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回 雲遊終不成 龍袍束君心


  新皇初立,一切未定,雖說雲漠寒監國的時候已經讓不少人意識到了他的不凡,但真正成為皇帝之後等著他的事情還不知道有多少,所以頭幾個月君臣磨合,雖然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但是各種出乎意料的狀況也沒有斷過。

  更不要說這位皇帝還有個身為武將的皇后。

  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干政,但是似乎什麼事情到了雲漠寒這裡都有了頭一遭,尤其是在封后的聖旨里言明了雲凰將軍軍職如舊這一點讓不少人暫時歇了想要上書的心思。

  當然這新晉的皇后被人議論的也不止這一樣,新皇入主歷代皇帝所居天福宮,但皇后卻沒有居於鳳儀宮,反而是和皇帝一同住在了天福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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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漠寒多少還是想了個說辭去堵外界的嘴,這位新皇美其名曰這樣做皇后出宮去京郊校場更方便些。

  而風冥安做了皇后也並沒有一直留在安陽城裡的皇宮裡,實話實說自雲漠寒登基後她留在大營里的時間都比在皇宮裡的時間多。

  月涼很快會再次發兵,大漢已經在徵兵了,這次徵兵可以說是近些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要讓這些新兵最快地成為能為大漢征戰的戰士,練兵就刻不容緩。

  這樣的情勢安陽城中的權貴多少也看得清楚,可若月涼要再次打來領兵作戰的依舊是風家的這個女兒……這點認知卻多少讓他們有些不悅,月涼發兵對大漢來說是個難題,但在他們看來又何嘗不是個機會?若是能安排自家的子弟領個軍職——

  再說了在有些人看來月涼人無非就是想要章州罷了,一州之地,以大漢的國土之廣,就算割給了那些蠻夷又如何?

  如今新帝似乎還是更願意依靠風家,所以如果他們想要安排自家的子弟或是己方的官員上位,挑撥帝後自然也就成了關鍵一點。可鎮國公的餘威還在,風家的名聲和風冥安本人也根本沒有那麼好抹黑,所以現如今他們能採取的法子也沒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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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現在我們兩個關係不好。」

  雲漠寒聽風冥安說著那些她從安陽城裡聽來的小道消息心情逐漸就不那麼美麗了。

  五月初五端午節,風冥安好不容易從大營回皇宮裡陪他吃粽子。還沒能享受半晌這好不容易偷得的閒暇的雲漠寒便從自家夫人那裡聽說了別人說他們兩個關係不好,帝後情感不和。

  「好像是這樣。」風冥安倒是沒太在意這個,今年的粽子裡還有幾個裡面包了肉,是咸口的,她吃著倒是新鮮。糯米浸潤了油脂,很是潤口。

  沒想到聽霜家鄉那邊不僅月餅有肉餡的,粽子也有。

  她好不容易和雲漠寒在一起,有些事說來就是讓他知道一下,至於是否在意——這些年那些流言蜚語就從來沒有停過,太在意了除了自己生氣也沒什麼別的意義。所以還不如就由它去吧。

  「這是從哪看出來的我們感情不好?!」但很明顯雲漠寒不太願意置之不理,曾經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訴天下人風冥安是他的意中人、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捧在掌心裡的寶貝,難道現如今他們都成親了、他都快把皇后寵上天了那些人還在質疑他們兩個的感情不成?

  「……可能是你曾經做的事情都太——出人意料了?」風冥安從盤子裡又撿了只粽子開始拆上面的五彩線,「他們好像覺得你不是寵愛我,而是單純對女人沒興趣。」

  所以她嫁了他多年才有一子,如今……皇帝不選秀可能也是在顧忌風家的兵權和月涼的局勢。

  「現在我們要顧忌的事情有那麼多,」風冥安說著把她新拆開的粽子放到了雲漠寒面前的盤子裡,「這些小事你知道一下就行了,別占太多精力了。」

  「此次登基大典你花的銀子雖然不多但是也真是沒少到哪裡去,和月涼開戰也不是多遠之後的事情,如今趕緊充實國庫才是重點。寒郎你總不希望將來西疆那邊的軍餉糧草有問題吧?」

  「你別轉移話題。」雲漠寒用銀著戳著他盤子裡的那個粽子,看著風冥安倒是有點氣笑了,不過他也承認她總有辦法讓他不生氣了。

  「國庫的銀子啊……」他的私庫里的錢倒是挺多,非常多,異常的多。畢竟前些年的重點都在那邊了,賺足夠多的錢才能養得起他的安安啊,但是國庫……確實之前那一戰還有登基……

  「稅是不能加的。」雲漠寒說著輕輕搖了搖頭,他知道現在距離安陽較遠的州縣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百姓的稅收是真的不能加的,更何況他現在剛登基,官員和制度也不好動,更不要說勳爵人家的俸祿了。

