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道聲音乾淨清脆,同時堅定果斷,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人,樂苡伊都很熟,一位她的專業導師,一位曾指導她作畫的小老師,溫逸成。
溫逸成氣質儒雅溫和,但是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他的視線在所有人身上巡視了一番,最後對著樂苡伊笑了笑。
他站在她的身側,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再次開口說道:「我可以證明一一的話都是真的。」
他的話讓辦公室陷入一片沉默,溫逸成被譽為天才畫家,造詣空前絕後,他的話自然令人信服,連那位咄咄逼人的老師也沒立刻反駁。
「那張帖子說的人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跟一一是確確實實的戀人關係。」溫逸成頓了下,又說道,「一一有畫畫的天賦,我認為他花五百萬買幅畫很值,是我也願意,而且這筆錢是用於慈善,並非不正當用途,這樣的好意被扭曲誤解,我覺得必須嚴懲這始作俑者。」
他語氣很淡,卻有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樂苡伊怔愣地看著他,完全想不到溫逸成會出現在這裡幫她解圍。
向思懿的身體忍不住戰慄,學生會主席站出來說道:「就算那張帖子有誤導嫌疑,可她也不能隨意拿出點數據跟照片,就說是思懿陷害她吧?」
「無論一件事做得有多麼天衣無縫,都不能完全抹去本身的蹤跡,何況在我看來她並沒有做得多乾淨,徹查清楚並不難,就看是不是真的要繼續。」
溫逸成淡然地凝視著向思懿,她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十指嵌入掌心,緊咬著牙關。
又是半晌的寧靜,這件事情的結果到此刻已經不言而喻,因為溫逸成的出現,焦點從樂苡伊變成了向思懿。
溫逸成收回視線,柔聲問道:「一一,你想如何解決這件事?」
「我之前跟她說過,只需要她實名公開道歉。」
校長接話說道:「思懿,你願意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向思懿頓時無所遁形,她以為占儘先機,到頭來終究輸得一敗塗地,苦澀地應道:「好,我願意。」
樂苡伊卻笑了笑:「不過那是三天前,現在我反悔了。」
向思懿怒目橫對:「樂苡伊,你別欺人太甚。」
「是誰欺人太甚?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只需要你公開道歉就行了,可是你偏偏又耍別的心思,我對你所作出的承諾自然要作廢。」
「那樂苡伊,你想怎麼樣?」校長皺眉問道。
「向同學不是喜歡污衊別人被包養嗎?那真正被包養的向同學不如發張帖子說說自己的經歷如何?」
樂苡伊的話輕飄飄的,就如平地一聲雷,炸響了整間辦公室。
如果說之前向思懿還心存僥倖,此刻她已經完全失去了語言能力,整個人如同篩子般抖得厲害,血色全無。
「你……你說什麼?」學生會主席不是傻子,他跟向思懿的關係根本算不上包養,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麼這個包養她的男人就另有其人了。
向思懿緊緊拽著他的衣袖,仿佛抓緊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低啞地說著:「她是報復我,在胡說,你別相信她。」
「你小瞧了我,向同學。之前我拿了你們開房的照片給你看,已經給你留了退路,我手上其實還有更精彩的照片,不過我心地善良,不想因為這些照片而毀了你這個人,所以隻字未提,但是你一再觸犯我的底線,我覺得我也沒必要對你手下留情。」
「不……不會的……」向思懿臉上呈現出一股死人般僵硬的神色,渾身散發著瀕臨絕境的恐懼。
樂苡伊將早就準備好的信封遞給學生會主席,口氣嘲弄:「看看你拼命維護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吧。」
「不……不……」向思懿瘋了般去搶奪,信封里的照片撒了滿地,比起樂苡伊跟斯景年那點情侶間的小親昵,向思懿的照片就不堪入目多了。
「啊啊啊!」她拼命地吶喊,慌亂地去拾地上的照片,辦公室除了她聲嘶力竭的哭喊,再沒別的聲音。
向思懿沒公開道歉,但是學校出了公告,將事情經過簡單描述了一遍,也算是還了樂苡伊的清白,整件事才就此宣告結束。
溫逸成因為還要忙畫展的事情,沒有多加逗留,不過告訴樂苡伊,過陣子找她幫忙,樂苡伊笑著一口答應。
為了慶祝革命取得階段性勝利,樂苡伊請客吃飯,犒勞在這件事裡出力幫忙的三個人。
一行四人在一家排檔坐定,也算是兌現對舒芷珊的承諾,請她吃夜宵。
舒芷珊還頗有些不自在,引用莫初初之前挖苦她的話,問道:「確定沒下毒吧?」
「你想得美,我們才沒想不開跟你同歸於盡。」莫初初不客氣地回道。
舒芷珊被懟了依然笑容滿面,「你們就算了,跟季堯我還是願意的。」
季堯嚴肅回絕:「我不願意。」
樂苡伊跟莫初初笑成傻逼,舒芷珊哼了聲,似乎碰壁多了也沒覺得多受傷,兩手開工往自己塞串串。
