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回 紙鳶借東風 兄妹再相逢
中秋過了之後日子到也還算平靜,就是有不少嬪妃終於看出來雲漠寒雖然再也不來後宮倒是從來沒有放鬆對皇子們的管教,時常帶著孩子看看能不能讓皇帝多在意他們幾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對這種情況雲漠寒也好應付,幾個問題下去多少都超出了太傅平常所授,打擊幾次那些孩子自然大多數就不願意來了。不過也有回去發奮苦讀的,可發奮苦讀也需要時間,如此這般便暫時都不會到他面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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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始至終程淑妃都沒有帶著雲明慎到他面前單獨晃蕩,只讓他在雲漠寒去太學的時候好好表現就好。
之後便到了萬壽節,只不過雲漠寒如今也年過不惑,去年是在路上,今年雖然在宮裡卻也沒打算再開宴大辦。
如此一晃便又是年節。
風冥安的腿傷在坤寧開的新方子的養護下好了不少,這個冬天倒是少受了不少的罪。
此後便春日又至,坤寧和坤爻都來了信,說他們已經準備啟程,要到安陽來了。
長安二年五月初三,坤寧帶著妻兒和師傅終於到了闊別多年的安陽城,自從風冥安在西疆失蹤的消息傳出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到過這裡了,即便有人求醫他也是繞著這個地方走的。
他和尉遲千雖然在這裡置辦過宅子,這些年那宅子也有人打理著,但考慮到他和坤爻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雲漠寒並沒有讓這一家子在安陽城裡住,他把他們都接到雲颯別院中去了。
那地方坤寧和尉遲千也熟悉,正好又是夏日,他和風冥安在也那消暑,如此將坤家一行人安排在那裡也剛剛好。
但是雲漠寒並沒有當日便帶著風冥安去別院,去地方督辦茶稅的靜平公房高年也正在此時回到安陽,他還得再在皇宮裡留幾日,處理了房家的事情再走。
如此直至五月十五,雲漠寒才帶著風冥安出了宮,即便這次雲漠寒離宮去別院消暑比往年都要早,但還是沒人真敢置喙一二。
在別院坤寧早早便得到了消息,陪著坤爻帶著尉遲千等在了別院大門外。等終於見到那個被雲漠寒扶下馬車的女子的時候,坤寧便知道,寫了多少遍的見字如晤也是不管用的。
終歸要真的見面,才知故人歸。
「世伯、兄長、嫂嫂。」風冥安看著面前的人先開了口,「一切安好?」
坤爻沒什麼太大的變化,老神醫當真如老神仙一樣,容顏沒有什麼不同。不過坤寧卻看著變了不少,蓄了三縷長髯,瞧著清瘦,但依舊身形挺拔。他身邊的尉遲千如過去一樣明媚如驕陽,只是稍稍有些發福,如今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妹妹!」坤寧更咽了一聲才開口,當真見到她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終於才感受到那些信真的都是她寫的,那些熟悉的墨跡都是出自她的手。
這個年幼時識得的妹妹真的沒有埋在西疆的漫漫黃沙里,她回到雲漠寒身邊了,今後依舊有人能疼她照顧她一輩子。
坤寧仔細瞧著她,竟然恍然驚覺她與同他上次相見時實在是沒有太大的不同,瞧著還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風家妹妹。」尉遲千幾步奔上前來握著風冥安的手拉著她仔細看了好一會兒,「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是啊,回來就好。」坤爻也走上前來,看著風冥安心中欣慰卻也有些不可置信的驚訝,畢竟過去十年,除了雲漠寒,他們沒有人真的苦守著她還沒死的這個信念。
而他今天再看到的雲漠寒,更讓他恍惚,似乎他幾年前在潛邸里見到的黑衣君王只是一個幻象,如今站在風家丫頭身邊,陪著她、看著她的人和過去安陽城裡那個光芒耀眼的景親王竟好似沒有半分差別。似乎就連他的容顏都沒有分毫的改變,不像他那徒弟,確實已經人到中年。
他和風冥安都像是十幾年前的那副模樣,時光似乎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他那雙鳳眸里一如過去那般滿是光,都落在了他的妻子身上。
至於風冥安,能看出來她被雲漠寒照顧得非常好,全然看不出來曾在那風沙苦寒之地守了十幾年,也看不出來她因為常年征戰身上究竟帶了多少傷。
「這幾個是我兒子,」等尉遲千情緒平復了些坤寧才開口,他指著站在他們身後等著的六個男孩說道,「這是雲家姑母,快過來見禮。」
「這是我長子坤耳,你還抱過呢。」
「是啊,當年還只是個小娃娃。」
「次子坤理,三子坤德和四子坤治是雙生子,五子坤西,小六還是個娃娃呢,叫坤恩。」
風冥安看著面前跟她行禮的六個孩子也是高興得很。
「先進去吧,」雲漠寒終於開口道,「咱們要再站在這兒,一會兒邊上看著的人就更多了。」
