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回 昔年聘妻時 細思明聖意


  雲漠瀾帶著童于歸正要離開的時候恰巧撞上了來找雲漠寒的內務府總管桓崇。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這位也是幾年前才被提上來,上任的時間並不長。

  這位總管身後跟著的小太監手裡托著幾摞單子,數量看上去不少。

  雲漠瀾大約知道這些人是來做什麼的,畢竟有些事兒雲漠寒應該是有意傳得前朝後宮都知曉得清清楚楚。

  他帶著王妃離開,後面桓崇已經把那些冊子放在了御案上,雲漠寒照例隨便翻了翻,然後仔細瞧了一遍上面寫著未央宮的那個冊子。

  未央宮原是韓氏住的,現在給了房貴妃正合適,雖說那裡確實是離天福宮近了些。

  「再添兩斛珍珠,還有璃國今年送來的晶石也添一斛上好的。」雲漠寒合上了手裡的那個冊子將它扔到了旁邊那一大摞上。

  

  桓崇應了聲是,但是看著陛下並不怎麼愉悅的臉色實在有些拿不準這位皇帝對房貴妃究竟是什麼態度。

  自六宮妃嬪盡數晉封之後,陛下每個月都對宮中的妃嬪例行賞賜,四妃九嬪按照位份可以說沒有誰比誰高出多少,幾乎都是盡數平分。唯有貴妃,陛下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示意過,貴妃的恩賞加倍。

  沒想到如今加倍了陛下還是不太滿意,今日還在往上添。

  如今若說聖寵,房貴妃可真的是這後宮裡獨一份了。

  可陛下每個月面對這些單子的神情都不太好。這也讓內務府拿不準究竟應該怎麼對待這項差使。

  「房貴妃和程淑妃的你親自去送,剩下的還是按照規矩來,一樣不用她們來謝恩了。」雲漠寒最後又吩咐了一聲,便將人打發走了。

  每個月的賞賜雲漠寒從來不會吝嗇,這些女子在他看來多少也可憐,但感情上的事他是實在沒法子的,不過榮華富貴又哪是那麼容易得的?既然享了,那就得付出代價。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他這麼做了就不算冷落後宮,也就沒人能來因為這件事煩他。雖然花銷是有那麼點兒大,但這個買賣在雲漠寒看來已經很划算了。

  更何況每個月賞賜的單子他都會讓人傳遍後宮,給房貴妃找不痛快這種事自然就不用他親自去做了。

  至於前朝,在後宮能知道的如此清晰的情況下,前朝自然也能收到風聲,他在宮裡留著那些各家各族伸進來的人手,也是為了在這種事情上他能省些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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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宮。

  房貴妃在剛被晉封的時候還是有些惶恐的,畢竟她無寵也無子,雖然皇帝給了一個因為靜平公府有大功於社稷的理由,但能被房高年送進宮的女兒怎麼也不是個傻的,縱使雲漠寒這捧殺的算計她沒全然看透,可如今的情勢並不簡單這件事她還是有一定認識的。

  可這一點點的危機感也在雲漠寒每個月下發賞賜的特別對待里逐漸消失了,畢竟還只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又沒有房高年在她耳邊日日不停的反覆叮嚀,被宮中的富貴逐漸迷了眼,也看不太清前路了。

  皇上這樣的榮寵之下,她想要有恩寵,再在將來生下皇子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娘娘,桓公公到了。」倚翠面上也帶了些興奮,她向房貴妃稟報導。這月又到十三,正好應是皇帝放恩賞的日子。

  「快請進來!」房貴妃自今日早起便也在等著了,如今終於是等到了。

  「貴妃娘娘。」

  「陛下這個月除了這單子上例行的東西外又另賞您珍珠兩斛、晶石一斛。」

  「您這恩賞可又是宮中頭一份啊。」桓崇對著房貴妃倒是賠了個笑臉,他指揮著手下人把那些賞賜放到了桌案上,正好擺了一桌子。

  「陛下說了,如今天氣也冷了,各宮都不必去謝恩了。」

  宮中現在確實有人開始巴結著未央宮了,但按桓崇自己來看,這位娘娘想要真的有寵或許還要再等上不知多久,她想要協理六宮也還要再半年多的時間,這個時間放在皇宮裡,足夠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如今……面上過得去便好了。

