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陸一看著莫焰已經將自己的嘴角咬出血了,慌張的想將他扶起來,他卻總是喊痛根本卻不敢碰他。
看著莫焰痛苦的模樣,逆著光,將自己的胳膊伸了過去,不想讓他繼續咬自己的唇。
他輕輕拍著他,看著莫焰在自己的胳膊上咬出了牙印,咬出了血跡。
突然想起來剛剛那人說的話,思索了片刻,將他的嘴巴輕輕掰開,把自己手中的藥給他塞了進去。
「焰焰乖,把藥喝了就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陸一就著手給他喝了點水,莫焰順從的將藥丸咽了下去。
……
沒過多久,莫焰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捂著眼睛的手也垂了下來。
也鬆開了咬著他的胳膊。
陸一將已經被咬出了血跡的胳膊從他的嘴裡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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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充滿涼意的臥室里,此刻陸一的白襯衫竟被汗水浸透了,臉上也順著臉頰流下了行汗。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轟隆隆——」的雷聲就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陸一將自己的衣袖放了下來,看著已經安靜了不少的莫焰。
「焰焰,焰焰還疼嗎?」
莫焰沒有回應,只是微闔的雙眼有些許的顫抖,微卷的睫毛凌亂的翹了起來,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如果不是嘴角殘留的血跡,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陸一這才輕輕鬆了口氣,看來剛剛那人說的是對的,只是他怎麼知道莫焰此刻會這般疼呢?
眯著眼睛看了眼外面的瓢潑大雨。
打橫將莫焰抱了起來,只是,一不小心莫焰的腦袋碰到了剛剛被他咬過的地方,他蹙起了眉頭,差點將他摔倒地上。
只能,輕輕放慢了動作,將人放到了床上。
打算出去清洗下傷口,順便問一下那人剛剛給莫焰吃的什麼藥,有沒有其他的副作用。
卻被莫焰拽住了胳膊,正好握住了他的傷口。
「哥哥——」輕輕淺淺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情緒。
陸一身子一晃,扶住了桌子。
一言不發,垂眸望著拉著他的莫焰,那雙墨黑的眼眸里滿是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哥哥別走……」
「哥哥,焰焰很聽話的……」
「哥哥你回來好不好……」
莫焰閉著眼睛呢喃道,手中的觸感越發的真實。
陸一扶著桌子蹲了下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
「不走,哥哥不走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還帶著些許的沙啞。
這輩子都不走了。
哥哥答應你,好不好?
莫焰似是聽到了想要的話,微微動了動身子,嘴角輕輕翹起了個好看的弧度。
「拉勾勾啊。」
……
陸一垂眼看著莫焰的笑起來的模樣,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情緒起伏不定著。
「好啊,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啊。」陸一輕聲道,似是一個人的喃喃低語。
焰焰,這些年,一個人辛苦你了。
以後,就讓哥哥守護你吧。
哥哥再也不會,留下你一個人了。
……
直到過了許久。
外面的雨漸漸小了下來,襯衫上的血跡也已經凝固了,腿也已經麻木了,陸一這才扶著床,站起了身。
隨後,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拿了塊乾淨的毛巾,沒有清理自己的傷口,給莫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又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給莫焰緊了緊被子,走出了臥室。
……
凌晨三點,他還未睡。
陸一站在窗邊,撥通了柳陽桐的電話。
「你給莫焰吃的是什麼藥?」陸一先開口道。
「不是你這人怎麼回事?要錢還是要權你先說一聲,打電話怎麼也不接呢?」柳陽桐一直在等莫焰的電話,沒想到等了這麼久才到。
人都快差點瘋了,莫焰還真的不在學校!
「抱歉,我不是綁匪。」陸一不想跟他掰扯這個。
「不是,不是綁匪那你想要啥啊?人不在學校你把人拐哪裡去了你這個綁匪——哎你不是綁匪?」
「……」陸一覺得這人不怎麼聰明的感覺。
「不是,莫焰呢?那莫焰去哪了?讓他接電話!」柳陽桐不想管其他的,他就想知道莫焰怎麼了。
外面的雨一直沒停,怕是人都要疼瘋了。
他想到莫焰那個樣子都有些心疼。
「他吃了你說的那個藥,睡著了。」
「吃了?那就好那就好。」柳陽桐突然鬆了口氣。
這是他們新研製的止痛藥,同時還帶有安眠藥的性質,讓人吃了不僅不痛了還能睡著。
雖然……有副作用,但是對於此刻的莫焰來說,再好不過了。
看來這人還算有點良心。
不是那種喪心病狂,要錢不要命的綁匪。
……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陸一的眼神越發的讓人捉摸不透了。
「那你是誰啊?莫焰跟你什麼關係?你不說我也不說!」柳陽桐知道莫焰沒事了也不緊張了,猛的躺到了床上開始插科打諢,想套套這人的話。
既然人還安穩,一切都好說。
「……」
陸一沉默了下來。
在不明白對方身份狀況的情況下不能亂說,提前把他的身份挑明了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焰焰會不會開心,而且對方未必會相信他。
「我們找個時間聊聊吧,我需要知道焰焰的病情。」
「哎不是我說,你到底誰啊,你怎麼一上來也不自報家門,這麼沒禮貌的就想知道我家小焰焰的事情。」
柳陽桐捂了捂自己的嘴巴,打了個哈欠,這特麼折騰到天都快亮了。
「這周六,下午三點,盧城大學隔壁的菲比咖啡見。」
「嗨,你這人——」
「嘟嘟嘟——」
柳陽桐聽著已經掛斷了的電話,神經病吧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
怎麼感覺被將了一軍的感覺。
不管了不管了,老子要睡覺了!
