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還沒等莫焰說出口，兩個人就已經到了金海花園的門口。
「兩位小伙子，到了。」
「謝謝師傅。」陸一將錢給了司機師傅，拉著莫焰從計程車里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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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是到哪了？」莫焰好奇的四處看道。
「你怎麼把我帶這裡來了？陸一知道嗎？」
「家。」陸一對著密碼鎖按了幾個數字，打開單元的門走了進去，一有腳步聲，裡面的聲控燈隨著亮了起來。
「陸一知道的。」
「那陸一就讓我跟你來了嗎？」
「嗯。」
「陸一真的沒有心！」
沒有心的陸一：……
莫焰本來摘了眼鏡，正好奇的打量著周圍。一感受到這光線，刺眼的白光赤/裸裸的照進了他的眼睛，瞳孔一縮，突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疼——」
……
明亮的日光燈照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身材高挑的人蹲在地上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眼睛，另一個則蹲在了他的面前，試圖擋住直射的光線，讓他眼前不至於那般疼痛。
陸一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將莫焰頭頂的光線都遮了起來，讓他將腦袋埋在自己的懷裡。
他怎麼就忘記了呢？！
「焰焰，沒事了沒事了。」
……
莫焰討厭極了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真是讓他一點防備都沒有。
「這裡怎麼這麼亮啊！不是說過不讓安裝這麼亮的燈嗎？明天都給我撤了！撤了！」莫焰突然暴躁了起來。
「抱歉焰焰，明天就換，明天就換。」陸一滿懷歉意的看著懷裡的人。
想起了他拿在手裡的眼鏡，立馬從他的手裡拿出來給他戴上了。
「焰焰，焰焰，乖抬一下頭。」
「好了好了，不亮了不亮了，是哥哥的錯。」他輕拍著莫焰的後背，讓他漸漸適應這昏暗下來的光線。
莫焰的情緒也慢慢的被安撫了下來。
「焰焰，還疼嗎？還疼的話我們去醫院吧？」陸一將戴著墨鏡的莫焰給扶了起來。
莫焰眨巴著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了這光線，鬆開了自己的手盯著面前的陸一看，還捏了捏他的臉。
「是幻覺嗎？眼睛一疼又看到陸一了啊。」
「焰焰……」陸一無奈道，變成小孩子性格的莫焰有些讓人招架不住。
「那下次再讓眼睛疼一次吧？」
「不可以。」他不想看他這般痛苦了。
「焰焰，不是幻覺。」這不是幻覺，我就在你面前，莫焰。
「你騙人，我不是幻覺我怎麼能見到陸一呢？我可是有四年沒看見他了啊，四年！我每次都是拼了命喝酒才能見到陸一的。」莫焰比劃了個四的手勢。
陸一扶著他的手一僵，眼神微暗，垂眸看著他的動作，扶著他進了電梯。
「焰焰，我們先回家。」
到底是喝多少次才能見一次啊。
莫焰醉的不清，臉上滿是紅暈，耳朵都紅了不少，半個身子都倚靠在陸一身上，一時間安靜了不少，但還是抓著陸一的衣服。
陸一小心翼翼的護著他，就算是戴著墨鏡，還不忘給他遮擋光線。
「焰焰累了，噓——」不要說話了。
「好。」
……
到了家門口。
陸一打開門，打開了客廳的燈，就要將莫焰扶進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又關上了客廳的燈，打開了裡面臥室里的燈。
些許的光亮照射了出來，客廳里有些昏暗。
也不知道這個亮度，焰焰能不能接受的了，陸一想著，改天要把房子裡的燈都換成暖光燈。
「來，坐。」陸一將莫焰扶到了沙發上，讓他坐著別亂動。
莫焰掀起墨鏡揉了揉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很不解。
「你是真的嗎？」
「焰焰，我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
「……」
莫焰有些累了，直接側著躺在了沙發上，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將自己襯衫的衣扣解開了兩個，又悶又熱。
「熱——」
「焰焰，等一下我開空調。」陸一從冰箱裡拿了瓶水，給莫焰倒了杯水，聽到他喊熱又去臥室拿遙控器去了。
「怎麼看不到陸一了呢？我說剛剛就是幻覺吧？」莫焰扔掉了自己臉上的眼鏡，看了周圍一圈自言自語道。
「不過也好，能見到他就是好的。」
「省的哪天就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我該去哪裡找他呢？」
……
「空調開了，一會兒就涼了。」陸一調到了個舒適的溫度，將客廳的窗戶也關上了。
看著莫焰將自己的眼鏡扔到了地上，又想起了剛剛莫焰說的眼睛的問題。
俯身將眼鏡撿了起來：
「不戴了嗎？」
莫焰閉著眼睛側躺在沙發上，臉上滿是慵懶，睫毛微顫，從臥室照過來的些許的光亮倒是讓他顯得柔和了不少，半睜開了眼睛又闔上了。
搖了搖頭，翻了個身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小心。」幸好陸一把他擋住了，將他往裡面推了推。
