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融入角色
祁唯羿兜兜轉轉晃悠了一圈,把認識的人全都戲弄過去,才心滿意足的來到孟衡原本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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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思已經洗漱完畢,穿著非常接地氣的大背心和短褲,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樂呵呵看搞笑視頻。
聽到有人進來,他嘰里呱啦說了兩句話,中英文混雜的講話方式,比單純的英文更讓人頭疼。
「孟…」普思翻了個身,用海豹的姿勢趴在床上,想問孟衡為什麼不回應他。
結果看到祁唯羿抱著兔子,他嚇得平板都掉了。
「我要睡覺了。」祁唯羿來到床邊,四處瞧了瞧,從普思打開的箱子裡翻出圍巾,擺在大床的中央。
「唯唯,你…」普思懵逼的打開翻譯器,把英語翻譯成中文,通過機械音提問道,「你要做什麼?」
祁唯羿調整好圍巾的位置,站起來滿意的拍拍手。
「以這條線為界限,我們一人一半。」祁唯羿指著那條圍巾,露出單純無害的笑容。
只是他的語氣聽起來,並沒有看起來那樣小天使。
「你要是超過這條界限,就去睡走廊哦。」他說完,還非常『公平』的問了句,「可以嗎?」
普思迷茫的瞧著他,一時間心情非常複雜。
他低下頭,仔細研究那條『中央線』,覺得崽崽對於中央的定義有誤解。
他劃分的區域怎麼看,都是2:1的比例吧?自己要睡的那塊,翻個身都能掉下去,他怎麼這麼苦命啊…
「可以嗎?」祁唯羿又問了一次。
「嗯…」普思屈辱的點點頭。
溫暖的晨曦透過窗,宣告嶄新的一天開始。
孟衡神清氣爽的趕到片場,坐在導演位置上翻動劇本,催促場控儘快布景,準備投入新一天的拍攝工作。
「演員都沒起來嗎?快點去叫一叫,讓他們快點化妝。」孟衡吩咐完,想起演員中有個特別麻煩的,轉過去跟場控說,「要是祁唯羿醒不來,就去找他經紀人。」
上輩子肯定造了孽的聰敏在工作室里,狠狠打了個噴嚏。
「孟導,唯唯…」場控剛想說什麼,抬頭看到祁唯羿迎面走過來。
「誰說我沒醒?」祁唯羿已經換好衣服,還那種很有年代感的粗布麻衣,看起來非常樸素。
偏偏,他有本事靠著那張臉,把這種樸素又黯淡的衣服,穿出龍袍的尊貴感。
「醒了啊,昨晚睡得怎麼樣?」孟衡關切的詢問。
「湊合吧,我還是覺得在家裡更舒服。」祁唯羿挨著孟衡坐下,捧著保溫杯看向正在布景的工作人員,滿臉正經的胡說八道,「不過呢,我是個有覺悟的好演員,願意為了藝術事業獻身。」
讓你睡個酒店,居然都能扯到為了藝術事業獻身?
孟衡讓他逗樂了,笑著催促祁唯羿快去準備。
演員和全體工作人員很快就位,眼瞅著工作要正式開始了,大家才發現另外一位大導演沒來。
「普思導演呢?」有人問跟他同房的祁唯羿。
祁唯羿聳聳肩,攤開手說,「他覺悟太低了,沒有為藝術獻身的精神。」
話音剛落,半夜被祁唯羿踹下床,渾身腰酸腿疼的倒霉普思,拖著剛被挖掘機反覆壓過好幾次的破爛身體,努力爬到片場。
他幽怨的看了眼祁唯羿,語氣低沉而惆悵,「你不是我的精靈了。」
「什麼情況?」吃瓜群眾表示迷茫。
「他倆難道發生了什麼?」八卦愛好者眼裡冒出精光。
「呵。」祁唯羿冷冷笑了下,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你們很閒啊?」
圍觀群眾立刻散去,溜得一個比一個快。等到眾人都離開,孟衡同情的看了眼普思,「辛苦你了。」
「嚶嚶嚶…」滿臉大鬍子的導演,發出少女般嬌羞的哭泣。
你想脫粉祁唯羿嗎?跟他睡一覺吧!
