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七章 公主養起了面首


  「不必多禮」,昭華公主轉眸,見面前的女子身穿碧色底梅竹菊紋樣立領對襟服,逶迤拖地杏白底鏤花八幅裙,身披淡色縷金折枝花卉蟬翼煙紗古香緞,手上戴著碧璽石的佛珠手串,腳上穿的是面軟底緞鞋,面容俏麗,笑起來,一對小酒窩均勻的分布在臉頰兩側,頗有幾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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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得甚是可人,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像會說話似的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一看就是個機靈的。

  「原是慕容家的」,昭華公主斜斜地看了她幾眼,眸光從她手上的紫檀木盒子上掠過,面無表情。

  慕容蘭心又一次屈了屈膝。

  公主點了點頭,這禮儀倒是學得不錯。

  安寧郡主湊了上來,「阿姐,這是我的手帕交慕容蘭心,你也知道慕容家?她家產業遍布各地,銀子可多了」,慕容蘭心一臉的尷尬,連忙拉住她,「郡主!」,當著一朝公主的面說她家銀子多,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世上誰家的銀子能多過皇家的?若是真有這樣的人家,只怕是離滅門也不遠了。

  「……」,昭華公主無奈扶額,哪有人這般介紹自己的朋友的,她轉眸,狠狠地瞪了安寧郡主一眼,「你給本宮安分點,再嚼舌根,小心本宮撕了你的嘴。」

  安寧郡主對著她吐了吐舌頭,一臉的調皮。

  公主不再理她,轉身,向著佛堂走去。

  自她走後,慕容蘭心長長舒了一口氣,上前擰了安寧郡主的手臂一把,「你個皮猴兒,有你這般拉朋友下水的嗎?怪不得在京城貴女中沒有朋友,哼,就你這性子,估摸著除了我,其他姑娘都不願意搭理你。」

  「人家明明是跟阿姐介紹你,哪裡拉你下水了?」,安寧郡主一臉的不以為然。

  「還說沒有?」,慕容蘭心不解氣,狠狠的踩了她一腳,「好端端的,你介紹我給公主做什麼,她那樣身份尊貴的人,豈是我能見的?」

  安寧郡主被她踩了一腳,吃痛地齜牙咧嘴,嚷嚷道:「你也知道阿姐身份尊貴啊,那我還是郡主呢,我的身份也尊貴啊,怎麼沒見你對我那般的有禮。」

  「你要我對你有禮?」,慕容蘭心挑眉,一臉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模樣,「你確定?」

  「……」,安寧郡主縮了縮腦袋,慕容蘭心可是她在京城裡頭唯一的手帕交,她們相交多年,私底下隨意慣了,她此刻不過是隨口說說,才不要蘭心當真將她當郡主看待呢。

  慕容蘭心癟了癟嘴,道:「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們這些望族裡出來的名媛是怎麼看待商戶的,定然覺得我們這些商家家出來的女子滿身都是銅臭味,又勢利眼,又貪財,不像你們這些貴女,每日裡焚香煮茶,琴棋書畫的,端的是一派高雅,若不是你性情極好,我才不願意跟你處呢。」

  安寧郡主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笑道:「你莫不是以為我阿姐知道你是商戶出身,瞧不上你,所以有些不開心?」

  「公主是金枝玉葉,瞧不上我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慕容蘭心撇過頭,語氣不咸不淡。

  將才公主面色不善,看她的眼神無風無波,傳聞昭華公主溫柔賢淑,知書達理,性情和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才女,可是今日一見,卻覺得她甚為高冷淡漠,那一雙眼眸幽若深潭,帶著絲絲的涼意,與傳言甚是不符,她還真以為公主是看不上她的身份。

  「不會的,你定然是誤會阿姐了」,安寧郡主笑道:「我阿姐她人可好了,她剛才那火氣是衝著我來的,不是針對你。」

  二人正說著,一個小尼姑就走了過來,傳話道:「安寧郡主,慕容姑娘,公主請你們進去說話。」

  慕容蘭心一愣,指了指自己,「也包括我嗎?」

  「是的,請二位施主隨貧尼來吧。」

  皇宮,御書房內。

  韓尚宮低垂著頭站在殿中,低聲回報著,「……公主面色有些蒼白,精神倒是不錯,婢子去時,她尚未甦醒,一直到已時三刻才召見奴婢。」

  「已時三刻?」,鳳銘喧好笑的搖了搖頭,「朕這個妹妹啊,如今這性子可真是變得徹底,她以往在宮中,可是每日卯時就醒來。」

  坐在下首的燕王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眼眸中划過一道深意,一揮手,命令道:「接著說。」

