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二殺
「血月神像」的光芒大作。
食屍鬼形態的趙金水的骨骼肌肉也在「血月神像」的照射下膨脹,整個人長到了近四米高,有如陸澄曾經擊殺的那些鐵塔似的古老蛸眷者一樣高大。
而B級食屍鬼趙金水的周身也籠罩起了一層血霧般的腐蝕性護體光芒。
它揮舞著十隻媲美靈光兵器的利爪向陸澄的隊伍衝過來。
二隻趙金水頭頂的「巨大血滴」也跟著飛向他們。
「趙金水歸白小姐;二隻巨大血滴歸丁博士。」
陸澄指揮道。
他在後面觀察壓陣,隨時派周綿機動。
「嘣!」、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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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含量的靈魂石下降到15%的含量。
丁霞君再次用「火龍翔」編織低空火網,把兩隻「巨大血滴」炸成無數殘片!
白曄滿靈光的飛將軍和B級食屍鬼趙金水的十爪相擊。
——雖然本職是一個巫師,趙金水也有舊唐北拳的底子,依仗著B級食屍鬼的強大體魄,竟然和暴力系的白曄一時相持!
陸澄借給白曄的飛將軍無堅不摧,還能追魂攝魄,環繞寶劍的藍色螢火蟲光環更增幅了這口寶劍的攝魂之力。
然而趙金水的十個爪子碰上寶劍的藍色螢火蟲光環,卻能把籠罩寶劍的光環削薄!
它的爪子進而穿透薄紗般的螢火光芒,與飛將軍硬碰硬磕。雖然屢碰屢折,但趙金水的爪子呼吸之間就能重新生長回原狀!
反而是白曄手上的飛將軍不斷響起讓陸澄心痛的尖銳刺耳的刮擦響聲。
一旁的官方調查員丁霞君分析道,
「趙金水的爪子上附加了巫師的C級詛咒,能減弱你寶劍的光環影響;至於他變態的身體恢復力,一定是那個『血月神像』源源不斷地導流神力。
——他這個巫師有『通靈C』,和『血月主』的溝通,就像無線電通訊那樣。」
丁霞君的「火龍翔」能炸開兩隻沒有飆起速度的「巨大血滴」,但鎖定不了他動態視覺無法捕捉的趙金水。
——更何況,白曄和趙金水的身影如今難解難分,他不能用火龍把兩個人一道轟了。
陸澄想,如果是B級武人雪姐拿著滿靈光的飛將軍,面對禍害她的仇敵趙金水,早一劍砍頭了;
但現在白曄的武技不尷不尬,趙金水雖然傷不到她,白曄也無法一劍斬首趙金水,阻斷趙金水蒙受「血月主」的不死恩眷。
——那麼,只有先把趙金水不死的根源「血月神像」徹底摧毀了。
「周綿,先去把兩隻『巨大血滴』清理乾淨了。」
陸澄令道。
周綿舉著瓜仙叉,小心翼翼地不捲入白曄和趙金水廝殺的圈子,往被丁霞君火龍炸得四散的血滴殘塊跑去。
——他雖然也有D級食屍鬼的力氣,但遠不夠介入白曄和趙金水刀劍無眼的戰鬥,幸好白曄阿姨雖然打不死趙金水,也讓趙金水沒法分心干擾別人的行動。
在「血月神像」下,周綿的臉蛋也變得燒紅——「血月神像」同樣會影響輕度食屍鬼化的周綿,但是少年脖頸的免疫銀項圈閃閃發光,終究是抗住了「血月神像」的催眠照射。
近在咫尺的「血月神像」下,這些「血滴」肉塊的聚合和成型速度也比土谷祠里的更快,估計十分鐘之後就能完好如初。
可惜,少年三千泉的鋼叉每插上一塊「血滴」肉片,那片「血滴」的肉片就不再蒙受血月的恩眷,直接化成清水了。
