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公子的壞心思
辭別了林璇,葉清染想起她手上恰好缺了兩樣藥材,便命車夫將車趕至盛安堂。
「宋老又不在?可是去出診了?」最近這段時日,葉清染鮮少能在盛安堂遇見宋大夫,便隨口問了一句。
寧安苦嘆一聲,無力搖頭,小聲道:「東家,師父最近也不知怎麼了,脾氣暴得很,每日都板著個臉,我哪裡敢問?」
葉清染笑了笑,天氣漸熱,人難免心浮氣躁,若是旁人她開副清熱降火的方子便是,但宋老想來就無需她多事了。
葉清染將手中的點心放在桌上,「這些是給葉辰買的,一會兒你拿給他吧。」
「您不去後院看看嗎?」寧安有些詫異的道。
葉清染搖搖頭,最近事多她還有許多事需要安排,「不……」
「程公子正好也在呢。」寧安向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自顧自的說道。
ⓈⓉⓄ⑤⑤.ⒸⓄⓂ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葉清染頓了頓,拿起了桌上的點心道:「也不差這一時,我拿給葉辰吧。」
葉辰正在院中練習箭術,自那日看過程昱與溫文的對決後,葉辰的小心臟便熱血澎湃起來,每日完成南風的給他任務後,還不忘自訓,只為有朝一日能成為如他們兩個一般的人。
程昱立在葉辰身邊,時不時開口糾正他的身形。
而葉辰也不似最初那般對程昱隱有敵意,而是乖乖聽話,一臉誠服。
聽到腳步聲響,兩人齊齊轉身回首。
「姐姐。」葉辰拿著弓箭跑向了葉清染,目光灼灼。
葉清染彎唇輕笑,用帕子為他擦了擦額上的汗,「習武雖要勤勉,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方是,莫要太過辛苦。」
葉清染將點心遞給他,笑著道:「歇一歇,吃些點心再練。」
「嗯。」葉辰用力點頭,望著葉清染的眼睛明亮如星辰。
他不善言談,也不會哄人開心,但他只知道姐姐待他極好,他要練就一身本領日後保護姐姐。
葉辰跑去洗手,葉清染這才抬首,與望著她的程昱隔空一笑。
「葉小姐請坐。」程昱斟了兩杯茶,輕推至葉清染的方向。
葉清染頷首致謝,抿了一口,有些愧疚的道:「程公子,我怕是不能赴初十之約了,抱歉,是我食言了。」
他們一早便約好在花朝節踏青,但如今她只能爽約了。
程昱淺淺一笑,和煦如風,「葉小姐未曾食言,何須抱歉?」
葉清染不解其意,便聽程昱含笑說道:「葉小姐扮做觀音娘娘坐花車祈福,在下隨著花車而行,豈不也算共同踏青?」
葉清染先是怔了下,隨即不由彎唇笑起,抿唇道:「如此便多謝程公子體諒了。」
兩人笑笑,喝茶不言,但彼此間的氛圍卻是極輕鬆自在的。
這麼多年遊走在外,葉清染結交了許多江湖好友,他們性情各異,但都仗義正直。
但這些人中,唯有程昱最懂她。
那種「懂」並非是她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她在想什麼的默契。
而是他似乎能看透面具下的她,了解她的喜惡與為難,卻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從無試探也從無逾越。
甚至便是在勸慰她時,也是點到即止,不會讓她有一絲被人窺探的不舒服感。
而且他給她的感覺也很特別,乾淨舒服,他的乾淨不是那種不染俗事的淨,而是歷盡千帆,看透世事,卻依然能保持初心。
兩人執杯,隔空而敬,默契頷首輕笑。
望著程昱清亮溫暖的眸子,葉清染輕輕彎唇,已在不覺間卸下了心防,至少不若最初那般提防和探查。
只她卻不知,自己竟是也有看走眼的一日。
程昱斂眸輕笑,溫潤無比,只明亮含笑的墨眸中卻藏著葉清染未曾看透的深沉心思。
她以秋念清的身份歸回臨安,借勢於衛府,這個身份在一日,她便不會考慮轉借他人之勢。
若是這個身份沒有了,她便勢必要做出新的選擇。
而放眼整個臨安,還會有比皇太孫蘇御更適合「利用」之人嗎?