  「不過我也不會餓著你就是了。」

  「我知道你那私庫裡面錢多,但是這大漢也不能永遠靠你的私庫養著吧?應急可以,但終究不是長遠之計。」這些年軍務繁忙,風冥安許久沒有管過雲漠寒的帳了,如今更是連風家的那一份也一併交給了他,但云漠寒產業的規模風冥安還是清楚的。

  「軍餉、撫恤金,這算是近些年國庫要出的一大項支出,還有糧草,我們還得祈禱別遇到天災,長南江那一次水患真是差點把國庫掏空了,也還好這些年雖然有些旱澇但終究沒有什麼大禍。」

  「韓承明被貶東海之後,父皇選的接替他的戶部尚書倒還算是個勤儉的,不過這位米尚書也就能勤儉了,開源節流,只有一樣怎麼能成。」雲漠寒對於這個人選其實是不怎麼滿意的,但是現在他也動不得這六部中一部之首的大員。

  「戶部……大清理之後也有你看好的人吧?」風冥安想想便清楚,那時候想要保證糧草的供應不出任何問題,戶部裡面必然是有雲漠寒的人的,而他的人任職的位置定然也是關鍵的。

  「有是有,但要做戶部尚書他們多少還是不太夠,就看今後幾年那幾位是不是還能保持當初的才學了啊。」機會他給了,也會扶持他看好的有才之士,可那些人究竟能不能抓住機會,那可就要看他們自己的真本事了。

  「這次春闈呢?」春闈的時候風冥安沒在安陽城裡,到也不是需要避嫌,而是她真的沒空。

  雲漠寒聽著春闈撇撇嘴,他最後是選了個狀元出來,但真不是他想把那個人選成狀元郎的,而是他必須得選個榜首出來才行,如今已經下放到下面的州縣裡去了。

  「有才的今年是真沒有……不過禮部這次倒是有些意思,似乎是在示好了。」禮部尚書肖家是雲漠殊的外祖,看來他這八弟是鐵定了心思要自保了。

  「慶王如此做……你便由他吧,一副自由身而已。」風冥安自然是懂得這中間的彎彎繞繞,笑著微微嘆了口氣。

  「是啊,由著他吧,就是不知道將來的慶王妃究竟他會看上誰。」

  「這些年百花宴的時候你讓人留意一下,若真是兩情相悅你賜婚也是好的。」這件事風冥安到不是很在意,因為雲漠寒那麼重視她,所以連帶著風冥安也明白雲漠寒不會無緣無故地用婚姻大事做籌碼。

  「說到百花宴,我還真是一次都沒去過。」風冥安有些可惜地說,「寒郎也一次都沒去過啊。」

  「你不去我去做什麼?」雲漠寒說著站起身把他們桌上那碟粽葉挪開了,拿帕子擦了手取了小碳爐來燒水準備煮茶了。

  「那麼多美人兒聚在一起,現在想來也是值得一看的。」養養眼可能也不錯。

  「你這樣一說……明年我們可以換張麵皮然後去玩一玩,我們也許久沒有好好玩一玩了。」雲漠寒也起了些興趣,想著能去看看那些少女和少年情竇初開的樣子也不錯,「或許也不用等明年百花宴,七夕的時候我們便可以出去轉轉。」

  「每年七夕軍營裡面都是要熱鬧一番,往年是爹爹主持,今年我不可能缺席的。」風冥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她看著雲漠寒保持著剛才那個有些興奮的表情定在了那裡,過了有好一會兒他才動了動,之後蹭在風冥安肩膀上死活不肯起來了。

  「安安——安安啊——」

  「安安啊——————」

  風冥安聽著她耳邊雲漠寒小聲的哀嚎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也許久沒有這樣了。現如今他們除了在對方面前,又何時才能有這一分鬆懈呢。

  「好啦——安安今天一整天都在寒郎這裡。」風冥安拍著雲漠寒的背柔聲說道,「與其想七夕……你不如先想想我的生辰?那天我定然回來。」

  「你的生辰……」如今風冥安的生辰便是千秋節……若非她如今還在孝期內……這千秋節倒是能好好辦一辦告訴所有人他和風冥安之間的關係好極了。

  「要不……那天你也別回宮了,我們去別院好了,順便看看荷花。那裡離軍營的距離還比較近。」

  「好——」風冥安拉長了聲音應了雲漠寒一聲,「都聽寒郎的。」

  小炭爐上的茶壺咕嘟著裡面的水已經燒開了,雲漠寒取了茶壺和茶盞來泡了兩杯茶。

  苦丁茶的氣味兒漸漸飄逸出來,散在了空氣之中。

  雲漠寒把茶杯放到風冥安面前,餘光瞥見一抹紫色從遠處的房樑上飛速竄了過來,只見那隻他和風冥安養了這許多年的小松鼠蹦到了風冥安肩上圍著她轉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後在那使勁蹭著風冥安的臉頰。

  「好久不見呀。」風冥安笑著把紫焰從她肩膀上捧了下來,用手指在小松鼠的額間輕輕點了點,又順了順它耳尖上的毛。

  可不是好久不見嗎!

