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 23 章
郁漣城步伐猛地頓住,差點沒拿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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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樂試探地問:「您……還好吧?」
郁漣城深吸一口氣,「你再說一次,我……怎麼了?」
「您懷孕了。」齊樂咬字清晰,「目測有兩個月左右。」
郁漣城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勉強找回幾分理智,道:「我們做了措施的。」
齊樂委婉道:「郁先生,任何避孕措施的成功率都不是百分之百。您這種情況,屬於意外懷孕。」
「……」
郁漣城茫茫然問了一句:「為什麼是我?」
「這個我也不知道。」齊樂溫聲道,「郁先生,我還是建議您儘快來醫院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郁漣城扶住額頭,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陸衡知道了嗎?」
「我剛剛給陸總打了電話,但是他沒有接。」
「不用再打了,」郁漣城說,「我來告訴他。」
掛了電話,郁漣城坐在花園的長凳上。會場的人越來越多,奏樂團演奏著浪漫又甜蜜的樂曲;幾個年輕漂亮的男孩穿著同樣款式的西裝,他們右手都戴著紅色手環,應該是Omega伴郎團……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他明明置身其中,卻又好像在一個世界。
他,懷孕了。
他和陸衡每次都小心翼翼的,他怎麼會懷孕呢?
郁漣城想起昨天自己說的話,難道這個孩子真的是天選之子,安全套都阻止不了他的到來?
郁漣城輕輕扯了扯嘴角。他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裡面居然有一個生命——他和陸衡一起創造的生命。
真是神奇又荒謬。
不知坐了多久,周圍的人和物漸漸恢復了色彩。郁漣城看到了陸衡。他站在一個氣質不凡的長輩身邊,看上去謙遜又不失優雅,風度翩翩,秒殺了在場所有的青年才俊。
大概是感覺到郁漣城的視線,陸衡和他對視一眼,隨後向長輩說了句什麼,朝他的方向走來。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陸衡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蕭渙呢?」
郁漣城木然道:「不知道。」
「發生什麼事了?」陸衡微微皺起眉,「你臉色不太好看。」
「陸衡,」郁漣城驚訝於自己聲音的平靜,「你先坐下。」
陸衡依言在他身邊坐下,「說吧。」
「我們,」郁漣城一字一句地說,「中獎了。」
陸衡沉默了兩秒,「什麼意思?」
郁漣城看著一旁玫瑰花從,一隻蝴蝶落在花蕊上,煽動著艷麗的翅膀。「意思是,天選之子,出現了。」
陸衡的瞳孔驟然緊縮,他死死盯著郁漣城,半晌才緩緩道:「……你看著我,再說一次。」
郁漣城閉了閉眼,轉過頭,和陸衡四目相對。
「只有百分之一機率的事情發生了。」郁漣城看著對方深邃的眼睛,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我……」他艱難地吐出那三個字,「懷孕了。」
從來都冷靜自持的陸衡,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郁漣城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震驚」兩個字,莫名其妙地有些想笑。
陸衡站起身,迅速道:「我去證實這件事。」
郁漣城木著一張臉道:「哦,你去吧。」
陸衡沒有走遠,就在郁漣城視線範圍內打了一個電話。幾分鐘後,陸衡握著手機走了回來,表情已經恢復了往常的鎮定。
經過最初的懵逼後,郁漣城已經稍微緩了過來,至少他現在已經能用平常的語氣和陸衡說話,「得到答案了麼,陸總?」
陸衡看著他,視線下移,落在他的小腹上。
記「這下怎麼辦才好?我記得陸總說過會負責的,陸總要怎麼負責呢。」
陸衡走近他,有手背蹭了蹭他的臉頰,「怕嗎?」
郁漣城靜了靜,「有點。」
陸衡蹲下身,平視著他,注視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郁漣城咬牙切齒:「你還笑得出來?」
「你剛剛不是也想笑?」
這都能被發現?
「我是自嘲。」郁漣城反駁,「你呢?」
「我也是。」陸衡緩緩道,「我難得養一個情人,才養了幾個月,就讓情人懷了我的孩子,運氣不錯。」
郁漣城頭疼起來,「我們能不能對這件事認真一點?」
「可以。」陸衡拉住他的手,站起身,「婚禮快開始了,我們先去觀禮。」
郁漣城怒極反笑,「你現在還有心情去觀禮?」
陸衡欠扁地點點頭,「來都來了,去汲取經驗。」
郁漣城一愣——經驗?什麼經驗?