《自閉》劇組拍攝節奏非常快,經過前幾天磨合,整個劇組上下已經習慣這種日出工作,日落回酒店被祁唯羿『翻牌』的苦難生活。
開機半個月之後,主角『小駒』少年時期即將結束。在切換青年扮相之前,還有一場最重要的戲。
話劇院裡,王飛扮演的角色父親生病,需要花費一大筆錢。王飛求了劇院裡所有人,師父表示願意幫他,可劇院裡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
小駒和其他幾位學員跟王飛關係要好,看他失魂落魄的,便想了個辦法幫他。
幾個人偷偷溜出劇院,去有錢人家表演賣藝,換取給王飛父親治病的錢。師父知道後大發雷霆,憤怒的要處罰他們。
王飛替大家求情,願意把所有的處分都擋下來。可小駒說主意是他想的,認罰是應該的。其他那些學員也跟著站出來,說要有難同當。
「好啊,你們倒是講義氣。」師父氣得渾身發抖,瞪著他們說,「真以為法不責眾嗎?今天我必須好好教你們,活在世上,應該怎麼做人!」
「這條過了,今天收工吧。」伴隨著孟衡的喊聲,場上演員從角色抽離。
處罰的戲份在話劇院裡,平常用來上課的教室內。
按照劇本里的說法,師父意思是『我平常在這裡教你們演戲,今天也要在此地教你們做人』。
這幕戲是整個少年時代的精華,算是前半部分的小高|潮,需要演員情緒極大爆發。為了讓大家調整狀態,即使時間還早,孟衡仍舊決定提前收工。
「好累,真是辛苦我了。」祁唯羿鬆弛下來,坐在孟衡旁邊的位置上,揚起脖子問,「孟導,你師父以前真做過這種事?感覺有點傻啊。」
祁唯羿能理解小駒為朋友出謀劃策的初衷,能理解幾個孩子的為了幫助朋友,去有錢人那邊賣藝的動機,卻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陪著一起挨打。
打王飛不就夠了嗎!
「嗯,我聽他提起過。」孟衡仔細回憶,又說,「可是具體細節我記不清了,等會問問他吧。」
孟衡研究的再仔細,也比不上原著。
席君偶爾會來片場。
他年紀大了,往往天還沒黑,就回到房間裡休息。
後來在普思聲嘶力竭的哭訴中,孟衡艱難的給祁唯羿騰了個標準間,裡面有兩張床。平常他一個人住在房間裡,偶爾席君會借住一晚上。
老年人睡得早,氣息也輕,對祁唯羿睡眠影響意外的小。
祁唯羿回去時,席君還沒有睡覺,坐在窗戶邊悠悠的喝茶。
「小後生,我今天又來打擾了。」席君對晚輩特別遷就,也不嫌棄祁唯羿麻煩的毛病,跟他同住還挺快樂。
「剛好,我有事情要問你。」祁唯羿把劇本扔在床上,徑直拐進了浴室,「等我先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這個詞用的真神奇,仿佛他倆要促膝長談,徹夜探討什麼偉大的話題。
祁唯羿沖澡速度很快,短短五分鐘就換了衣服走出來,盤著腿坐在自己床上,隔著過道表情嚴肅的看向席君。
「按照我以前的推斷,這部戲裡的事情,都是你經歷過的吧?」祁唯羿身體捧起劇本,指著今天自己演的那段,「這裡也是?」
「對啊。老頭子年紀大,以前的事情都記不清,可這段記得最清楚。」席君接過劇本,感慨的說,「要是沒有我師父那頓打,我不可能有之後的成就。」
「為什麼啊?很必要啊。」祁唯羿向來受不得欺負,從小到大也沒有被打過,並不理解這種棍棒教育的必要性。
「明明是別人的父親生病,你也算是好心。」他朝後翻了兩頁,評價道,「你師父也有問題,居然打你打得最重。」
雖然演戲的時候,不可能真的打那麼狠,但是演員樣子還是要做的,難免得挨兩下。
想到自己要挨一頓打,某位三歲的小朋友必須要弄清楚原因。
套用一句幼稚但是很有道理的話:我爸都沒有打過我,憑什麼他拍戲要挨打!
「你從表象理解,這件事確實是由王飛的角色而起,他是直接受益者,扛下所有的過錯很正常。」席君指著劇本上的對話,給祁唯羿解釋道,「但是,想到給有錢人賣藝的人,是我。」
祁唯羿瞧瞧他指的台詞。
小駒說,「師傅說幫忙,肯定是去借錢。他借了還要還,咱們劇院肯定還不起那麼多。」
「那怎麼辦?」
「不如…」小駒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向其他人提議道,「我們去城裡,給那些大戶人家表演。聽說隔壁戲班去給有錢人唱戲,一場就能賺到五十塊呢!」
「這段戲我今天演過,沒問題啊。」祁唯羿眨了下眼,進行了簡單的換位思考,「我沒錢的時候,也想著問祁涵要。」
「時代不同,立場不同。你現在的做法沒有錯,可在我那時候,這種想法萬萬不能有。」席君生在動盪的年代,又入了註定磨難諸多的行業,他回顧最清貧的那幾年,提問道,「你有沒有看後面?幾個人里,師父也覺得我錯的最嚴重。別人只是盲從,而我思想變了,錯在根上了。」
祁唯羿順勢倒在床上,抱著兔子閉起眼睛,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我還是覺得不能理解。」
他為什麼要平白無故挨頓打?還得為此脫衣服?
祁唯羿摸摸自己的肚子,想到最近大半個月自己遭受的磨難,心裡憤憤不平。
「咱們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你現在不理解我和師父,也是正常的。」席君望著小後生的背影,意味深長的說,「等明天拍戲的時候,你真正融入這個角色,或許就理解了。」
祁唯羿含糊的應了聲,繼續給兔耳朵打蝴蝶結。
「人生在世,風骨最重要。」席君輕聲低語著,看著倒在床上的年輕人,「你應該最明白。」
他活得比誰都通透,為什麼非要裝糊塗呢?真是古怪的小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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