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餐廳的樂聲緩緩響起。
舞台上，五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士正譜寫一首抒情的旋律。
時繁星托著臉，看著面前的陳牧川。
她今天挽起了長捲髮，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正好是手指的位置。
「陳老師，玩個遊戲吧？」
——節目組安排的。
陳牧川也知道，配合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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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繁星看向桌上的骰子機和盒子，「真心話大冒險，應該知道吧？」
陳牧川輕吐字：「知道，沒玩過。」
時繁星突然笑了聲，意味深長道：「沒玩過真心話大冒險的人還挺少見的。」
——倒不是別的原因，只是少年排斥這個遊戲。
陳牧川沉默數秒，淡淡說：「是挺少見的。」
看似一段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對話。
時繁星繼續說：「這次只有真心話，先搖骰子，點數大的贏，贏的人從盒子裡抽一張紙條，輸的人要回答上面的問題。」
說完，她按下骰子機。
共兩個骰子，總數相加：
時繁星：10
陳牧川：7
時繁星看到紙條上的問題，輕輕挑眉，「初戀是在什麼時候？」
這問題真無聊，她把紙條往桌上一扔，似笑非笑地看著陳牧川。
節目組倒是非常激動，影帝不為人知的感情過往是個看點，幾個鏡頭齊齊對準陳牧川。
陳牧川黑睫低垂，執起紅酒杯輕抿一口，不動聲色道：「大一。」
這個遊戲的目的是讓他們深入了解，節目組深知光聊天肯定聊不出什麼，只能以此方式。
除了開場問題比較勁爆外，接下來都挺一般，兩人例行公事般你來我往，詢問著彼此了如指掌的內容。
幾輪過後，主菜上桌。
時繁星：5
陳牧川：9
陳牧川：「身上最喜歡的部位是哪裡？」
時繁星挑眼，指了指眼尾的痣。
桃花眼沐在陽光中，那顆痣更顯妖冶。
陳牧川收回的視線便慢了一拍。
下一輪時繁星贏。
總算又來一個勁爆的了，她忍不住笑一聲。
陳牧川正拿起酒杯，聽聞她笑，掀了掀眼皮。
時繁星音調上挑：「陳老師，上一次接吻在什麼時候？」
紅酒杯一停。
在那道艷紅如血的酒漿漩渦還未平息之時，修長手指一抬，一飲而盡。
黑睫投落的陰影蓋住眼中的一絲波動，他聲音低冽：「五年前。」
聞言，時繁星一怔。
她有些複雜地看了陳牧川一眼。
要是兩人這五年都沒再談過戀愛，搞得像都對彼此念念不忘一樣。
都是成年人了，誰還對初戀念念不忘啊。
下一輪贏的是陳牧川。
看到問題，他微微一頓，旋即輕聲讀出：「喜歡什麼類型的？」
還真碰到這個問題了。
時繁星笑容愈深，聲線咬軟，半真半假的口吻：「當然是你這樣的呀。」
陳牧川眼底一顫，似有一絲情緒破開克制的枷鎖溢出，深邃眼眸掠過她嫣紅唇色，順著一寸寸掃過，最後移向她眼睛。
視線糾纏，彼此陷入光中的神情都朦朧不清。
陽光給兩人蒙上一層暖意，把所有掩在暗處的情緒和交鋒都消融。
很快，不過幾秒。
陳牧川率先斂眸，抬手鬆動領帶，脖頸微側，下頜至喉結的線條利落流暢。
與此同時，最後一道甜點上桌。
侍應生上餐的胳膊闖入兩人的微妙中，將不合時宜的氣氛全然帶走。
劉峰忙走過來，生怕惹著某人，打算緩和一下。
「兩位先休息一會，過後我們繼續下一個環節？」
時繁星吃幾口甜點就放下了勺子，模特對自己身材有極高的要求，雖然她一向吃不胖，不太在意這些，但也會稍微控制。
正好木木說有工作聊，時繁星打聲招呼，上了保姆車。
「星姐，接了一本雜誌，還有個珠寶品牌想找你代言新系列。」
在國內這段時間當然不可能只拍綜藝，只要不長時間穿著高跟鞋站立走動，就還是沒問題的。
