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幸運的小朋友
明明是開機第一天,孟衡卻從早到晚都安排了拍攝,非逼著祁唯羿演完在話劇院裡,跟其他學員打招呼的場景,才終於良心發現放過他。
迫於演技限制,祁唯羿每條戲都得卡個幾次,才能從孟衡手底下通過。
折騰到收工的時候,已經到了月上柳梢。
祁唯羿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到休息室換衣服時,聽到背後有人連名帶姓叫自己。
他沒有回頭,便猜到是孟衡。
整個劇組上下、甚至放眼整個娛樂圈,會這麼叫他的其實沒幾個人。
「已經十點半了,你從片場回去怪折騰的,不如住在劇組包下的酒店吧?」孟衡在拍戲之外的場合,情緒並不像拍戲時那麼暴躁,甚至挺好糊弄。
祁唯羿套上短袖走出來,揉揉蓬鬆的頭髮,漫不經心的說,「你不是怕我路上折騰,是怕我明天遲到吧?」
孟衡被他戳穿心思,也沒有掩飾的意思,「明天的戲要從大清早開始拍。你拍得本來就慢,要是遲到就更耽誤時間了。」
「我明明很厲害!」祁唯羿不服氣的替自己辯駁兩句,倒也沒拒絕孟衡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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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拍攝電視劇,如果在國內,他肯定會住在自己公寓。
唯一片場在國外的那次,其他演員拍完收工回家,只有他孤零零的住酒店。仔細想想,祁唯羿還沒有住過劇組包下的酒店。
那種感覺應該像學生宿舍似的,白天一起走,晚上一起回去,在宿舍里打打鬧鬧說些少兒不宜的話。
「少兒不宜?」孟衡走在祁唯羿旁邊,聽了他的想法摸摸下巴努力思考著,「我不太會講葷段子啊。」
「假的吧?你這個年紀…」祁唯羿懷疑的上下打量他。
「真的。我平常有空就看劇本,琢磨拍戲的事,連小黃片都不怎麼看。」孟衡踏著月色,帶祁唯羿走向酒店的方向,順嘴問道,「你看嗎?」
「不看。小黃片裡面的人,都沒有我好看。」祁唯羿立刻撇清關係。
「那種片子都不挑演員的,拍攝手法粗糙…其實在我看來,那種素材也能算得上某種藝術,完全可以認真取材布景,把場面拍的精緻一點。」孟衡職業病發作,居然開始認認真真跟祁唯羿探討那種東西的拍攝藝術。
拍到最後,他甚至異想天開的說,「要不然,你演主角,我來拍?」
「我…」祁唯羿聽到專業詞彙就頭大,正想讓孟衡閉嘴,聽到他的這個荒謬的提議。
我演主角?
我和誰?自己精分出來的人格嗎?
「哦,算了。」孟衡遺憾的看了他一眼,「你技術太糟糕了,肯定要卡好多次。」
「孟導,」祁唯羿眯起眼睛,嚴肅的看著他,「話可不能亂說,造謠是要負責的,你知道嗎?」
他技術哪裡糟糕了?
祁唯羿認真地想,我壓根沒有那方面的技術。
兩個人胡亂聊著不可描述的話題,沿著月色下的長街走了十分鐘,來到影視基地附近的酒店。
即使投資方非常大氣,沒有在預算上過多剋扣。
但導演和審計覺得沒必要在物質上鋪張浪費,因此劇組下榻的酒店,條件非常普通,就是個隨處可見的快捷酒店。
由於影視基地沒什麼生意,快捷酒店規模很小,裡面只有兩種房型,大床房和標準間。劇組人數挺多,工作人員必須三個甚至四個人擠二人間。演員待遇稍微好點,兩人合睡樓上的豪華大床房。
「之前你經紀人跟劇組打過招呼,給你留了唯一的單間,就是地方小了點。」孟衡找前台要過鑰匙,帶祁唯羿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一樓最拐角處。
「你讓我睡這裡?」祁唯羿眼睜睜看他用鏽跡斑斑的鑰匙開鎖,推動那扇仿佛地獄入口的門。
用『小了點』來形容這個房間實在太委婉,這個所謂的『單人間』看起來應該是雜物間,或者員工房臨時改造的,裡面只有張狹窄的單人床和一個小柜子,進去之後放個屁,都能在兩面牆之間形成流動氣流。
雖然劉全說過,他這種超級偶像,沒有屎尿屁那些髒東西。
「其他房間都擠滿了,實在騰不出來單間。」孟衡撓撓頭,跟他解釋道,「本來是打算給你單獨定酒店,但最近的星級酒店離片場五公里,還不如你折騰回公寓。」
祁唯羿踏進去半步,又像是感受到某種結界似的退出來,嚴肅的說,「反正我不要住在這裡,我有幽閉恐懼症。」
「那怎麼辦?」孟衡又發愁的撓撓頭。
演員休息不好,明天耽誤拍攝,整個劇組安排又得延後。
「單人間也沒辦法擠兩個人啊…要不然我可以跟普思搬過來,把我們那間房讓給你。」孟衡衝破結界走進去,到處瞧了瞧,滿意的說,「我覺得這個房間就挺好,適合我夜深人靜的時候修劇本。」
