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我與你一同
「都鬧夠了嗎?」趙皇后忍無可忍,低低開口。
「皇后娘娘,您要為臣妾做主啊。」麗妃滿腹委屈。
如今她們都位列一品皇妃,又都上了年紀,怎麼還和小姑娘似的動不動就潑人茶水。
趙皇后額上青筋直跳,只覺她們幾個的兒媳婦都比這幾個婆婆讓人省心。
「麗妃先回宮去更換衣裙,你們的事待宮宴結束後本宮再與你們細說。」
趙皇后視線掃過幾人,特意在賢妃臉上多停留了一刻,「都給本宮安分些,若是再敢爭吵,休怪本宮不念情面了。」
年輕時趙皇后還仔細約束著她們,如今年歲大了,只覺再為這幾個不懂事的勞心勞心著實犯不上,很多事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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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生的變故令人都愣住了,都說女人的多的地方是非多,可沒想到竟是幾位皇妃先行起了爭執,還動了手……
蘇懷仁見自己祖母被人潑了水,臉色不大好看。
胡繼達趁機笑道:「難怪威世子行事張揚隨意,原是像了賢妃娘娘,這般看來景世子害怕威世子也有跡可循了。」
蘇懷仁正要反駁,他何曾怕過蘇懷陽,話到嘴邊,卻心思一動,改口道:「胡公子怎麼對我皇家的事這麼感興趣?
陽堂兄說的對,我們之間如何與你一個外姓人有什麼關係。」
蘇懷仁視線掃及擰眉不語的蘇懷誠,冷笑道:「至少也要等胡良媛做了太子妃,胡公子才可勉強算作皇親國戚,屆時你有什麼問題,我再來幫你解疑吧。」
此言一出,胡繼達與蘇懷誠的臉色皆陰沉如水,蘇懷仁冷冷收回視線,心情大好的繼續欣賞起美人來。
若論煩心事,誰現在能與他們比!
幾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坐在周圍的公子哥皆能聽清,林途咂咂嘴,搖頭道:「今日這宮宴怕是難安穩啊,你說是不是啊宋大哥……」
宋祁為他夾了一塊榛子酥,語氣淡淡:「阿途不是喜歡吃榛子酥嗎,那便多吃一些。」
林途乖乖應了一聲,被轉移了注意。
宋祁的視線在幾位皇孫身上一一掃過,眸色沉肅。
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真正的風浪還尚未來到。
林途心性單純,不懂朝堂爾虞我詐,既是如此便離得遠遠的,莫要攪和進來。
若是林兄能振作起來,他們二人合力定會有一番作為,只可惜好好的男兒被情字所會,著實可惜。
想到此處,宋祁眸色一暗,被「情」自所困的又何止只有林兄,璇兒不也是一般。
為了一個九瑤公主,直至現在也不肯理會他。
宋祁抬頭望向林璇,她正在與葉清染說著什麼,宋祁輕輕牽唇,眼中依舊噙著無限溫柔。
慶幸的是璇兒終於願意結交新的好友了,這一點點改變便讓他看到了無限希望。
無論如何,他都願意等她。
「清染,我覺得你來做這個觀音娘娘最合適不過啦。
你醫術好,心地又善良,不正是活菩薩嘛!」蘇凝筠含笑望著葉清染,眼睫輕扇,靈動又明媚。
「公主謬讚了。」葉清染淡笑頷首,輕描淡寫的應了一句。
蘇凝筠熱情不改,笑顏依舊燦爛,「哪裡是謬讚,我說的本就是真的嘛。」
林璇的視線輕輕掠過兩人,眸光微動。
「葉小姐想要做花朝節的祈福之人?」林璇倏然開口問道。
見葉清染點了點頭,林璇勾起嘴角,瞭然而笑,臉上的寒色不覺間消減了不少。
衛錦悠全程看著,心中不禁感嘆,這少女的心思可真是難以琢磨。
轉眸間見蒼蘭一臉落寞,衛錦悠面露詫然,「乖乖,你又怎麼了?」