然而陸衡沒再多說,帶著郁漣城回到了觀禮席。此刻,主婚人已經開始致辭了。兩人的身份不同,被安排的位置自然也不同。陸衡的位置在VIP專席,郁漣城的則在觀禮席後排。分開之時,陸衡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好好看。」
郁漣城:「……」
消失許久的蕭渙坐在位置上,看到郁漣城走過來,稍稍鬆了口氣,「抱歉,我剛才……」
「沒關係,」郁漣城心不在焉道,「觀禮吧。」
婚禮的形式都大同小異。伴郎暖場,新郎致辭,Omega在父親的攙扶下走向他的Alpha,接著交換戒指,擁吻。
郁漣城和其他人一樣,臉上帶著僵硬得體的微笑,祝福這對素不相識的新人。
到了最後的新郎拋花情節,在場的未婚男女都騷動起來,伴郎們最給面子,爭先恐後地湊到禮台前,你推我搡,惹得眾人鬨笑連連。
郁漣城坐在後排,又和新人不熟,完全不想湊這個熱鬧。
Omega新郎笑顏如花,背對著賓客,將捧花剛剛舉起,向後扔去。
沒想到這個Omega身材嬌小玲瓏,力氣卻不小。捧花直接飛過了熱情高漲的伴郎們,又從前排幾個女孩的指尖擦過,最後不偏不斜,穩穩地落在了郁漣城懷裡。
郁漣城:「……」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郁漣城身上。禮台上的司儀笑眯眯地說:「有幸搶到捧花的是一位漂亮的小哥哥啊。小哥哥,麻煩來到我身邊,和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好嗎?」
郁漣城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蕭渙碰了碰他,「您要去嗎?」
大導演的面子怎麼能不給。郁漣城站起身,捧著捧花,狀似淡定地走上了禮台。
司儀沒在郁漣城身上找到AO的象徵物,輕聲地問了句:「您是Omega嗎?」
郁漣城點了點頭。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表情玩味的陸衡。陸遠坐在陸衡身邊,自顧自地低頭玩手機,似乎打定主意不朝禮台上看;再後一排的宋懷初,目光如水,笑盈盈地看著他。
司儀用正常的音量說:「請問這位Omega小哥哥,您和新人是什麼關係?」
郁漣城:「我和祝導有過合作。」
「原來您是祝導的朋友啊。」司儀道,「您是單身嗎?」
郁漣城猶豫了一會兒,說:「目前是。」
司儀誇張地「哇」了一聲,「在場的Alpha們聽到沒有,這位Omega大美人還是單身哦!」
郁漣城有些尷尬,只覺得這司儀未免太浮誇了些。他沒想到,司儀的話剛說完,台下的Alpha們還真的配合地開始起鬨,有吹口哨的,有大喊「我可以的」,記氣氛再次熱烈了起來。
陸遠不屑地「切」了一聲,嘟囔道:「這些Alpha是不是見到個好看的就想上啊。」
陸衡冷眸一掃,陸遠立刻閉上了嘴。
陸衡:「多喝點水吧。」
陸遠不解:「哥?」
「你嘴太髒了,洗洗才能見人。」
陸遠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偏偏又不敢和陸衡頂嘴,只好把怨恨都轉移到台上的郁漣城身上。
郁漣城在司儀的要求下,對今天的兩位主角獻上了新婚賀詞,這才得以脫身。
儀式結束,接下來是婚宴的時間。宴席採用自助餐的形式,賓客端著高酒杯走來走去,盡情地享受美食,結交朋友。
郁漣城還沒來得及把捧花交給蕭渙,就有一個Alpha走過來向他索要聯繫方式。他好不容易婉拒了一個,又來了兩個。聽他們的自我介紹,個個都是圈內有名的富二代,郁漣城不好得罪,只能打起精神應付。
蕭渙站在一旁,想幫他又無能為力,不由地感嘆美貌有的時候也是一種麻煩。
郁漣城借著去洗手間,總算把人給擺脫了。他把捧花交給蕭渙,「你替我收著吧。」
蕭渙說:「這束花有特殊意義,我替您帶回家?」
「能有什麼特殊意義。」郁漣城疲憊道,「如果在婚禮上接到了捧花就真的能結婚,這世上哪來這麼多單身狗。陸衡呢?」
蕭渙搖搖頭,「儀式結束後就沒看到陸總了。」
郁漣城拿出手機想給陸衡打個電話,想想還是算了。陸衡又不會跑路,他逼得太緊反而有「仗肚行兇」的嫌疑。
蕭渙見他臉色不怎麼好看,問:「您要不要吃點東西?我替您去拿。」
郁漣城提醒他:「你要替我拿的溫水還沒拿來。」
「抱歉,」蕭渙誠懇道,「剛剛有點突發狀況,我現在去拿。」
郁漣城勉強吃了點東西,始終未見到陸衡的身影。他遠遠地看到宋懷初朝自己來,立刻放下了餐盤,帶著蕭渙走出會場。
宋懷初停下了腳步,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眼眸微微一暗。
一陣香水味飄來,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長發的女孩經過,不慎碰到了宋懷初的肩膀,手上端著的紅酒也灑了出來,在白色西裝上落下點點紅纓。
女孩慌亂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抬頭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極其秀美精緻的臉。
宋懷初微微一笑,眼眸清澈,「沒碰疼你吧?」
女孩紅著臉搖搖頭,「沒有。你的衣服……」
「沒關係,」宋懷初笑著說,「我差不多也該退場了。」
遠離人群,郁漣城稍稍放鬆了些。他對蕭渙說:「婚禮差不多了吧,我們可以走了嗎?」
蕭渙:「晚上還有晚宴。」
「我和祝導不熟,不參加也無所謂。」
蕭渙想了想,道:「那我送您回酒店休息?」
「不能直接回B市?」
「機票是明天的,您著急的話我可以替您改簽。」
來回的機票他都是和陸衡一起訂的,現在陸衡不知道去了哪裡,他要不要提前一個人回去?
