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爭


  身穿彩裙的少女們言笑晏晏,她們容貌嬌媚,低語溫婉,比御花園中的百花更為奪目絢麗。

  但一如園中百花般,雖皆開得正盛,又美得各有千秋,但總有那麼一兩朵花格外奪人眼目。

  胡繼達懶懶的倚著椅背,舉著酒杯微眯著雙眸,端詳著那朵清塵脫俗的嬌花。

  少女身著藍裙,素雅清淨,但偏生她長了一雙極其明艷的鳳眸,竟將雲水般的藍亦穿出了魅惑眾生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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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美人他以前倒是未曾嘗過……

  蘇懷仁在胡繼達身上嗅到了同樣的味道,他們兩人雖都可算萬花叢中過,但他是個心疼佳人的,對每個女子都是柔情蜜意,這胡繼達卻喜歡辣手摧花。

  「胡公子的視線是不是該收斂些了……」蘇懷仁笑著揮動摺扇,出言提醒。

  胡繼達略略轉動眼珠,輕慢的掃了蘇懷仁一眼,「那美人又不是你家的,我看幾眼又怎麼了?」

  蘇懷仁唇角弧度不變,「此時不是,日後未必不是。」

  胡繼達先是蹙了下眉,隨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肆意調笑道:「女人在我這隻分美醜,可不分是誰家的。」

  蘇懷仁眸光一冷,可他的這點怒意卻不足以讓胡繼達有半分在意。

  景王並不得寵,母族勢力也只算泛泛,他如何會放在心上。

  忽覺得脖頸間有一道冷意,胡繼達自幼習武,感知比起常人更為敏銳,登時轉身回首,卻什麼都沒有望到。

  那個方向唯有蘇御正在舉杯啜飲,宛若無欲無求的謫仙,矜貴清冷。

  胡繼達皺了皺眉,收回了視線,蘇懷仁見狀冷笑道:「胡公子怎麼一驚一乍的,可是平日做了太多的虧心事?

  對了,聽說那個胡工頭可是在獄中交代了不少事,想來胡公子是在為此事煩憂吧?」

  胡繼達眸光一凜,那個胡工頭平日看著還有些小聰明,卻是個膽小如鼠的,在牢里被隨意一嚇,便什麼都招了。

  如他這般小嘍囉根本牽扯不到什麼大事,但胡工頭以胡家為靠山,修繕費用報價甚高,雖說眾人心中清明,但被拿到明面上說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蘇懷仁見胡繼達臉色難看,笑得開懷又暢然。

  蒼御史那一番彈劾對胡府看似無甚大影響,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堂堂太子側妃的母族,一品大將軍,竟是連各府修繕院落這些小錢都要斂,著實有夠掉價的。

  百姓們向來喜歡「追根究底」,這件丟人事最後還是要被丟回太子身上,誰讓胡氏是太子最心愛的女子呢。

  不知道太子大伯從江南回來,會不會把鼻子氣歪。

  胡繼達見蘇懷仁一臉苟笑,斜挑唇角,「景世子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那金剛經抄了多少了?」

  蘇懷仁氣焰頓時滅了。

  今日有宮宴,他才暫時被放出來,待結束後他還要去抄那根本看不看懂的金剛經。

  鬼知道他那天怎麼就腿抖了,還好死不死的撞翻了皇祖父的棋盤,要說人倒起霉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

  兩人各有各的愁心事,一時皆無心其他。

  蘇御斂眸望著杯中漂浮的茶葉梗,墨眸中波濤洶湧,翻卷的墨色浪潮足以將一切湮沒。

  她越多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她的美便只會被更多的人覬覦,危險便多上一分。

  杯中的茶葉梗沉沉浮浮,蘇御眸光忽凝,一個念頭浮現在她腦海中。

  或許,該是他主動出擊之時了。

  「皇后娘娘到,德妃娘娘到,賢妃娘娘到,麗妃娘娘到……」

  內侍尖銳的聲音響起,眾人忙禁聲起身,跪拜行禮。

  趙皇后端坐在主位,鳳威凌厲,她略一抬手,聲音沉肅,「平身。」

  趙皇后著一身金色龍袍,髮簪九尾鳳釵,不怒自威,身上自有讓人甘願臣服的氣勢。

  德妃望了不禁心生嚮往,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穿上太后鳳袍,又該是何等尊榮華貴。

  德妃強自壓下眼中的妒色,屆時皇后又如何,這宮裡還不是任她為尊。

  「德妃姐姐在想什麼呢,竟這般入神,該不會是在幻想日後做太后的模樣吧?」

  德妃:「……」

  德妃偏過頭,皮笑肉不笑的冷冷道:「賢妃妹妹說笑了。」

  「是不是說笑,德妃姐姐最清楚了不是嗎?」賢妃牽唇一笑,她保養的甚好,瞧著年紀竟不過四十餘歲,絕對無人能想到她的孫兒都快成家了。

  賢妃著一身紫色華服,她肌膚如雪,被紫色襯得高貴如雲,髮髻上斜插著兩隻六尾金鳳步搖,垂下的流蘇皆是顆粒一致的金珠。

  華麗,又不顯輕浮,極合身份。

  賢妃乃威王之母,向來得弘武帝厚待,在這宮裡只要她不頂撞皇后,任由她自在。

  「德妃姐姐盼著那個位置也不是一日兩日,何必遮遮掩掩呢?

