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番外:不枉此生
第十二章 番外:不枉此生
北京的冬天一向寒冷,這幾天又正好下雪,整座城市變得一片素白。
不過因為農曆新年眼看著要到來,大家對於放假的期盼也越發熱情。
工作室里元旦節時候掛上去的裝飾,這幾天正好被撤下來。
前台楊佳又在忙活著準備農曆新年的東西。
蔚藍剛送走一位客戶,站在工作室的大堂雙手交握,舉過頭頂,整個人往後扯了扯。
不過等她做完這個放鬆的動作,回頭就看見助理張蕭和楊佳都在盯著她看。
蔚藍眨了眨眼睛,輕笑道:「怎麼了?」
兩人像是終於回過了神,楊佳嘆了一口氣,說:「蔚老師,你身材怎麼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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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一怔。
張蕭點了點頭,舉起手在空中劃了一個「S」說:「前凸後翹。」
今天蔚藍穿了一件黑色羊毛高領毛衣,特別貼身的那種,確實會格外顯身材。
另外她還配了一條黑色闊腿褲,別人穿黑色會顯得厚重,她不但沒有,反而因為腰上沒有一絲贅肉,顯得整個人特別纖細又精神。
蔚藍穿衣一向有品位,走優雅知性路線。
況且她的職業是心理諮詢師,最重要的就是讓客戶在看見她的一瞬,有種信任的感覺。
所以她對自己衣服的選擇格外精心。
蔚藍被她們這一誇讚,失聲笑了起來:「就算不這麼拍馬屁,今年的年終獎也會很豐厚的。」
楊佳和張蕭對視了一眼,兩人「啊」的一聲輕喊了出來。
因著工作室還有其他心理諮詢師和諮詢者,她們也不敢聲音太大,但是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
楊佳衝著蔚藍豎起手指,拇指和食指擺出一個「心」。
張蕭更誇張,雙手舉過頭頂擺出「比心」的姿勢。
蔚藍望著她倆,擺了擺手,笑道:「我告訴你們,馬屁精是沒有未來的。」
張蕭笑得開心,說:「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我有個全世界最好的老闆。」
這時蔚藍褲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伸手拿出來,對面的張蕭已經捂嘴笑道:「讓我來猜猜,是誰打來的電話。」
楊佳跟著說:「我也能猜到。」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想當初蔚藍結婚的時候,她們兩人都去參加了婚禮。
真的,那場婚禮完全就是所有女生夢想中的樣子,現場有美輪美奐的香檳玫瑰,還有漂亮到極致的婚紗,以及那個穿著禮服的新郎。
秦陸焯雖然看起來一副鐵血硬漢模樣,卻真的是個純妻奴。
在跟蔚藍結婚之前,他已經回了警局,重新成為一名刑偵人員。
至於他的公司,則直接被蔚然收購。
不過蔚然真的是個純粹商人,哪怕是親妹夫的公司,她都要往下壓價。
氣得蔚藍直接殺回去跟蔚然談判。
蔚藍說反正她不管,她老公這麼辛苦創建的公司,必須要有一個合理優越的收購條件。
蔚然指著蔚藍鼻尖罵她是胳膊肘外拐。
結果秦陸焯錢剛拿到手,就原封不動地全部上交,蔚藍自然又不小心地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蔚然。
這恩愛,她得秀一下。
蔚然當時氣得臉色都變了,更不幸的是,傅之衡正好在她身邊。
蔚然氣得當場不顧形象,在傅之衡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三天之後,蔚然難得來了一趟蔚藍的工作室。
蔚藍本來以為她有什麼要緊的事情,直到看到蔚然手上碩大無比又十分閃耀的鑽戒。
於是蔚藍特別有眼色地誇讚了一下對方的戒指。
蔚然倒也沒拐彎抹角,淡淡道:「你姐夫送的,說是怎麼都不能被妹夫比下去吧。」
男人之間的比較,在無形中要命地開始了。
