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等金鯉真端著披薩,一跳一跳的跑下樓梯,開門坐進停在樓下的轎車後,江璟深冰冷的目光移向胥喬的面孔。

  「你知道她是什麼身份嗎?」江璟深冷冷地看著胥喬。@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胥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那些面對著金鯉真而露出的複雜神色,就像海面升起的泡沫一樣,轉瞬消失不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是江家的千金小姐,也是蓮界賭王的親孫女,只要她開口,什麼東西得不到?她是天生的天之驕女。而你呢?你又是什麼東西?」江璟深鄙夷而厭惡地看著他。

  「你無父無母,居無定所,連個大學文憑都沒有。不管是回國前還是回國後,都是在給人當看門狗,說不定哪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像你這種連賣命都只能賣個賤價的人,你有什麼資格呆在金鯉真身邊?你能給她什麼樣的生活?還是你期待著她能給你什麼樣的生活?」

  「……我能給她我的一切,你能嗎?」胥喬看著江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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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一切?」江璟深冷冷地笑出了聲,冷峻的眉眼裡全是諷刺:「你的一切值幾個錢?」

  「那也是我所擁有的一切……你能給他多少,5000萬嗎?在你擁有的一切裡面,5000萬又占了多少?」胥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能給她養尊處優的生活,旁人望塵莫及的地位,還有你這輩子死也觸摸不到的權勢,你的一切,算什麼東西?」江璟深諷刺的說:「你說你想給她你的一切,只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你的一切——你問過她,她想要嗎?」

  「你只是一個爛人,一個社會的渣滓。你在療養院的時候,就在和你姐姐一起做特殊工種,回國以後又重操舊業,做起了仙人跳的勾當,現在還沾上毒品買賣——被你這樣的人喜歡,只會讓人感到噁心和羞恥。」

  胥喬一直面無表情的臉,終於出現了裂痕,走廊上的白織燈光照在他僵硬的臉上,映得他面白如紙,如同一個失去生氣的石灰雕像。

  「……我沒有。」他說。

  在江璟深往事重提的時候,胥喬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過去的畫面,那些只有恐懼,厭惡,驚慌和自我否定的日子。

  胥珊到底保留了一絲為人的底線,她會讓他陪著她的客人喝酒,也會容許她的客人在不高興的時候對他拳打腳踢,但是每一次,在她的客人想要真的對他做什麼的時候,她都會站出來阻止。

  她只有一次想要真的賣了他。

  就那一次,她喪了命。

  療養院裡有無數人見證了他的地獄,卻沒有人伸出過援手,他和胥珊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一個保留的娛樂項目。

  在所有人都漠視他存在的時候,在他自己都懷疑自己存在的時候。金鯉真出現了,是她給了他新生。@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無論金鯉真怎麼傷害他都可以。

  因為這條命,原本就是金鯉真給的。

  「你說沒有又有什麼用呢?誰會相信你?在社會的眼裡,你就是這樣的垃圾。」江璟深冷冷的說。

  「人要自知之明,你和金鯉真之間有雲泥之別,像你這樣的人,留在她的身邊也只會成為她的恥辱。我警告你,不要再糾纏她了,你的存在只會給她帶來困擾。」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江璟深轉身就走,留下面無血色的胥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璟深打開車門的時候,金鯉真正在吃披薩,聽見開門聲,她咬著披薩尖尖,回過頭來,瞪大眼看著江璟深。@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江璟深一坐進駕駛席就皺起了眉,他甩上車門,沉聲說:「怎麼不開窗?這麼大的味道你聞不到嗎?」

  「你發什麼火……你開窗就行了呀。」金鯉真委屈的說。

  「我還不該發火?」江璟深冷笑:「我回去再和你說。」

  引擎發動,轎車在轟鳴聲中飛快的駛出了街道。

  夜色中,胥喬沉默地看著汽車駛出了視野。

  他轉過身,慢慢地走回公寓。

  餐桌上擺滿了她拿出來還沒來得及吃的小零食,炸薯條已經變涼,吃了一半的薯片敞開著口子,空氣里飄著香濃的披薩香味。

  就在十分鐘前,這裡還充滿溫暖的人氣。

  公寓裡安安靜靜,落針可聞,就像一座沒有生命的墳墓。

  胥喬沉默的走到桌前,收起還沒有開封的零食,重新整整齊齊地放進了櫥櫃裡。

  收拾好以後,他看著再次變得滿滿當當的儲物櫃,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他清點著儲物櫃裡剩下的零食,思考著下次多買一些牛奶味的果凍——她喜歡這個,今晚吃了三個。

  還有薯片,她似乎很喜歡薯片,在加州療養院的時候就常常看著她抱著薯片到處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喜好還是沒有變。

  市售的薯片添加劑太多,下次可以烤薯片給她試試。

  如果她能喜歡就好了。

  胥喬想著,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笑過以後,他的嘴角又慢慢地垂了下來,他望著一柜子的零食,眼眶邊有些發紅。

