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可以親吻新娘了


  第十一章 可以親吻新娘了

  秦陸焯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決定送蔚藍回蔚家住幾天。

  只不過剛回家的蔚藍並不知道,而遠在海南的蔚建勛意外接到一個電話。

  那邊電話里的人一開口就自我介紹道:「蔚先生,您好,我是秦克江。」

  蔚建勛愣了,特助告訴他的時候,他有點兒摸不著頭緒,他不記得自己和這位秦部長有過接觸。

  秦克江客氣地說:「我兒子秦陸焯,如今正和您的千金談朋友。」

  蔚藍的男朋友?

  蔚建勛這才明白過來。

  他忙道:「秦部長,您好,還麻煩你這麼晚打電話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我和我夫人都希望能正式拜訪你們,所以才冒昧打這通電話。」

  蔚建勛笑道:「您實在太客氣了。」

  「應該的,畢竟作為男方應該禮數周到,提親該準備的,我們都不會虧待蔚藍的。」

  蔚建勛徹底愣住了。

  提親?

  這是怎麼回事?

  電話掛斷,秦克江看著對面坐著的人,哼了一聲:「現在滿意了吧?」

  秦陸焯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這是他習慣性的小動作,一般人注意不到。

  秦克江知道,他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會這麼摸自己的鼻尖。

  這小子……想不到都三十來歲的人了,還有覺得害羞的時候,秦克江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

  他一笑,秦陸焯自然抬頭朝他望過來。

  秦克江擺擺手,過了半晌,開口道:「難得你開口求我一次。」

  秦陸焯這人脾氣硬,是不輕易低頭的那種。

  秦克江指著他說道:「人家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勉強答應見面的。

  到時候你得好好表現,別讓蔚藍父母挑出你的毛病。

  別人家養得這麼好的姑娘要被你拐走,你小子心裡要有點兒數。」

  「知道。」

  這次秦陸焯挺認真地回答。

  蔚建勛這邊掛斷電話之後,想了想,還是給嚴楓打了電話。

  嚴楓剛洗完澡,原本正拿著電話想要不要給蔚建勛打過去,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哈,兩人倒是挺心有靈犀的。

  「老蔚,你還沒休息?」

  嚴楓看了一眼時間,快九點了。

  蔚建勛原本在處理公務,還有明天的稿子,他要上台發言,特助提前都準備好了。

  嚴楓在想,要不要把蔚藍和秦陸焯的事情告訴蔚建勛。

  之前她確實有些反對,畢竟他們這樣的家庭在孩子的婚事上,完全不考慮家世背景也是不可能的。

  誰知她猶豫著,蔚建勛已經開口道:「對了,你見過秦部長的夫人嗎?」

  嚴楓一愣,道:「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隨後,蔚建勛就將今天秦克江打電話的事情告訴她,說道:「回頭,你給蔚藍打個電話。

  既然是談了戀愛,也該先讓我們知道,免得讓咱們這般措手不及。」

  嚴楓想了下,還是先跟蔚建勛說了實話。

  說完,她聽著那頭的動靜,半晌,倒是蔚建勛笑了聲,說道:「合著家裡頭就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也不是有意要瞞著你,只是你事多人忙。」

  「我就是再忙,女兒的婚事還是有時間過問的。」

  這邊,蔚建勛聲音微微拔高。

  嚴楓聽著他的口吻,知道他應該有些生氣。

  這都多少年的夫妻了,嚴楓自然摸准了他的脾性,趕緊說道:「談戀愛,哪有馬上就見家長的道理,我當時也是湊巧知道的。」

  「談戀愛?」

  蔚建勛哼了一聲,「人家今天打電話過來,可是明明白白地說了,是要上門提親。」

  嚴楓倒是沒在意,淡淡地表示:「還不是咱們蔚藍出色,讓人家巴巴地上門。」

  蔚建勛笑了一聲,顯然這話,他也是贊同的。

  不過他也說道:「我已經跟秦部長約了時間,等周末的時候,他就會帶著夫人還有那小子一塊兒上門,你也準備準備。」

  「這麼快?」

  蔚建勛嘆了一口氣:「雖然人家說了,但我也沒一口答應。

  畢竟還不知道蔚藍跟對方相處得如何呢,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估計他們小情侶之間肯定是事先通過氣的。

  回頭我給秦部長回個電話,邀請他們周末過來。」

  說完,蔚建勛追問了一句,「你見過那小子,覺得怎麼樣?」

  「沒怎麼接觸,長得倒是配得上咱們蔚藍。」

  之前嚴楓之所以反對,就是怕蔚藍在外面被人騙了。

  畢竟現在這年頭,不單單是女人為了上位才會不擇手段,不少男人也同樣想走捷徑。

  當時她就覺得,秦陸焯皮相太好了。

  後來她確實找人調查了,是個中型物流公司的老闆,但公司成立年份短,他能做到如此規模,按說也是個人才。

  因為同樣是做物流的,所以嚴楓才更擔心秦陸焯是懷著什麼目的才會接近蔚藍。

  好在後來證明,確實是她想多了。

  他要是真想走什麼捷徑,自家的家世就足夠了。

  蔚建勛一聽,挑眉道:「光論長相?」

  嚴楓一笑,倒是安慰他說:「你女兒那個眼光,你還不知道?

  挑剔得要命。

  能入得了她眼的,你覺得會是個平庸的人?」

  蔚建勛倒是相信這個,兩人這才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蔚藍在外面跑了半個小時,回家的時候,嚴楓剛從廚房出來,一見到她便說道:「趕緊上去洗澡,早餐都準備好了。」

  蔚藍點頭,等她沖了個澡下來,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蔚藍端起面前的牛奶,剛喝了一口,嚴楓像是想起什麼,說道:「對了,你爸爸昨晚打電話回來,這個周末,秦部長和他夫人會來咱們家裡。」

  「秦部長?」

  蔚藍眨了眨眼睛。

  「就是你男朋友的父母。」

  要不是蔚藍勉強克制,估計這一嘴的牛奶就該噴了出來。

  等她用餐巾擦了擦嘴巴,這才問道:「他們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提親。」

  嚴楓同樣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清晨,陽光從餐廳的落地窗照射進來,坐在餐桌旁邊的姑娘原本柔美的臉頰泛起微微的紅,透著說不出的嬌艷。

  戀愛中的姑娘,身上總是在不經意間透著幸福的氣息。

  肖寒他們開始了對明恆的嚴密監控,只是他這人實在是太沒疑點了,每天不是在學校里上課,就是給學生做心理諮詢。

  他在學校里的名氣很大,長得儒雅斯文,又是從美國回來的年輕教授,別說學校里一眾單身女老師,就是女學生都心動不已。

  連著跟了幾天,他們不僅一點兒線索沒找到,反而連跟著他的人也開始有點兒懷疑。

  那人回來就問肖寒,到底是誰給的線索,這就是個普通的大學老師。

  肖寒聽完,皺著眉頭,把人趕了出去。

  回頭他便給秦陸焯打了電話過去,他說:「再過兩天,我的人就該撤走了,沒證據,我們也不可能無限制地在他身上浪費警力。」

  「不是浪費,而是你們沒找到。」

  秦陸焯站在辦公室窗邊望著外面,語氣堅定地說道。

  肖寒揉了揉頭髮,壓低聲音說:「焯哥,現在都只是懷疑。

  我們根本沒有確鑿的證據,哪怕是能把他帶回來問話的證據都沒有。」

  「調查過他的背景嗎?」

  肖寒點頭:「他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母親是蘇州人,從小跟著母親和外公外婆。

  後來出國留學,背景簡單。」

  母親是蘇州人……秦陸焯在椅子上坐下,又問:「炸彈有線索嗎?」

  肖寒又嘆了一口氣,低聲說:「炸彈雖然是自製的,但是製作十分精密,具有穩定性和可控性,殺傷力很大。

  而且炸彈上沒有任何可用的指紋,看得出來製作的人極其小心。

  我覺得確實不像個人作案。」

  肖寒忍不住問道,「焯哥,你再仔細想想,你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

  「佛域。」

  秦陸焯吐出這兩個字。

  肖寒一愣。

  秦陸焯低聲說:「還記得我受傷的事情嗎?

  當時那個人就是用炸彈自殺。

  你有那個人的資料嗎?

  調查他,說不準,順著這條線,咱們能找到想要的。」

  顯然秦陸焯提供的這條思路,肖寒確實沒想過。

  他雖然沒在現場,但也聽說過當時的慘烈,據說那個引爆炸彈的人是佛域身邊的得力幹將,那麼佛域對秦陸焯定然會更加懷恨在心。

  畢竟當年阮坤死在秦陸焯的手上,如今他又在追擊秦陸焯的路上一再受挫。

  就在肖寒要掛斷電話的時候,秦陸焯又叫住他。

  「還有事兒嗎?

  老大。」

  肖寒又忍不住喊了這個稱呼。

  「阮坤有三個兒子,阮謙是長子,偏偏他沒能繼承阮坤的事業,你覺得他會不在乎嗎?」

  肖寒瞪大眼睛:「你是說讓阮謙出來指證佛域?

  雖然他們是有利益之爭,但是做這種反骨仔的事情,阮謙以後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秦陸焯笑了聲:「你還是先跟廣西警方那邊聯繫,或許他們會有些關於佛域的資料。

  還有那個炸彈,既然這炸彈製作得這麼精良,那麼能做出它的人,在道上就不是無名之輩。

  這樣的東西也不會是第一次出現,去查查這幾年邊境有關爆炸的案子,如果不行,就聯繫越南警方合作,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十分靈驗,作為刑警,對於罪犯,秦陸焯也有種比一般人更加敏銳的感覺。

  在他做警察的生涯中,這種感覺一次又一次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

  秦陸焯低聲道:「明恆絕對不是無辜的。」

  片刻後,肖寒失聲道:「老大,你不會是懷疑這個明恆就是佛域吧?」

  怎麼可能呢?