蔚藍快下班的時候,接到了秦陸焯的電話,他說要來接她下班。
她放下手中的筆,輕笑了一聲,溫柔地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
「突然發現很多天沒跟我媳婦一起吃飯了。」
對面男人的聲音里透著那麼一股悠然。
蔚藍點頭贊道:「不錯,總算還記得你是有媳婦的人。」
秦陸焯沒想到蔚藍會這麼說,此時正好遇到紅燈,他將車子慢慢地停了下來,手掌還搭在方向盤上,望著前面的紅綠燈,無奈道:「媳婦,最近局裡的事情太忙了。」
因為年關快到了,不說上面要求的各種抽查、匯報,就連犯罪分子都像是要在年底的時候沖一波業績,整個分局裡連文職人員都忙得飛起。
「知道,知道,我家秦隊呢,工作能力太強,領導太過信任,下屬又太過敬仰,因此只能這麼忙了。」
秦陸焯正漫不經心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方向盤,暗忖這六十秒的紅綠燈還真夠久的。
誰知就聽到這麼一句話,當即手指頓住,有種被噎得不知該說什麼好的感覺。
還是蔚藍見他不說話,忍不住笑道:「這次是我逗你的呢。」
秦陸焯幽幽地笑了一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半個小時之後,張蕭剛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去敲蔚藍的門,打算問下她什麼時候下班,誰知她站在門口的時候,看到走廊上出現的身影,微微一怔。
秦陸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地走過來,低聲說:「你先下班吧,我來接她回去。」
「你好。」
張蕭衝著他微微點頭,說,「那我先走了,麻煩您了。」
張蕭快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瞥見秦陸焯推門進了辦公室。
楊佳正站在前台那邊等著她,見她回頭的動作忍不住笑道:「是秦隊來了吧。」
「你沒看見?」
張蕭奇怪地說。
楊佳搖頭說:「我正好在更衣室裡面換衣服呢。
然後秦隊就過去了,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
隨即她搖頭讚嘆道:「說真的,連背影都能如此帥的,現實生活中,我只見過秦隊一人。」
「那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男人,咱們蔚老師不也是大美人級別的?」
張蕭笑著說。
她們還在感慨這一對俊男美女的時候,殊不知蔚藍此刻正被秦陸焯壓在門板上,親得連呼吸都快喘不上來。
秦陸焯在門口敲門,卻不推門進去,惹得蔚藍以為門被鎖住,起身過來開門。
她打開門的一瞬間整個人被秦陸焯抱在懷中,轉了一圈按在門板上。
不知過了許久,蔚藍終於被鬆開。
幾秒後,男人輕哼了一聲:「現在還逗我玩嗎?」
蔚藍沒想到他居然是因為這件事,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低聲又無奈道:「你多大了,還這麼幼稚。」
都說再成熟的男人,都會有幼稚的一面。
蔚藍自從跟秦陸焯在一起之後,對這點真的是深信不疑。
明明平時看起來成熟又穩重的男人,私底下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幼稚到可怕。
他甚至還跟秦小酒吃醋,指責蔚藍一回家先抱著秦小酒,而沒先抱他。
這種事情要是說給他警局的那些同事聽的話,只怕沒人會相信。
可是這麼幼稚的一面,只有她知道。
蔚藍仰頭看著他,笑著說:「今天怎麼會來接我下班?」
秦陸焯:「來接自己老婆,需要理由嗎?」
蔚藍衝著他笑了下,算是暫且相信了他的話。
兩人懶得這麼早回家,乾脆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兒菜準備做飯。
秦陸焯主動買了蔚藍喜歡吃的,回家之後更是親自下廚。
