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還能誤喝?」

  聽出斯景年語氣中的不信任,樂苡伊紅著臉解釋:「真的,喝起來像飲料,誰知道是酒。」

  「真的,服務員送錯了。」莫順遠輕笑地說了聲。

  樂苡伊睜圓了濕潤的雙眸,一副「看我沒說謊」的堅定樣,簡直要把他氣笑,「所以你喝酒還有理了?」

  「我滿十八歲了,可以喝酒了。」樂苡伊微微鼓起雙頰,略帶不滿地強調。

  斯景年慵懶地靠向沙發椅背,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嗯,長大了,翅膀硬了。」

  這輕飄飄的語氣卻含著如刀鋒般的嚴厲,樂苡伊立刻有些緊張,軟軟地辯解:「我哪有,說了不是故意的。」

  斯景年輕輕哼了聲,臉上倒是慣有的笑意,卻讓樂苡伊不寒而慄,他天生帶有令人畏懼的氣場,不需多言,就能直達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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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教育小孩子回家去,在這裡就是盡情玩樂的。」

  斯景年淡淡地看了看慌亂的樂苡伊,才轉向那幫朋友,勾唇輕笑:「我可是飛了十幾個小時,精力不如你們。」

  見斯景年轉移了注意力,樂苡伊提心弔膽的心才算鬆弛下來,莫初初抿著嘴偷笑:「一一,你這模樣簡直像耗子見了貓。」

  樂苡伊擰了擰她的腰際肉。

  從她到了斯家開始,一直是斯景年在照顧她,明明才年長了她七歲,卻事無巨細都要過問,有時候像囉嗦的老媽子,有時候又像嚴厲的導師。

  他們非親非故,斯景年卻比任何人都對她好,沒有理由不敬他不怕他的啊。

  男人的世界無非是事業跟女人,他們先是談論了一番時下的發展趨勢,便開始談起了舒若煙,焦點自然到了斯景年的身上。

  「景年,人都追你追到國外去了,你什麼時候給她一個名分啊?」

  斯景年給樂苡伊剝完了山核桃,將零零碎碎的硬殼都去掉,才淡然地開口:「別人胡說就算了,你們還跟著瞎起鬨。」

  樂苡伊吃了幾口便有些萎焉,伸手去夠遠處的水果,斯景年問她:「要吃哪個?」

  樂苡伊其實也不是要吃什麼,就是有些無聊罷了,想找點事情打發。

  「你這寵孩子的方式,虧得若煙不計較,換作任何別的女人,吃飛醋吃得滿屋都是酸味了。」

  斯景年微微抬眸,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藏著絲絲不悅:「田陽,我們多年的兄弟,何必試探我,我說了對她沒意思就是沒意思。」

  田陽笑容凝固在臉上,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只有斯景年表情自若。

  莫順遠出來打圓場:「景年一向說一不二,得到正主的答案了,就別聽信外面那些人的謠言了。」

  樂苡伊卻知道並非完全是謠言,起碼斯老爺子跟舒家都是有這個意向的,可斯景年不想做的事情,沒人勉強得了。

  「順遠,今天剛開張,有沒有另類點的東西讓我們見識見識啊?」馬上有人興奮地問道。

  「自然安排了別人那裡沒有的節目,不過要先找人送這兩個小孩子回家。」

  莫初初好奇地說:「小叔,我跟一一也是大人了,也讓我們見識見識唄。」

  樂苡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可總覺得場面會比較刺激,她有些怯生生地看向斯景年,後者笑了笑:「想看?」

  樂苡伊連忙搖頭,不說她本身不好奇,就算真想看,在斯景年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下,也不敢說是。

  「那起來回家了。」

  斯景年一站起來,其他人都有些呆愣。

  「景年,這麼早?下半場還沒開始呢。」

  「孩子要早睡。」斯景年的手搭在樂苡伊的腦袋上,「不然長不了個。」

  樂苡伊其實一點都不矮,何況到這年紀了,早就停止長個了。

  斯景年連像樣的藉口都懶得找,其他人自然知道他無心留在這裡,就沒再勉強。

  莫順遠將斯景年送出去,後面跟著腦袋耷拉的樂苡伊跟莫初初,兩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什麼大人的世界,還是沒見識到。

  莫順遠低聲問道:「此行不順利?」

  斯景年淡淡地嗯了聲,「舒家跟田家都有份參與其中。」

  「你家老頭子怎麼說?」

  「我爸年紀大了,做事難免有些畏首畏尾,他自然想用最簡單的方式。」

  「而你不可能娶舒若煙。」

  「要犧牲我的婚姻來達到目的,不就說明我是個廢物嗎?」

  莫順遠愣了愣,又放肆笑道:「把你當廢物的人才是真的廢物吧,反正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儘管來找我。」