  一個是心理學教授,一個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這兩人怎麼可能……

  秦陸焯扣著手機,輕聲說:「你見過佛域嗎?

  警方能找出一張他的照片嗎?」

  為什麼他會這麼神秘,或許就是因為他在隱藏著什麼。

  「三爺,您已經在這裡耽誤了太久,大少爺那邊可是蠢蠢欲動。」

  電話那頭阮勇勸說道。

  明恆坐在椅子上,微微轉過椅背,身後是書房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夜空。

  他一直不覺得自己是越南人。

  他自小出生在蘇州,待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身邊,況且他父親雖然是越南人,卻是正統的中國人血統。

  如果不是為了給父親報仇,他根本不會染指家族的產業。

  那些髒事兒,他一點兒也不想碰。

  明恆單手撐著腦袋,冷淡地道:「阮謙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你們只要盯緊他就行。

  還有上次汽車爆炸的事情,警方一定在追查炸彈的來源,你們最近都給我小心點兒。」

  阮勇不在意地說道:「三爺,您也太小心了。

  放心吧,咱們做這個也不是頭一回,警察根本找不到證據。」

  對於阮勇的自信,明恆皺眉道:「別把中國警察想得那麼沒用,小心點。」

  此刻,阮謙懷中抱著一個金髮洋妞,身材更是前凸後翹。

  這幾年越南的娛樂場所中,有不少東歐的洋妞。

  阮謙年少的時候也在西方國家留學,跟洋妞交往過,這會兒正親熱著,就被手底下的人打斷了。

  自打上次被明恆發現之後,他手上的產業又被奪了回去,眼看著反擊的機會越來越小,阮謙心底自然著急。

  手底下的人來回報三爺這段時間都不在大宅中,聽到這個消息,他眉頭一皺,問道:「老三去哪兒了?」

  原本他也不知道明恆不在,是他的心腹提醒他,最近大宅那邊可太安靜了。

  安靜自然是好事,只不過過分安靜,那就不一定了。

  「我有個朋友認識在大宅廚房裡幫忙的人,他說最近大宅已經有好幾天沒人送新鮮蔬菜進去。

  三爺在家的時候,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阮謙將懷中的女人推了下去,又把無關緊要的人都趕了出去。

  他眯著眼睛,饒有興趣地望著手下:「什麼意思?

  你是說老三不在家,卻又裝作在家的樣子?」

  那人點頭。

  阮謙摸了摸下巴,不解地問道:「老三搞這齣幹嗎?」

  他望著對面,對面的人也眼巴巴地望著他,氣得阮謙一下把身邊的酒杯砸了過去,罵道:「你過來跟老子說這些廢話,難不成還要老子給你出主意?

  !」

  身邊人都知道阮謙的脾氣,他模樣看著斯斯文文,性情卻格外暴戾。

  即便被砸了個酒杯,手下人也不敢反駁。

  倒是阮謙砸完人之後,又坐回椅子裡,不解地說:「你說,他這會兒會在哪兒啊?

  這麼神神秘秘……」阮謙也陷入思考當中。

  誰知手下人突然說:「阿太出事之後,據說三爺把自己關在房中好幾天,大宅那邊就特別安靜了。」

  阮謙聽到阿太這個名字,當即冷笑了一聲:「阿太死了,他自然傷心。」

  他口吻輕蔑,絲毫不在意地說。

  阿太原本是他父親手下的得力幹將,阮謙還挺欣賞他的。

  誰能想到,他竟是父親留給老三的人。

  阮謙想到這個心裡十分不滿,父親太偏心了。

  只是如今他連跟父親吵架的機會都沒有了,阮坤死後,他的偏心顯露無遺,阮謙卻是連爭辯的機會都沒了。

  「我聽說阿太是在追那個中國警察的時候出事的,三爺一直想著替阮老大報仇,如今又添了新仇,您說,三爺會不會親自去中國,找那個警察?」

  手下斟酌著說道。

  阮謙當即喊道:「怎麼可能,老三又不是瘋了。」

  他說完之後,朝著手下人望了一眼。

  老三這個人,面上瞧著清冷,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底還是很重情的。

  他沒回來的時候,給老頭兒報仇的事情,對誰都沒提過。

  畢竟做他們這行的,都有個心理準備,富貴險中求。

  有時候阮謙也覺得,老頭兒疼老三是對的,畢竟他是唯一想著給老頭兒報仇的。

  「也還真有這種可能。」

  阮謙手撐著腦袋,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又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他說道,「你去給我查查,看看老三到底在耍什麼花招呢。

  中國他都敢去,他還真是不怕死。」

  「大少爺,三爺可不是不怕死。

  畢竟不管是越南警方,還是中國警方,都沒三爺的資料。

  當然,別說警方了,就連咱們這些人,都沒資格見三爺。」

  就連阮謙每次跟他見面,兩人都是隔著一道帘子。

  阮謙一想,說道:「我就知道,這小子一直這麼賊。

  小時候老爺子就不讓他跟我們住一起,底下那些叔伯都沒見過他,如今他掌權了,還是這樣神神秘秘的。」

  「正是這樣,警方才抓不住三爺啊。」

  手下人輕笑道。

  阮謙一愣,誰知手下人又低聲說,「其實大少爺您一直想著怎麼打敗三爺,完全沒這個必要。

  如今不管是越南警方還是中國警察都想著怎麼抓住三爺,只不過苦於沒有機會……」

  阮謙眯了眯眼睛,朝他望過去。

  半晌,他低聲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出賣他?」

  「大少爺,這……」手下人忐忑地望著他,也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如果真的能藉助警察的手,除掉老三……阮謙雖然性情暴戾,卻也不是完全沒腦子。

  況且這幾年來,他一直被佛域壓制著,對他早就不滿了。

  至於所謂的兄弟情……像他們這種家族,手足相殘,簡直就像是預先寫好的劇本。

  他揮揮手,說道:「你先去給我查查,看老三如今到底在哪裡。」

  等那人出去之後,阮謙開始翻東西,翻了好久,總算找到了相冊。

  這還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只是他從頭翻了一遍,都沒有老三的照片。

  說起來,雖然他從年少時候就知道有這麼個弟弟,但是一直以來,父親對他們母子都保護有加,他只知道老三出生在中國,後來移居美國。

  對於這個親弟弟,更多的信息,他壓根沒有。

  甚至回想上一次,他們面對面見面,還是老頭兒死之前的四五年。

  那時候佛域尚且年輕,穿著一身白衣白褲,站在大宅的觀賞魚塘旁邊,手裡端著木質魚食盆,正給水裡的魚兒餵食。

  「你是誰?」

  阮謙至今都記得他問佛域的那句話。

  尚且還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人,只是輕描淡寫地掃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阮謙一向眼高於頂,如今他主動搭訕,對方還不給自己回應,自是不爽,正想著要教訓一下這個在自己家裡還敢這麼囂張的臭小子,誰知旁邊就有個下人走了過來,恭敬地說道:「佛域少爺,老爺請您過去呢。」

  這一聲稱呼,叫阮謙一愣。

  頓時,他明白了面前這人是誰。

  佛域將他手中的魚食盆遞給旁邊的下人,轉身便要離開。

  而覺得自己被無視的阮謙自然不痛快,伸手就要去拉他,卻不想被佛域閃身避開。

  佛域安靜地回頭看著他:「我知道你,阮謙。」

  阮謙一想到那次見面,心中還是覺得不痛快。

  他們雖是親兄弟,見面卻僅僅幾次,他對佛域的長相只有個模糊的印象。

  他只記得他長得並不是很像阮坤,估計應該像他母親。

  阮謙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許久。

  突然,他想起他父親五十大壽那次,佛域也是在場的。

  那一次家裡請了攝影師,專門給他們拍了照片。

  只不過,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那會兒佛域也才十來歲吧。

  阮謙猛地站了起來,走出去。

  外面管家見他行色匆匆,趕緊問道:「大少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開車,去我母親那裡。」

  他這裡沒有當時的照片,不過他母親那裡,可就不一定了。

  萬一有呢……

  轉眼就到了周五,蔚藍晚上給嚴楓打電話,說晚上不回去吃飯。

  她跟秦陸焯也好幾天沒見面了,今天他終於抽出時間,兩人約了一起吃晚餐。

  不到六點,秦陸焯就開車在她工作室樓下等著。

  還有幾天就是農曆新年,街道兩邊已經開始有了新年的氛圍。

  就連蔚藍的工作室也從之前的聖誕節裝飾轉變成了新年裝飾,蔚藍自然也開始考慮給員工放假的事情。

  「放假?