程昱揚唇而笑,朗若清月,誰又能想到這樣清俊溫潤的公子會有什麼壞心思呢?
回到芷蘭院,暖兒正在屋內指揮幾個小丫鬟打掃屋子,葉清染側眸掃了一眼,便見夏兒換了一身乾淨的新衣裳,正在擦著屋內的桌椅,隻眼睛仍舊不安分的亂轉。
葉清染彎了下嘴角,直接開口問向暖兒,「可把我的話帶給溫文了?」
暖兒忙點頭應道:「都帶到了,溫公子還讓奴婢給小姐帶了一盒子蜜餞呢!」
葉清染側眸瞥向夏兒,見她果然豎著耳朵細聽她們講話,便故意笑道:「走,回裡間再說。」
三人進了裡間,根本沒有聲音傳出來,夏兒雖心急但也不敢妄動。
她今日剛被提上來做二等丫鬟,尚未得小姐信任,若是就這般犯錯被貶實在是得不償失,還是慢慢來吧。
今日的富貴院更為熱鬧,衛錦珠立在屋門前便能聽到裡面人的說笑聲。
她有些膩煩的皺了皺眉,還是抬步邁了進去。
「外祖母,母親。」衛錦珠與屋內兩人屈膝行禮,語氣有些冷淡。
「哎呦,這才多少時日不見,珠珠長得越發俊俏了,真是好看!」說話的李老太太正是孫氏的生母,衛城的師娘。
李老太太穿著一身靛紫色的綢緞衣裳,很是亮眼,灰白的頭髮挽成了一個服帖平整的髮髻,雜亂的扎著幾支金髮釵。
脖子上戴著一串金珠項鍊,耳朵上墜著兩枚足金的耳墜子,墜得本就鬆懈的耳垂愈加下垂,手腕手指上也同樣沒有落下。
這一身珠光寶氣的暴發戶模樣,簡直讓衛錦珠不願直視。
她曾見過衛錦悠的外祖母,林家百年清貴,但林老夫人卻穿的清靜,佩以墨綠色的翡翠首飾,很是優雅貴氣。
再看看自家祖母,就算金銀加身,也改不了滿身市井氣息。
衛錦珠沒應聲,李老太太端詳著她又道:「就是怎麼看著又清瘦了?」
「珠珠近來胃口都不好,能不瘦嗎?」孫氏氣悶嘆道。
「怎麼回事?可是那邊欺負你們娘兩了?」李老太太變了臉色,挑著下巴往林氏院子的放下指了指。
孫氏冷哼道:「這麼多年我都懶得與她置氣了……」
聽孫氏講完,李老太太氣得當即摔了白子。
衛錦珠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挑了下眉,怪不得娘喜歡摔杯子,原是有跡可循。
「你可真行,堂堂將軍夫人被給外面來的小賤人給欺負成這般模樣!
當初你爹去了,我一個寡婦帶著你都未曾讓人欺負了去,如今你做了將軍夫人,怎麼反倒這般窩囊!」
孫氏自也覺得窩火,卻也無奈,「衛城護著她……」
「那就連他一同收拾了!」
李老太太譏諷的揚起嘴角,「當初若不是咱們賞他口飯吃,他早就餓死在了大街上,哪有命來做將軍。
如今他翻臉不認人,縱人欺負你們娘幾個,這我可忍不了。
我是她師娘,也是她岳母,我倒要看看他敢拿我怎麼樣?」
衛錦珠眼睛一亮。
外祖母以前可是「遠近聞名」的潑婦,葉清染心眼再多,但若論撒潑打滾哪裡能是外祖母的對手。
外祖母又是長輩,葉清染若敢不敬,就憑外祖母這張嘴便能她名聲全無。
不論葉清染忍還是不忍,都得吃這個虧。
衛錦珠越想眼睛越亮,忙露出了一府可憐模樣,淚光盈盈的與李老太太道:「外祖母,那葉清染欺人太甚,害我屢屢出醜,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衛錦珠向來不與李老太太親近,此番見外孫女找她哭訴,滿是依賴,李老太太瞬間如打了雞血一般,當即派人去芷蘭院去喚葉清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