兩人聊了會行程，時間眨眼過去。
卻不想剛下車，一輛敞篷超跑正要經過，時繁星與駕駛座的人撞上視線。
洛嵐看見她也是一愣，踩了剎車，濃妝眉眼一揚，「繁星，好巧啊，你在這裡是……哦，拍綜藝啊。」
靜城近期有場大秀，洛嵐會出現在這片較為有名的公館區並不意外。
時繁星懶得理會她的陰陽怪氣，輕點下頭算是打招呼。
洛嵐卻沒打算放過她，鳳眼眼尾挑起，假惺惺說：「網上的流言蜚語你千萬往心裡去啊。」
時繁星對她的幸災樂禍視若無睹，嘴角掛著淡然弧度，「謝謝你的關心。」
她這副態度讓洛嵐氣不打一處來。
原以為是小破綜藝，沒想到會出現個影帝。即使網上的確都在罵時繁星，但無疑給她帶來不少流量。
洛嵐冷嗤一聲，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對了，看到洛嵐我想起來了。」木木頓了頓，猶猶豫豫地說，「我剛看微博，網上似乎在傳，說陳老師可能要代言KT。」
時繁星一愣，挑起眉，「什麼？」
「具體還沒定，好像是全球代言人，說不定和洛嵐會有合作。」
嘴角淡然微不可見地一碎。
時繁星斂眸沉默片刻，輕嗤了聲，語氣難辨：「所以，我一走，他就代言了KT？」
是有多不想和她碰上？
恰在這時節目組的人迎面走來。
時繁星眉一揚，看了眼跟在後面的陳牧川，眯起眼睛，瞳眸里映著揉碎的光。
休息過後，眾人移步外面小街。
「規則是這樣的，類似於蒙眼抓人——」
「時老師蒙著眼睛，周圍有包括陳老師在內的三位男生。時老師要憑感覺抓人，三位可以在旁邊小幅度的活動，可以逃可以躲，儘量只把手和胳膊伸向時老師，看時老師能不能在五分鐘之內找到陳老師。」
劉峰說完規則，兩位工作人員準備就緒，時繁星戴上眼罩，遊戲正式開始。
劇本沒規定時繁星是否要找到陳牧川，只讓她表現出樂於其中的樣子，一遍遍呼喚陳牧川的名字。
時繁星卻沒精力想那麼多。
眼罩蒙上，霎時陷入一種半光明半黑暗的處境，光芒就在眼前卻無法衝破的黑暗，讓她不禁蹙了下眉。
這種感覺，讓她隱約回想起那段日子。
深呼吸過後，她伸手探去。
隨意一晃，掠過第一隻手，不是。
轉身，風聲划過，她眼疾手快一拉，握住第二隻手，也不是。
直到觸到第三隻手——
手指修長，骨節清晰，觸感微涼。
是他。
只一瞬，時繁星就無比確定。
她沒有想到居然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可她正要握上去時，那隻手卻瞬時划走，她皺了皺眉，再一探，四下都沒了蹤影。
當類似的事情第二次發生的時候，她眉心更緊，「陳老師？」
她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陳老師你——」
說話間她第三次摸到陳牧川的手，卻再一次錯過，她忍不住「嘖」一聲，跺了跺腳，「陳老師別躲了啊！」
似嬌似嗔的語氣。
流露出一絲壓抑的大小姐脾氣，眉間染上一抹耀眼的肆意。
陳牧川一下恍了神。
有多久沒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了。
恍惚間，似乎看見那個破開陽光向他跑來的少女。
突然，手被握住。
陳牧川還沒回過神，兩人的掌心已經貼上，手指錯位交叉。
他們以前都特別喜歡把玩對方的手，十指交纏，難捨難分。
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肌膚貼近的下意識反應。
兩人的手一碰到，便十指緊緊相扣。
陳牧川一怔，呼吸微不可聞地抖一下，五指抻直。
想抽出手，握著他的力卻極大而不退讓。
時繁星嘴角的笑帶著毫不掩飾的狡黠。
可能是被那個消息激出了收斂的玩心，不打算再簡簡單單演劇本。
要玩就玩得認真點。
「陳老師——」
陳牧川身子微僵，略微咬了下後槽牙，板直的聲調似降了霜，「你幹什麼？」
她聲線壓得極輕，吹氣般，挑起空氣中意味不明的曖昧。
「——我很早之前就說過，你別躲了，你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