  我們估計要遲點兒。」

  秦陸焯坐在車上,輕笑了一聲。

  蔚藍點頭,又問道:「你們年會辦過了嗎?」

  秦陸焯:「下周辦,要不跟我一起去?」

  蔚藍微怔,過了片刻,反問道:「以什麼身份?」

  「老闆娘。」

  他斬釘截鐵的三個字頓時讓車裡的氣氛變得有些甜,似乎連車裡的暖氣都帶著蜜糖的味道。

  三十歲的男人哄起自家女朋友來,也是格外浪漫。

  誰知秦陸焯這車子開了許久,都沒到地方,蔚藍有些驚訝:「咱們這是去哪兒?」

  「吃飯。」

  蔚藍無奈地道:「秦先生,您這車子都要開出城了,確定是要去吃飯?」

  秦陸焯轉頭望著她,說:「怎麼,怕我賣了你?」

  半個小時之後,秦陸焯的車子在一家私人會館門前停了下來。

  兩人下車之後,就有人上來接過秦陸焯手裡的鑰匙。

  蔚藍跟著秦陸焯走了進去,裡面的侍應生上前詢問他們是否有預約,秦陸焯報了個包廂號。

  進到包廂裡面,蔚藍打量了周圍一番,頭頂的吊燈璀璨明亮。

  室內空間很大,牆壁上掛著壁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腳底下的地毯十分柔軟,勾勒著精緻的圖案,為整個包廂添色不少。

  「這裡的菜很有特色?」

  蔚藍簡單地問道。

  秦陸焯點頭:「確實不錯,待會兒你嘗嘗。」

  因為是秦陸焯選的地方,蔚藍翻了翻菜單,最後還是把點菜的事情交給了他。

  服務員上菜後,蔚藍嘗了嘗,確實不錯。

  特別是有一道櫻桃鵝肝,鮮美異常。

  誰知吃到一半的時候,蔚藍剛抬頭,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

  她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幾秒後意識到是包廂斷電了。

  她開口問道:「是停電了嗎?」

  隨後,她伸手去摸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卻聽到秦陸焯低沉的聲音:「沒事,你坐著別動,我去看看。」

  蔚藍開口說道:「我手機有電,你先別動,等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

  秦陸焯站了起來,在蔚藍摸到手機的時候,又說道:「你別動,小心碰到桌子上的菜,免得燙到手。」

  蔚藍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剛想說自己沒那麼脆弱,就聽到包廂門被敲響,秦陸焯起身走了過去。

  臨走的時候,他趁著周圍一片黑暗,利用自己剛才的記憶將蔚藍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順手摸走了。

  他走過去跟服務員說了幾句,回來之後無奈地道:「服務員說這個包廂斷電了,應該是保險絲有問題。

  她們給我們安排了隔壁的包廂,咱們換個地方吧。」

  蔚藍也沒想到,這樣的私人會所還會中途掉鏈子。

  於是,她起身,可是在桌子上摸了半天,居然都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她疑惑地問:「我的手機去了哪裡?」

  「算了,咱們先過去,待會兒讓服務員找到送給我們。」

  秦陸焯伸手抓住她的手掌。

  蔚藍也沒多想,只是好奇地看著他在黑暗中自然地穿行,問道:「你能看得到?」

  秦陸焯得意地笑了聲:「小看你男人?

  這種漆黑的環境算什麼。」

  好在蔚藍此時也漸漸適應了包廂里的黑暗,模糊地看見了包廂里的擺設。

  當秦陸焯牽著她的手往左邊走的時候,她還驚訝地問:「房門應該是在另外一個方向吧,你是不是走錯了?」

  秦陸焯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媳婦太聰明了。

  蔚藍剛問完,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她記得她進來的時候,在這個包廂只看到一張門,難道這裡還有一張暗門?

  可是這張暗門,秦陸焯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沒有疑惑太久,因為當她被牽著走進另外一個房間的時候,前方突然亮起一個巨大的屏幕。

  借著屏幕的光,蔚藍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景。

  這一看,連她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氣。

  她竟然置身於一片森林中,甚至聞到了獨屬於草木的那種氣息,雖然淡淡的,卻絕對不會錯。

  大屏幕上,影片已經開始播放。

  藍天、陸地、白雲,還有一望無際的綠色森林,那樣茂盛又帶著勃勃生機。

  隨著一陣清朗水聲,一頭小象出現在屏幕當中。

  蔚藍望著那頭活潑的小象,它在溪水之中伸出自己的小鼻子,沒一會兒,它應該是吸滿了水,竟揚起小長鼻衝著天空噴灑了起來。

  一道彩虹,隨之出現。

  影片並不算長,只有短短的一分半鐘,前一分鐘都是小象快樂地生活在森林之中,慢慢長成一頭大象。

  而當一聲槍響後,整個屏幕變成了血紅色。

  隨後,一個血淋淋的鏡頭出現,畫面中,已經成年的大象被挖掉了半張臉,而一雙手拿著它雪白的長牙。

  蔚藍瞳孔微縮,沒一會兒,她微垂下眼眸。

  當她看到最後「藍&陸基金會邀你一同關愛野生動物」的字樣時,霍地轉頭看向身邊。

  此時,燈光驟然亮了起來。

  秦陸焯那張英俊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眼神灼熱地望著她。

  他說:「蔚藍,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我也想跟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情。

  藍天、陸地,這是你和我,也屬於它們。

  我以我們的名義建立這個基金會,就是為了保護你所珍惜和為之努力的東西。

  希望有一天,它們能歡快地享受這一片,藍天陸地。」

  蔚藍,秦陸焯。

  她沒想到,他們的名字竟還有這樣美好的寓意。

  「感謝Kaka,將你帶出那片森林,然後,讓我遇到了你。」

  她看到秦陸焯慢慢地屈膝,看著他雙手拿著戒指,就那麼單膝跪在她面前。

  她也見過別人求婚的場景,彼時,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面對這個場景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現在,她知道了。

  她的眼睛眨了眨,眼角已泛出淚意。

  他說:「嫁給我,蔚藍。」

  我的藍天。

  蔚藍低頭看著手指上套著的戒指,比起上一次跟開玩笑一般的訂婚,這一次,即便手指上套著的這枚戒指同樣簡單,心底還是溢出滿足和幸福感。

  秦陸焯雖然開著車,眼角餘光卻瞄到她的小動作,見她垂著頭,一直在摸手指上的戒指,忍不住開口問道:「喜歡嗎?」

  「喜歡。」

  蔚藍撫摸著戒指,特別簡單的款式,但是秦陸焯親手製作的,就連內圈刻著的名字首字母,都是他親自刻上去的。

  她有點兒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掌,「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秦陸焯見她這麼問,略有些哭笑不得:「難不成我還騙你?」

  蔚藍低聲感慨道:「你好像什麼事情都能搞定。」

  剛才的求婚場景,此刻還在她腦海中迴蕩。

  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可她是那樣滿足。

  因為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知道她想要什麼,也不會覺得她所做的事情是沒有意義的。

  他願意為她的夢想付出。

  當初在越南,明知道有危險,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出現。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認定了,他是她的一生一世。

  在路口等紅燈時,秦陸焯伸手牽著她的手掌,笑了下,解釋道:「時間太緊了,只能先給你一枚素戒。」

  蔚藍睜大眼睛:「還有別的?」

  「哪個姑娘被求婚還沒個鑽戒,別人有的,我的蔚藍怎麼能沒有?」

  我的蔚藍……當她的名字被他以這種方式念出來的時候,蔚藍微微抿嘴,臉上閃過一絲羞澀。

  她的秦陸焯,他的蔚藍。

  從此以後,她和他的名字,就要被連在一起。

  蔚藍對於鑽戒這種東西倒是沒太多的追求,或許是因為物質上她總是能輕易得到滿足,所以這些在別人看來必須要有的東西,對她來說,反而可有可無。

  倒是秦陸焯成立的藍&陸基金會讓她分外驚喜,她沒想到他會有這個想法。

  等車子在她家門前停下,秦陸焯朝裡面看了一眼,上次是停在大門外面,這次不錯,能看見蔚家。

  蔚藍指了指旁邊:「這就是我家。」

  秦陸焯靠近她,蔚藍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越來越靠近,她慢慢往後倒,眼眸微垂,突然「咔嚓」一聲輕響,是安全帶被解開的聲音。

  她抬眼,就看見近在咫尺的男人臉上壞壞的笑容。

  蔚藍有些惱意,正要抬手將他推開,秦陸焯整個人壓了過來。

  直到「砰」的一聲響起,蔚藍被嚇得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推開秦陸焯,往旁邊看過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倒是像偷偷約會被發現的高中生才會有的。

  秦陸焯被她推開後,也是低頭一笑,剛要說話,就見蔚藍已經伸手捂著他的嘴,低聲說:「噓,別動。」

  他順著看向剛才發出聲音的地方,這才發現,竟是兩個熟人,不是別人,正是蔚然和傅之衡夫妻。

  他們應該是剛從蔚家出來,只是出來的時候撞到了大門,才發出巨響。

  這會兒蔚然正在往前走,傅之衡一直擋在她的面前,似乎在跟她解釋什麼。

  天色已黑,雖然有路燈,但是隔著車窗又離得不近,他們也只能看到蔚然的動作。

  蔚然似乎不太願意聽傅之衡的解釋,兩人糾纏了一段時間,傅之衡急了,攔在蔚然的面前,雙手強勢捧著蔚然的臉,不管不顧地親了上去。

  蔚藍發出一聲輕呼,大概也沒想到傅之衡會這麼強勢。

  作為親妹妹,她還算了解姐姐姐夫兩人的相處方式,從來都是蔚然強勢又占據主動。

  此時,蔚然也沒想到,正要掙扎,但是傅之衡狠狠地抱著她,不管不顧地吻著她的唇。

  一分鐘過去,蔚然的掙扎明顯軟了下來。

  三分鐘過去,蔚家大門口的兩人像是進入了忘我的境界。

  蔚藍轉過頭,見秦陸焯還在看,就伸手將他的腦袋扳了過來:「不許再看了。」

  秦陸焯一笑,不在意地說:「你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剛才明明是你先看的。」

  「那現在我不看了,你也不許看。」

  蔚藍不自然地說道。

  雖然那是她的親姐姐和親姐夫,但是看到兩人這麼親熱,她還是感覺有些不自然。

  秦陸焯點頭,笑道:「那行,咱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結束。」

  兩人真的乖乖地坐在車子裡面,幸虧秦陸焯剛才將車停在陰影處,這會兒蔚然和傅之衡都沒發現他們。

  也不知過了多久,蔚藍轉頭,想看看後面的情況。

  誰知她還沒轉過去,下巴就被身邊的男人扣住,他霸道地說:「不許往後看。」

  她無奈地道:「我總不能在這裡坐一晚上吧。」

  「沒事,我陪著你坐一晚上。」

  秦陸焯挺貼心地說道。

  蔚藍瞪他,好在她再次開口之前,男人鬆開了自己的手掌。

  她轉頭看過去,大門口哪裡還有人,蔚藍詫異地問道:「他們離開了?」

  「早就走了。」

  秦陸焯不甚在意地說道。

  他估計他們還發現了他的車,臨走的時候,傅之衡朝他的車瞧了好幾眼。

  秦陸焯挺自然的,畢竟是他的車子先停在這裡的,說起來他們也不是偷看。

  蔚藍鬆了一口氣,伸手推開車門,說道:「我該回家了,你也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秦陸焯點點頭,不過還是推門下車。