  他的胸腔疼得厲害,但又好像不單是胸腔,他整個人都疼得厲害。

  他無意識地望了一眼窗外,天空好像塗上了一層濃墨,和他的心一樣,空空蕩蕩。

  他站了起來,輕飄飄,空洞洞的走入臥室。

  臥室更黑,只有幽暗的一層月光照耀。

  他在床上坐了下來,不知道該做什麼,沒有目標的目光,停在了牆角的穿衣鏡上。

  鏡中的人也在看他。

  胥喬忽然想起了金鯉真說的話。他一直勸他退出金烏會,他都顧左右而言他的迴避了。

  他沒有文憑,在這個現代社會,沒有文憑能夠去做什麼?工地搬磚。

  也許他也可以去做一個街邊小店的廚師。或者像金鯉真說的那樣,和她一起進娛樂圈發展。

  但無論是工人廚師或是明星,他都沒有辦法匹敵那個男人,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隨隨便便的把金鯉真從他面前帶走。他想要摧毀他的事業,左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的確不止這一條路可以走,但要想出人頭地,不受江璟深制衡,他只有這條路可走。

  這是第二次,江璟深從他面前帶走金鯉真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胥喬注視著鏡中的自己,右手緩緩摸向衣領下露出些許的金烏翅膀。

  他為了不再讓別人從他面前帶走金鯉真而儲蓄力量,卻沒有想過,如果是金鯉真自己想走要怎麼辦?

  他從前沒有想過,但是就在剛剛,他的行動給出了答案。

  他做出的決定是讓她走,因為她想走。

  「我都聽你的。」

  也許他對她有著諸多隱瞞,但他對她做出的每句承諾,都是真的。

  如果是她自己想走,那麼不擇手段的往上爬是不是就沒有意義了?

  不,胥喬認為這是有意義的,只要有1‰的可能,他能夠在金鯉真需要保護的時候保護她,那麼他至今為止走過的路,就是有意義的。

  不管這一天會不會來。

  胥喬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中拿出了一個細細的玻璃長瓶,長瓶里有1/3的位置已經裝滿了五顏六色的紙星星。

  療養院的時候,他曾承諾,要把這一瓶裝滿了送給她。

  也許她已經忘了。但是他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沒有忘。

  這個玻璃瓶陪他走過了很多地方,在最艱難的時候,他身上除了傷痕什麼都沒有,陪伴他的,只有這個空空的玻璃瓶。

  胥喬從抽屜里拿起了一條淺粉色的折星星的紙,小心翼翼地折了起來。

  他折的很慢。

  折好後。他打開玻璃瓶的瓶蓋,將粉色的星星小心地放了進去。

  每一顆星星都代表了她對他的拒絕。@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不會給你帶來困擾的。」他注視著瓶中的星星,喃喃自語。

  他可以把命都獻給她,但是,如果她不要呢。

  如果他用盡一切努力,她都不要呢。

  那個時候——當這瓶紙星星滿了的時候,他會悄悄離開的。

  他的情感太過猛烈,太過危險,如燎原的野草一樣,只要她一個帶笑的眼神,就可以生生不息。

  所以必須要有什麼提醒著他,這是不能跨越的界限,他只是喜歡她,愛她,而不是想折斷她的翅膀,囚禁她。

  他能毫不猶豫地剷除一切讓她傷心難過的事物,也包括自己。

  等到回家,金鯉真手裡的披薩也正好全部吃完了,她剛剛走進家門,門就在她身後嘭的一聲摔上了。

  然後她就被人抓住了手臂,強行轉過了身。

  江璟深的怒容在她眼前放大。

  「就在今天下午,我才警告了你不要和胥喬來往,三個小時後你就到了胥喬家裡。你是把我說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嗎?」

  「我只是去吃個披薩而已。」金鯉真不服氣地說。

  「吃披薩上京有那麼多披薩店,你為什麼非要到一個混混的家裡去吃?」江璟深的眼中燃著冰冷的怒火。

  金鯉真答不出來,只能另闢蹊徑,強詞奪理的說:「還不是你下午氣我!你不願意和我睡,有的是人願意和我睡!」

  江璟深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金鯉真,胸口急劇起伏著,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

  「你就只在意這個嗎?」江璟深終於開口:「你想達到的目的就只有這樣嗎?你想和我睡覺是不是?好,現在我就滿足你!」

  江璟深開始脫衣服,金鯉真嚇了一跳,不可置信的說:「真的?」

  「假的。」

  說著是「假的」的江璟深,將西服外套扔到地上,一邊解著襯衣紐扣,一邊欺身而上,把金鯉真按在牆上,粗暴的吻了過來。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金鯉真正在愁,今後沒了張逸昀她要去哪裡尋固定奶源?江璟深就送上門來了。

  金鯉真毫不矯情,勾著江璟深的脖子,反客為主地吻了上去。

  在漫長又激烈的深吻中,金鯉真的皮膚僅僅是被江璟深的指尖觸到,就讓她感覺如同觸電一般。

  她意亂情迷,江璟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情難自抑,用身體將她撞向身後的牆壁。@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金鯉真低聲問道:「舅舅,你怎麼改變主意了?是我長大了嗎?」

  「你不用長大了。」江璟深捲起她的裙子,「……既然你現在沒有因我而長大,以後也不必長大了。」

  他沒有再給她時間去思考這句若含深意的話語。

  漫長的夜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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