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互斥魔咒
在祁唯羿的強烈要求、與劇組上下及所有群演的努力抗爭中,開場鏡頭終於決定不再重拍。
大家齊刷刷鬆了一口氣，畢竟第一遍鏡頭已經很完美了,只是換個刀而已，實在沒必要興師動眾。
崽崽雖然下手留了情，可他無論動作和氣勢,都已經完美融入『殺手』的角色中，渾身上下散發出滲人的氣勢。光是擋在他面前,就要耗費許多勇氣。
結果,所有人都滿意了，只有主演坐在角落裡生悶氣。
「我的小精靈！我要去撫慰他受傷的翅膀！」普思捂住胸口,感動的叫了聲，碧藍瞳眸中充滿憐愛,以及隱約的痴漢目光。
「普導，你冷靜下！」旁邊翻譯連忙攔住他，「你的小精靈心情已經很不好了，你這時候過去，只會讓他更生氣。」
而且祁唯羿手上有刀呢，普思現在過去,擺明是送死啊！
「哦，我怎麼忍心看他難過！」普思看到小精靈明媚而憂傷的樣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他不會傷害我的！」
「普導，你真像個私生飯,求你快脫粉吧。」翻譯崩潰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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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思語言溝通有障礙，但祁唯羿明顯在生氣，不能沒人哄著。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終大任落在孟衡頭上。
「等等，我為什麼要哄他？」孟衡從攝影機後揚起頭，皺著眉說，「祁唯羿看起來又沒啥事，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孟導，剛才是你決定，第一鏡不用重拍的。」眾多工作人員，把過河拆橋發揮到極致，將鍋全都甩給孟衡，「現在唯唯生氣了，你肯定要對他負責。」
「……」孟衡比較兩種情況，眉頭一皺，「那就重拍吧。」
「孟導！」片場響起悽厲的慘叫聲。
無奈之下，孟衡只好磨磨蹭蹭走到祁唯羿身後，發現他正用刀尖，在地上畫圈圈。
「你幾歲了？」孟衡嘴角抽搐兩下，難以置信的問。
畫個圈圈詛咒你，這麼幼稚的遊戲，他居然玩的起勁。
祁唯羿抱住膝蓋，側過視線涼颼颼瞧了眼，「需要我再強調嗎？」
「行吧。」孟衡蹲在他旁邊，瞧著那張特別值錢的側臉，撓了撓頭。
他要是把『安慰祁唯羿』這個機會賣出去，肯定有不少人願意代替自己。雖然崽崽麻煩金貴不好哄，但是蹲在旁邊看看他的側臉，就讓人有種賺到一百億的錯別。
偏偏，孟衡對祁唯羿那張臉沒啥感覺。
他當然知道，祁唯羿長得好看。可再好看，落在孟衡的眼中，只是『普通演員』的程度而已。
孟衡天生缺少審美基因，因此過往拍的電影，全都是以敘事為主。再漂亮的演員，到了他的戲中，只能為劇情服務。
這個定律直到遇見祁唯羿，才被打破。
「你在氣什麼呢？」孟衡莫名其妙的問，「那個長鏡頭一次過，你可以早點下班，應該開心才對吧？」
「你不專業。」祁唯羿打開劉全拿過來的刀具，在手中靈活的轉了兩圈。
刀刃在空中掠過殘影，美麗又危險。
祁唯羿把刀收回，握在手裡給孟衡展示刀刃的鋒芒，「你看，用這個，我肯定能發揮的更好。」
「其實，你就想找個機會玩刀吧？」孟衡沒有躲，眼睜睜看著鋒利的刃從眼前划過，冷光幾乎貼著自己身體。
「對啊！」祁唯羿承認的很乾脆，「剛才那段播出去，大家會質疑我的水平。」
「你剛才那段已經很厲害了。」孟衡認真地說。要是換成他，現在已經沒手了。
祁唯羿振振有詞的反駁，「那是你們太容易滿足了。」
孟衡成功找到癥結所在，誇了他好幾句，又答應下次加一段戲份，讓他能在電影裡玩自己的刀具。
祁唯羿這才開心起來，勉強決定答應這種解決方案。
孟衡鬆了一口氣，活動活動蹲麻的腿，撐起身體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把祁唯羿叫過來，仰著脖子望向浮起晚霞的天空，忽然萌生出追憶往昔的念頭。
「祁唯羿，咱們合作第四部戲了啊。」孟衡感慨的說，「我剛剛才意識到，這兩年的作品都是跟你合作，我們也是有緣分。」
孟衡是個神奇的導演，之前跟他合作過的演員，其實很難合作第二次。
「我中間還拍了別的戲，你別自作多情了。」祁唯羿眨了下眼，糾正道。
孟衡無所謂的笑了兩下，繼續說，「其實，我是個把作品跟演員分不清的人。以前那些拍戲的人，他們演了什麼，在我這裡就變成了誰。我之後再見到他們，永遠都是那個誰…人怎麼能變成另外一個人呢？」
