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城堡


  #044

  孫燃雙手插兜,走上前冷目一掃。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對方C位的那個男人,眉毛黑得和蠟筆小新一樣,左臂紋了一隻獅面螺旋圖案。他仰頭輕蔑地看著孫燃,露出大大的喉結。

  也許,仰頭不是傲慢,而是因為他的身高不及孫燃。

  黑眉男兩側站著一群人。有些坐在摩托上,有些故作瀟灑地倚著車座。

  孫燃開門見山,「什麼事?」

  黑眉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孫燃玉,MMA拳王。對吧?」

  「那是過去的事了。」畢竟,孫燃連名字都改了。

  「對,過去了。昨天,就在昨天,你把我哥們打趴下了。」黑眉男的濃眉毛扭成波浪狀。

  「如果你不說,你哥們還沒那麼丟臉。你這大聲嚷嚷,一馬路的人都知道,你哥們昨天被我打趴了。」孫燃調子很平。

  黑眉男小嘴巴也扭起來,「媽的!跟我玩嘴炮?」

  這話一出,一群人逼近孫燃。

  黑眉男餘光將自己兄弟的身影盡收眼底,哈哈一笑,「跟了你好一會兒了,你自己選了這麼一個空曠的場地。我們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一群人把孫燃團團圍住。

  車裡的晏玉見此情景,和荊覓玉說道:「我接下來說的話,你要記清楚。」

  她肅正起來,「你說。」

  「他們人多,我要下車幫忙。」晏玉把手機放到支架上,「你這邊,我通知了張升榮,十方總部只有兩個值班的在,沒有足夠的支援人員。不過,總部大門會為我們打開。我設了導航路線,就在這裡。」他指指手機。

  荊覓玉點頭,「嗯。」

  「你換駕駛位來,保持啟動車子的預備動作。我下了車,你立刻鎖車門。一旦有人偷襲這輛車,你別管我們,掉頭去十方。但這不是最佳方案。因為他們人多,只要有一兩個騎上摩托車,追你不難,而且車子油量不足以讓你走遠,你會很危險。」晏玉看著她坐到駕駛位,「我說的只是最壞的情況。其實,這些小流氓,孫燃一個打十個,不成問題。」

  晏玉下了車。

  荊覓玉鎖上車門,一雙眼睛溜溜地轉,張望四方。她知道孫燃能打,但對方來勢洶洶,就怕不擇手段。她要避免自己成為孫燃的累贅。她厭惡這種累贅的自挫。

  黑眉男看到車上又下來一個男人。

  男人迎著光,走近了,露出一張顛倒眾生的臉。

  黑眉男哼出一聲,長得跟富婆後邊的跟屁蟲似的。

  他給其他人努努嘴。

  圍住孫燃的好幾人,挪步子向晏玉。

  晏玉笑了。

  孫燃淡定地站著,保持著雙手插兜。

  那群人反而做出攻擊手勢,卻沒敢亂動。

  黑眉男左看右看,吼道:「愣著幹嘛?上啊!」

  孫燃從兜里出來的拳頭,帶著刺風。這事,他年少時期幹得多了。沒在怕的。

  晏玉小時候經常干架,戰無不勝。當然,打完就挨訓。長大的他,喜靜不喜動。陰謀詭計可比逞兇鬥狠,輕鬆多了。

  不過,當面對一群豬腦的時候,講話反而浪費時間。

  打就對了。

  荊覓玉一邊留意著前方動靜,一邊觀察四周。

  孫燃的格鬥她見過,拳拳生風,利落乾淨。她驚訝的是晏玉的身手,竟然比孫燃的更狠辣。

  晏玉的拳和腿,都是向對手薄弱部位攻擊的。

  那群人哀哀地躲閃著他。

  荊覓玉拉下手剎,掛擋。這回不是她安不安全的問題了,她擔心不把晏玉拉走,要出人命。

  她踩下油門,啟動車子。

  車速不快,將到戰區,她打開車窗,不忘笑幾聲,「嗨,兩位帥哥,要我載你們去兜兜風嗎?」

  孫燃退了一步。

  荊覓玉連忙打開門鎖。

  孫燃迅捷地從後車窗竄進來,靈活地在后座一縮一滾,開了後車門,「晏巳,走。」他明白,晏玉打出癮來了。

  晏玉的劉海落在額頭,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呼出一口氣,手上拳頭青筋凸顯,望著倒在前面痛吟的男人。

