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花朝節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萬紫千紅披錦繡,尚勞點綴賀花神。
花朝時節,百花齊綻放,馥郁花香隨著清風吹入每一間門戶。
建威將軍府。
芷蘭院中,身著彩裙的婢女們進出忙碌著,除了芷蘭院的婢女,更有宮婢在葉清染身邊服侍著。
望著層層加疊的華服,蒼蘭喉嚨動了動,感嘆道:「還好我沒有被選上,這般重的衣裙穿上身豈不要累死了?」
衛錦悠翻她一眼,笑道:「你莫要擔心,便是再重來一次,你也選不上。」
蒼蘭挑眉,正欲回嘴,衛錦悠勾了下唇,望著她道:「請蒼小姐注意言行,可別辱沒了你身上這條裙子。」
蒼蘭登時不說話了,輕輕撫了撫裙子,不由自主便揚起了嘴角。
裙如其名,百蝶穿花,百餘只蝴蝶盤桓而飛,但因長裙是淺淺的天藍色,是以華美中又不失清麗。
這條裙子蒼蘭喜歡極了,雖說這不是最適合她的,但卻是她最喜歡的。
兩人說笑著,而林璇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葉清染身上。
看著她華服加身,看著她頭簪發冠,林璇的眼光驀地有些濕熱。
這種尊貴華美才應是屬於她的。
最後還剩兩枝牡丹步搖未簪,林璇開口阻攔了婢女,「這個我來就好。」
銅鏡中兩個少女彼此對望,林璇將步搖緩緩插入她的髮髻中,步搖垂落下的流蘇長至肩膀,華麗無比。
往日裡葉清染總著一身素雅,清秀溫婉,亦是極美,今日滿頭珠翠,長眉及鬢,微揚的鳳眸塗著淡粉色的胭脂,冷艷雍容。
但她輪廓清冷,眸光皎若寒月,是以並無媚色,反是多了幾分華貴。
這樣的葉清染是林璇更為熟悉的,她的手垂落在葉清染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清兒,好了。」
葉清染眸色一盪,她喚她清兒……
兩人凝望彼此,葉清染倏然揚唇,心領神會的拍了拍林璇的手。
衛錦悠和蒼蘭早已停止了拌嘴,兩人就這般站在身後望著她們。
蒼蘭忽然側眸開口,「悠兒,若是不知,你瞧她們兩個這架勢像不像在送新嫁娘?」
衛錦悠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還真別說,確實挺像的。」
兩人鄭重其事的模樣仿佛葉清染即將要做什麼大事一般。
「鄭重些好,花朝節祈福是盛會,多少人都等著看葉小姐呢!」周嬤嬤對葉清染是極為滿意的。
她在宮裡做了這麼多年的禮儀嬤嬤,教過的人數不勝數。
有些姑娘聰明,但就喜歡偷奸耍滑,有些倒是乖巧聽話,但頭腦又有些笨。
像葉清染聰明又識體的少之又少,而且葉清染也是讓她最為省心的。
不管什麼,教一遍就會,有些話,提點兩句便懂,別人半個月才能學會的規矩,葉清染三日便學會了,剩下的時間她簡直可以算是在建威將軍府頤享天年了。
「及時到了,葉小姐該啟程了。」周嬤嬤躬身垂首,很是恭敬。
以她多年看人的眼光,這位葉小姐的風采絕不會被埋沒,日後必有大造化。
周嬤嬤雙手捧來托盤,紅綢之上放著一個華美的面具。
葉清染正要接過,手指倏然頓住,想了想道:「周嬤嬤,我能不能戴自己的面具?」
葉清染語落,暖兒瞬間會意,忙從衣櫃中取出了先前程昱所送的面具。
匣中的面具造型精巧別致,雖沒有宮中的面具那般華麗,但勝在清貴,也更襯葉清染身上的裝扮。
周嬤嬤有些為難,葉清染還從未與她提過什麼要求,但此事她不敢私自應下。
葉清染見了便也不再勉強,拿過宮中的面具覆在了臉上,「我便戴這個吧。」
不知為何,失了程昱的約總讓她心裡有一絲莫名的失落,她想至少可以帶著他送的面具,如今看卻也不能了……
遊行的花車已經候在門外,因有御林軍護衛在左右,是以行人皆安安靜靜的立在一側,圍觀的百姓雖多,便依然安靜規整。
兩列彩裙飄揚的宮婢簇擁著葉清染緩緩而出,眾人的視線皆在同一瞬被眼前的少女照亮。