「不戴了，這個晚上看不到。」莫焰的臉上露出了煩躁的神情，「討厭黑乎乎的。」
一想到眼前全黑的樣子，內心慢慢的都是煩躁。
「那就不戴了。」陸一將莫焰的眼鏡收好裝進了他的背包里，結果瞥了一眼，又看到了其他幾副眼鏡盒。
需要這麼多嗎？
……
一會兒，客廳里也涼快了下來。
莫焰估計是累極了，此時竟然安安靜靜的睡著了，白天見到的戾氣都消失不見了。
乖乖巧巧的。
陸一去臥室拿了個毛毯給他蓋上，捏了捏毯子的幾個角。
喝了口水坐在一旁看著莫焰，深邃的眼眸里滿是看不懂的神情。
手機里還有一沓關於莫焰的資料。
他讓秦伯查過，結果秦伯說，莫焰其他的事情都能查到，只有他眼疾的消息全部被掩蓋了，隱隱約約能查到的是出了一場車禍，連主治醫生都查不到。
看著這清晰而又模糊的資料。
他攥著杯子的手有些用力。
車禍嗎？
我走了之後，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陸一想起來他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那慵懶漫不經心的態度，以前的莫一焰是斷然不會這樣的。
焰焰，你的眼睛究竟傷到了什麼程度？
嚴重到必須動用家族勢力隱瞞了嗎？
焰焰，都告訴我好不好？
焰焰……
……
同往日裡一樣，本來十分寂靜的夜晚，再這麼安安靜靜的過四個小時，天就亮了。
待天亮，有些事就能輕而易舉的過去了。
然而。
卻總會有人不讓你如願。
外面突然颳起了風，「噼里啪啦——」的雨點打在窗上，些許的涼風吹進了臥室里，將未束緊的窗簾吹的一團糟。
桌子上的一本書也被吹開了書頁。
本來還有些月光的屋子裡瞬間陰暗了下來。
……
陸一被這突然而來的雨拉回了思緒，看了眼睡得不太沉穩的莫焰。
調高了空調的溫度，給他緊了緊毛毯，直接將蜷縮在沙發上的莫焰打橫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這個身高配著這個體重，瘦極了。
將他穩穩噹噹的放在了臥室的床上，讓他能睡得舒服些。
又去關上了已經被吹開的窗戶，拉上了一半窗簾，剛好能夠遮擋照到臉上的光線。
臥室的一半陷入了黑暗當中，有些許的詭異。
「轟隆轟隆——」外面突然一亮就像在天地中間撕開了一個口子。
不僅打了好幾個雷，還開始打閃。
電閃雷鳴般，夾雜著暴雨。
這雨來的又急又快，讓人猝不及防。
……
「翁嗡嗡——」
安靜的客廳里，突然響起了手機振動的聲音。
陸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的手機還在身上，那就是莫焰的了。
不過這麼晚了，誰會給他打電話呢？
他看了眼莫焰，起身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去了客廳。
……
「柳陽桐。」是手機上顯示的名字。
他並不認識。
「餵。」陸一坐在沙發上，接了起來。
「小焰焰，我給你的藥里那個藍色盒子的藥丸你喝一個，我估摸著今天就可能下雨，這不還真就下了，這雨可真大，這盧城的天氣預報也忒不准了！」
柳陽桐半夜裡被這雷給突然驚醒了，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想著莫焰肯定又疼的蜷縮在角落裡了，有些擔憂。
想起來自己沒有告訴莫焰那些個藥的作用，估計又扔在一邊沒有動。
陸一蹙起眉頭，瞳孔微縮，這個稱呼？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他喝什麼藥？」
「我特麼是誰？小焰焰你也忒沒良心了？疼瘋了還是神志不清了？我是你——」柳陽桐剛要開口罵，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看了眼電話，沒打錯電話啊。
柳陽桐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是你大爺！你是誰啊？莫焰呢？」
「他在睡覺，你剛剛說的藥是什麼意思？」陸一翻了翻莫焰的背包，裡面果然有許多藥，其中只有一個藍盒子包裝。
他將藥丸拿了出來。
「莫焰呢？臥槽你不會把莫焰綁架了吧？該死的！」柳陽桐突然緊張了起來，「你別激動你說要多少錢，我們馬上給你！你先放人！」
陸一皺著眉頭：「……」
綁架？他倒成綁匪了？
「我說大哥，你別激動，你說清楚你到底要多少錢啊？」柳陽桐下了床找衣服穿，打算去找莫焰。
看著外面的大雨，現在他可是幾乎處於疼到神志不清的狀態啊。
「啊——該死的——」臥室里突然傳來了莫焰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先去看看焰焰。」
陸一突然掛掉了電話。
「哎哎哎！不是你？」柳陽桐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有些茫然。
等等，他去看看焰焰？這是認識的人？
柳陽桐突然鬆了口氣，他就說嘛這小子沒那麼容易被綁架的，雖然經歷過一次肯定不會再經歷一次了。
啊呸呸呸——
柳陽桐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阻止自己的烏鴉嘴，還是給學校打了個電話，問了問情況。
現在這個點，莫焰不在宿舍還能在哪裡呢？
……
「焰焰，焰焰你怎麼了？」陸一推開臥室門就看見莫焰已經不在床上了，縮到了個角落裡。
「焰焰。」
「啊——疼啊——」莫焰使勁咬著自己的唇，不想讓自己發出痛苦的聲音。
抓著自己的眼睛，恨不能將這雙眼睛給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