——果然,瓜仙叉對趙家和「血月主」的詛咒不但對趙家兄弟有效,也對「巨大血滴」有效。是神雷、真火、寶劍和陸澄萬能的契刀之外,克制「血滴」的第五種方法,巫師不講道理的方法。
陸澄也掏出一口契刀,繞開廝殺的白曄和趙金水,再度走近「血月神像」。
他向勤奮地插著血滴肉塊的周綿使了一個眼色,清理完最後兩隻「巨大血滴」就過來幫忙。
——上一次,陸澄用一口契刀在「血月神像」的狗嘴上劃開一個口子,打破了神像不可摧毀的神話;但是他剩下十三口契刀的靈光量並不夠抵消近萬泉「血月雕像」的全部靈光。
但願這次周綿鋼叉上一百五十年的廟祝詛咒也對「血月神像」有用,給陸澄省點古錢。
現在,陸澄用手頭的一口契刀拉開「血月神像」另一邊的嘴巴,手頭的契刀抵消掉神像百泉靈光之後粉碎。
他又換一口新的契刀,往在「血月神像」拉開的狗嘴裡面繼續深挖。
黃貓的「保鏢C」開啟,以防陸澄伸進「血月神像」裡面的手臂遇到不測。
狗頭裡一塊接一塊詭異赤瑪瑙雕琢的血肉被陸澄的契刀像挖西瓜饢那樣刨出來。
陸澄用去了五口契刀,從狗嘴一直挖到狗腦裡面,離那塊摺疊成心形的咒術書紙只有一寸。
可那裡是神像最核心的部分,契刀仿佛遇上了花崗岩石一般再難前進——那裡的靈光濃度最高,百泉契刀一接觸包裹咒術書紙的赤瑪瑙,當即化為烏有。
陸澄的手臂從「血月神像」抽出來。
周綿的鋼叉已經徹底把趙家最後兩隻「巨大血滴」的所有殘片插成清水,少年飛也似地跑過來,奮起瓜仙叉,往陸澄給「血月神像」挖出的腦洞裡叉過去!
瓜仙叉碰上那血月雕像腦洞裡的石頭,像音叉那樣劇烈地振動起來。
陸澄用契刀測到,周綿瓜仙叉上的靈光在急速地消減,是歷代廟祝對「血月主」的詛咒在急速地消耗,而那包裹咒術書紙的一寸厚瑪瑙石也在噼里啪啦地開裂。
「休想切斷『血月主』和『血月行走』的聯繫!」
B級食屍鬼趙金水等不到把眼前的C級人類遊俠白曄體力耗盡的時候了,它猛地轉身,一跳便如箭射出,躍向即將得手的周綿!
白曄也用舊唐地煞階輕功「八步趕蟬」一躥,滿靈光的飛將軍緊貼向趙金水不再做任何防禦的後背。
飛將軍的劍尖一遞,穿透趙金水的罩體血霧,插入這隻B級食屍鬼岩石般的後脖頸!
劍長三尺,從趙金水後脖頸開出的口子沒入,一直沒到劍柄,而劍尖才堪堪從這四米高的怪物前面咽喉透出。
趙金水仍然活著,連滿靈光的飛將軍也無法攝走趙金水這個巫師的魂魄!
它這個1B級巫師的精神力能同時抵禦陸澄的「辟鬼靈光」和飛將軍的攝魂力,而血月仍然在施予趙金水詭異的生命力恢復肉體。
白曄用飛將軍在趙金水肉體開出的創口在迅速彌合,她無法從趙金水的脖子裡拔出飛將軍,這口寶劍好像在趙金水的身上生了根一樣。
趙金水十個爪子探向周綿的後腦,憑它B級食屍鬼的膂力只要擦上一下,周綿的腦袋就得爆開!
卻聽「鐺」的一聲!
趙金水的兩對爪子被陸澄的銅貓臂套全部擋了下來!
陸澄輕輕伸開手臂,攔在趙金水和周綿之間。
——他用去了背上最後一道西瓜刺青,瓜仙的恩典!
二成貓眷化的陸澄力氣已經和D級食屍鬼仿佛;
腳接大地,「瓜仙恩典」讓陸澄的力量更上一層樓,達到超越趙金山那樣C級食屍鬼的程度;
陸澄上了二層樓的力量再和縛靈武人黃貓的力量相疊,便和趙金水這個B級食屍鬼勢均力敵了!
「成了!」
周綿歡聲一叫,他也用掉了一道「瓜仙恩典」,腳接大地,力氣上一層樓到C級食屍鬼的程度。
被陸澄和白曄死死控制的趙金水,眼睜睜看著周綿雙臂一運,手上的瓜仙叉「Duang」地一下破開了一層膜般的赤瑪瑙,像叉一條魚那樣把「血月神像」狗頭裡那枚心臟似的咒術紙片勾了出來!