  「……公主在後院的亭台里,一邊煮茶,一邊聽婢子匯報,婢子將太后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公主,公主並沒有任何的反應,反倒是問了婢子平西侯世子最近的動向,公主說世子心思沉重,做事謹慎,倘若真有什麼動作,明面上未必查得出來。」

  鳳銘暄身子微正,與燕王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許凝重,昭華公主她這一醒來,真的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

  韓尚宮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接著道:「公主還問了婢子朝中有何動靜,當婢子提起幾件朝中大事時,公主卻興致懨懨,說不願意聽這些大事。」

  「哦,對大事不感興趣,那公主想聽什麼?」,燕王晃動著手中的茶杯,眼眸深邃,此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公主想聽小事,不起眼的小事,那種哪位大臣提出來之後,眾臣都覺得小題大做,根本無需在金鑾殿上提出來,直接交由各司就能首肯的小事」,韓尚宮將公主的原話複述了一遍,道:「婢子便跟她提起了工部近期修河道的差事,公主似是對此事很感興趣,要求婢子將前朝至今的史書送到別院,似是打算探查此事,甚至……」

  她將公主的原話完整的說了出來,道:「公主聽了之後,沉吟了許久,說她要辦些事情,要婢子將京城中各處的人手冊子送過去。」

  「嗯,公主還說了什麼?」

  「說她身子虛弱,需要佛光普度,近期不打算回宮,要在別院多住些日子,其他……就沒有了」,韓尚宮說著,頓了頓,抬頭看了皇上一眼,又垂下眼帘,道:「公主在別院一切都好,不過……婢子聽說了一件事情。」

  「哦?什麼事情?」,鳳銘暄端著茶杯,詢問道。

  「公主這兩日來,皆喚了貼身侍衛,也是前羽林軍左統領秦大人……額……侍寢!」

  鳳銘暄「噗」一聲,剛喝進去的茶水噴了出來,「你說什麼?侍寢?」

  韓尚宮硬著頭皮,「是公主下的旨意,秦大人在第一天侍寢之後,主動去領了杖責。」

  鳳銘暄面色煞是好看,良久,才吐出一句話:「秦默一向守禮,他恪盡職守,忠心耿耿,又頗有才能,朕甚為看重他,他會有此舉也不足為奇,原想著再過段時日抬他的官位……你接著說。」

  「公主知曉後,親自前去看望,同時下令,日後秦大人再有此舉,誰都不准動他,當夜,公主又召了他侍寢……」

  「先將此事壓下去,其他的,唉……朕這個好妹妹,實在是讓人頭疼……」,皇上沉吟了半餉,無奈嘆氣,揮了揮手,「派去監視嚴如是的人手撤回吧,佛安寺加派些人手,其他的,既是公主的旨意,照辦便是。」

  待韓尚宮退下之後,燕王斜長的桃花眼一挑,「咱們這位小妹妹,如今是越髮長本事了,竟開始養起面首來,養的還是上等的羽林軍統領,她這是跟你搶人啊,不過那秦默確實是個出類拔萃的人才,寡言少語,辦事嚴謹,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

  鳳銘暄扶額,嘆息道:「昭華莫不是這一摔,記起以前的事情來了?說起來,這秦默還救過公主的命呢。」

  他眼眸一深,七年前,公主出宮遊玩,見到了被人欺負的秦默,那時候,秦默不過是一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小乞丐,公主起了憐憫之心,將他救起,安排在身邊,二人相處甚宜,甚為投緣,公主心善,以禮相待,並不曾拿他當下人看過,豈料後來出了事,若不是秦默拼死保護公主,只怕那時,公主便去了……

  想到他們趕過去的時候,秦默滿身是血,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完整的地方,卻死死的將公主護在身後一動不動的情景,鳳銘暄又是一嘆,「當年昭華回來之後,整個人恍惚了很久,太醫說她是驚嚇過度,選擇性的遺忘了此事,也將秦默也忘記了,朕這才將秦默安排在了羽林軍中,特意囑咐明大人好生照料他,沒想到時隔七年,公主提出選貼身侍衛,一眼挑中了他,莫不是緣分使然?」

  燕王冷冷一笑,修長,骨骼分明的手指輕輕的摩搓著茶杯,沉聲道:「是不是緣分,這個無從考究,左右不過是多了一個面首,公主圈養面首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大事,讓人封住消息便是,我關心的是她跟世子的婚事,我總覺得……

  昭華這一摔,大不一樣了,她有事情瞞著我們,這件事情,還關係著嚴如是,她如今竟然開始打探朝中之事,司馬清領了修河道的差事確實有些怪異,我正準備派人去查,既然這件事情引起她的注意,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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