  「陛下還是不讓去謝恩,這樣下去娘娘您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皇上啊。」等到送桓崇出去之後,倚翠才開口道。

  「說得也是。」房貴妃看著桌案上的那些珠寶首飾還有綾羅綢緞,雖說都是佳品,但似乎還是能看出來都是內務府按照份例備下的,和她的喜好全然無關。

  「不過陛下說不需謝恩咱們也還是可以去御書房送些點心補品吧?」房貴妃拿起了這次送過來的金釵在髮髻上比劃了一下,「本宮戴這支是不是很好看?」

  「陛下如此疼我,我總要去看看他。」皇帝已經一年多都沒有再進後宮了,如果她能得寵的話——

  「早前聽聞陛下喜歡紫色,你把咱們新制的那套宮裝拿出來。」

  「還有家裡送過來的燕窩也好好燉一盅,咱們一會兒趁著晚膳之前到陛下那兒去。」

  倚翠高高興興地出去傳水準備給房貴妃換妝了,要去見陛下,當然是要把自家娘娘打扮好啊,原本娘娘待字閨中的時候就有著不知道多少人想來提親,若說容貌,想來當年皇后也是比不上的吧?

  至於性情,娘娘大家閨秀,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若有娘娘這樣的女子相伴身旁,那是怎麼都求不來的幸事呢。

  陛下見了娘娘,定然會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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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崇是離了未央宮才到淑妃宮中去的,淑妃住的永康宮是整個後宮中最雅致的一處了,只是桓崇見到程淑妃的時候她正哄著哭鬧不停的八皇子,整個院子也因為有了這個孩子而多了不少鮮活氣。

  對程淑妃,現如今後宮中的宮女和太監們多少是帶了三分敬意的,畢竟對后妃來說有子嗣才真的有未來,不然一切恩寵都是無根浮萍。更何況這位的出身是真的高貴,待到皇子滿周歲,這皇宮除了太后怕還是這一位說了算。

  皇帝的月月賞賜,對於有孩子的嬪妃來說是自她們擁有自己的宮殿之後就開始的,所以程淑妃也只是讓貼身的宮女秋棠給了賞錢,然後聽著那句無需謝恩也沒什麼情緒變化,只是讓人好生將桓崇送出去了。

  等好不容易懷裡的兒子哭累了睡過去,她才看了看那些每月千篇一律的賞賜,貴重是真貴重,無趣也是真無趣,然後便讓人照常收起來了。

  「娘娘您還是不在意貴妃那裡?聽說這個月陛下賞得更多了,還特意給了一斛璃國來的上好晶石。」

  「她是貴妃,原本位份就是四妃之首,多得些又怎樣?」程淑妃倒還真是沒在意,有很多事她現在也想明白了。

  為什麼陛下接連十二日召幸宮妃之後卻再也沒入過後宮、為什麼她們能一起有孕、又為什麼十二個人生得都是皇子。

  那兩碗藥定然是每個人都喝了的。

  前朝要皇帝選妃,皇帝在拖延了那麼久之後才選了她們入宮。

  想來皇帝根本不想選秀,他若是想要妾室早就有了,景王府又怎麼可能那麼多年只有王妃一人?那張屏風擋了所有秀女的容顏,那她們之所以能留下就只有一個原因——因為家族。

  之後皇后娘娘崩於西疆,陛下雖不願意承認但他多少應該知道這已經是無力回天的事情,而那個摹仿皇后娘娘的美人去年因病過世……究竟又是因為什麼?還能是因為什麼。

  再然後前朝要皇子,皇帝便找了那麼多太醫和能讓她們只侍寢一夜便能有皇子的藥方……

  他不想選秀、也不想要其他女子給他生孩子吧。

  但少年天子哪有那麼容易做?從祖父的囑咐里程淑妃也知道那時候前朝和後宮都兇險異常。

  鬧不好就沒了性命,沒了性命與家族的名聲相比倒還是其次了。風家……代代忠良之名究竟有多沉重,她們只怕是無法想像的。如今皇后娘娘埋骨西疆,皇帝又對靜平公府恨的咬牙切齒——