  等兩人站在蔚藍家門口的時候,秦陸焯剛要低頭給她一個告別吻,誰知蔚藍卻往後一退,還朝左右張望了一下。

  「他們早就進去了。」

  秦陸焯見她這副模樣,好笑地說道。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中,揉了揉她的後背,柔聲說道,「等下次再過來,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踏進去了吧。」

  這兩次他都只是把蔚藍送到家門口,就離開了。

  蔚藍靠在他懷中,他穿著的灰色長款大衣質地柔軟,臉頰在上面蹭著,溫暖又柔和,一時讓人不想離開。

  兩人在門口抱了一會兒,蔚藍終於依依不捨地從他懷中抬起頭。

  「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秦陸焯點頭:「嗯,明天見。」

  蔚藍微愣,正想著他們約好明天見面了嗎,就見秦陸焯略危險的目光望著她。

  在察覺她臉上的疑惑後,他低聲問道:「你不會已經忘記明天有什麼事情了吧?」

  他都這麼說了,蔚藍哪裡敢說她剛才真的一時沒想起來。

  秦陸焯伸手在她腦門上輕彈了一下,笑道:「記住,明天我就要親自上門提親了。」

  「提親」這兩個字,聽起來還真是新鮮。

  兩人在門口又膩歪了一會兒,秦陸焯這才上車離開。

  蔚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慢慢啟動,最後漸漸消失在夜幕之中,這才轉身進了家門。

  此時別墅前亮著兩盞大燈,一直照亮到走廊下。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就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蔚藍換了鞋子,進了客廳,喊道:「我回來了。」

  嚴楓正坐在客廳里,她今天特地給蔚然打了電話,本來是想讓她明天帶著傅之衡回來一趟。

  畢竟秦陸焯父母要過來,按照禮數,他們全家應該都在。

  誰知蔚然今天晚上就回來了,而且她回來沒多久之後,傅之衡也跟了過來。

  作為母親,嚴楓自然樂得看見他們夫妻形影不離的模樣,總比之前半年都見不著幾回面要強上許多。

  所以就算瞧出兩人之間氣氛有點兒彆扭,嚴楓也當沒看見。

  倒是蔚藍回來之後,嚴楓把她叫住,說道:「明天的菜單我叫人擬了一份,你過來看看,你知道他父母有什麼忌口的嗎?」

  她眨了眨眼睛,有點兒不敢置信地問:「這麼隆重?」

  這話說得連一旁的蔚然都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她的腦袋,說道:「你傻不傻啊,媽媽這麼重視,還不是為了你。」

  嚴楓見蔚然這麼說,當即皺眉道:「不許這麼說你妹,她都多大了。」

  蔚然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往後面的沙發上一靠,撇嘴道:「真是偏心。」

  蔚藍無奈地撫額,說道:「我知道媽媽是為了我好,只是弄得這麼隆重,我都有心理負擔了。

  而且我也只跟他父母吃過一次飯,不是很清楚他們的喜好和忌口。」

  蔚然給她出主意:「你不知道,秦陸焯總該清楚吧。」

  蔚藍聽到她提起秦陸焯,又想起剛才在大門口的事情,只是「嗯」了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麼。

  反倒是傅之衡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笑道:「剛才是我准妹夫送你回來的嗎?」

  蔚然轉頭看著他:「人家有名字,什麼准妹夫。」

  傅之衡挑了下眉,對面的蔚藍瞧見,心底略有些無奈。

  剛才他們車停在那裡,要是姐夫看見了,不會以為他們是故意偷看的吧。

  只是媽媽和姐姐都在,蔚藍也不好意思多解釋。

  清晨,蔚家的餐桌上難得人員這麼齊。

  昨晚蔚建勛半夜到家,他一向生活規律,就算昨晚回來晚,這會兒還是準時出現了。

  吃完早餐之後,蔚藍準備上樓,就被蔚然從後面拉住。

  蔚然直接將蔚藍的手掌拉起來,放在手心瞧了一眼,低笑道:「求婚了?」

  其實蔚藍食指上的戒指,不算顯眼。

  秦陸焯和蔚藍的審美基本一致,況且這枚戒指最大的意義在於這是秦陸焯親手製作的,所以她很喜歡。

  蔚然仔細看了半天,說:「這枚戒指挺簡單的。」

  「秦陸焯自己做的。」

  明明她本意不是炫耀,這會兒這麼說出來,似乎還真有點兒那種感覺。

  蔚然好笑地望著她:「真是他自己做的?」

  蔚藍挑眉,將手掌縮了回來,淡然道:「當然是他自己做的,他不會騙我。」

  傅之衡從後面走了過來,正好聽到蔚藍這句話,略驚訝地問道:「什麼自己做的?」

  「蔚藍的戒指,是秦陸焯親手做的。」

  蔚然朝他望著,哼了一聲。

  傅之衡先是一愣,隨後低頭望向蔚藍的手掌,驚詫地道:「還有這樣的?」

  「說明人家心意到位。」

  蔚然故意說道。

  也不知現在怎麼了,她似乎開始以故意跟傅之衡作對為樂趣。

  顯然傅之衡也意識到她這種幼稚的行為,只是樂在其中,三十歲的夫妻似乎一下子成了幼稚的高中生。

  當年蔚然被求婚的時候,傅之衡送的是一枚價值上千萬的鑽戒,可是閃瞎了不少人的眼。

  蔚藍徑直上樓,不想參與這個過分幼稚的話題。

  十點左右,蔚藍的手機收到秦陸焯的信息,他們正在過來的路上。

  這種頗為正式的提親,蔚家倒不是頭一次,畢竟蔚然結婚之前,傅之衡家中的禮數也是相當周到的。

  只是那時候蔚藍作為妹妹,只需要安靜地在一旁待著就好。

  如今作為當事人,她坐在房間裡,想在他們來之前翻翻書,結果十分鐘過去了,她連一頁也沒有翻過去。

  窗戶雖然關得嚴嚴實實,但只要有一點兒動靜,蔚藍就忍不住抬頭,直到她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秦陸焯發了信息過來,就兩個字:「到了。」

  蔚藍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聽到外面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沒一會兒,她的房門被敲響,蔚然推門進來。

  她朝外面撇了下頭,輕笑道:「二姑娘,你未來相公來了。」

  蔚藍手裡握著的書「砰」的一聲掉了下來。

  蔚然瞧見她這副模樣,笑得合不攏嘴。

  蔚藍打小性子就比較安靜沉穩,她很少見到自己這個妹妹失色的模樣,如今看來,真是沒碰到戳中她心的人。

  蔚然和蔚藍下樓的時候,家裡的管家正好領著秦家人進來。

  嚴楓和蔚建勛本來就在樓下,看得出來嚴楓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淺灰色連衣裙,既高雅又顯得風韻猶存。

  蔚然在看見孟清苑的第一眼,立即在蔚藍耳邊說了句:「這位阿姨長得可真漂亮。」

  秦陸焯跟在父母身邊,但在進門的一瞬間,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了蔚藍所在的方向。

  兩人對視了一眼,蔚藍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秦陸焯衝著她微微點頭。

  這個小動作,別人都沒看見。

  蔚建勛趕緊請他們都坐下,沒一會兒,保姆端了茶盞上來。

  剛開始大家還挺客套,只是在聽到蔚建勛提到自己喜歡書法,收藏了國內一位書法家的書法作品時,秦克江頓時眼前一亮。

  他道:「沒想到你也喜歡他的書法,這可真是少見。」

  一旦有了共同的興趣愛好,話自然多了起來。

  沒一會兒,蔚建勛就邀請秦克江到樓上自己的書房,去看看他收藏的作品。

  秦克江自然欣然接受,兩個小輩兒也跟著上樓。

  嚴楓見男人都走了,笑道:「沒事,他們聊他們的,咱們聊咱們的。」

  孟清苑點頭:「老秦一直都說,這個書法家在國內沒什麼名氣,實在有些可惜。

  沒想到今天居然遇到跟他一樣喜歡的,難怪會這麼開心呢。」

  到了吃午飯的點,秦克江和蔚建勛兩人明顯已經相談甚歡,喝酒的時候誰都沒客氣,直接斟滿酒杯,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

  秦陸焯也被叫著端起了酒杯,反正蔚家的司機也在。

  蔚藍就坐在秦陸焯旁邊,他連喝了三杯之後,蔚藍忍不住朝他望了一眼,沒想到他突然傾身低聲道:「別擔心,沒喝多。」

  說完,他一隻手在餐桌底下,拍了拍蔚藍擱在腿上的手背。

  這男人……蔚藍低頭一笑,心頭已甜得說不出話。

  因為是正式提親,兩家長輩也沒耽誤,飯後坐在一塊兒聊天,竟然就開始討論起婚宴的事情。

  倒是秦克江有些歉意地說道:「如今的情況你們應該也有所了解,蔚藍要是真的和陸焯結婚,只怕婚宴我們家是沒辦法大辦。」

  誰知蔚藍還沒說話呢,蔚建勛頭一個開口道:「老秦你過慮了,我們家蔚藍也不是喜歡鋪張浪費的人。

  要是真讓她辦什麼盛大婚禮,她估計也沒那個耐心。

  要我說,旅行結婚倒是不錯,兩人趁著結婚這個機會,到世界各地走走看看,可比在婚宴上應酬一大群人有意思。」

  孟清苑聽他說這個,眉角一跳,生怕蔚家父母有意見。

  沒想到,蔚建勛比她想的要開明。

  於是她望向兩個年輕人,笑道:「既然是這樣,就早些讓他們定下來吧。」

  最後,他們就開始討論起哪天是好日子,讓他們去領證。

  對於這個走向,蔚藍和秦陸焯都有些目瞪口呆。

  好在最後雙方也沒討論出一個合適的時間,這才作罷。

  秦家三口離開之後,蔚然瞧著嚴楓那喜上眉梢的模樣,轉頭就對蔚藍笑道:「瞧見沒,這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如果說,之前嚴楓對秦陸焯有些偏見,那麼今天,嚴楓看他當真是滿意至極。

