讓她做什麼就會做什麼。
也是真的很小,小小的一個被梁焯籠罩在懷裡。
從後面看,只能看到梁焯寬大的肩膀。
梁焯用自己的鼻尖蹭著沈齡紫的鼻尖:「除了梁焯,你不能跟任何人走,知道嗎?」
沈齡紫眼底閃著小心翼翼的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下一秒,梁焯吻住沈齡紫的雙唇。
這個吻可不再是簡單的蜻蜓點水,而是深深深吻。
他其實是最粗劣的獵食者,想要什麼就直接去誘捕。
有的是最原始的本能。
經這一遭,沈齡紫仿佛溺水一般,待梁焯放開,她大口大口地呼吸,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埋怨:「我不能呼吸了,我差點要死了。」
梁焯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發,「說什麼傻話?」
事實上,這個時候的沈齡紫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夢境還是在現實里。
但她傾向於自己還在做夢。
她仔仔細細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人,既是是在夢中,仍有一絲緊張。
緊張得她指尖輕輕扣著他後腦的發尾,刺刺短短的觸感。
梁焯絕非善類,他很壞。
他的壞是一次次讓她面臨潰不成軍的境地,又在下一秒讓她如痴如醉。
「喜歡嗎?」
他問得堂而皇之,說著又在她的唇上小啄了一口。
沈齡紫意亂情迷地點著頭。
「說給我聽。」
他厚顏無恥。
沈齡紫咬著唇,紅著臉看著他。
家裡的燈沒有開,全憑外頭進來的光線。
叫人看不清彼此,又無比清晰彼此的輪廓。
良久良久,久到沈齡紫懷疑自己不說話眼前這個人就要繼續將沉默進行到底。
她才喃喃地說:「喜歡……」
太害羞了,沈齡紫把腦袋撞進梁焯的胸膛里,不敢去看他臉上的表情。
「你的心跳好快呀,撲通撲通撲通。」
沈齡紫跟著節奏數著拍子。
梁焯笑著拍怕沈齡紫,就這樣圈著她的腰,抱著她往屋裡走。
這套房子是沈齡紫租來的,兩室一廳。
小區周邊環境還算不錯,屋子裡加上她自己少女心地布置一番,十分溫馨的感覺。
梁焯把沈齡紫抱到臥室的床上,想讓她睡覺,她卻不依不撓地說:「不可以,我還沒卸妝,我還沒洗澡,我還沒護膚。」
她說著自己從床上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往衛生間走。
梁焯好笑地跟在她的身後,隨著她一起進浴室。
浴室的燈被打開,進入視野的是隨處可見的粉紅色。
一整麵粉色的瓷磚鋪在牆上,毛巾是粉色的,牙刷也是粉色的,杯子是粉色的。
她是真的喜歡粉色。
這種粉色不會讓人覺得艷俗,而是淺淺的,淡淡的,仿佛是白色染缸里掉入了粉色,看起來很養眼。
沈齡紫打了個嗝,拿起牙膏,擠出一點就打算放在臉上揉搓。
梁焯及時制止,提醒她:「這是牙膏。」
「這不是卸妝膏嗎?」
沈齡紫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
梁焯在檯面上找到印有卸妝膏字樣的東西遞給沈齡紫,轉而拿起紙巾將她手上的牙膏擦乾淨。
沈齡紫樂呵呵地看著梁焯,滿臉笑意地說:「你真好呀。」
梁焯抬頭,「哪裡好?」
「你不凶。」
她說,「要是我不小心做錯事情,爸爸媽媽就會很兇地說我笨。」
沈齡紫說著仰頭看著梁焯:「你就沒有說我笨,你還幫我擦掉手上的牙膏。」
「你不笨。」
他說。
沈齡紫搖搖頭:「我很笨的,我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梁焯靠在洗漱台上,看著她將卸妝膏揉在自己的臉上。
很快卸妝完畢,她的臉上少了脂粉,反而更顯得清純白皙。
她的骨相長得很好,加上皮膚也生得好,唯一能夠形容的一個字就是美。
緊接著沈齡紫開始刷牙。
這次她分清楚了哪個是牙膏,一點點地往電動牙刷上面擠。
磨磨蹭蹭刷完牙,洗完臉,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這期間梁焯一直耐心地等待,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不悅。
「齡兒。」
他突然低低地喚了一下她。
從未有人用這麼親昵的稱呼加上那麼親昵的語氣叫過沈齡紫,她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
等沈齡紫反應過來後,她問梁焯:「你剛才叫我了嗎?」
她已經坦然接受這個夢境,也接受眼前這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或許在內心深處,她是渴望他的出現的。