明面上沒有,暗地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了,知道這裡是皇帝每年消暑的地方,那些人沒敢太靠近,但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麼好。
「陛下。」坤寧這才來得及和雲漠寒問聲好,他身邊幾個孩子見到風冥安的時候還是能大方的行禮,可面對當朝皇帝,卻多少有些緊張,雖然雲漠寒本人看著沒什麼威脅,但這麼多年身居高位,身上的氣勢自然而然也帶出來了。
跟著父親母親行了禮之後便沒再開口了。
至於雲漠寒說的周圍有人——他們確實沒看見,但也只能聽著了。
待得到屋中坐定了,風冥安便讓歸舟拿了見面禮過來。
「兄長來信說你家這些孩子都不喜武事,寒郎和我便備了幾支如意,將來留著做聘禮也好。」
「也是,這幾個都隨了我,半點兒沒隨他們娘親。」坤寧笑著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是個適合習武的體質,沒想到這六個兒子都和他一樣。
「不過醫術上還是過得去。」
「那就很好了。」風冥安笑著道。
尉遲千看看風冥安又看看長子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她的話還沒出口被坤寧按了下去。
「陛下的這池子荷花——」
「你們隨意,別逮著一個地方薅禿了就成。」原來是坤寧一個人薅,如今有他一個外加六個小的還有坤爻這個老神醫……他種這一池子荷花是為了帶著安安看景兒的。
雲漠寒拿了果子塞到了風冥安手裡,沒讓她再注意剛才的事兒。
尉遲千想問什麼很明顯,她那長子就是在熹平九年生的,坤寧顯然也意識到了,沒讓她開口。
「安丫頭,我聽我這徒媳婦兒說你擅釀酒,不知道一會兒晚上有沒有能讓老夫一飽口福的?」
「去年各季的花釀都有,世伯要喜歡就都嘗嘗。」風冥安在雲漠寒的打斷下還真沒注意到剛才尉遲千想要說什麼。
如此一打岔尉遲千也明白坤寧和雲漠寒都不想讓她提孩子的事兒,便也沒再開口了。
換了話題,又聊了些時候便開了宴,幾個孩子也漸漸放開了性子,鬧了起來。
直至月出東山,這場宴會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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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漠寒這別院足夠大,別說半打孩子,便是一打也住得下。這些孩子年紀也都不大,安穩了兩日便有些耐不住寂寞,坤寧便請風冥安找了人好好教教他們騎馬。
當年他的騎術也是風家親衛幫忙才調教出來的,這些年行走江湖,坤寧清楚這項技能有多重要。再有就是這用弩的準頭還有些腿腳上的硬功夫,這些尉遲千也教不了孩子們,她的武功偏靈動,以內力為基礎,不適合他這些根本沒法精修內力的孩子。
這樣風冥安除了每日要指點歸舟之外又多了幾個跟在她身後的小尾巴。
雲漠寒倒是一日較一日煩躁,但他還真不能把坤家這幾個丟到軍中去,或是找現在在朝中任職的人來這別院裡。
畢竟那麼多人想要搭上這神醫師徒正愁找不到路子呢,還有聽風閣的那一堆子弟,估計正絞盡腦汁盤算怎麼往他這別院裡面探。
可這些人每日纏著他的安安……也得找個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最後在風家已經忙得後腳跟打後腦勺的風康和他家的孩子被雲漠寒叫到別院來了。
反正他這地方夠大,就算再來二三十個都住得下。只要不每日都纏著安安,那就什麼都好。
如此風冥安便得了閒,在雲漠寒看摺子的時候出來溜達溜達就到了坤寧曬藥的那個院子,這院子半分遮陰的樹也沒有,陽光直直照著,曬藥是合適,就是等到了盛夏便不太適合住人。
這些看著就像蘿蔔乾兒的東西——風冥安拿起了一塊兒,輕輕聞了聞。
「妹妹,」坤寧見著這一幕神經即刻就緊繃了,「把那個放下,放下,聽話啊。」他家小六拿藥材玩兒他都不會這麼緊張。
「我又不會吃了它。」風冥安放下了手裡的藥材,有點無奈。
「……你手裡拿的是左邊那筐里的。」坤寧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右邊的筐中拾出了那塊風冥安剛放進去的藥材,把它放回了原本屬於它的地方。
「怎麼今天陛下沒粘著你?」坤寧不著痕跡地帶著風冥安遠離了他的藥材們。
「他看摺子呢,我在那兒他看的慢。」
「那你來找我——」
「我新繡了個香囊,想找你要點清心凝神的藥材,或者能驅蚊的也行。」
「我一樣給你配一份兒。」坤寧看著他這妹妹和他的藥材之間的距離已經足夠,終於放鬆了下來,帶著她進了屋。
「嫂嫂怎麼沒在?」風冥安看到坤寧桌上有不少細竹條,「這是什麼?」
「你嫂嫂帶著孩子們放風箏去了,我再給她做幾個。」
「做風箏?」如此風冥安倒是有些起了興致,又湊近了看了看。
「寒郎倒是很會扎花燈。」他們沒怎麼玩過風箏。
「……你不要再跟我炫耀陛下了。」坤寧笑笑,「要我教你嗎?做一個拿回去讓陛下陪你玩兒。」
風冥安點點頭,將那竹條拿起來仔細學著坤寧教她的樣子扎了個最簡單的樣式。
「你不寫點什麼?」坤寧見風冥安看著那風箏上的白紙便已十分滿足,提筆在自己手裡的那個上面繪了些花草。
「不寫,讓寒郎寫。」
「兄長畫的這是什麼?」藍紫色的花兒還挺漂亮。
「補血草。」這個名兒她總該記得住吧?