扔掉電話就蒙上被子睡著了,絲毫不想再去管他的大侄子現在在哪裡。
……
陸一捏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他家小焰焰嗎?
陸一扭頭看著窗外,遠處的地平線上,紅色的霞光即將冒出頭,眼神越發的深邃。
***
白渠接到電話的時候人不僅有些懵還朦朦朧朧的沒睡醒。
梁宇達翻了個身,嘟囔了幾句話。
不是,凌晨一點讓他去查查莫焰在不在宿舍里?
他媽的這莫焰到底是什麼來頭?
陸一都讓他給這小子銷假了,這怎麼還這麼多破事啊!
白渠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下了床。
跑到外面的陽台給陸一打了個電話,窗戶沒關上,紗窗滿是孔,鋪天蓋地的雨點子打了白渠的臉上。
白渠吃了幾口雨水。
「呸呸呸——」這下徹底清醒了過來。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白渠聽著電話里的聲音。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怎麼還關機了!
這特麼讓他怎麼回?說不在,不就是讓他們查宿舍的紀檢部攤上事了嗎?說在,一問宿舍的人就能露餡!
白渠抹了把臉上的水。
給陸一發了幾條消息,於是給校領導打了電話過去。
……
下了一夜的暴雨,第二天地上仍舊保留著昨夜的暴雨痕跡。
天氣卻漸漸放晴了。
好似就是不想讓任何人舒服。
封景一大早接到消息的時候也有些懵。
誰誰誰?這誰?
白渠?學生會主席?
白渠:【昨晚莫焰不在宿舍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封景:【……知道。】
白渠:【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不知道,懂了嗎?】
封景:【……沒懂。】
白渠氣的想摔了手機:【……把你們宿舍最聰明的那個叫來。】
封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好的,您等下。】
謝雨陽就這麼被封景叫了起來。
謝雨陽眯著眼睛:「什麼事?」
封景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上面有一通正在通話中的電話:「讓你接電話。」
謝雨陽:「……喂,你好。」
封景的電話讓他接嗎?出什麼事了嗎?
接完了電話這才知道了怎麼回事。
謝雨陽:「嗯,知道了。」
……
莫焰睜開眼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還有光從窗戶處照了進來,不過只有一半。
他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身子,不讓光線能直接照到他的眼睛。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身子瞬間僵住了。
看了眼自己在的環境。
床,陌生。桌子,陌生。衣櫃,陌生。人,陌……熟悉。
莫焰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陸一。
陸一換了件新的長袖襯衣,V領開口的,下身穿了件黑色休閒褲,不過,這次並沒有將衣袖挽起來。
「醒了?頭還痛嗎?喝點醒酒湯吧。」陸一將自己做好的醒酒湯端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我……怎麼會在這?」莫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他只記得自己賭氣叫著陸一出去喝酒,兩個人去了酒吧,然後……他就不記得了。
這斷片斷的真是乾淨。
……
等等,他喝醉了?
莫焰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他怎麼跟陸一出去喝酒還喝醉了啊!
他該不會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東西了吧?
「沒亂說什麼,你喝多了,就睡著了。」陸一看著他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開口道。
「哦。」莫焰忽地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他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那可就丟臉丟大了。
「喝完了就出來洗刷下吧。」
「嗯。」
「這裡有身乾淨的衣服,你穿著應該可以,記得換下來。」
「嗯。」
陸一沒再多說,便走出了臥室。
莫焰看著陸一走出臥室的身影,出神了許久,他們兩個人,好久……沒這般相處了吧?
……
陸一坐在沙發上,捏了捏有些酸澀的鼻樑,低頭看了眼手錶,上午九點半,梁老師的電動力學已經下課了。
無奈的苦笑了聲,胳膊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遂將手機開機了。
一開機,無數的消息就蹦了出來,尤其數白渠最顯眼。
他輕笑了聲,抬頭看著莫焰已經摸著腦袋走出了臥室。
便走到陽台處,給白渠打了個電話。
一接通,白渠的話劈頭蓋臉的就下來了。
「陸一,你瘋了嗎?你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發了多少消息嗎?」
「嗯,我看到了。」
「你特麼你還看到了!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會真的跟那小子在一起吧?那小子有沒有打你?我跟你說這小子真的有毒,大半夜的我硬是被叫起來去查查他有沒有在宿舍,你說這叫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