  還有幾天就是新年,蔚藍讓助理張蕭提前跟諮詢者溝通,從臘月二十六就準備放假,在這個時間之後暫時不再接受諮詢服務。

  中午的時候,張蕭剛過來問蔚藍,需不需要幫她訂外賣,秦陸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吃午飯了嗎?」

  秦陸焯輕笑著問道。

  蔚藍說:「助理剛過來要幫我訂外賣,你就打電話來了。」

  他也是剛忙完,抽空給蔚藍打電話,兩人說了一會兒便掛斷了。

  誰知剛掛完,肖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一接通,便聽到肖寒喊道:「老大,你在哪兒呢?」

  「公司,怎麼了?」

  秦陸焯冷靜地說道。

  肖寒特地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有個情況,上次在你汽車上安裝炸彈的那個人抓住了。」

  秦陸焯握著電話的手掌陡然收緊,問道:「在哪兒抓到的?」

  「廣西。」

  肖寒繼續說,「說來還是個意外,這個人應該是從北京流竄到廣西,並且準備從廣西出境,結果在廣西的時候找了小姐,還是中越混血的。

  這個人用越南話打電話的時候沒避開這個小姐,小姐聽到他說了北京爆炸的事情,等人走之後就去警局報案了。」

  倒也不是這個小姐良心發現,而是在爆炸案之後,警方就發了通緝令,能提供線索者,可以獎勵人民幣二十萬。

  這個小姐上網一搜,看見了這個通緝令,思前想後覺得這筆買賣能做,她就算被警方抓起來,也能拿到二十萬獎勵。

  根據這個線索,廣西警方十分重視,在嫌疑人出境之前順利將人抓住了。

  廣西警方連夜突擊審查,審問出一個讓人震驚的信息。

  根據嫌犯交代,他是被佛域手底下一個叫阮勇的人叫去北京的。

  肖寒說:「這個阮勇就在北京,佛域身邊那個叫阿太的得力手下死後,阮勇就成了佛域的左膀右臂,基本上佛域出現在什麼地方,阮勇也會出現。」

  既然阮勇之前在北京出現,那麼佛域應該也在北京。

  肖寒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秦陸焯並沒有立即答覆他,過了許久,他才說:「看來之前我的猜測,已經准了一半。」

  肖寒著急地道:「可是就算咱們猜對了,也沒證據。

  如今沒有佛域的照片、DNA,我們根本沒辦法鎖定。」

  秦陸焯問道:「你之前不是說過,越南警方有安插線人在阮謙身邊,而且地位還不低。

  看看能不能利用他們兄弟之間的不和,找出佛域。」

  「這個方案,我已經跟越南警方提過。

  只是他們要保護自己的線人,未必願意冒這個險。」

  肖寒無奈道。

  秦陸焯皺眉,不過也能理解越南警方的做法。

  只是他沒想到,事情的轉機來得這麼快。

  就在兩天後,肖寒請他去景山分局一趟。

  等他過去之後,才知道連方局也在。

  秦陸焯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會議室,問道:「我進去不太方便吧?」

  畢竟現在他已經不是警察了。

  肖寒趕緊說:「你是方局特別批准的專家顧問,沒什麼不方便的。」

  秦陸焯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多了個專家顧問的身份,最後也沒說什麼,還是進了會議室。

  他進去之後,不少人站起來跟他打招呼,仿佛他從未離開過警隊。

  會議正式開始之後,肖寒立即把廣西警方傳來的消息告訴大家。

  今天最重要的線索是一張照片。

  越南警方最後還是決定採取秦陸焯的建議,利用阮謙跟佛域之間的關係,讓阮謙主動曝光佛域的身份。

  而阮謙為了扳倒佛域,也算是煞費苦心,最終在他母親那裡找到了阮坤當年的遺物,其中就有一張照片是十幾歲時候的佛域。

  越南警方的線人趁機將這張照片拍了下來,傳給了警方,如今越南警方又將這張照片傳給了中國警方。

  當投影屏幕上出現這張照片的時候,秦陸焯盯著人群中的那個少年,即便有些模糊,面容也跟成年後的男人相差不遠。

  那張成年後的臉,此時在照片上顯得格外清秀。

  佛域,也就是明恆。

  「我們已經全面監控了明恆,今晚就實施抓捕。」

  肖寒道。

  秦陸焯略有些吃驚,望著肖寒。

  夜深人靜,小區裡面早已經陷入安靜之中,主幹道上的路燈溫柔地籠罩著屬於自己的一小片天地。

  小區裡有地下停車場,只有幾輛車停在路邊。

  其中一輛普通大眾車裡一片漆黑,要不是有人打開了對講機,發出沙沙的頻道噪聲,壓根就沒人知道車裡面居然擠著四個人。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人打開頻道後,低聲道:「肖隊,咱們都在這裡守著呢,您放心吧。」

  這幾個人一直在盯著明恆住的地方。

  明恆作息一直很規律,十一點半房間裡準時熄燈。

  今天他沒課,下午五點左右就從學校回到家裡了。

  這幾個人跟了他有一段時間,也算把這些都摸清楚了。

  肖寒此時就在外面,他之所以把抓捕放在半夜裡,就是怕白天會引起騷亂。

  如今既然他們都已經看住了明恆,就只剩下瓮中捉鱉了。

  秦陸焯就坐在他身邊,聽著肖寒吩咐完之後,問道:「待會兒的抓捕確定沒問題嗎?」

  「放心吧,肯定沒問題。

  他們都盯這明恆好久了。」

  提到這個,肖寒就忍不住搖頭,說:「真沒想到,一個在東南亞呼風喚雨的人物,竟然是個在大學裡教書的老師。

  說真的,要不是我自己親眼看見,都不敢相信,電影都不敢這麼演吧。」

  倒不是他大驚小怪,只是他們都沒想到,佛域的真實身份會是一個大學教授。

  當然也沒人能想到,明恆作為大學教授,竟然還是個犯罪集團的掌門人。

  又過了半個小時,肖寒看了時間,說道:「咱們準備行動吧。」

  他這麼一說,坐在車裡的人頓時推開左右車門,迅速地下車。

  到了小區大門口,值班的保安正坐在裡面,看起來困得不輕。

  肖寒伸手在玻璃窗上敲了敲,保安抬起頭,望著突然出現在窗外的人,嚇得一激靈。

  隨後,他拉開窗子,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們是幹嗎的?」

  肖寒從兜里拿出自己的證件,出示給保安,直接說道:「我們需要進入你們小區,麻煩你把門打開。」

  他雖然嘴裡說的是麻煩,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保安趕緊把側邊的小門打開,人也走了出來,誰知他還沒問,就已經被肖寒身後的一個人重新推回了保安室。

  肖寒直接派了兩個人守在保安室,畢竟這裡有監控,如果待會兒真的遇到反抗,就算對方勉強從樓里跑了出來,只要還在小區里,就會被監控發現行跡。

  秦陸焯剛準備跟著他們進去小區,肖寒將他拉到一旁,低聲說道:「老大,你身上沒傢伙,待會兒咱們上去抓人,你就不要跟上去了。」

  秦陸焯倒是沒強求,他點頭,叮囑:「小心點兒。」

  肖寒笑道:「放心吧,這可是咱們的地盤,管他是什麼佛域還是誰,都叫他服服帖帖的。」

  之前,他們在越南的行動雖然是大獲全勝,但是秦陸焯也受了重傷。

  況且當初要不是秦陸焯及時聯繫他們,加上有部隊方面的保護,恐怕秦陸焯真的回不來了。

  這回明恆這麼光明正大地進入國內,簡直沒把他們警方放在眼中。

  肖寒直接帶著人上樓,秦陸焯跟另外兩個人留在下面作為後援。

  等他們上了樓之後,提前換上了小區保安服的警察,上前按響門鈴。

  秦陸焯在樓下,抬頭望著上面漆黑的窗子,微微眯了眯眼睛,問道:「他從學校回來之後,就沒有出門?」

  「嗯,沒出門。

  他昨天去超市買了東西,我們就估計他今天不會出門。」

  秦陸焯點頭,又一次抬頭望向上面,他又問了一句:「會這麼輕易抓到他嗎?」

  這句話幾乎是自言自語。

  就在他剛問完的一刻,樓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抬起頭,看見有一層樓火光四起,眼看著就燒了起來。

  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吼道:「快,救人。」

  經過大半夜的奮戰,消防人員總算是把房子裡的火都滅掉了。

  因為火勢太猛,連著樓上樓下的住戶都被波及。

  起火的時候,還伴隨著巨大的響聲,所以小區里人心惶惶。

  一大清早,不少人都聚在這裡,朝著失火的樓層看過去。

  此時,半邊牆壁都已經消失,黑乎乎的洞口像是張著嘴在嘲笑,就連記者都聞訊趕了過來。

  蔚藍早上開車上班的時候,廣播裡正好播出這個新聞。

  因為正好遇到紅燈,蔚藍在等待的過程中微微蹙眉。

  一聲巨響……下意識地,她第一反應就是秦陸焯車子裡的炸彈。

  當她開車到工作室樓下的時候,坐在車裡想了想,還是在上樓之前給秦陸焯打了個電話。

  一向對她的電話都是秒接的秦陸焯這次沒接。

  蔚藍心底頓時空落落的,又打了一次。

  好在這次,那邊在電話要掛斷的時候接通了。

  「蔚藍。」

  一開口,秦陸焯疲倦的聲音就傳到了蔚藍的耳中。

  蔚藍也不知怎麼回事,心底就是有些慌,似乎是來自一種莫名的感覺。

  「你在哪兒?」

  她問道。

  秦陸焯朝裡面看了一眼,半晌後,低聲道:「我在醫院。」

  蔚藍立即提高聲音:「你受傷了?」

  「不是我。」

  秦陸焯說,「是肖寒,他受傷了。」

  「是因為昨晚的爆炸?」

  她這麼問,反而讓秦陸焯一怔,他立即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今天開車上班的路上聽廣播報導這個事故,猜的。」

  畢竟秦陸焯剛遇到這樣的事情,如今又發生一起爆炸事件,蔚藍很容易將這件事跟秦陸焯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蔚藍跟肖寒也算熟悉,當即問道:「肖寒怎麼樣?