「聽說學生會主席反悔了,又想回到原來的崗位,被副主席懟得顏面掃地。」舒芷珊快樂地分享著八卦。
「活該,色字頭上一把刀,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就不配為人。」
在場唯一的男士:「……」有種成為箭靶的錯覺。
「季堯,沒特指你。」莫初初笑眯眯地解釋。
季堯:「……」這解釋有些多餘。
「季堯不會的。」舒芷珊認真地保證。
「你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
「簡直沒救了。」
「對了,我還打聽到一則八卦。」舒芷珊神神秘秘地說道。
「說吧。」
「跟你們說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那就免開尊口了。」莫初初繼續嗆她。
舒芷珊氣得鼓起雙腮,樂苡伊笑道:「什麼條件說吧。」
「你們以後帶我一起玩唄。」
莫初初撐著下巴,譏笑著:「喲……舒二小姐不是一向眼高於頂,不屑跟我們這種低檔次的人玩嗎?」
「以前……以前是我不對,我向你們道歉行了吧?」舒芷珊彆扭地開口,不過態度倒很誠懇。
「將這罐啤酒幹了再說話。」莫初初將酒放在她面前。
舒芷珊盯著看了一眼,深呼吸了下,沒做猶豫就對著嘴巴灌。
期間嗆了好幾口,但是堅持喝完了整灌啤酒,不斷地打著飽嗝,辛苦地說道:「可以了嗎?」
樂苡伊率先給她鼓掌,莫初初也看出了她的誠意,說道:「你不扭捏的話,我倒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你以為我想那麼裝?很辛苦的好嗎?」
「那幹嘛委屈自己?」
「誰都跟你們這樣幸福?」舒芷珊失落地講道,舒家看著光鮮,可是她一點都不開心,她們母女三人都是在外裝得高雅,實際上在舒寇軍眼裡一點地位都沒有,不過是他利用的工具罷了。
樂苡伊問道:「你之前說的八卦是什麼?」
「哦,不是說有位老師一直針對你嗎?她丈夫其實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畫家,卻因為跟美院一個學生發生婚外情,而跟她離了婚,所以對類似的事情特別神經敏感。」
「怪不得那麼激動。」
「她其實也蠻可憐的,孩子雖然判給了她,但是她脾氣暴躁,母女之間又有了嫌隙,反而女兒跟那個學院學生的關係更親近,她能不上火嗎?」
「雖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也要好好地反省一下才對,照她如今的脾氣下去,遲早所有人都要跟她斷交。」
兩杯酒下去,幾個人放得更開,趁此機會將之前的心結一次性解開。
不知不覺桌子上就倒了一堆的易拉罐瓶子,舒芷珊醉得不省人事,一直粘在季堯的身上不放,他皺著眉頭,努力隱忍著火氣。
莫初初跟樂苡伊喝得也不少,不過她們住得近,就讓季堯送舒芷珊回去,四人就此分開。
樂苡伊回了房間,就給斯景年打了視頻電話。
此時的她其實頭重腳輕,視線所到之處也是天旋地轉,比以往任何一次的狀態都要嚴重,但是就是想跟斯景年說說話。
一遍系統聲結束,沒等到斯景年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樂苡伊不死心又撥了一遍,結果依然相同。
樂苡伊有些氣惱,給斯景年發了語音:「斯景年,限你三分鐘內給我回電話,不然拉黑你。」
她喝了酒,舌頭像打結,中間還打了個嗝,形象全無。
斯景年:在外面,回家給你回電話。
樂苡伊想打字回一句,但是眼皮很沉,看著跟斯景年的對話框,視線越來越模糊,漸漸便沒了意識。
翌日一早,門鈴響個不停,樂苡伊腦袋脹痛,酒醉後遺症特別厲害,她蜷縮在被窩裡,緊緊捂著耳朵,企圖隔絕外界的干擾。
五分鐘後,門鈴聲完全沒有停止的打算,帶著一腔怒氣出了房間,同時火冒三丈的還有被吵醒的莫初初。
兩人怒氣沖沖地下了樓,監控畫面顯示門外站著的是神色抑鬱的舒芷珊。
剛開了門讓人進來,她就慌裡慌張地說道:「我完了我完了。」
「完什麼?」
舒芷珊咬著指甲,目光憂愁:「我昨天好像趁著酒醉迷糊,將季堯壓在牆壁上親了。」
樂苡伊兩人目瞪口呆,異口同聲道:「勇士。」
「他會不會殺了我?」舒芷珊小聲求問。
莫初初打了個瞌睡,慵懶地說道:「殺應該會殺,為了不枉在這人世間走一遭,你可以在他殺你之前先對他下手。」
「我不要殺他。」
莫初初翻了個白眼:「知道你是戀愛腦,沒讓你殺他,是讓你霸王硬上弓。」
舒芷珊臉色微紅,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樂苡伊癱軟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忽然聽舒芷珊說道:「對了,一一,昨天斯景年好像跟鍾夏菡在一起,我跟你說那位心機可深著,一副優越感爆棚的高貴樣,暗地裡挖苦嘲笑我姐姐就算了,自己還不是倒貼沒人要。」
樂苡伊雙眸睜開,問道:「他們在一起幹嘛?」
「這我也不知道,朋友圈有人曬照片,正好看見他們的身影,你要不要問問?」
樂苡伊面容凝滯,莫初初一個抱枕扔到舒芷珊身上,說道:「你是來挑撥離間的吧?以後別想進這扇門。」
舒芷珊無辜地嘟嘴:「哪有?我不是擔心鍾夏菡耍什麼花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