  咱們姐妹多年,誰不了解誰啊,姐姐這般可真沒意思。」

  德妃麵皮緊了緊,嘴角抽動兩下,強自壓下怒意,勾唇笑道:「賢妃妹妹還是勿要以己度人才是。」

  賢妃勾唇冷笑,微揚的眼角自帶兩分譏諷笑意,這雙眼即便現在望著依舊是美的,可想其當年風華。

  「也是,德妃姐姐想來最注重「德行」二字,怎可落人話柄呢?

  不承認便不承認吧,反正姐姐不承認的事情多了,也不差這一樁。」賢妃說話慢條斯理,不徐不疾,唇邊還凝著淡笑,仿佛沒有一絲惡意。

  德妃看了不禁氣盛,都一把年紀的人,還這般妖妖調調,看著便讓人覺得噁心。

  年輕時賢妃的相貌便是一眾嬪妃中極為拔尖的,如今過了數十年,其他人都已年華老去,唯有賢妃美貌依舊,如何不讓人艷羨嫉妒。

  「都少說幾句,也不看自己的身份,莫非想在一眾小輩面前丟盡臉面嗎?」這種爭吵趙皇后快聽了一輩子,早已習以為常。

  若非今日宮宴還有一眾公子小姐,她都懶得管上一句。

  「不說就不說,臣妾聽皇后娘娘的。」賢妃輕哼了一聲,舉起了茶盞,輕輕啜茶。

  賢妃倒是痛快了,德妃卻是窩了一肚子火氣。

  甚是她懷疑皇后就是在偏心想賢妃,可惜她沒有證據。

  景王的生母麗妃在幾人的映襯下顯得沒什麼存在感,她向女眷方向望了幾眼,開口問向趙皇后,「皇后娘娘,與常寧公主她們一桌的那個女孩可是葉小姐?」

  葉清染每次進宮都直接到昭陽宮,出宮時又有蘇御相送,除了德妃其他人皆未見過。

  趙皇后望向幾個正在說笑的女孩子,看著女兒那略有血色的嬌媚臉蛋,緊繃的嘴角彎了些許弧度。

  「正是。」

  麗妃贊道:「果然是個絕美的人兒,怪不得懷仁時時與我念叨。」

  此話一落,賢妃與德妃皆抬眸望向了她,若有所思。

  趙皇后挑了一下眼皮,靜默未語。

  麗妃見無人應她,轉眸繼而道:「我看懷仁那孩子這次很是認真,或許動了真心也說不準……」

  「撲哧」一聲,賢妃忍俊不禁,樂出聲來。

  「德妃姐姐方才還說我愛說笑,你們聽聽,還是麗妃妹妹最會說笑了。

  景世子待人自是真心的,只不過是每次都真心而已……」

  但凡長得好看的姑娘家他哪個不喜歡,只不過是有些小姐身份高,他不敢罷了。

  賢妃最討厭看人裝模作樣,每每看到便忍不住要揭穿。

  麗妃深知賢妃脾性,是以往日都儘量避開,但聽賢妃這般說她孫兒,心裡自是不快,便忍不住回嘴道:「懷仁以前是略胡鬧了些,但我們喜歡的也都是正八經的姑娘家,不像威世子,對著個寡婦家家的情有獨鍾。」

  賢妃的臉色「唰」的就落了下來,美眸怒睜,一片凌厲,「你再說一遍。」

  麗妃自然不會再說,見賢妃被氣到了便準備偃旗息鼓,誰知她還未來得及享受心中的那點愉悅,迎面便被賢妃用茶水潑了滿臉。

  「賢妃!你做什麼!」泥人也有三分脾性,麗妃驚呼出聲。

  「還用問嗎?潑你啊!」賢妃放下杯子,神情閒適的擦了擦手。

  「你……我都已經不說了,你怎麼還動手?」

  賢妃輕笑出聲,「對啊,所以我只潑了你一杯水。」

  麗妃:「……」

  簡直不可理喻!

  德妃:「……」

  以後還離這種不要面子的瘋子遠一些的好。

  皇后:「……」

  如果她有錯,請拿走她的鳳印,而不是派這幾人日日來折磨她!

  ------題外話------

  有點喜歡賢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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