  情況嚴重嗎?」

  秦陸焯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頭髮,此時手術室的燈依舊亮著,他咬牙道:「他走在最前面,爆炸的時候……」不用說,肖寒的傷勢肯定不輕。

  蔚藍說:「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等她開車到了醫院,上樓的時候,溫沁給她打了個電話。

  蔚藍接通之後,就聽到溫沁著急的聲音:「蔚藍,佳寧跟你聯繫過嗎?」

  蔚藍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搖頭道:「沒有啊,怎麼了?」

  溫沁覺得更加奇怪了,說:「可是昨天佳寧給我發了條信息,說晚上會回來晚點兒,說是找你有點兒事情。」

  蔚藍立即否認道:「不可能,這段時間我們都沒聯繫,也沒發過簡訊。」

  溫沁這下傻眼了,說:「你等等,我把截圖發給你。」

  沒一會兒,蔚藍就收到了溫沁發來的截圖,徐佳寧確實在微信里說要來找她。

  蔚藍趕緊發信息安慰溫沁,讓她別那麼著急,自己打電話過去問問,誰知溫沁無奈地說:「別打了,沒用,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打了十幾個電話了,根本就沒人接。」

  蔚藍皺眉,還是不死心地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第一次,沒人接,蔚藍一邊上樓,一邊又撥打。

  就在她到了做手術的樓層時,電話接通了。

  她略高興地開口道:「佳寧,你在哪兒,昨晚怎麼沒回家?」

  「蔚藍。」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溫和又沉穩,格外好聽。

  蔚藍一下就聽出了他是誰,問道:「明恆,為什麼佳寧的手機會在你手裡?」

  對面的男人輕笑了下,低聲道:「你說呢?」

  蔚藍聽出他聲音里的危險氣息,當即喊道:「你想對佳寧做什麼?」

  她的話,在明恆聽起來格外好笑,他低聲道:「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想對徐佳寧做什麼,我只對你有過企圖。」

  這是第一次,明恆這樣清清楚楚地說明白他對蔚藍的欲望。

  他一向是個不動聲色的人,喜歡在捕捉獵物之前,盡情地享受著那段安靜的時光。

  可是蔚藍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那樣聰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並且儘可能地遠離他。

  蔚藍咬牙,冷笑:「變態,做夢吧。」

  這也是她第一次跟明恆撕破臉皮。

  好在明恆打電話過來,並不是想要跟她鬥嘴,他直接說道:「告訴秦陸焯,想要徐佳寧活著回來,就來跟她交換吧。」

  蔚藍睜大雙眼,不敢相信他說的話,可像是要證實什麼,在明恆掛斷電話之前,她清楚地聽到一聲明確又熟悉的女聲尖叫。

  隨著電話發出「嘟嘟」的掛斷音,蔚藍這才回過神。

  她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對面的秦陸焯。

  東南亞常年雨水豐沛,再加上怡人的氣候,邊境叢林茂盛而又密集,高大的樹冠接連成一片,遮擋著陽光,形成寧靜幽深的地勢。

  任宋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終於把東西遞給了旁邊的秦陸焯。

  任宋轉頭看著一身勁裝的男人,黑衣黑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短靴,這裝扮適合在叢林裡行走。

  這一身裝扮,不管是打架還是逃跑,都綽綽有餘。

  他哼了一聲,笑道:「要不我給你申請一下,你乾脆再加入咱們大隊吧,也別做生意了,那不適合你,保家衛國才適合你。」

  秦陸焯倒是認真地想了下,片刻之後回應道:「我還是挺喜歡當警察的。」

  這是真話,也是心底話。

  任宋點頭,指著遠方說道:「這個地方易守難攻,對方選擇在這裡見面,只怕來勢洶洶,你要小心點兒。」

  「佛域最想要的就是我的命。」

  任宋轉頭看向他,「嘖嘖」著搖了搖頭,嘆道:「你不會真想把這條命給他吧?」

  秦陸焯望著他,哼了一聲:「他做夢倒是可以。」

  等任宋轉身看向另外一邊的時候,秦陸焯正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

  這個地方,他很熟悉。

  沒一會兒,秦陸焯的手機響了起來,所有人幾乎一瞬間身體緊繃起來。

  直到秦陸焯拿起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按了上面的綠色接聽鍵。

  明恆的聲音依舊那樣溫和,甚至還笑了一聲,他說:「你來了。」

  即便知道等待他的是個陷阱,秦陸焯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他冷靜地說道:「對,我來了,所以你什麼時候放人?」

  明恆莞爾,道:「咱們說過的,你交換她。」

  秦陸焯冷笑了一聲:「直接說怎麼換吧,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跟你兜圈子。

  畢竟我可不是你,拿女人當擋箭牌。」

  明恆知道他是故意激自己,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片刻後,他對著電話那頭的秦陸焯說:「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只要你乖乖就範,我一定會保證她的安全。

  畢竟你們不是最喜歡搞這一套,不放棄每一個人。

  當然,為了提高籌碼,我答應你,可以把之前那三個警察的遺物還給你們。

  包括他們的骨灰。」

  秦陸焯死死地捏著掌心裡的手機,冷笑道:「你把他們火化了?」

  「是啊,這幾個人害我父親喪命,最後我父親的手下將他們幾人的屍體跟我父親的一起搶回來。」

  明恆心機深,太知道有些東西的重要性。

  這三個警察是因公殉職,按理來說他們是英雄。

  明恆曾經在中國生活過那麼多年,太清楚他們會怎麼對待他們的英雄。

  可惜,阮坤的死亡讓他被迫走向了後來的道路。

  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後悔。

  電話打完,明恆起身,走向旁邊。

  此時徐佳寧被綁在椅子上,他過去,伸手將封著她嘴巴的東西撕了下來,低聲道:「別再叫了,我很快就會送你回去的。」

  徐佳寧憤恨地看著他,一口唾沫吐在了他的臉上:「只會利用女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沒想到明恆居然騙了她,在她接到他的電話時,當真以為蔚藍在他那邊,對他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他偏偏利用了她的輕信。

  徐佳寧望著他,突然說道:「以前我還覺得蔚藍太傻了,竟然看不出來你喜歡她,但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她是早就看清了你,看透了你,所以才會這麼選擇。」

  比起能拿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的秦陸焯,徐佳寧是真的覺得,她以前是瞎了眼才會覺得明恆好。

  明恆倒也不在意徐佳寧對他的評價,他輕笑一聲,隨後揮揮手,立即有人上來重新將徐佳寧的嘴巴和眼睛遮蔽起來。

  阮勇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三爺,您請的人都到了。」

  明恆點頭。

  阮勇有些猶豫地看向明恆,低聲道:「三爺,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會不會太激進了些,畢竟對方很可能有中國軍隊保護。」

  明恆沒看他,而是看向窗外的藍天,說:「來不及了。」

  阮勇一愣,勸說道:「三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聽說大少爺已經察覺到您這段時間都不在大宅里,正蠢蠢欲動呢。」

  「蠢貨。」

  明恆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極少會評價自己的這個哥哥,這時候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倒是他心底對阮謙最真實的評價。

  隨後,明恆前去見剛到的一幫人。

  這些人是頂尖的僱傭兵,這次為了要秦陸焯的命,他不僅把手底下的人都帶上,還花了一大筆錢請了這幫僱傭兵。

  此時,這些人手中都拿著一張照片。

  明恆看著他們,直接說道:「我要你們記住這張臉,把他牢牢地記在腦海中,他的命值一百萬美元。」

  本來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此時聽到這個數字,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興趣。

  但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明恆再次說道:「這個一百萬是之前的價格,明天只要有人能殺了他,價格將翻倍,我會給他兩百萬美元。」

  顯然,這個價格足以讓在場所有的僱傭兵心潮湧動。

  明恆看著他們,微笑道:「你們是最好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請你們過來。

  所以明天,讓我看看你們的真本事。」

  這一夜,誰都沒能安穩入睡,因為明恆明天才會給出交換的地址。

  但是任宋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

  今天明恆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定位他的位置,只是因為他使用的是衛星電話,並沒有準確定位。

  但是明恆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他太想要秦陸焯的命,太想為阮坤報仇了,所以故事開始的地方,也就是故事結束的地方。

  三年前,秦陸焯就是在那個地方抓住阮坤,而如今他們所在的位置,離那個地方並不算很遠。

  秦陸焯推測,明恆就在附近。

  況且他們那麼大一幫人,想要徹底隱匿痕跡,是不可能的。

  凌晨時,前方終於傳來好消息。

  明恆所在的地方找到了,就在離他們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任宋他們一直在開會,秦陸焯自然也跟著一起。

  等確定了方案之後,所有人都出去準備了。

  秦陸焯把任宋叫住,問道:「我能打個電話嗎?」

  任宋一愣,說道:「現在?」

  秦陸焯笑了下:「要是不行,就算了。」

  「不,不用,你不是我們隊員,這時候可以用手機,不過最好時間別太長。」

  任宋笑著說。

  只是臨走的時候,他望著秦陸焯,低聲道,「你確定,這時候打電話,你媳婦不會擔心?」

  秦陸焯正捏著手機呢,聽他這麼一說,愣了下。

  片刻後,他搖搖頭,低聲道:「沒事,她信我。」

  她相信他一定會平安回去,而他也是。

  沒一會兒,秦陸焯撥通了電話,雖然已是凌晨,那邊還是立即接通了電話。

  蔚藍率先開口:「怎麼樣?」

  秦陸焯輕笑著安慰她:「很快,我就會把你朋友帶回來。」

  蔚藍「嗯」了一聲。

  其實相較於徐佳寧,蔚藍更擔心的是秦陸焯,這時候她根本睡不著覺。

  此時她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抬頭仰望著星空,那樣幽深,繁星點點,一輪明月當空而掛,清冷的光輝落在每一處。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她所看的這片星空,但是最起碼,他能看見同樣的月亮。

  蔚藍低聲說:「秦陸焯,你一定要回來,平安地回來。」

  秦陸焯再次點頭:「我知道。」

  臨掛斷的時候,蔚藍還是提醒他:「你一定要小心明恆。

  一直以來,他都不是一個偏執瘋狂的人,但是這次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覺得實在太不像他的風格。」

  太過孤注一擲,不像是他平時運籌帷幄的風格。

  當初阮坤就是這麼出事的,可明恆有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瘋狂。

  難道他就沒想過自己的退路?