郁漣城花了三秒思考這個問題,「回酒店。」
「那您稍等,我去把車開過來。」
「好。」
郁漣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陸衡仍舊沒有找他,倒是陸遠給他發了條消息。
陸遠:【你和那些Alpha打得那麼火熱,不知道我哥看了會怎麼想。】
郁漣城:【你哥在哪裡。】
陸遠:【你問我,我他媽問誰?】
郁漣城:【……】
陸記遠:【不是,郁漣城,你怎麼有臉在老子面前囂張?】
郁漣城沒心情和這種人聊天,正要鎖屏,陸遠又發來一段話。
【你別以為我哥上了你的床,你就能在陸家登堂入室。陸家早就為我哥準備了一個Omega,他不過是看你方便才把你留在身邊湊合著用,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郁漣城盯著那句「準備了一個Omega」,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
汽車的鳴笛聲讓他回過神來,蕭渙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他回了陸遠一個「哦」字,把手機放進口袋,開門上車。
郁漣城所住的酒店和上次他來B市拍戲時住的是同一家。他看著熟悉的房間號,問:「這不是陸衡在酒店的長期包房麼。」
幾個月前,他就是在這間房間,和發.情的陸衡……
蕭渙解釋道:「陸總說,您和他同住一間就好。」
郁漣城走進臥室,看著那張潔白的大床,腦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我的房間和您在同一層。」蕭渙說,「您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找我。」
郁漣城猶豫了一會兒,道:「蕭渙。」
「嗯?」
「你……懷過孕嗎?」
蕭渙聞言臉色驟變,有那麼一瞬間,郁漣城差點以為他要昏過去。
郁漣城暗罵自己不會說話。蕭渙連男朋友都沒有,怎麼可能懷過孕,他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問出這種問題。
「抱歉,我只是隨口一問,不是有意要冒犯你。」
蕭渙慘白著一張清秀的臉,「您……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郁漣城隨口找了個理由,「參加婚禮就容易想到這些,不是嗎?」
蕭渙低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先回房休息吧。」郁漣城說,「你臉色不太好。」
蕭渙離開的時候還是失魂落魄的,郁漣城沒法安穩他,畢竟他自己都心亂如麻。
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終於可以冷靜地進行思考。
他悲哀地發現,在這件事上,所有的抉擇權都在陸衡手上。或者說,從始至終,在他和陸衡之間,占據主導權的從來都不是他。他們的關係,從意外的炮.友,到金主和情人,都是陸衡定義的。
他扮演著陸衡想要的每一個角色,盡心盡職,不越雷池,卻沒想到兩人之間會多出來一個……意外。
按照豪門一貫狗血的劇情,意外懷孕的情人無非有兩種下場,拿著一大筆賠償打掉孩子;或者,將孩子生下來,成立一個小家,忽略孩子是私生子的事實,自我欺騙這個家是完整的,直到金主的原配氣勢洶洶地找上門。至於借肚上位,幾乎不可能。
郁漣城比他們幸運的是,陸衡現在還是單身狀態,他們的孩子頂多被冠上一個「非婚生子」的名頭,但等以後陸衡結了婚,和陸家為他準備的Omega結了婚……
他突然想到了陸遠。他是陸家的二少爺,養在陸家主宅,嬌生慣養地長大。可不管他有多少自尊和驕傲,在陸衡面前,他永遠抬不起頭來。
如果陸衡的負責的方式和陸衡父親的一樣,他寧願不要。
強烈的噁心感湧來上來,郁漣城衝進浴室,將宴會上吃的那點東西吐的一乾二淨。
他虛脫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失神了很久。然後他掙扎地站起身,來到臥室,找到手機。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著,但這並不妨礙他打出他想說的話。