  荊覓玉踩著剎車,見到黑眉男左手掏出匕首,打算從晏玉背後暗襲。她大喊了一聲,「小心!」

  晏玉回身,避開黑眉男的攻擊,右手反向扣住他的手,屈肘一掰。

  黑眉男慘叫,匕首從手中掉落。

  晏玉左手接過匕首,向上一拋,又再落入手裡。他輕笑一聲,劉海下的眸子黑騰騰的。

  孫燃下車,正要去阻止晏玉的刺刀動作。

  荊覓玉手忙腳亂地從衣兜里掏出粉餅盒,朝晏玉扔過去。

  扔歪了……

  晏玉躲都沒躲。

  她停下車,打開車門出來,喊道:「小孩子玩什麼匕首,趕緊回家!」

  孫燃站定不動。

  晏玉轉頭看她。

  她朝他招手。

  黑眉男不敢說話,尖利的匕首和他只差幾公分,他腿抖得不行。

  荊覓玉心中揣不准晏玉的行為,只能以老母雞哄小雞的態度說,「過來呀。」

  誰知,晏玉真的丟了匕首。他將黑眉男往地上一摔。

  黑眉男身後站著的一個瘦猴男人,撿起匕首。

  晏玉也是奇怪,剛才敏捷的身手這會兒沒反應了,並不閃避。

  直到瘦猴男人嘴裡發出「啊」的叫聲,雙手握緊匕首刺來時,晏玉才轉身一甩手。

  跑上前的荊覓玉覺得有幾滴血飛了出來。

  再一看晏玉的手背,被劃出了一道長口子。

  她氣得抬腿踢了瘦猴男人一下。

  瘦猴男人直接把刀扔向她。

  晏玉趕緊摟住她的腰,退了兩步。

  孫燃極為迅速地飛起腿,踢開匕首,再朝瘦猴男人的下頷打出一拳。

  瘦猴男人發出慘叫,跌在地上。

  這群流氓黨個個躺在地上哀嚎。

  荊覓玉左右拉起孫燃和晏玉,「上車,上車。」她迅速開車去十方。

  一到十方,她立即報警。

  拳擊集訓地,常備創傷藥。

  晏玉手上的口子不深,只是長。

  包紮完畢,荊覓玉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如果不是她喊住他,他就不會受傷了。

  「沒事,小傷。」晏玉深深地看她一眼。

  孫燃枕著頭,靠在椅子上。他沒有攔住瘦猴男人對晏玉的攻擊,因為他認為,晏玉完全能避開這一刀。

  孫燃看向晏玉的眼神帶了些探究。

  沒避開,不應該。

  ----

  計程車司機終於找來了。

  孫燃說:「明天再喊拖車,今晚回去睡覺了。」

  三人坐計程車回市區。

  荊覓玉坐在前排,望著敦厚的司機,心想,還是別提鬥毆的事了,免得嚇到老實人。

  她在微信建了一個群,拉了孫燃、晏玉進去。

  荊覓玉:「孫燃,那群人是衝著你來的嗎?」

  孫燃:「昨天的比賽招來的。」

  荊覓玉:「以後會不會很麻煩?」

  孫燃:「你不是報警了麼,警察會處理的。」

  荊覓玉:「以後還是小心些,低調為好。」

  孫燃:「知道。」

  荊覓玉回頭看向晏玉。

  他沒有拿手機,只望著車窗外。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在他臉上一幀幀畫過去。

  安靜,卻又帶著某種沉鬱。

  她更加不是滋味。

  司機先到孫燃的地址。

  孫燃下車,荊覓玉又叮囑幾句:「自己小心啊,沒事也常聯絡。」

  孫燃揮揮手,身影隱在了夜色中。

  荊覓玉本來是第二個下車的,想起晏玉那傷,她和司機說,「先去境園。」

  晏玉轉頭看看她,不作聲。

  車到境園,他道了聲別,下車往裡走。路燈下的影子拖得老長,形影單只。

  荊覓玉看著他包紮的手,嘆了聲氣。她給司機付完車費,下車追上去。

  她跟在他身後,「晏巳……對不起呀,你是不是生我氣?」

  他停下腳步,「沒有。」

  他越是這樣,她越覺得他在生氣,生的是悶氣。她看著他的手,「會不會留疤啊……」

  他搖頭,「就算有,男人有疤又不礙事。」

  哪裡不礙事?她第一個受不了。「要不去醫院一趟吧。」晏玉這手,孫燃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而孫燃的包紮技術,李沅佰一直批評不及格。

  「不會留疤。」晏玉牽過她,「我是反疤痕體質。小時候受的傷多了,曾經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傷口,這不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荊覓玉驚訝地問:「幹什麼傷的?」

  「調皮。」他一句帶過。

  「那要不叫個醫生給你再纏一下?」她對孫燃的醫療技術心存懷疑。

  「沒事。我一會洗澡還得拆。」

  「刀傷不能碰水,會發炎的。」

  「這都小傷,只削了點皮。」

  荊覓玉捶了他一下,「你說這些,存心想我內疚是不是?」

  「當然了。」他親昵地用另一隻手捏捏她的臉,「我為了你,可謂是不擇手段。」

  荊覓玉又好氣又好笑。說他詭計多端吧,有時又很直白。她都不知道他究竟什麼心思了。「可惜都被我看穿了。」

  「是是是,你厲害。我今天相信鞏玉冠的話了,你這嘴巴,好的不靈壞的靈。」這時,到了電梯廳。晏玉攬上她的腰,「看你都走到這了,上去喝幾口水吧。」

  「你不會要非禮我吧?」她懷疑地挑眉。

  進去電梯,門關上。

  晏玉輕輕掐了下她的纖腰,「打完架很累,強/奸這麼費勁,還是算了。」停頓時,靠近她的耳骨,「當然,你如果要來幾場驚天動地的魚水之歡,我拼了這條命,哪怕精盡人亡,都一定滿足你。」

  她的耳朵被他下巴的鬍渣子扎得痒痒的,聽他說打架累,她想起:他揪著黑眉男的時候,渾身都是戾氣。

  進了屋,荊覓玉終於問起來,「我說要載你們去兜風,你怎麼不懂暗示呢?孫燃都回車上了。」

  「我聽到了。」

  「嗯?」

  晏玉漫不經心地摳著傷口的繃帶,「很久不打了,一打起來就停不住。」

  她輕輕拽下他摳繃帶的手,「你不會有暴力傾向吧?」

  晏玉反問:「我要有這傾向,早就把你囚禁起來天天上,還能讓你這麼嘚瑟養一群小黃雞?」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