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回 紅顏總薄命 無情帝王家
雲漠寒的這道聖旨一出,滿朝寂靜無聲,剛才這位皇帝隨意排序給皇子賜名帶來的驚訝似乎都不見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程采女得封淑妃那也算是實至名歸,那可是鳳閣程閣老的嫡親孫女,程家世代簪纓,曾出過兩代宰輔,一任皇后。如今淑妃又育有皇子,身居四妃之次沒有人有意見,可房氏被封貴妃,如今後宮沒有皇后,那她在位份上就是的萬人之上,又憑什麼?
靜平公這麼多年都只有個虛爵空位,縱然有子侄入仕,可他自己是前兩年才得了官職,哪裡來的「有大功於社稷」?他的嫡女連皇子都沒有,甚至不曾被皇帝召幸過,又憑什麼做四妃之首?
房高年站在眾臣之間面色難看得很,但他也不敢在這大殿之上公然違抗聖命。
房家有錢,有的是錢,說是富可敵國都是小看了他們,但是他們沒官做這些錢就花不到最關鍵的地方去,沒有好的地位有多少錢身份也都上不去,公爵又怎樣?沒有實權在握誰能看得起他們?
而且只有錢又怎麼能知足?曾經的房家可是大權在握的,如今這樣的情況,他們怎麼會甘心。
當初雲帝才病的時候未來新皇的前朝和後宮房高年便在同時謀劃,可惜一直都沒找到什麼太好的突破口,新皇登基後身為大將軍又是皇后的風氏雲凰自然成了房高年的眼中釘肉中刺。定要除之而後快的。
西疆的戰亂自然就成為了最好的時機。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然後聯手了那麼多人在西疆弄死了皇后——雖然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屍體這件事讓人有些不安——但他卻不曾想皇帝根本沒召幸自己的女兒,而同時宮中居然多了十二個皇子!這十二個他女兒都沒占上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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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得封貴妃,這是皇帝明著在捧殺,看著萬般恩寵,實則眾矢之的。殺人不見血的刀子,最是致命,甚至都不需要皇帝親自動手。
但這件事雖然看著危險,卻似乎也是個機會。皇帝總不會永遠只有這十二個皇子,他既然開了這個頭,那後面總有機會。
這世間男子哪有不愛美色的?他根本不信皇帝能念著皇后一輩子。如今這麼多的皇子不就是證明?
不過現在也由不得他說些或做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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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漠寒把房家的女兒封為貴妃自然是為了讓靜平公一家子都不好過,畢竟他自認自己從來都是個小心眼的人,而這世上根本就不應該有以德報怨這一說。
不過這樣做也是為了考驗一下他選擇的未來皇帝的生母的能力,房家可沒有那麼好對付,如果要做下一任皇帝的母親,那她得有相應的能力才行。若是連一個只有虛假恩寵的貴妃都抗衡不了,那他還是趁早換人,大家誰都別浪費對方的時間。
而如果不能儘快想清楚她自己在這宮裡的意義,那也不怎麼合格,依舊是儘早換人比較好。
他只有十四年,如今他在皇城裡的時間已經可以進入倒計時了。
再熬十四年他就能離開這裡了,更準確地說是十三年又九個月後。
到時候封王立太子讓太子繼位,他就能離開這裡,去找他的安安了。
只要安安還願意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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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妃九嬪的冊封也算是朝廷的一件大事了,不過十三個人的冊封禮一起辦也能省下一大筆錢。
至於太后……雲漠寒也實在是不想和自己的母親之間鬧得太僵,適當放權或許對所有人都好,而且太后原本就是鳳印的主人,她重新管理後宮,也算是權和利都在手,或許能讓她不那麼極端。
反正那鳳印……安安也從來都不想要,它不過是束縛安安的另外一道枷鎖而已。
太初八年,九月初三,宮中行冊封大禮。雲漠寒也在這一日當著新晉妃嬪的面把鳳印交給了太后,請太后代行皇后職責。