蒼蘭嘆了一聲,道:「沒想到阿染竟也想做觀音娘娘,我如何能與朋友爭,還是放棄吧。」
衛錦悠心疼的看著她,拍著她的肩膀道:「放棄是對的,反正你也爭不過。」
蒼蘭:「……」
「你敢不敢一碗水端平?」
衛錦悠忙笑著攬住蒼蘭的手臂,「哎呀,開個玩笑嘛。
做觀音娘娘多無趣,要整日坐在花車上,你不就是喜歡那種裙子嘛,錦繡閣的畫師和繡娘皆技藝精湛,自己做一條不就是了!」
「可……可我不好意思穿。」蒼蘭有點扭捏,其實她也知道那種風格穿在她身上只會不倫不類,是以才會動這個念頭。
「你傻呀!你不會戴面具嗎?除了咱們幾個誰知道那個是你!」
「對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衛錦悠翻她一眼,「要不怎麼說你傻呢!」
幾人各自言笑,氣氛融融,引來不少人側目。
她們這一桌有公主郡主,有丞相將軍家的小姐,皆身份貴重。
可偏偏是無權無勢的葉清染被她們圍在最中,宛若眾星捧月。
而葉清染雖溫婉輕柔,但顧盼之間隱有矜貴之氣,從容淡然,似乎如這般被人圍繞本就是她習以為常之事。
一道怨毒的目光穿過人群狠狠的落在葉清染臉上。
相對於葉清染她們之間的嬉笑熱鬧,趙菁身邊便可說是門庭冷落。
她與蘇靈蕊被人捧慣了,何曾坐過冷板凳,心中所有的委屈與怨憤都被她一股腦的傾注在了葉清染身上。
憑什如她這般的低賤之人可得如此殊榮,而她卻要坐在這裡遭人白眼。
她今日本不想來,可父親說她必須要來,而且絕不能露出一絲怯意,雖說如今戶部風聲鶴唳,帳目也被查出了虧空,但越是越這個時候,他們越要淡定從容。
只要熬過這段時日,趙府便可現往日輝煌。
她其實很擔心戶部虧空可會牽連到父親,畢竟貪墨銀兩可是死罪。
但父親說他自有定數,讓她儘管安心,若能得到在花朝節祈福的資格,便更好不過。
趙菁思緒萬千,樂聲忽止,趙皇后抬手遣散樂姬,開口道:「琴能曉雅意,無論文人墨客,亦或是閨中嬌娥皆離不開這一雅字。
今日眾位可願以琴會友,比試一番?」
聽趙皇后話中之意,這此番便是要比琴了。
臨安貴女自是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抬頭望著隔著一條石路的男子席位,眾女眼中皆是勢在必得的光芒。
花朝節的觀音娘娘雖只有一人,但今日宮宴上的一眾年輕郎君們皆是貴胄,若是能遇到心儀之人,也算不虛此行。
衛錦悠掃了蒼蘭一眼,彎唇道:「還比嗎?」
蒼蘭挑挑眉,「君子不奪友人所好,我自要全力支持阿染。」
蒼蘭向來不喜聲樂,是以只略通音理,能彈些簡單的曲子,哪裡能拿出來比試。
衛錦悠只笑不語,沒有拆穿她,轉而對葉清染道:「以你在琴技上的造詣,此番奪冠非你莫屬……」
衛錦悠未等說完,便趙皇后又開口道:「不過一人一試,乏味又漫長,本宮倒是有一個新的提議。」
賢妃饒有興致,勾唇道:「那敢情好呀,不管是人還是什麼東西自然都是新的好,皇后娘娘快說說。」
趙皇后早已習慣了賢妃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也不理會她,只與一眾少女說了規則。
兩個人自由結成一隊,以小隊的方式進行比試。
「也就是說同時有四個人彈奏一首曲子,哪一隊先行出錯,便會被淘汰,直到角逐出最後一支隊伍,今日的魁首便會在兩人之中誕生。」
這種比試不僅考驗每個人的琴藝,兩人的配合,更看重彼此之間的信任,只要兩人有一方不夠坦朗,這場比試便難以獲勝。
衛錦悠輕輕蹙了下眉,她的琴藝雖說還可以,但遠不如阿染那般精妙,她怕會拖阿染的後腿。
正在她苦惱之際,一直沉默未語的林璇倏然開口,毫無猶疑的對葉清染道:「我與你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