又或許,她是渴望愛情的。
沈齡紫沒有談過戀愛。
小時候是家裡管得嚴,後來是她自己自卑,總覺得自己很差勁,配不上別人。
其實從小到大沈齡紫收過的情書也是數都數不過來。
她長得好看是公認的,初中是校花,高中是校花,到了大學的時候還是系花。
可這些標籤她從未放在心上。
一開始收到的情書沈齡紫還會組織語言去拒絕別人,可後來漸漸也就習慣了無視。
因為她明白,有時候不需要說太多,對方就會放棄。
上大學的時候,同寢室的鄔芳苓找了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是系草,又帥又體貼。
兩個人從大一交往一直到現在,感情一直很好。
若不是鄔芳苓的男朋友現在在異地,這兩個人膩歪起來能膩死沈齡紫。
鄔芳苓不止一次勸沈齡紫,趁著年紀小去談一段無所顧忌的愛情吧。
在戀愛中去依靠對方,向對方撒嬌,想對方傾訴。
曾經有個追求了沈齡紫長達半年的男孩子,這個人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沈齡紫的眼前,他當眾表白,信誓旦旦地宣稱自己會一生一世地守著她。
猛烈的追求攻勢持續了幾個月,等沈齡紫終於軟下心準備試一試的時候,卻無意間看到這個男孩子在調戲別的女孩子。
他用相同的招數,哄得女孩子團團轉。
於是沈齡紫第一次準備邁出試探的腳步縮了回來。
她想要的是被一心一意地對待,想要的是被捧在手心的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沈齡紫太缺愛了。
從小到大她幾乎都是在被否定中長大,父母對她的喜愛遠不及姐姐。
沈齡紫想過去找一個符合自己心目中男朋友標準的人,可她發現自己的眼光居然很高。
她不喜歡長相一般的男孩子,不喜歡頭髮太長的男孩子,不喜歡穿緊身褲的男孩子,不喜歡牙齒不整齊的男孩子,不喜歡大男子主義的男孩子,不喜歡情商低的男孩子……
要求太高,以至於一直沒有找到自己滿意的。
那次家裡說起聯姻的事情,沈齡紫下意識就是拒絕。
她不想嫁給一個自己連面都沒有見過的男人,她不想自己的餘生都是後悔的。
一夜荒唐,沈齡紫卻發現,這個男人似乎滿足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足夠浪漫。
他足夠帥氣。
他足夠體貼。
他足夠乾淨。
沈齡紫不得不承認,她是被吸引的。
可這種被吸引並不能讓沈齡紫覺得美好,她多愁善感,怕不是良人。
果然,她看到他身邊其他的女孩子。
沈齡紫能做的就是不去奢望任何,她得控制自己,不去想,也不去期待。
因為沒有期待,便不會有失落。
沒有失落,便不用傷心。
現實荒誕,夢卻很自由。
起碼在夢裡,他是溫柔的,他是善解人意的,他是一個能夠給她溫暖的人。
沈齡紫笑看著眼前的梁焯,突然伸手摸了摸他剛毅的臉頰,「你剛才叫我什麼呀?」
梁焯上去一步將沈齡紫抱起來,讓她坐在洗手台上。
他問她:「我叫你齡兒好不好?」
靠得那麼近,沈齡紫瞬間紅了臉,她點點頭,說:「好呀。」
「只能我一個人這麼喊你,別人都不行。」
他霸道地說。
沈齡紫恍恍惚惚地點頭,聲音依舊軟軟糯糯的:「好呀。」
「齡兒。」
「嗯。」
這一刻,沈齡紫恍恍惚惚地想著,這是不是就是戀愛的感覺?
她看著他眉骨硬朗下顎弧線的臉龐,望進他漆黑深邃的雙眸,抓住他骨節分明根根修長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是真的?
還是假的?
沈齡紫用自己的額蹭了蹭梁焯的額,低低地說:「那我叫你什麼呀?」
梁焯低哄:「叫老公。」
沈齡紫搖頭,說:「沒結婚不能叫老公的。」
梁焯伸手摸摸沈齡紫的後頸,繼續誘哄:「我們遲早要結婚。」
沈齡紫還是不肯,腦袋裡已經想好了暱稱:「我叫你焯焯好不好。」
梁焯啞然而笑:「你喜歡就好。」
於是沈齡紫大膽地叫他:「焯焯。」
她想記住這個稱呼,怕自己會忘掉。
「焯焯,其實你長得好兇啊。」
他五官輪廓特別深邃,以至於不笑的時候眉宇間仿佛總是帶著冷漠,看起來並不面善。
「怕我?」
梁焯的聲音似乎更柔了。
沈齡紫搖搖頭,說:「不怕。」
接著,她主動靠近,怯生生地用自己的唇碰了碰他的唇。
刷牙漱口後的薄荷清冽慢慢探進了梁焯的唇內。
她嘗試著去吻他,澀澀的,輕輕的,緩緩的。
梁焯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不能輕舉妄動。
於是他一動不動地任由眼前的人發揮,深怕自己的主動會讓她退縮。
慢慢來吧。
他不著急,只要她肯主動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