蔚藍想要幫忙的時候都被他趕到客廳,跟秦小酒一塊兒玩去了。
兩人自從結婚,搬到了婚房之後,秦小酒這傢伙更是鳥槍換炮,跟著用上了豪華貓爬架。
蔚藍走到貓爬架的旁邊時,秦小酒正一臉慵懶地趴在最頂端。
不過在看到蔚藍的時候,它總算給了點兒反應,雪白的尾巴輕輕搖了搖。
蔚藍抬頭望著它,悄悄地問:「秦小酒,你爹今天很不正常呀,他怎麼了?」
秦小酒趴在貓爬架上眼神倦懶,絲毫不為所動。
蔚藍是覺得秦陸焯今天太過積極熱情,這有點兒反常。
以至於吃飯的時候,蔚藍一直盯著他看。
秦陸焯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裡,眉梢微挑了一下:「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蔚藍反問。
秦陸焯看了她一眼,說道:「就因為我今天去接你下班,又回來做飯,我就一定有事兒要跟你說?」
不得不說,確實是干刑偵的人,掃一眼就能瞧出來蔚藍心底的想法。
蔚藍跟他在一塊兒,有種他是心理諮詢師,而自己是諮詢者的感覺。
於是蔚藍很愉快地享受完這頓晚餐。
結果等到晚上快睡覺的時候,秦陸焯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轉頭看著她說:「今年過年,我應該要值班。」
蔚藍眨了眨眼睛,有點兒愣住。
因為他們曾經說過趁著今年過年,把之前沒度的蜜月旅行一起補上。
畢竟剛結婚的時候,秦陸焯因為有任務,實在抽不出時間跟她一起出去玩。
好在蔚藍並不是那種格外注重儀式感的人,蜜月旅行對她來說,可有可無。
只不過這次是秦陸焯主動提起,說是趁著過年的時候陪她出門玩玩,現在是要反悔的意思了。
看著蔚藍不算明朗的臉色,秦陸焯語重心長道:「咱們隊裡的老陳老家是山東的,已經有五六年沒回過老家了。
還有那個小汪,連著三年都是他大年三十值大夜班。」
畢竟這大過年的,犯罪分子又不會放假。
特別是過年的時候,因為很多人不在家,小偷小摸又多了起來,連帶著他們都特別忙。
這是秦陸焯回隊裡的第一個春節,他自然要以身作則。
蔚藍靠在床頭轉頭看著他,秦陸焯同樣望著她,兩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直到蔚藍終於抿嘴笑道:「就為了這事兒,你今天這麼殷勤?」
秦陸焯正色道:「我說了,接你下班跟做飯都是我應該做的。」
蔚藍終於忍不住笑得更大聲,因為秦陸焯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實在是太有趣了。
秦陸焯伸手抱住她,無奈道:「笑什麼?」
蔚藍低聲說:「笑秦隊長這麼費盡心思,可是我一點兒都不介意。」
秦陸焯微怔,這才知道自己把媳婦想得太小氣。
大年三十的下午,秦陸焯忙得腳不沾地,不是這裡有警情,就是那裡需要他們處理。
一直到晚上六點的時候才有空回警局。
他開車到了院子裡面,把車子停下之後,下車走到台階上。
只是在他踏上台階的一瞬,站在原地望著最上面那一層。
他跟蔚藍的第一次見面也是警局的門前,她就站在台階上神色清冷,白熾燈照在她的身上,清冷如霜。
「老大,幹嗎呢。」
身後的小警察跟著上來,發現他站在原地不動彈,開口問道。
秦陸焯笑了一聲,緩緩踏上台階。
等他走進去的時候,發現裡面居然挺熱鬧的。
別看這是大年三十,喝醉撒潑的比平時還要多。
這才幾點啊,就喝到了耍酒瘋的程度。
「我去,我這餃子剛吃一口……」有個聲音抱怨道。
這聲音的主人在看到秦陸焯的一瞬間,立即頓住,趕緊衝著他點頭行禮:「秦隊。」
「隊長好。」
其他人看見他時,眼冒精光,似乎秦陸焯今天的形象格外高大。
他低聲問旁邊的新人:「我今天臉上貼了金子?」
小伙子朝他臉上看了一眼,隨後搖頭,嘆道:「沒有,就還是帥。」
秦陸焯被他逗得一樂,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此時另外一個跟他們一起回來的人,猛地抬頭,在秦陸焯離開之後才撲上來抱住小伙子,咬牙切齒道:「你小子也太機靈了吧。
我告訴你,拍馬屁會一無所有的。」