一個月後,其餘采女和美人亦有晉升,重新分配了殿閣,住的相較過去要寬鬆多了。不過那四妃九嬪依舊是自己獨居一宮,皇帝沒有安排任何人和她們同住。
但也就在冊封剩餘嬪妃的那一晚,宮中清露閣走水,在熊熊大火中被燒成了一片白地,唯一有些意外的是,這次走水沒有任何宮人傷亡,似乎有人提前把裡面的人都清空了。
而且火勢也被非常及時地控制了,只燒毀了清露閣,旁邊的宮宇沒有受到任何波及。
清露閣走水也讓那些從沒侍寢的妃嬪非常緊張,這個地方如今在後宮中太特殊了些,就連太后也明里暗裡讓他儘快修整。
可雲漠寒嘴上是應了太后的要求,但這地方維修的款項好像怎麼都沒批下來,後來戶部終於放了錢,修的時候又出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最後那一片廢墟就被留在了那裡,一直都沒能重建成功。
至於當日當值的宮女和太監,雲漠寒就象徵性地罰了他們一個月的月錢,之後就再也沒提這件事了。
而也就在雲漠寒覺得自己今年剩下的時間能還算太平的度過的時候,一直都十分和睦其樂融融讓安陽城裡多少宗親都羨慕的懷王府卻鬧出了點事。
雲漠寒帶著些古怪的幸災樂禍的心情看著自己的二哥和二嫂同時進宮,然後在他面前萬分尷尬地不知道怎麼跟自己開口。
他們不開口雲漠寒也不著急,正好雲漠瀾過來他還能從那些奏摺里抽身出來,偷個懶。
「陛下應該知道臣想要說什麼。」不過雲漠瀾很快便發現了雲漠寒的企圖,更何況他不相信如今安陽城裡有雲漠寒不知道的事兒。
「我是知道,」雲漠寒挑挑眉也沒再裝糊塗,「但二哥你和二嫂嫂想要個什麼結果呢?」
雲漠瀾家的那對雙生女兒今年及笄,他也確實記著雲漠寒當年的承諾,和童于歸一起選了兩個封號來請雲漠寒封了郡主。
嫡長女封瑜清郡主,嫡次女封瑜漓郡主,他的庶長女前些年及笄的時候已經請封過了這次便順便向雲漠寒討了個賜婚的恩典,雖然婚配的只是個江湖俠士,但念在他的女兒自己喜歡,雲漠瀾便也沒阻攔。
淑儀縣主的姻緣定了,可這兩個雙生女卻讓雲漠瀾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萬般頭疼。
這一年朝廷開科可謂神仙打架,雲漠寒選狀元都有些困難,最終他實在選不出來了——這次倒是因為前三甲都十分有才他確實很難定究竟誰才是狀元郎——後來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皇帝選擇了抓鬮。
沒想到狀元郎年僅二十三,不僅才高,長相還異常俊美。
狀元郎跨馬遊街的那一日正巧被帶著一家子看熱鬧的懷王瞧見了,停下車多看的那一會兒,這狀元郎便被他的兩個女兒一起看上了,如今都鬧著一定要嫁,就快絕食了。
雲漠瀾現在是要多後悔有多後悔,那狀元是個寒門出身這沒什麼,畢竟他家是親王府,女兒無論怎樣他都養得起,文人清流他自然也不會瞧不上,更不要說身為狀元今後有他和童家提攜仕途自然一片光明。
問題就在於他的兩個女兒鬧著要嫁的是同一人,這可如何是好?
「而且還有個問題,這狀元郎願意娶你家那兩個小丫頭嗎?」
「若非兩情成悅,我可不下旨賜婚。」雲漠寒笑著看著雲漠瀾,他也不知道這件事他們想求他這皇帝做些什麼。
「陛下能……將這位狀元外派嗎?」雲漠瀾知道他不應該這般插手朝政,但為了女兒他也沒辦法。
「眼不見就能忘了?」雲漠寒搖搖頭,「你和二嫂嫂當年可是一見鍾情呢。」
「忘得了嗎?若是你的女兒和你一樣,只怕這樣才是真的活不成了吧?」
「我還是那句話,壞人姻緣的事情我絕對不做。」
「只不過……你可知道那徐忌是怎麼想的?他若說你的兩個郡主他都不願相配你怎麼辦?他若說願娶其中一個你選誰?而除了你們這兩個做父母的,誰還能把那兩位郡主分清楚?我是分不清的。」
「更要問清楚的是,這位狀元郎真沒有什麼青梅竹馬等著他衣錦還鄉?」
「兒女債,二哥你的債實在是多了些。」
「外派是不可能的,我需要他在中樞待著,不然學問再好這次也成不了前三甲。」
雲漠瀾怎麼會不清楚雲漠寒問他的這些都是再棘手不過的事兒,他和童于歸也是實在沒辦法才進宮的,畢竟雲漠寒有時候做出來的事情能超出所有人的預料,沒準兒這次他也能提出什麼讓所有人都滿意的方案。
「外派不可能,而且作為皇帝我也不會這樣快將親王的嫡親女兒許配給他。為了朝堂大局,那兩位小郡主也得忍一忍了。」
「不過考驗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你們還能趁機看看這人的品性?」
「能被陛下放進中樞里的狀元郎,」雲漠瀾倒是看得清楚,「人品自然不會有太大問題。」
「二嫂嫂就沒什麼要說的?」雲漠寒沒再理會雲漠瀾,他轉向了童于歸,這位懷王妃應該不會只是陪著雲漠瀾進宮。
「臣妾只是想問問陛下將來有沒有可能在實在沒法子的情況下賜個平妻的恩典。」童于歸是真的為這兩個女兒愁白了頭髮,但是親王府的郡主無論如何都不能為人妾室,名份上是絕對過不去的。