  說話之間四人已到了門口,莫順遠將莫初初也托給斯景年,「景年,麻煩你幫我將初初安全地送回家。」

  莫家離會所並不算遠,十分鐘的路程就到了,看見初初進了屋子大門,斯景年才讓司機開車走。

  「今天去會所是誰的主意?」

  樂苡伊一聽就知道斯景年要秋後算帳了,委屈地抽噎了下:「我今天生日,你還要教訓我啊?」

  見她委屈的乖巧樣,斯景年原本要出口的話只好咽了回去,「好,看在你今天是壽星,暫且縱容你一次。」

  樂苡伊嫣然一笑:「你不是說趕不回來嗎?」

  「怕你怨我。」

  畢竟十八歲生日是人生重要的階段,斯景年終究不想錯過,反正待在那裡也不會有什麼大的突破。

  「你特地為了給我慶生趕回來的啊?」樂苡伊受寵若驚地問道,滿滿全是興奮。

  斯景年唇角飽含笑意:「我累死了,給我揉揉。」

  樂苡伊見他滿臉倦意,想著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就有些難言的心疼。

  斯老爺子晚年才生下這個兒子,如今已年過七旬,早沒了多餘的精力管理公司,所以斯景年大學沒畢業就開始熟悉公司業務。

  斯家並不像舒家或者其他幾大家族那般底蘊深厚,公司內部又有些牛鬼蛇神在興風作浪,斯景年才正式接手不久,難免有些力不從心。

  樂苡伊雙腿跪在座位上,開始給斯景年按摩,她的指法還是特地去學過的,手指溫熱柔軟,所到之處力道適宜,斯景年在她的按摩下,身心漸漸放鬆了下來。

  等到樂苡伊結束按摩,發現斯景年已經睡著了。

  他的五官輪廓早已褪去了少年時的稚嫩,多了男人該有的成熟,英俊的樣貌能令大多數異性動心,怪不得舒若煙能放棄她大小姐的矜持。

  樂苡伊伸出手摸了摸他剛冒出頭的鬍渣,刺得她指腹有些癢,不禁想起小時候非要給他刮鬍子,結果給他劃了道口子的場景。

  偷笑的這幕正好被斯景年逮個正著,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眸,問道:「在笑什麼?」

  「笑你打呼嚕。」

  說完自己先破功笑了,她不擅長說謊,很容易露餡。

  斯景年正了正身子問她:「高考分數線應該快出了,想好讀哪所大學沒有?S大還是A大?」

  樂苡伊如坐針氈,因為心虛,不免開始挪動身子,企圖遠離斯景年。

  斯景年冷眼看著:「以你的成績上這所大學應該都沒問題,而且就在本市,方便。」

  「我想去C大。」樂苡伊從唇齒間勉強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如蚊吶。

  斯景年卻聽得清楚:「C大遠在北邊,就算坐飛機還要六個小時,你確定想好了?」

  「我想試著獨立。」

  聽到樂苡伊的答案,斯景年既沒反對也沒答應,但是這回家的路上,他不發一言,樂苡伊看得出他對自己這個志願的不滿,但是她這次立場堅定。

  以為是回斯家老宅,結果司機開到了斯景年在市區的複式公寓,畢竟老宅地處偏僻,不是很方便,所以斯景年一般都在這邊歇腳。

  斯景年讓司機明早過來接他,便率先進了屋子,樂苡伊亦步亦趨地跟著,幾次欲言又止,可都被斯景年冰冷的氣場嚇得打住。

  直到他進入了房間,樂苡伊醞釀了許久的腹稿都沒說出口,只好垂頭喪氣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斯景年這間複式公寓有不少房間,但是只有他跟她的房間是常年有人打理,與老宅的裝潢風格截然不同,能讓她感覺到溫馨。

  樂苡伊撲到床上,腦袋埋進枕頭中,略感懊惱地哀吼了一聲,本來想先斬後奏填了志願再說,可是在斯景年注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說了實話。

  本來就微醺的腦袋此刻更沉重了。

  第二天起床,斯景年已經在飯桌上用早餐了,只在她下來的時候,抬眸淡然地瞥了眼,而後只專心吃早餐。

  樂苡伊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軟糯地說道:「早。」

  「吃了飯隨我回老宅,收拾好東西搬到這裡。」

  樂苡伊的手頓了頓:「斯爺爺不是反對我搬出來嗎?」

  「我會跟他說。」

  樂苡伊其實很開心,老宅的生活充滿著逼仄跟窒息,斯老爺子不管事,斯靈楓一家又對她敵意滿滿,斯家其他人一旦回來,對她也滿懷惡意,仿佛她是入侵了領地的外人。

  回老宅的路上,斯景年臉色依然鐵青,似乎還在為她大學志願的事情生氣。

  樂苡伊湊過去甜軟地叫道:「哥哥。」

  這聲陌生的稱呼帶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恥感,一層緋紅慢慢地浮上來,樂苡伊又忍著臊意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總不能一直在你的羽翼之下成長,像朵溫室里的花朵,一碰就毀,總要經歷些風雨吧。」

  斯景年依然沉默寡淡,似乎聽進去了,似乎又沒聽進去。

  一直到車子停下,他才開口說道:「那些先不說,你上去收拾東西。」

  樂苡伊拿不準斯景年是什麼想法,只好先下了車。

  她先於斯景年進入老宅,斯安安看見她,便冷嘲熱諷:「喲……一夜不歸是去哪裡放縱了啊?還換了衣服回來,不會是跟哪個男人一起過夜了吧?」

  但當她看見隨後進入的斯景年時,臉色頓時發白,支支吾吾地喊了聲小舅。

  作者有話要說:九九:這聲哥哥叫得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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