「你魔怔了。」祁唯羿一針見血的評價。
「對，我也覺得。」孟衡乾脆的承認下來，繼續說，「拍完《驚蛻》之後，你在我這裡就是栗落了。後來那個電視劇…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拍那種東西，在我心裡其實不算作品。拍完之後，我還是覺得你是栗落，那時候說不想跟你合作，也是真的。」
祁唯羿還記得，當初孟衡立下的毒誓：我再跟你合作，我就是狗！
本來以為，是他嫌自己麻煩。
原來後面還有這種理由。
「但是，我現在想法改了一點。」孟衡話鋒一轉，悠悠說道。
「覺得我是小駒？」祁唯羿按照他的思路，瞎猜道。
「不，你不是小駒。只有席君是小駒。」孟衡搖搖頭，認真地說。
正是因為《自閉》那部戲，有清楚並且熟悉的原型做主角，孟衡才終於把演員和電影裡的人分清楚。
他轉過去，拍拍祁唯羿的肩膀，「你是個好演員。」
「我也覺得！」祁唯羿握緊拳，給自己加油打氣，「我肯定會拿影帝的！」
「說起這個，再過幾天，今年第一個獎就該頒了。」孟衡作為得獎大戶，對各大獎項頒獎時間還算比較了解，「只要下映的電影，都能參加提名環節。《自閉》沒有延檔，也在範圍內。」
孟衡從口袋摸了摸，找出幾張皺巴巴的廢紙，一一展開，終於從那堆垃圾中找出要用的便簽。
祁唯羿湊過去瞧了瞧。
上面寫著：新電影盛典頒獎晚會，下周三。
「這個獎呢，業界認可度很低，都是糊弄那些年輕人的。」孟衡簡明扼要評價道，「但它是開年第一個獎，也是你最快能拿到的。稍微有點分量的，像是金影獎、金葵獎，都要等兩三個月，剩下那些國際國內的大獎，都在下半年呢。」
「哦。」祁唯羿拖長調子應了聲，拿出手機問聰明這個盛典的情況。
聰敏消息很快回復過來，祁唯羿理解孟衡那句『糊弄年輕人』是怎麼回事。
這個盛典設立至今短短五年，為了最快聚攏人氣，幾個重量級獎項全都頒給流量，還讓眾多實力派影帝影后陪跑，以此取悅流量粉絲，為他們互相撕逼提供『實績』。
因此業界對新電影盛典評價很差，聲稱它是毒奶獎。
影迷內部還流傳著這麼一句話：只要你沒拿新電影盛典的影帝，金葵和金影的影帝都在向你招手。
聰敏：新電影盛典影帝提名有五位，除了你都是實力派，你穩了
7v1：我要被毒奶了嗎？
拿了這玩意，金葵和金像就泡湯了。祁唯羿眉頭一皺，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聰敏：也沒有那麼玄，現在所有人都在討論，你會不會是打破魔咒的第一人
7v1：？
聰敏：之前提名的那幾個，作品實在拿不出手，所以金葵金像連提名都沒有。但是你參選作品，今年肯定能拿到提名，得影帝也不是沒可能。
7v1：哇！既然你這麼說，影帝的事就交給你了！
聰敏：給你說了幾次，那玩意買不到！
孟衡湊過來看了眼屏幕，幫腔說道，「沒錯，今年金葵和金像的提名，肯定有你。」
《自閉》已經成為現象級作品，討論度居高不下，國外引進也談的很順利。按照往年情況，這樣的作品勢必拿到多項提名。
劇中沒有女主角，祁唯羿的最佳男主提名穩得不能再穩。
「至於能不能拿獎…」孟衡想到被折磨的曾經，嘆了口氣，「就看你的造化了。」
「為什麼要看我的造化。」祁唯羿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信鬼神和宿命論。他摸著下巴想了會，轉向孟衡認真地問，「你說，我帶著刀和棒棒糖去威逼利誘…」
「冷靜點！」孟衡連忙阻止他。
鑑於祁唯羿對得獎無比期待，即使孟衡看不上那種流量獎，還是放了全劇組一天假，陪他出席頒獎晚會。
剛剛在《沉默》片場，被祁唯羿逼到絕路跳崖自殺的王飛殺青後，也跟著參加頒獎晚會。
新電影盛典往年操辦，都透露出廉價感，連獎盃都是鍍金的。今年會場換了個地方，看起來總算沒有那麼花里花哨的，頒獎台看起來也相當專業，還請來業界幾位重量級前輩鎮場子。
「這個獎要轉型了。被叫了好幾年野雞獎，主辦方卯足勁想要往正道上靠。」知道點內幕的工作人員，偷偷跟他們解釋，「新電影盛典想趁這次機會，成為電影界權威獎。」
「哦。」祁唯羿淡淡應了聲，從他話語裡聽出些什麼暗示。
他開始後悔，放假了幹什麼不好，偏偏要參加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野雞獎。
祁唯羿冷眼望著頒獎台，隱約有種被利用的討厭預感。
半個小時後，他預感成真了。
「最佳男主角得獎者…恭喜張瀧先生！」
得，那個互斥魔咒還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