秦陸焯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誰知走到半路的時候,卻被沈放拉去了食堂。
秦陸焯本來還有點兒無奈地說:「我還有點兒事情沒做完,你……」
他走到食堂門口時,發現裡面格外熱鬧,大家都有說有笑的。
他腦袋一伸往裡面看了一眼,愣住了。
因為裡面那個穿黑色毛衣配駝色羊毛長裙的人,顯然就是他媳婦。
「蔚藍。」
秦陸焯喊了一聲。
本來正在跟別人說話的人,微微轉頭,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淡然溫和的笑容立即蒙上一層燦爛,笑容明艷動人。
蔚藍走過來,笑著問道:「回來了。」
秦陸焯一直忙,也沒時間給她打電話,還以為她這會兒正在跟他媽一起包餃子呢,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
他垂眸望著她,低聲問:「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犒勞我們了。」
一個站得離他們近的人,耳尖聽到這句話,直接代替蔚藍回答。
秦陸焯再看向食堂桌上的東西,終於懂了這幫人為什麼激動不已。
他低聲問蔚藍:「你不會把什麼鮑魚龍蝦的都搬過來了吧?」
蔚藍微抬起下巴,悄悄地說:「我請示過局長了,個人掏腰包犒賞一下大家,不違規。」
秦陸焯被她逗得發笑,又問道:「怎麼沒在家看春晚包餃子?」
「想來陪你。」
蔚藍抬起頭仰望著他,輕聲笑了下。
秦陸焯乾脆湊在她耳邊,說:「是不是覺得越來越離不開我了?」
低沉性感的男人聲線在耳邊響起,蔚藍聽得心底酥麻,微微抿嘴一笑,說:「是啊,越來越離不開你了,太喜歡我的男人了。」
秦陸焯本來打算調笑她一番,誰知反被調戲。
很快,食堂的人越來越多,沒在忙的人都過來吃飯。
每年大年三十的時候,食堂確實會給大家加餐,但是誰都沒想到今年居然連鮑魚這玩意兒都會出現在他們食堂。
當然,沒一會兒大家就都知道,這是蔚藍特別為值班的人準備的大餐。
一個個跑過來謝謝嫂子,弄得秦陸焯這一頓飯被打擾了無數遍。
終於他忍不住對又一個過來的人說:「還有沒有點兒眼色,沒看見正跟你們嫂子說悄悄話呢。」
兩個單身小伙子登時一愣,相互對視了一眼,決定再也不嫌棄對方了。
這狗糧他們不吃,不吃。
蔚藍低頭看著他們,衝著秦陸焯笑:「你可是隊長,哪有這么小氣的。」
「待會兒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呢。
我都沒看夠你,他們一個個來打擾。」
秦陸焯不是沒性子的人,相反平時他是隱忍克制。
蔚藍被他逗笑了,低聲說:「你怎麼回事?
不是天天都能見到我?」
「今天不一樣。」
秦陸焯垂頭悶聲說了一句。
這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年,作為丈夫,卻不能陪在她身邊,他心底挺愧疚的。
蔚藍明知道他什麼意思,卻故意嬌俏一笑,雙手托著下巴,眨巴了下眼睛,問道:「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特別漂亮呢?」
她這句話剛說完,突然食堂門口衝進來一個人,喊道:「秦隊,有警情。」
秦陸焯頓時放下手中的筷子,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待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蔚藍。
就見蔚藍上前伸手環住他的腰身,輕聲說:「我知道你肩膀上的責任和義務,所以別總是擔心我。
因為我會支持你的一切選擇。」
「你去維護這個國家,我來維護我們的小家。」
秦陸焯輕輕地摩挲著蔚藍的耳垂,許久都未說話。
他知道蔚藍從來是最懂他的那個人,如果不是因為懂得,就不會相識,更不會相知相愛,相互認定對方要攜手一輩子。
這一世有她,他是真的不枉此生。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