若是這兩個女兒將來還是定要嫁這同一人,那就只能讓皇帝賜為平妻了。官員想要有平妻沒那麼簡單的,畢竟涉及的禮法還有今後的繼承權之類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我還是那句話,你情我願,就什麼都好商量。」雲漠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算是答應了童于歸。
「你能不能肯定徐忌現在還是什麼都不知道?」雲漠寒話鋒一轉再次瞧向了雲漠瀾。
「怎麼敢讓人知道,」雲漠瀾重重嘆了口氣,「那倆丫頭被我鎖在府中讓母妃看著了。」不然今天他們也不敢兩個人一起進宮。
「不過他應該是聽到傳聞說懷王府有郡主看上他了,究竟是哪一個現在安陽城裡也沒明確的說法。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這個傳聞當真,反正他到現在並沒有嘗試接觸懷王府或是童府。」
「有這個傳聞在,至少短期內想要和他議親的人家會望而卻步,你們還是要早做決斷。」
「想用什麼法子試探他都隨你們,提前告訴我一聲就成了。」這件事能利用,但是雲漠寒並不太想用兩個小侄女的終身大事去賭,「若是之後他能讓你滿意把女兒下嫁,我自然還是願意給個賜婚的恩典的,平妻也由著你們了。」
「但只有一點,兩年內她們不能出嫁,當然要是嫁別人就隨便了。」
「臣明白了,多謝陛下。」雲漠瀾知道這已經是雲漠寒極照顧他們家的做法了,當下謝了恩也沒再說些別的。
「就是還有一件事……今年年末,陛下能不能把世子召回來?」
雲沐昪自武藝有小成便鬧著要從軍,但軍權這件事實在是不好沾染,雲漠瀾一直拘著他沒放他出去,後來他自己跑到宮裡找了他這位怕了很多年的七叔,自己求著要從軍。
之後雲漠寒看著雲漠瀾追到宮裡差點當著他的面把兒子揍一頓之後把這小子扔到北境去了。北境守將列將軍和如今掌安陽城外駐軍的列叔辰是一家,列叔辰家的一個旁支的女兒和靜平公家的庶子結了親,北境雲漠寒自然不可能再留在列家人手裡。
讓雲沐昪去就是為了在將來把北境軍權徹底收歸皇室,再有就是雲漠寒能光明正大地往那邊派點人,去看看雲漠若現如今究竟怎麼樣了。這不看不知道,一仔細看真是格外精彩。
北境的大戲和天狼國的變局讓雲漠寒都覺得把雲漠若丟過去真是太正確了。
那位故意放跑的嘉諾公主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真一鬧起來比雲漠若還能折騰事兒。
未來那個地方只會變得更亂,但先亂起來的一定是天狼內部,而不是大漢的邊境,所以放雲沐昪去歷練正合適。
「你給他寫信不就好了,我沒限制他的自由,而且說真的他的官職也沒到需要聖旨召他回來的高度,長官同意他就能回來探親了。」
「……他不肯回來。」雲漠瀾捏著額頭終究只能對雲漠寒承認他這兒子根本不聽他的話了,「那小子就怕你,陛下幫個忙吧,自從您隨了他的願讓他從軍了,去了北境之後他就沒回來過了。」
「母妃實在是想見他,而且淑儀要出嫁他這長子得送嫁啊。」
「讓他過年的時候回來就成了。」
「我幫你寫封信也行,」下旨是不可能的了,雲漠寒自然答應了雲漠瀾這個要求,「但有個條件。」
「你讓他帶些品相好的狐皮回來。」大漢北境的雪狐皮格外厚實,但上供的那些送去哪裡都要有記錄,雲漠寒自然是不太想用的,而且他清楚很多東西上供的還真不一定是最好的。
「陛下要制皮袍?」雲漠瀾看著雲漠寒攤開了紙幫他寫信,終於鬆了口氣,隨口問了他一句。
但童于歸在他話音還沒落下的時候就掐了他一把。
「雲凰的新斗篷上還差點能鑲上去的皮子,我現在又不能出去狩獵,而且最近安陽城外面也沒什麼長得好的狐狸了。」雲漠寒下筆的速度沒有受什麼影響,而且他說得很自然,好像下一刻風冥安就會推門進來給他端一盞新茶一樣。
「寫好了。」他吹乾了墨跡,把信紙折了三折遞給雲漠瀾,「二哥你自己找人送去吧。」
雲漠瀾接過那封信看著雲漠寒那張面色如常的臉想要說什麼但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最後也只是憋出了一句,「臣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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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取之先與登高易跌重,親王愁雲兒女成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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