  紫焰蹭著風冥安的指尖全然無視了雲漠寒盯向它的眼神。

  有一段時間它雖然知道小主人就在大魔王身邊,但是大魔王好像不願意讓它靠近,再然後他們搬了家,搬到了這個有超級多大房子的地方,一開始的時候它總是迷路,但是後來慢慢想起來這個地方在它很小很小的時候似乎來過。

  但是自從搬到這個有很多大房子的地方,它就又有好久好久沒有見過小主人了。

  「要不給這小東西找個媳婦兒算了。」雲漠寒挪到了風冥安身邊,也伸出手指摸了摸紫焰的耳朵,然後在它那大尾巴上戳了戳。

  「這樣的靈獸……你當初是從哪找來的?」風冥安看著紫焰沖雲漠寒呲牙,笑著把那小東西往掌心裡攏了攏。這麼多年她也沒想著問雲漠寒這個問題,一直以為是誰專門找來送給他的。

  「拍賣場裡自己跑出來的,我見到它的時候長得跟個煤球似的,全身都是它自己蹭的灰。」雲漠寒說著話語裡還有些嫌棄,「自己鑽到了我袖子裡,帶回去洗了洗才發現這小傢伙不一般。」

  「那你想給它找個媳婦兒估計不容易。」

  「哎呀,別生氣呀。」風冥安看著自己手裡的紫焰聽著他們說話然後似乎是炸了毛兒,衝著雲漠寒吱吱叫了兩聲之後便團成了一個毛糰子,似乎不想理他們了。

  「吃點心嗎?」風冥安捏了一塊牛乳糕逗它,見那毛糰子抖了抖便又再接再厲換了一塊更香的,「榛子酥吃不吃?」

  果然毛糰子抖得更明顯了些。

  「要不……來個桃酥?」雲漠寒也難得參與進了哄小寵物的這個活動里。

  團成團的毛糰子舒展開了,從雲漠寒手裡接過了那塊小點心,鼓著腮幫子啃了風冥安一手點心渣。

  這一幕終究是逗得兩個人都開心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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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幾個月雖然要處理的事情還是多得很,但是也終究是沒有超過兩人的預計,太后倒是把雲漠寒叫去了孝寧宮幾次,但是他留的時間都不久,似乎凳子都沒坐熱就離開了,她也派人叫了風冥安幾次,但是都被雲漠寒攔了下來。

  風冥安也不知道雲漠寒究竟和太后說了些什麼,但是雲漠寒登基之後的半年多她都沒有要往如今空蕩蕩的後宮裡面添些新人的舉動。

  至於術家,雲漠寒對他的外祖家沒什麼特殊的感情,自然到如今也都沒有什麼提攜的舉動,術家縱然是有些不滿,但是現如今局勢並不明朗,他們也便沒有貿然做些什麼。

  而月涼一方也並不太平。

  風信在三陰山下斬了完顏霍,這就讓月涼王后失去了她唯一的孩子和全部的依仗。訥圖部先後被風家父女兩人接連重創,現在自保都難,更不要說幫王后做些什麼了。

  而此次西疆一戰,完顏松雖然是打了頭陣,但在英額受傷之後他便帶著長白部的主力退到了戰場後方,戰力到如今保存的還算完好,如今和完顏濤相爭再加上月涼王的獅部,月涼的局勢已經亂了很久了。

  但是他們內部的爭鬥就快平息之時月涼牙帳中卻出了事。

  王后誣陷金妃偷了她房中的金器強行要宮規處置,順便還想著把銀妃也拉下馬,完顏松為護生母在牙帳後宮動了刀劍,後來在一片混亂中傷了心急來為銀妃開脫的完顏濤。

  宮女侍衛在現場亂作一團倒了一片,月涼王來的時候見到這幅場景勃然大怒,王衛花了很久才控制了場面,然後便是金妃和銀妃兩人那止不住的哭訴。

  月涼王自然是清楚王后如今只是想要泄憤的,畢竟完顏霍一死她也就沒有了任何指望,可他出兵大漢的大計如論如何也不能被這一群女人毀了,今日這一場倒是終於給了他一個機會能夠讓完顏松和完顏濤都安靜些時日,讓獅部也能有機會好好休養幾個月,以備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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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錦衣玉冠終登九五之尊,持棋天下暫歇四處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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