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四章 吃醋了?


  不過這話……她問的卻是有些不太高明。

  張澄泓擰著眉頭,這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昭華公主的身份,她身為公主,又非慕容家小姐,以她的性子,便是有這令牌,也不會貪圖便宜,該給的銀子她一分都不會少,自然是要來訂房間的。

  如若換成是他,也會這樣做。

  他如今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便知一切都是周媚兒的錯,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一向溫婉的表妹說話會如此咄咄逼人,顛倒黑白。

  他並非傻子,又豈會聽不出來她話語中的擠兌之意,當下看著周海雲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還沒等公主回話,安寧郡主就已經按耐不住地站出來,白了她一眼,不客氣道:「你都說了是我們家,那自然是我們想怎麼樣怎麼樣,有明文規定去自己開的酒樓不能花銀子嗎?是我們逼著你堂妹來搶嗎?這位姑娘,說話之前先動動腦子,莫要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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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周海雲咬著下唇,一臉無辜的向著張澄泓看去,卻見他眸光緊緊的落在那個叫「安安」的女子身上,眸光如火,那女子有什麼好的,整個一凶婆子,說話半點分寸都沒有,讓他這般一直關注著?

  泓哥哥他不是一向溫潤,喜歡溫柔似水的姑娘嗎?

  周海雲心中的火氣更盛,眼眶卻紅了,無措地看著張澄泓,「泓哥哥,你朋友她……是不是海雲說錯了什麼,讓她這般的……」

  豈料,她話未曾說完,就被張澄泓冷冷的打斷了,「她不過就事論事罷了,既然你堂妹以六十倍價格訂了那三間房,說話算話,莫要讓旁人覺得周家人強取豪奪,有損顏面。」

  周海雲怔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般冷漠的對她說話,只是這事,確實是周媚兒不對在先,她若是再說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她一向懂的進退。

  「是海雲無理了。」她面上露出淒楚之意,扭頭吩咐下人搬運行李,自己則擠出一笑笑容,「泓哥哥一路趕來,路途勞累,不若先上樓休息片刻?」

  他每年回來看一次外祖父,都是住在家中的,不知為何,今年卻要求住在酒樓,周海雲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泓哥哥他要住在酒樓,是為了他身旁的女子,這個想法讓她心中的不舒服更甚了

  正好三日之後是百花大會,她以參加百花大會為藉口也跟著出來了,在家中,泓哥哥都是單獨住在最北邊的院子裡,她礙於顏面,不敢與他多靠近,如今在外,三間房,一間是泓哥哥住,另外兩間她和堂妹住,也能離他近一些。

  昭華公主眯著眼,見安寧郡主嘟著嘴,一臉憤恨,而周海雲卻是滿面堆笑,這一對比,勝負立現。

  她眼中划過一絲譏誚,這姑娘倒真是不容小覷,尋常女子在這時候早就鬧起來了,而她還能隱忍,可見其心思深沉,只是……她怕是不懂的一個道理:這男人的心,若是不在她身上,那她做再多的事情,忍受再多,都只是自取其辱。

  「是啊,澄泓一路勞累,還是早些休息吧。」昭華公主接著她的話,笑道,「這位姑娘,謝謝你送澄泓過來,只是那天子號房間,還是留給你們住吧,澄泓他與我們住一起就可以了!」在她面前耍心機,也不看看她是打哪裡出生的!

  在後宮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女子之間明爭暗鬥的戲碼,她看多了,隨手耍上兩招,輕而易舉。

  「澄泓,你意下如何?」昭華公主笑的一臉淡然。

  張澄泓微怔,公主這是……將他與安寧安排在了一起嗎?

  他心中歡喜,也就不曾注意到周海雲慘白下來的小臉,點頭道,「一切聽從姑娘吩咐。」

  周海雲見張澄泓扭頭就要跟那白衣女子走,又見那黃衣女子始終板著臉,冷眼相待,而泓哥哥卻一直低頭,柔聲安撫著,神情是那般的溫柔……

  她所見到的泓哥哥,向來清冷,不論是跟誰相處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遠不近,態度雖謙卑,卻也疏離,從未有人真正走近他過,她何曾見過這般模樣的他。

  周海雲到底沒忍住,緊攥著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恨,獨自站在遠處,一直等他們一行人穿過一道門,背景消失在眼前,都不曾挪過步伐。