  蔚藍的提醒也被秦陸焯轉達給了任宋。

  畢竟他們對明恆並不了解,就連這個人的模樣都是最近剛知道。

  任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突然笑了下:「他總不至於要跟你同歸於盡吧?」

  剛說完,任宋自己也愣了下,詫異地看向秦陸焯:「兄弟,你說他會不會真的這麼瘋狂?」

  夜色朦朧,凌晨四點的邊境叢林是那樣寧靜又幽深。

  偶爾風吹過,發出沙沙的密集輕響,在這樣的黑夜中,有種說不出的寂寥。

  這是個寧靜的邊境小寨子,白日裡瞧不出什麼,可是當進入深夜中,有人在寨子裡走來走去,像是在巡邏。

  任宋帶著人,已經偷偷地摸了上來。

  但是前面探路的人回來的時候,搖頭說:「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

  眼看著已經摸到了對方的大本營,卻不能突擊上去,任宋立即著急地問道。

  回來的人往回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雷區。」

  頓時,任宋倒吸了一口氣。

  他抬頭望著已經在不遠處的小寨子,難怪今天佛域跟秦陸焯打電話的時候,壓根就不怕他們查到自己的位置所在。

  這個地方不僅易守難攻,而且前面還有一片雷區。

  裡面的人知道怎麼避開這片雷區,但是外面的人如果想強行闖進去,壓根就不行。

  秦陸焯走上來,他今晚也跟著過來了,當他看著夜幕中還隱隱閃著光亮的小寨子,低聲問道:「雷區大概有多大,能摸得清楚嗎?」

  「我估計雷區還很密集,想要強行過去,根本不可能。」

  任宋望著不遠處,他是這次行動的指揮,他知道,大家都在等著他下達指令。

  於是他揮揮手,低聲道:「雷區如果沒辦法避開,我們只能撤退。」

  最終,他們還是選擇撤退。

  不過任宋還是派了兩個人,在此處監視他們的動向。

  明天就是佛域所說的交換人質的日子,他們只要離開,這邊監視的人就能看到。

  一干人無功而返,自然心中格外憋屈。

  任宋望著他們,安慰道:「雖然今晚沒能提前把人救下來,但是我相信,明天的行動你們肯定能大獲全勝。

  所以現在,所有人都去休息,咱們養足精神。」

  眾隊員點頭。

  第二天,當佛域的電話再次打過來的時候,秦陸焯接通電話。

  佛域看著外面已經集結好的隊伍,扯了扯嘴角,低聲問:「秦陸焯,你準備好了嗎?」

  「阮明恆,你準備好了嗎?」

  秦陸焯同樣反問道。

  明恆沒想到他會這樣直呼自己的名字,有些感慨地道:「我這一生,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麼叫我。」

  明恆報了一個坐標,要求在那裡換人。

  在掛斷電話之前,他還輕笑著提醒:「別怪我沒提醒你,不要耍花招。

  要不然,我不會對徐佳寧手下留情的。」

  秦陸焯冷嘲道:「放心吧,我也不會把徐佳寧的安危寄托在你的良心發現上。」

  明恆也不在意他的嘲諷,依舊輕笑著說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任宋立即讓人搜索這個坐標,這才發現離這裡五十公里的地方,原本有個礦山,但是因為過度開採,已經在幾年前廢棄,礦山當中的工廠設施也被遺棄了。

  而且距離礦山大約三公里的地方,有一條河。

  明恆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換人質,這條河很可能就是他的撤退路線。

  秦陸焯道:「那如果他並不想撤退呢?」

  那麼今天就是一場血拼。

  但是徐佳寧在他們的手中,雖然知道今天是一場硬仗,但是誰都沒想過避開。

  不管是多小的機會,他們都不會放棄每一個中國公民。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盡到百分之百的努力。

  於是在養精蓄銳之後,特種大隊的所有人重新整理自己的裝備,該帶上的彈藥他們必須都得帶上。

  因為這裡就是中越邊境,況且已經跟越南方面提前溝通過,這次不僅中國警方想要抓住佛域,就連越南警方也不想放過他,畢竟阮氏家族的犯罪集團已經在越南境內存在太久太久。

  雖然交易的時間是在下午三點,但他們中午十二點就提前出發了。

  留在小寨子裡監視對方的兩個隊員,每隔十分鐘就會發回來對方的動向,而對面一旦行動,他們也會提前給出警示。

  此時,小寨子內,阮勇看著明恆,低聲道:「三爺,您最起碼穿件防彈衣吧。

  待會兒要是真打起來,子彈不長眼,萬一要是傷著您……」

  「那就是時也,命也。」

  明恆絲毫不在意地說道。

  阮勇望著明恆,滿眼的不懂,因為在他看來,今天的明恆看起來似乎特別不一樣,他眼中有種決絕。

  三爺,他究竟在想什麼?

  很快,明恆走了出去,他親自跟僱傭兵的首領說了幾句話。

  這幫人號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僱傭軍,所到之處無不掀起血雨腥風。

  很快,所有人從寨子裡出發,而一直監視著他們的兩個留守隊員,立即把他們的動向匯報給了任宋。

  此時已經在路上的任宋冷靜回復道:「好,我知道了。

  你們等他們離開之後再撤退,千萬要小心,別被發現。」

  「對方來了。」

  等他放下通信器之後,立即對著車裡的戰友說道。

  坐在後排的秦陸焯表情冷靜,似乎一點兒沒受到影響。

  反正這一仗遲早要來,既然已經在路上,再說什麼都無益。

  他們選擇在礦山附近的一個地方做休整,任宋派了一小隊的人先行去礦山那邊探查情況,最起碼要摸清楚對方大概的人數,以及礦山那邊工廠基本的情況。

  這一去,就是兩個小時。

  等人都回來之後,又傳來一個好消息。

  當年礦山裡面建造的那個工廠的平面圖被找到了,越南方面正在提供過來。

  當任宋收到平面圖之後,立即將所有人叫了過來,而去探查情況的徐鋼說:「我看見對面還有外國人,估計是他們請來的僱傭兵。」

  因為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他們一出現就特別惹眼,探查情況的小分隊自然注意到了這群武器裝備格外精良的人。

  任宋一愣,不過也不算太意外,畢竟就算明恆手底下人再多,也只能算是烏合之眾。

  他帶來的這幾個小分隊完全可以將他們擊潰。

  只是如今又多了一群僱傭兵,看起來要重新制訂作戰計劃。

  當明恆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秦陸焯直接要求道:「我會帶幾個人進去,確保徐佳寧的安全。」

  「可以。」

  明恆輕笑。

  十五分鐘之後,秦陸焯帶著一個小分隊的人,出現在礦區的大門口。

  此時礦區的門口,都是荷槍實彈的人。

  在檢查了他們的車輛之後,領頭的人利用對講機跟礦區裡面的人進行了對話,這才將他們放進去。

  車子一直開到廢棄建築物的前面才停下來。

  等他們下車之後,看了一眼附近,沒看到之前徐鋼所說的那隊外國僱傭兵。

  不過秦陸焯他們也沒在意,因為根據他們的計劃,是先確保徐佳寧的安全。

  秦陸焯進去的時候,裡面瞬間有槍口對準他。

  明恆就站在當中,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門口進來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我說過會來,自然不會失信。」

  此時,徐佳寧就站在明恆的旁邊,一看到秦陸焯還有跟他一起進來的人,頓時落下眼淚。

  雖然這一路上,明恆跟秦陸焯的聯繫都沒避開她,可是她心底還是不敢奢望會有人拿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

  但是如今,看著他們真的來了,徐佳寧又突然後悔了,覺得他們不應該來的。

  就在裡面的秦陸焯牽扯住明恆的注意力時,外面的任宋也開始指揮小分隊進攻。

  因為大門口是防守重點,所以他們設定了東南方向為突破口,這還是得益于越南方面提供的礦區平面圖。

  東南方向有一個出口可以進出礦區,這是當時給礦區提供食品的通道,只是不知為何後來被封住了。

  當他們過去的時候,這裡只有兩個人在守著。

  那兩人還在抽菸,操著越南話聊天。

  任宋揮揮手,立即有個矮個子隊員竄了出來,如同靈巧的貓一般,踩著牆壁爬了上去。

  他掏出匕首,從後面直接將其中一個人抹了脖子。

  而對面另外一個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時,矮個子隊員已經將匕首狠狠地插進他的胸口。