少女身穿華服,裙擺層疊,以各色絲線並以七彩寶石繡著繁麗的百花,葉清染身姿清瘦而修長,將華服之美彰顯淋漓。
墨發束起,戴以百花發冠,正中是一朵花開正盛的牡丹,兩側分別是嬌媚的芍藥與柔美的月季,各式花卉以木芙蓉枝環繞而成。
這般繁艷之色竟被她清冷矜貴的氣勢所壓,唯剩華貴。
她覆著華麗的面具,就連眼睛都看不真切,但眾人就是莫名覺得這面具下定藏著一張極美的面容。
葉清染坐上花車,花車以七彩輕紗為遮掩,眾人可以清晰的看到手執玉如意,端坐其中的少女。
偶有清風盪過,輕紗飛舞,圍觀眾人有幸可從縫隙中一睹佳人風華。
有些孩童瞧見了,拉著父母的手嚷嚷道:「是觀音娘娘,是觀音娘娘!」
葉清染聞聲望來,側眸一笑,面具雖遮擋了她大半張容顏,但粉唇彎起的弧度恰到自然,溫和而又矜貴,一如寺中供著的觀音菩薩,悲天憫人。
有一學子目睹了這一幕,頓覺驚為天人,回家後作出了一副花朝觀音像,驚絕四方,被傳為一道佳話。
更有睹畫之人心生感慨,花朝節時睹佳人,從此不敢見觀音。
不過這些自是後話……
衛錦悠幾人目送花車離去,心中皆為好友感到歡喜。
蒼蘭不禁感慨道:「若待清染出嫁也有這般盛況便好了。」
衛錦悠笑了起來,攬著蒼蘭道:「這八成是不能了,如此普天同慶想來只有常寧公主出閣了。」
「會的。」
兩人齊齊看向林璇,林璇卻望著人頭攢動的長街,喃喃道:「一定會的。」
兩人不疑有他,自從葉清染救了林璇後,林璇便時常來尋葉清染,感情好的仿若早就相識一般。
衛錦悠只能感嘆,這救命之情果然非同一般。
「我們先去哪逛逛呢?」衛錦悠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林璇卻拂了拂衣袖,語氣淡淡,「你們去吧,我便先回了。」
衛錦悠與蒼蘭相視一眼,兩人頷首一笑,不由分說的便挽住了林璇的兩條手臂,「都已出門,哪有回去的道理。」
「就是就是,今日街上人多,你可隨心所欲的玩樂,反正也沒有人知道你是誰!」
林璇直接被兩人拖拽進人群中,毫無掙扎的可能。
林璇:「……」
還能這樣?
花車緩緩行駛,所行之處,青磚石路上皆覆了一層宮婢灑下的各色花瓣,馥郁花香經久不散。
遠遠望見花車蹤影,蘇御的嘴角不禁輕輕上揚,墨眸之中漾起一片柔色。
「太孫殿下。」
聽到女子的喚聲,蘇御垂下眸子。
唇畔凝笑,但眼中柔光盡散。
「太孫殿下,我有些累了,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好嗎?」蔣映嫻未覆面具,嬌柔得如同迎春花般。
「好。」蘇御輕笑頷首,溫潤有禮。
兩人移步行至茶屋,他們雖著便裝簡衣,但周身氣度可見一斑,店家連忙為兩人細細擦了桌子,又上了清茶。
蘇御付了銀錢,店家捧著銀錠子樂得合不攏嘴,很有眼力的為蘇御的隨行侍衛亦備了茶點。
蔣映嫻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抬頭望向熱鬧的人群,垂首時也只擺弄著手中的茶盞,一口未抿。
蘇御也未動茶點,只抬首望著花車的方向。
「太孫殿下。」蔣映嫻倏然起身。
蘇御聞聲望來,眼中噙著關切,「蔣小姐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蔣映嫻輕輕點了點頭,她不大自在的捏了捏手指,聲細如蚊,「太孫殿下,我有些不舒服,請容我今日先請離去。」
蘇御眸光微微晃動,漾起一抹笑來,聲音溫和如春,「好,蔣小姐請便。」
望著蔣映嫻匆匆離開的背影,蘇御側眸掃了東風一眼,東風會意,連忙抬步跟上……
------題外話------
不知道有沒有親親玩抖音,當時刷到了這個「從此不敢見觀音」的視頻,腦中就瞬間有了這一幕,哈哈……
說點題外話,有些親親反應男女主對手戲有些慢,這個浮夢承認啦。
但是小御御已經出手騙媳婦啦,對手戲少不要怕,娶回家就多啦……
蘇御:不喜歡我不要緊,成親之後慢慢喜歡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