【儘快聯繫醫院做手術,我不想拖太久。】
「先生?」導購小姐試探地喚了一聲,「您覺得這個怎麼樣。」
陸衡從手機上抬起頭,冷冽森冷的表情讓導購小姐笑容都快掛不住記了。這個英俊過人的Alpha氣場實在太有壓迫感,好在她平時訓練有素,現下勉強還可以應對。
「您剛剛說不想要太誇張的戒指,這款男戒的鑽石是鑲嵌在內側的,戴起來簡潔又大方,您男朋友一定會喜歡的。」
陸衡冷冷道:「不用了。」
「啊?」導購小姐頗為驚訝。這位顧客已經認真挑選了半個小時,還提出了各種詳細的要求,怎麼會說不要就不要呢。「您是不喜歡這種嗎?我再拿別的款式給您看看?」
陸衡不再多言,轉身走出珠寶店。
等候多時的裴謹迎了上來,「陸總買好了嗎?」
陸衡:「走吧。」
「是回婚宴上,還是回酒店?」
陸衡:「都行。」
裴謹:「???」他跟隨陸衡多年,還是第一次得到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那我送您回婚宴上吧,現在晚宴應該還沒結束。」他試探地問。
「嗯。」
裴謹和司機說了聲,替陸衡打開后座的車門,「陸總。」
陸衡一動不動,臉色陰如地獄。
「陸總?」裴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老闆的臉色,只見陸衡好似認輸般地嘆了口氣,轉身再一次走進珠寶店。
酒店裡,郁漣城遲遲沒等來陸衡的回信。他有些累了,什麼都不想做,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一點一點迎接黑夜的到來。
門口傳來滴卡聲的時候,他還有些迷糊,心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下一秒,門就被推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房間裡十分昏暗,接著城市璀璨的燈光,郁漣城看清了來人的臉。他無聲地動了動唇:「陸衡。」
陸衡走到他面前,那麼高高在上,他終於只能仰視他。
「為什麼不開燈。」陸衡問。
「……忘了。」
「起來,別在地毯上坐著。」
陸衡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異樣。郁漣城忍不住道:「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嗎?」
「看到了。」
「那你,」郁漣城的聲音微微變調,胸口像堆積了一大片烏雲,「怎麼說?」
陸衡的臉藏在黑暗中,郁漣城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說,你開個價吧。」
郁漣城瞪大眼睛,「什——什麼?」
「要給你什麼,你才肯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郁漣城如夢初醒,可這時的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陸衡,我只同意當你的情人,可從來沒說過要幫你生孩子。」
「我不會逼你,」陸衡淡淡道,「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利,我只是在其中一個選擇中,加了點砝碼而已。」
郁漣城非常非常輕地笑了一聲,「你還能給我什麼呢?你已經給了我機會,給了我資源,送了我車,還要給我買房,你還有什麼?」
陸衡在他面前單膝跪下,在這個角度,郁漣城終於可以看清他的眼睛。
陸衡的眼睛帶著微妙的怒意,又好像還有別的什麼東西。「我還有陸太太的位置可以送你,你要不要?」
郁漣城沉默一瞬,猛地推開了陸衡。
即使兩人的身形有差距,被這麼猝不及防一堆,還是差點沒穩住身體。陸衡渾身戾氣暴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你就那麼討厭我?」
我送上門給你,你都不要?