「唔——」風冥安又看了一會兒,坤寧補了幾筆,將那一叢花畫完了。
「我出來好一會兒了,得回去了。」她又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拿著已經做好的風箏和坤寧配好的藥材起身準備離開了,「今日多謝兄長啦。」
他們出了院門就看著天上確實飄了不少風箏,但好像有一個朝著坤寧這院子飄了過來,看著似乎要落下來了。
坤寧瞧著這極為眼熟的一幕愣了一下又笑了起來。
「鳶飛牽情,我便不打擾兄長啦。」風冥安自然是知道當年坤寧和尉遲千是怎麼遇上的,看著如今發生的這事兒也覺得驚奇。
「你家陛下這院子……可能是被月老特意關照過。」坤寧拾起了落在地上的風箏也笑了,「你也趕緊回去吧,省得陛下自己跑來我這裡抓人。」
午後雲漠寒還真帶著風冥安趁著有風的時候試了試風冥安扎的風箏,不過試了一個時辰那個風箏也沒成功飛上天。後來兩個人決定放棄了,去了荷塘深處挖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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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風冥安生日那日懷王夫婦也到了這別院來給她過生辰,他們當年和坤寧與坤爻也有過幾面之緣,只是沒見過尉遲千。如今瞧見坤寧家的這些孩子也是十分喜歡。
其實雲漠瀾這次過來還帶了雲沐晟,他終究也帶了些私心,他這幼子當年胎里受驚,出生便體弱多病,如今都及冠了看著也瘦弱,宮中太醫到現在也沒能找到什麼好方法,若是能得神醫開服藥調理一二也是好的。
當日聽風閣也送了份禮,雖然只有兩抬箱子,但從安陽城裡過來,招招搖搖的。
雲漠寒親自攔在了別院門口,禮收了一半,但沒讓任何一個進去。
「小人們出來的時候當家的吩咐要我們去拜拜姑娘和姑爺。」但來的人似乎並不想就此放棄,站在雲颯別院門口並不打算這麼離去。
「若要算起來,皇后是稱你家姑爺一聲義兄,稱你家姑娘一句嫂嫂,但你別忘了,這裡是朕的地方,皇家禁地,你們聽風閣要想清楚了。」雲漠寒神情已然冷了,只怕這些人並不全是尉遲瑊的,如今這位少閣主雖然在聽風閣主事,但只怕真正握在手裡的權力沒多少。
「若非要見,朕也可以讓坤家夫婦出來見見你們。」
一句皇家禁地便足夠將這些平民攔在外面了。他是看著太好說話了?還是這些人覺得有坤寧和尉遲千在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聽風閣做什麼?
可笑至極。
「那小人們告退了。」雲漠寒如今這氣勢在朝堂上浸淫半輩子的一二品大員都扛不住,只放出來一絲眼前這些東西便已經雙股顫顫了。
聽風閣中的某些人是真的已經按奈不住了啊……
當年好像就有人不把皇家放在眼裡,覺得他這景王沒什麼,如今是也覺得皇帝一樣可以被拿捏?
果然是被捧得久了,實在是有些不知所謂。
「他們說這裡終究是皇家別院,便不進來了。」可當著尉遲千,雲漠寒沒說實話。
安安這嫂嫂這些年和聽風閣的牽扯並不深,畢竟坤寧可不傻。那一大家子人實在是太多,又都是兒子,爭權奪利的事情父輩沒鬧出來不代表兒輩孫輩不會。尉遲千終究和她的那些堂兄有血脈聯繫,不能鬧得太僵,但他也絕不能看著妻子被卷進去。
所以只有躲了,如今能在雲漠寒這別院裡面偷得閒暇也是難得的好事。
「大舅兄也沒在安陽,若是他來了,我自帶著千兒去見他就是了。」坤寧看著尉遲千面上還有些遺憾,對著雲漠寒感激地笑了笑,又轉頭安慰了妻子一句。
「也好。」尉遲千也笑了,她想著當年大哥還稱讚過風家妹妹,自湖州一別他們也再沒見過,或許大哥來了能再聚聚也是好的。
風冥安在雲漠寒身邊握緊了他的手,或許過些日子又要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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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年年月月再見如隔世,歲歲今今此景已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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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端午安康
(づ ̄3 ̄)づ
坤寧家的這六個兒子的名字算是。。。。。emmm。。。。惡趣味?
看看能不能有人猜出來這是怎麼來的(*/w\*)
還有他給尉遲千畫的小花花,也算是隱藏彩蛋?
(*^▽^*)
節日快樂呀o(*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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