  兩個人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擊殺。

  隨後,任宋帶著人從這裡進入廢棄礦區。

  外面依舊很安靜,而明恆望著秦陸焯,又轉頭看向徐佳寧,低聲道:「我只要他的命,你讓他們老老實實地帶著你離開這裡,我不會為難你們的。」

  徐佳寧咬了咬牙,沒說話。

  秦陸焯倒是直接喊道:「威脅一個姑娘算什麼。」

  他徑直走了過去,明恆身後的槍都舉了起來,對準他。

  他望著徐佳寧,安慰道,「你慢慢走過來,別怕。」

  這個時候,徐佳寧腿軟得厲害,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後腿,兩人慢慢走到中間。

  隨後,兩人擦肩而過,秦陸焯走向明恆他們的方向。

  阮勇怕他身上有東西,直接讓人上前,準備先搜他的身體。

  但就在兩個男人剛靠近時,突然,有人從建築物上方的窗口扔下幾個東西,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炸彈!」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都往後退了,此時煙霧四起,不是炸彈,是煙幕彈。

  明恆咬牙,正要喊開槍,身後卻有個人喊道:「別開槍,小心傷到三爺。」

  此時,整個建築物內都被煙霧籠罩著,根本看不清楚方向和身邊的人。

  但是明恆在聽到這聲擲地有聲的中國話時,咬牙道:「後面有敵人,開槍!」

  他這句話是用越南語喊的,他手下立即開槍。

  但是隨著不時傳來的慘叫聲,他們才發現殺的都是自家人。

  此時,秦陸焯他們並不戀戰,救到人之後,立即開始撤退。

  只是他們剛離開建築物,就碰上了正往這邊趕來的僱傭兵軍團,以及明恆的手下,雙方一遭遇,頓時槍聲四起。

  任宋立即吼道:「順子,劉洋,你們兩個護送人質突圍,保護她的安全。」

  隨著槍聲四起,還有不時扔過來的炸彈,爆炸聲響徹整個天際,就連身後的房子似乎都在搖晃。

  只是此刻作戰的中國軍人,絲毫不顯慌亂。

  徐佳寧被兩個隊員帶走,其他人呈戰鬥隊形,毫不猶豫地往外面開始突圍。

  秦陸焯跟著他們同樣往後撤退,大家都有意無意地將他圍在中間。

  直到有個人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伸手推了身邊的戰友一把,吼道:「小心!」

  他話音剛起,還是被擊中了,他手上拿著的槍一下子掉了下來。

  任宋吼道:「狙擊手!」

  他剛吼完,某處高地上一顆子彈應聲而出,躲在遠處建築物內的僱傭兵狙擊手在第一個照面中被擊殺。

  他率先暴露了自己的方向,因此,躲在高處的中國狙擊手,立即將他擊殺。

  戰鬥越發激烈。

  此時明恆也拿著槍從建築物內沖了出來,他對阮勇吼道:「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給我抓住秦陸焯,殺了他!」

  此時,僱傭兵軍團也在搜索那個價值兩百萬美元的中國男人。

  但是周圍的敵人數量實在太多,不時有中國戰鬥隊員被擊傷,雖然尚且沒有人失去行動力,但是如果他們真的陷入包圍圈,只怕情勢不妙。

  於是,任宋也不再猶豫,直接拿出對講機喊道:「行動。」

  沒一會兒,很多架無人機從一個方向飛了過來,就在無人機降低的時候,明恆的手下開始朝天上掃射。

  但是沒想到,子彈打中無人機的時候,無人機竟是直接在空中爆炸,隨著爆炸的衝擊波,以及四處飛散的碎片,一下子擊中了不少人。

  因為是空曠的場地,而且對方又有不少人是聚集在一起的,頓時慘叫聲四起。

  沒人敢再用槍去掃射無人機,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即便他們不掃射無人機,無人機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衝著他們飛了過來,在靠近這些人之後,紛紛爆炸。

  一時間,原本已經快被包圍的任宋他們,迅速地打開了突圍的缺口。

  奇襲的無人機軍團,用超強的殺傷力讓對面的人員減少了一半不止。

  倒是那幫僱傭兵軍團,不顧無人機的威脅,跟著沖了過去,雙方互相開始射擊。

  由於對面已經失去一名狙擊手,於是任宋把狙擊手召回來,利用狙擊手的火力掩護,他們迅速撤退到己方交通工具所在的地方。

  只是他們還沒趕到,明恆也帶著人追了上來。

  當任宋聽到人質已經被安全護送離開的消息時,對著所有人吼道:「兄弟們,咱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剛才他們之所以且戰且退,就是為了掩護徐佳寧離開,如今她走了,他們便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隨著任宋他們的反擊,再加上天上無人機的優勢,對面的僱傭兵竟是一下子減員過半。

  當又一名僱傭兵被擊殺時,僱傭兵的首領望著身邊已經越來越少的隊員,吼了一句:「撤退!」

  他們這一撤退,頓時火力少了一大半。

  明恆的手下看見強悍的僱傭兵都打不過對方,不少人也心生退意,不僅不再往前沖,還不停地往四下衝散。

  任宋見狀,喊道:「別讓他們跑了。」

  於是,他們再次追了上去。

  半個小時之後,任宋在通信器里聽到一個興奮的聲音喊道:「隊長,我們抓住佛域了。」

  這一喊,任宋都興奮了起來。

  隨後,他們趕了過去。

  明恆他們準備從河邊撤退,正好中了任宋之前的推測,在那裡等候的中國軍人輕鬆將他抓住。

  秦陸焯見到明恆的時候,他依舊保持著鎮定從容的模樣,明恆一看見秦陸焯,便笑道:「來看看我成為階下囚的模樣?」

  「沒那麼無聊。」

  秦陸焯冷笑。

  不過他倒是真的打量了明恆一番,說,「你不是說要把他們三個人的遺物交給我嗎?

  現在也不晚。」

  明恆望著他:「想要東西?」

  他突然大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抓住了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秦陸焯,你想要的東西,一輩子都不會找到了。」

  他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得意之色。

  秦陸焯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上一次阿太在他面前爆炸時的場景。

  就在明恆臉上笑意消失,安靜地望向他的時候,秦陸焯大吼:「都趴下。」

  他往外跑了幾步,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前撲倒,震耳的爆炸聲在原地響了起來。

  曾經神秘又不可一世的佛域,這一刻徹底消失在人世間。

  營救任務圓滿結束,其他人都興奮不已,秦陸焯卻有些失落,因為他想要找回三位烈士的遺骨,卻依舊沒能辦到。

  或許就像明恆說的那樣,他這一輩子都做不到。

  但是他沒想到,徐佳寧在臨走之前提出要見他。

  秦陸焯自然沒有拒絕,他一直對蔚藍的這位朋友挺愧疚,畢竟她之所以被扯進這些事情,完全也是因為他。

  徐佳寧一見到他,便說了句「謝謝」。

  秦陸焯搖頭嘆道:「是我應該說對不起。」

  徐佳寧笑了下,又立即問道:「你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

  秦陸焯一愣。

  隨後,徐佳寧說:「我在被關押的時候,明恆曾經對我說過一個地方。

  當時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突然覺得,他跟我說的這個地方可能有你想找的東西。」

  秦陸焯本來也不信,但當他真的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時,才發現原來竟是真的。

  他一時覺得弄不懂明恆這個人。

  明恆想殺他是真的,但是他沒想到,明恆在最後還有一絲良知,竟真的將三個烈士的東西還了回來。

  直到後來再調查的時候,秦陸焯才知道,原來明恆竟已經是骨癌末期。

  他最後一次確實是想殺了他,只是最終目的未能達成。

  於是,他選擇了自我了斷。

  一年後。

  一整條街都被堵住了,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車內的藍牙電話響起,開車的男人按下後接了起來,他說道:「我快到了,快了。」

  車子終於在十分鐘後在會所門口停下,車內的人沖了下來。

  他大步往前走,只是剛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保安恭敬地說:「不好意思,先生,請您出示請帖。」

  男人哪裡有請帖,就在他準備拿手機打電話的時候,突然指了指裡面,說道:「看見那張照片沒?

  我是今天的新郎。」

  原本定下旅行結婚,但雙方還是決定先簡單辦個婚宴。

  保安一愣,隨後他跟身邊的同事一同轉頭往後看,果然,大廳內擺放著新郎和新娘的婚紗照,再定睛一看,新郎可不就是這個人。

  保安趕緊道:「抱歉,秦先生,我們失禮了。」

  秦陸焯這時候自然不會計較這麼多,衝著他們笑了下,便走了進去。

  秦陸焯在結婚前三天接到了命令,原本秦克江想要親自給方國輝打電話,可最後還是被阻止了。

  至於蔚藍這邊,一聽說他有事情,想都沒想就讓他趕緊去了。

  他本來說好昨晚能回來的,結果還是沒趕回來。

  他換了一身西服,這才匆匆趕到蔚藍的休息室內。

  此時盛裝的新娘已經在鏡子前坐好,原本擋在門口的伴娘是不許他進來的,只是秦陸焯讓伴郎掏出一個又一個大紅包,終於還是成功闖了進來。

  一進來,當看見穿著潔白婚紗的姑娘時,他頓時心頭一軟。

  他走近,彎腰,望著她,輕聲喊道:「蔚藍。」

  蔚藍抬眸,伸手在他鼻尖颳了一下:「你回來了。」

  「怕不怕我趕不回來?」

  蔚藍輕輕搖頭,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低聲說:「不怕。」

  就像之前相信他一定能平安回來一樣,她也相信他一定會趕回來娶她。

  秦陸焯抬頭,剛要親吻她,誰知蔚藍往後一躲,竟是調皮地道:「現在還不可以親吻新娘哦。」

  秦陸焯大笑,乖乖點頭。

  婚禮按照原定時間進行。

  賓客都安靜地等待著,當音樂聲響起時,盛裝的新娘披著潔白唯美的頭紗,挽著父親的臂膀,一步步地走向新郎。

  過去許久之後,蔚藍依舊清楚地記得那天的每一個場景。

  當他掀起她的頭紗時,兩人四目相對,他漆黑的眸子像是要將她吸入眼中。

  她聽不到別人的聲音,只看得見他。

  他深情地說:「現在,我可以親吻我的新娘了吧。」

  他的新娘。

  偕一人,至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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