郁漣城全身上下都在顫抖,胸口好似要炸裂開。他完全沒有把陸衡的話聽進去,壓抑許久的嫉妒,近乎瘋狂占有欲,幾乎要把他折磨瘋了。
「陸衡,你說過的,你說過,不會有別人。」他指著陸衡,聲音漸漸哽咽起來,「就算是包養的情人,也只能有我一個。你為什麼要騙我……我都懷了你的孩記子了,你還騙我……」
「我騙你?」陸衡沉聲道,「我騙你什麼了?漣城,你先冷靜下來。你目前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對。」
殘留的理智讓郁漣城把眼淚活生生地憋了回去。對,他要冷靜,他不能失控,他要在陸衡面前保留最後一份自尊。
郁漣城深呼吸數次,勉強平靜了下來。「聽說,陸家為你準備了一個Omega。」
陸衡臉色一沉,「誰和你說的?陸遠?」
郁漣城露出一個極度諷刺的笑容。「看來這件事是真的了。陸總,我是真想不明白。你說你對抑制劑過敏,找我當你的情人,可陸家不是找給你備好了未婚妻麼,你怎麼不去找他?難道,他長得沒我好看,在床上沒我討你歡心?早在我們關係開始之初,你就說過,你沒有別人……」
陸衡打斷他:「我確實沒有別人。那個Omega也不是什麼未婚妻,我甚至連他的面都沒見過。」
郁漣城神色冷淡,「是麼。」
陸衡抬頭望住窗外沉沉的夜色,「陸家幾乎所有的Alpha都對抑制劑過敏,這是基因的問題,我祖父,父親,叔叔和我,都沒躲過這個基因。因此,自從發跡後,陸家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則。一旦有人分化成了Alpha,就會為他準備一個Omega,在他發.情時候為他提供服務,我也不例外。」
郁漣城完全驚呆了,都忘了保持不屑一顧的冷漠姿態。「我們國家的法律,允許這種操作?」
陸衡笑了笑,「沒什麼不允許的,那些Omgea都是自願的,大多家境貧窮,無父無母。只要他們願意獻身,陸家自然會給等價的回報。他們可以住豪宅,開豪車,買任何想要的奢侈品。你可以這麼理解,這些Omgea,是陸家給兒子們包養的官方情人。」
「那你……」
「我剛剛說了,陸家為我準備的Omgea我見都沒見過。我不想要他,也不會要他。」陸衡頓了頓,「不過我確實聯繫過他。」
郁漣城登時如臨大敵。
「我讓他和陸家解除交易,還同意賠償給他一筆費用,可惜他不同意,堅持要留在陸家,還說,讓我有需求隨時去找他。」
郁漣城不解,「為什麼?」
陸衡寒聲道:「大概是離不開陸家給他提供的生活吧。」
一股寒意從郁漣城脊骨爬遍全身。「你們陸家,到底有多可怕。」
陸衡垂著頭,嘴角帶著笑,眼中卻一絲溫度都沒有。「你用的是『可怕』,我媽用的什麼詞,你知道嗎?」
郁漣城下意識地問:「什麼?」
「『腐爛』。」陸衡眼裡一片陰霾,「她說,她受不了陸家腐爛的味道,她要吐了,所以她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陸家。」
「那時的我,剛滿七歲。」
郁漣城遲疑道:「可是我聽說陸先生和陸夫人並沒有離婚。」
陸衡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他們不會離婚的。」
郁漣城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他該說些什麼好。這是第一次,陸衡在他的面前露出軟弱的姿態,他是不是該過去抱一抱他,安慰安慰他?
還沒等他有說動作,陸衡突然走過來抱起了他,將他放在床上,自己則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微微抬頭看著他。
陸衡恢復了一貫的冷淡自持,好似剛才的軟弱是郁漣城的錯覺。「現在是不是完全冷靜下來了?」
「……嗯。」一想到剛才的歇斯底里,郁漣城就覺得臉上無光。
陸衡說:「有沒有被嚇到?」
郁漣城撒了個謊:「還好吧,電視劇里還有比你們家更狗血的豪門。」
「我倒是差點被你嚇到。」陸衡望著他的眼睛,「我沒想到,一個無關緊要的O記mgea會讓你有那麼大的反應。」
郁漣城迅速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醫生說,孕夫情緒的起伏會比較大。」
「既然提到這件事,我再問你一次,你認真回答我。」陸衡緩緩道,「這個孩子,你……要不要?」
郁漣城有些茫茫然地說:「我不知道。我不想他成為私生子。」
陸衡挑眉,「誰說他會是私生子?」
郁漣城腦袋卡殼了一下。陸衡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私生子,難道是……
「陸家的情況你差不多都知道了,你願意進來蹚這趟渾水嗎?」
「……」
「就當為了孩子,考慮一下?」
郁漣城有種置身夢境的錯覺,語無倫次道:「我、我要工作,我要拍戲,我想紅的,我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這並不衝突。」
「你家人不可能同意的。」
「這是我的事,我會解決。」
「可是,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啊!」陸衡根本不喜歡他,就算喜歡也是長相和身體層面上的,就為了一個孩子娶他,不會太委屈了嗎?
陸衡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良久才道:「感情可以婚後慢慢培養。」
郁漣城徹底敗下陣來,小小聲地問:「真的可以培養起來嗎?」
陸衡:「你努力努力?」努力喜歡上我。
郁漣城的本能先他大腦一步做出了回答:「我試試。」努力讓你喜歡上我。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