  雲凰大將軍可不是在戰場上戰死的啊。

  她曾是親眼看到了那年景王府向風家下聘的,那一日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縱然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小孩子,但她想若她將來的夫君也能這樣重視她,那她應該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了。

  後來風家嫡女出嫁也一樣是風光無限,景王殿下是給了她最高規格的禮儀,讓她嫁得那樣體面。

  現在再看他行事,果然那個時候那樣隆重的儀式和皇后娘娘的出身應該並沒有多大的聯繫。

  可皇帝再也等不回他那般看重和心愛的皇后娘娘了,而她也永遠不會有穿上大紅嫁衣出嫁的那一天。

  風家嫡女是先帝賜婚的景王正妃,但陛下只怕從沒將她當成大漢皇后,她只是他的妻子而已。所以皇后沒住過鳳儀宮更沒真正履行過中宮應盡的職責。

  而她是陛下被逼著選進宮的秀女,是大漢的淑妃,卻不是皇帝看中的女子,如今她生下的也是大漢的皇子,這十二個孩子……只怕皇帝也只是將他們當成未來可能成為儲君的人選來培養……而不是他的兒子。

  這一生她們註定都得不到帝心了。

  但是她現在也想通了,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無需爭寵,好生教養皇子,這樣的日子在皇宮裡也算是很好了。更不用說陛下從來都不吝惜財帛。

  雖然她的那一點點幻想是破滅了,但只要程家不因為她招來禍患便好。

  前朝那麼多男人都看不明白嗎?陛下心裡……從來都只有那位風家的奇女子啊。

  所以現在安安靜靜地撫養皇子才是她應該做的。

  而且慎兒這名字……

  雲明慎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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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後宮中的其他妃嬪不可能都有程淑妃看得這樣透徹,貴妃宮中那每個月都要多出來的賞賜讓所有人眼紅。

  無論是有孩子的還是至今無子的,房貴妃和這兩種妃嬪都不一樣。

  若說她破格封為貴妃但每個月的恩賞與四妃等同便也罷了,可陛下偏偏像是更看重她些。

  如今後宮四妃九嬪都已經被占據,底下的妃子就算是想上位也沒有機會了,她們原本還有點盼頭,想著沒準陛下還會再一次讓太醫來給她們調理身體,但如今看來這件事似乎也沒有多少指望了。

  而這次恩賞不僅賞得原本就多,陛下還又添了兩樣,這就更讓後宮中的女子們妒忌,而房貴妃也就在這樣多女子暗中的注視下,穿著那身紫色的宮裝,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帶著人大搖大擺的去了御書房。

  「貴妃娘娘。」任彥生瞧見過來的那幾人的時候就覺得這宮裡的安寧日子怕是要結束了。

  而且她穿什麼不好非得穿紫色的宮裝?

  陛下的喜好雖然到現在為止任彥生都沒能了解,但那些是陛下的逆鱗聽霜和聽柏之前似乎是看他太可憐了些,多少還是跟他說了說,其實他們主要也怕後宮有妃嬪過來觸怒了主子他們還得想辦法在暗中要了那女子的命,而且主子可能還會有新麻煩。

  「任公公,」房貴妃對任彥生自然是有一份敬意的,畢竟是陛下身邊的人,「本宮帶了些點心過來,特意謝陛下的賞賜。」

  「還請勞煩公公通稟一聲。」

  任彥生看著房貴妃往御書房裡瞧,面上還染了幾分紅暈,更覺得今日這事著實變得棘手了。

  而且這銀子都塞過來了,他不稟報似乎也不是,但陛下絕對不會見她,任彥生能肯定這一點。

  不見她,沒準貴妃還能逃過一劫。

  但他現在也只能去稟報了,還好這裡是御書房不是天福宮,天福宮至今還是只有侍衛在,那些侍衛……可不會管貴妃是誰,尤其是聽柏和聽松。

  可房貴妃沒想到和任彥生一起出來的是聽霜,她今日原是因為要匯報給皇子們選的乳娘的事情才會到御書房來的,沒想到正好能撞上這件事。

  「主子說房貴妃若是聽不懂聖命他便找人來教房貴妃讀書習字。」聽霜見到房貴妃的模樣神色也僵了一瞬。

  「本宮也是看陛下每日勤勞國事太過辛苦,給陛下送些點心而已。」房貴妃聽到聽霜的話愣了一下,但她還是換了個理由,今日她讓滿宮都知道她來見皇帝了,若真是見不到,她就要成為整個後宮的笑柄了。