  「堂姐……」周媚兒在她身後弱弱的開口,喚道。

  這樣子的堂姐,讓她有些害怕。

  周海雲深呼吸了一口氣,面上擠出溫婉的笑容,扭過頭,「無事,我們也上去吧,那銀子……既然說了六十倍,就給吧,總不能叫人家說我們周府仗勢欺人。」話落,自己提步,率先向樓上走去。

  每一家醉霄樓的後院,都空有三棟獨立的別院,留著主子或者是貴賓居住。

  三棟別院圍繞著一個小湖而建,呈半圓形,院子之間彼此相鄰,中間只隔著小花廊,每一處都是不同的景致,曲折遊廊,小橋流水,山坳樹杪,翠竹紅楓,奇珍異草,方廈圓亭,比比皆是,湖水中心設有一座獨立的小樓,內設雅座,供夏日賞荷用。

  自公主入內,羽林軍悄無聲息的分布在院子四周,將後院嚴密的包圍了起來,只要院外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開他們的視線。

  昭華公主選了正中間的一間院子,莫言住在北邊的廂房,她和秦默住在右邊,至於安寧……原本想要住在樓上,被天冬提著衣領子扔到了右邊的院子裡,無疑……張澄泓也搬了過去。

  安寧郡主剛一來到房間,就「啪」得一聲關上了門,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任由張澄泓在外面如何敲門,她都不肯應答。

  張澄泓無奈之下,先去了公主那邊,彼時,昭華公主正坐在小亭內與白衣男子下棋,秦默則陪伴在公主身側,他恭敬的站在一旁看了半響,越看越心驚。

  對面那位的棋藝竟然比公主還要高上三分,他眸光緊緊的注視著那人,心中隱隱浮現出異樣的感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覺得面前之人有幾分眼熟。

  昭華公主淡定落下一子,抬眸淡淡地斜了他一眼,「機會都給你了,不去陪著你的未婚妻,來我這裡做什麼?」

  張澄泓面上有些許的不自然,「她……不願理我……」

  當然不願理你了,換成是她,她也會生氣,昭華公主冷哼,「她不理你,你就不知道原因?」

  「……跟我有關?」張澄泓愣住了,他想過很多安寧不理她的原因,以為她是在怪罪他不請自來,又或者是路上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來這裡,詢問一下公主。

  見他一臉茫然,全然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昭華公主無奈扶額,半真半假的感慨一聲,「本宮這個公主可真是辛苦,懷孕了還不能休息,還要去處理旁人的感情事。」

  她話音剛落,秦默抬眸,看著張澄泓的眼神就不善了。

  自己的女人搞不定,竟然還來麻煩他的公主!

  不知道公主懷孕了不能動氣嗎?

  張澄泓深深的鞠躬,俯下身來:「還請公主明示。」

  屋內,安寧郡主一屁股坐在床上,想著張澄泓陪著那個女的走進來,就一肚子的火,她並非傻子,自然聽得出來那女子明里暗裡的擠兌。

  可饒是這樣,她還是很生氣。

  泓哥哥……那女的竟然叫鱉魚泓哥哥?!?也不怕酸掉大牙!

  最讓她生氣的是,張鱉魚竟然不曾反駁!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門外沒了聲音,她獨自坐在床上生了很久的悶氣,最後嘆息一聲,摸了摸自己乾癟癟的肚子,光顧著和別人吵架,在馬車內吃的東西都消化掉了,這會兒氣消了之後,還真有些餓了。

  想到醉霄樓的烤鴨,她舔了舔嘴唇,天大地大,吃飯的事情最大!

  她可不能因著那隻鱉魚氣壞了自己。

  安寧郡主走過去,一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某人,她臉色一黑,本能的就要關上。

  張澄泓早有預感,在她關上的那一剎那腳步一聲,橫在了門口,只聽的「砰——」一聲,門狠狠的撞上了他的腳。

  安寧郡主關門的力道很大,張澄泓悶哼一聲,俊朗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痛楚,這一下,是真的疼了。

  他卻顧不上疼痛,推著門,道:「安寧餓不餓?我去前院點了你最愛吃的幾道菜,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安寧郡主咬著唇,眸光落在他的腳上,心軟了下來。

  豈料她剛一鬆開手,張澄泓就順勢進了屋子,拉著她的手臂往懷中一帶,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安寧郡主還未反應過來,她人就被壓在了門邊上,一抬眸,對上了張澄泓那專注的眼眸。

  「不肯見我?」他眯著眼睛,「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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