「你跟普思住?」祁唯羿問。
「對。」孟衡點頭,非常自覺的坐在床邊躺了下去,拿起手邊的劇本翻動著,「普思那個大鬍子,我都怕他晚上戳死我。」
「你可以用腿毛扎他,互相傷害啊。」祁唯羿懟了句,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兩圈,忽然冒出魔鬼又恐怖的想法。
「我跟你換,怎麼樣?」他跟孟衡商量。
「啊?可以是可以…」孟衡從口袋摸出房卡,疑惑的盯著他瞧,「你不是跟人同住,就會渾身起疹子嗎?」
「假的哦。」祁唯羿歡快的將房卡揣進口袋,打了個響指笑眯眯的說,「還有,幽閉空間恐懼症也是假的。」
「……」我還信了,我真是太年輕。
「孟導,你要記得。」祁唯羿叉著腰,得意的大聲嗶嗶,「我祁唯羿,沒有害怕的東西!」
之前他還說過『對人類幼崽過敏』之類的話,連單純的吳樺都糊弄不過去。
只有孟導會信他的鬼話,孟導真好騙。
祁唯羿小朋友歡快的吹著口哨,順著電梯上到三樓,隨意推開手邊的門。
門裡是剛剛趕到,還沒有輪到他戲份的孫檳,和今天跟祁唯羿搭戲的師父演員。
「唯唯,你來了啊。」孫檳驚喜的把他邀請進房間裡,打開行李箱取出零食和玩偶給他,「聽說你也要住在酒店,我給你帶了些禮物。」
「水果乾、燕麥片…為什麼沒有巧克力和冰淇淋?」祁唯羿字典中並沒有客氣兩個字,得到禮物還嫌棄的挑挑揀揀。
「巧克力和蛋糕我本來買了,但是住進來之前,被孟導沒收了。」孫檳偷偷瞄了他一眼,輕聲說,「孟導說我如果給你吃高脂高糖的食物,我就是全劇組的公敵!」
「也沒有那麼過分,我感覺唯唯很瘦了啊。」師父朝兩個小年輕走過來,摸著良心講了句公道話。
祁唯羿抱著孫檳送給他半身大兔子,揪住兔子長耳朵,煩躁的綁了個蝴蝶結。
「孟導真的好兇啊,我還以為唯唯胖了很多呢。現在看起來,他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瘦點。」孫檳蹲在祁唯羿面前,摸了摸兔子尾巴,就當給崽崽順毛,「等拍完之後,我們找顧剛請客,吃冰淇淋火鍋吧?」
「好的!」聽到冰淇淋火鍋,祁唯羿情緒勉強平復,答應的非常乾脆。
被迫請客的顧剛:……
三個人在房間談笑一陣,孫檳看時間不早,催促道,「你明天要去拍戲,快點休息吧。」
「我今天睡這裡。」崽崽順勢倒在床上,抬起腿壓在可憐的小兔子身上,打了個哈欠慢悠悠補充道,「跟你睡。」
「……」孫檳仿佛被雷劈到似的,瞪大眼睛看著他。
隔了三秒,孫檳轉過身收拾行李箱,一副準備連夜逃跑的架勢。
「怎麼了?」師父不解的問。
「還有半個月才到我的戲份吧?我那時候再過來。」開玩笑,跟祁唯羿睡一晚上,他肯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崽崽太可怕了!
「哈哈哈哈!」祁唯羿成功捉弄了小公主,愉快的笑出聲來,抱著兔子翻身從床上爬起來,「你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唯唯…」孫檳慘兮兮的叫了他一聲,試圖跟他商量,「我晚上要呼吸的。」
「嘖,那你真是個沒有自制力的人。」祁唯羿嫌棄的數落道。
孫檳:……
人類本能,跟自制力有什麼關係?要是誰能戒掉呼吸,那個人肯定不存在於世界了。
「算了,我明天再來翻你的牌子。」祁唯羿抱著小兔子,勉為其難的往外走,同時嘴裡嘟囔,「接下來我要選一個幸運的小朋友陪我睡覺,是誰運氣這麼好呢?」
孫檳撫著胸口,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為什麼不和他睡?」老演員莫名其妙的看著孫檳,「難道害怕上八卦新聞頭條?」
「不。」孫檳嚴肅的說,「我害怕上社會新聞頭條。」
從孫檳的房間走出來,祁唯羿通過點兵點將的方式,隨機選中右手邊的房間。
兩人房間裡擠了三個人,看來孟衡之前說住房緊張的事情是真的。王飛還在背台詞,聽到祁唯羿的要求後,二話不說同意和他合住。
「我很麻煩的。」祁唯羿提醒道。
「嗯,有所耳聞。」王飛瞭然的點點頭,「我可以試試不呼吸,應該不會吵到你。」
「嘖,」祁唯羿搖搖頭,語氣中說不上是嫌棄還是憐憫,「你這個人,實在太無趣了。」
話說完,他立刻退出王飛的房間,遇到守在外面圍觀的孫檳。
「唯唯,如果你必須跟人合住,選他不是很合適嗎?」孫檳不解的問。
「他太卑微了,我不喜歡。」祁唯羿沒有控制音量,聲音清晰的傳進房間內,「他並不欠我的,沒必要讓我踩著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