  「主子說不必了。」聽霜依舊擋在房貴妃身前,沒有任何要讓開或是再進去通報一聲的樣子。

  「那姑姑幫本宮將這點心送進去給陛下嘗嘗可好?」房貴妃到底還是念著聽霜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人,沒當即便發火。而且這裡是御書房門口,她若鬧起來讓陛下聽到更不好。

  「還請房貴妃回去吧。」聽霜也是一樣恨著房家,但是他們也都知道現在還沒到主子要處理靜平公府的時候,這位貴妃娘娘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讓主子一怒之下砍了的好。

  「本宮知道聽霜姑姑是皇后娘娘的陪嫁,」房貴妃終究還是沒忍住,她看了一眼御書房的門壓低了聲音,「但你這樣攔著本宮當真是陛下的意思嗎?」

  「好好想想,你的舊主子註定回不來了,皇后她——」

  「房貴妃慎言!」她以為她壓低了聲音主子就聽不到了?

  但聽霜這句阻攔的話還是說得有些晚了。一把短刀擦著房貴妃的髮髻飛射而過,釘在了她身後的宮牆上,刀刃深深沒入了牆壁,只剩刀柄露在外面,而這把刀也打落了房貴妃髮髻上的金釵。

  「房貴妃要是還有膽量不如把剛才的話說完,說給朕聽聽。」

  雲漠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房貴妃面前,他盯著面前這個似乎已經嚇得魂魄出竅的女子半分都沒有掩飾自己的怒火。

  「聽霜是朕少時給去皇后身邊的,也是跟著皇后陪嫁到朕潛邸的。」

  「朕的人,還輪不到別人教訓。」

  「朕的雲凰更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學得一分皮相就以為能一步登天了?還是覺得朕看上的就只有這一襲紫衣?」

  房貴妃這時才回過神來,也顧不得自己髮髻散亂萬分狼狽的樣子,她一下跪在雲漠寒面前,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了。

  面前人身上的氣勢過於可怕。

  若聽霜是他給皇后的,那她的舊主——她剛才說了什麼——

  「陛下……臣妾知罪了陛下!」

  「臣妾不是有意——」

  「房貴妃禁足未央宮,年過完之前她不用出來了。」

  雲漠寒懶得再看她在他面前哆嗦著尖叫請罪的樣子,直接命任彥生帶著人把她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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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金鑲銀嵌百花富貴開,審時度勢畫皮君心嫌

  ------題外話------

  我在後台無法回復除了瀟湘之外閱文其他平台的評論,只能選用這樣的方式,放在此處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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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很多,最終覺得似乎應該是要回復一下的,雖然覺得我對於收到的有些評論實在是並沒有什麼想說的,但我熱切地愛著我創作出來的每個角色,所以想要幫他們稍稍開口,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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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的主角,甚至說每個角色都不會是完美的,因為我想要的是「人」而不是「萬能的主角」或是「神」。白璧有瑕,寶石缺角是我追求的東西。

  又或許是我受了馬致遠和契訶夫太多的影響,我要的就是主角對環境的無能為力和人與環境的衝突,而非人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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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人千面本是常事,原也是理所應當,沒什麼好分辯的。

  但閣下所見,實在是非我所要,似乎亦非我所寫。

  當然我遣詞造句和擺弄文字的功底還依舊淺薄,或許沒能將我心中所想真正表述出來。如此,這確實也是我的過錯。

  不過閣下還原人物形象的速度也同樣是讓我覺得望塵莫及,實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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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道只不同,無對錯高低貴賤之分,我與閣下原是不相為謀,如此也只是想給我的角色道個不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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