這瓜仙叉的靈光也從三千泉退到了一千五百泉,殘留的歷代廟祝詛咒已經不多了。
可那心形紙片才一離開狗腦,「血月神像」里的赤瑪瑙便沸騰起來,由凝固的石塊化成無數粘稠的血色小觸手,從神像的狗腦里猛躥出來,往周綿的瓜仙叉上的心形紙片攫抓過來!
憑那瓜仙叉還無法摧毀那頁末鎮異變之源的心形紙片,叉子的確勾住了心形紙片,但是就像叉進了一團虛影里,絲毫無損咒術書頁本身。
那麼,趙金水終究還是死不了,末鎮的一切悲慘歷史也終結不了。
「紙頭給我!」
陸澄伸開另外一隻戴黑貓臂套的手,向周綿道。
他的那隻手完全空著,只等和那心形紙片的直接接觸!
「大哥哥小心!」
周綿把瓜仙叉鉤著的心形紙片放到陸澄的掌心。
——「血月神像」血色觸手舍了周綿,追向陸澄。
「轟!」
這時瞄準已久的鍊金師丁霞君發出了一道「小火練」,把這堆打擾陸澄的血色觸手一下衝散!
陸澄握拳攏住這張咒術書頁,從容發動「鑒寶D」!
——他開始讀取這張神秘紙片上的思念!尋找徹底將之摧毀的線索!
——一百五十年前趙家祖先在編修《舊唐全書》時獲得的神秘典籍,《靈光秘殿真形圖錄》抄本的一頁。
那麼這張詭異的書頁,就和卿雲圖書館最寶貴的藏品,可與《錄鬼簿》媲美的A級咒術書《靈光秘殿真形圖錄》乙抄本同源!
——那是記載與唐土最古老的眾神溝通儀式的無上典籍呀!
「呼——呼——」
陸澄的魂魄仿佛被呼嘯著的陰風捲入一部畫冊,畫裡的冊頁走馬燈似的在陸澄腦海旋轉。
——那些畫上的怪物荒誕詭譎,風格千奇百怪:
有的工筆畫纖毫不漏地描繪怪物密集的眼睛、觸手、毛髮,一絲不苟得讓人噁心嘔吐;
有的是瘋狂扭曲的水墨畫,每一道線條、每一滴墨汁都是漩渦、海浪、火焰,雲氣、讓人頭目暈眩;
仍然有幾幅圖畫上的神怪美麗莊嚴,令人屏息,但神怪的天人美貌和怪物的軀體又異常不協調……
忽然,頂戴「辟鬼靈光」,馗神裝扮的陸澄身影浮現在一座小小的庵堂裡面。
庵堂里滿是油彩壁畫,從庵堂藻井到樑柱,再到四壁,觸目都是不同神情姿態的赤色三眼獵犬。赤色不是獵犬的體色,而是皮膚剝光,呈現出肌肉和血管的樣子。那些狗的赤色眸子隨著陸澄的步伐和位置而轉動。
——這是陸澄本人接觸的那張神秘書頁描繪的圖景!
庵堂的形制與布置其實和「白帝」的貓殿相仿,但裡面全部是讓人類壓抑恐怖的怪物。
選擇正神,支付正神索求的代價,人類才成為今日之人類,正神才成為今日之正神,彼此習慣;
拒絕它們,拒接它們索求的代價,人類才成為今日之人類,它們才成為今日之邪神,讓人類恐懼瘋狂。
——陸澄完全省悟,這頁書紙是《靈光秘殿真形圖錄》記錄的祭拜「血月主」的神殿。
神殿中間的神龕覆蓋著重重的帷幕,陸澄絕不會去揭開。
——朱瑞龍在陸澄的「司命殿」的夢裡犯過的錯,陸澄可絕不會再犯!
在神龕的拜墊上還有一位五體投地,向那神龕膜拜的金錢鼠辮男子。
男子轉過身,凝視陸澄。
——他的容貌和趙家三兄弟相似,面色青白,目如死魚。
「你就是趙家的祖先,末鎮異變的始作俑者吧!」
陸澄向那男子道。
這是他用「鑒寶D」讀到的「血月書頁」的主要使用者信息。
巫師的「窺夢」能讀取目標靈魂深處的隱秘,並且占為己有,但同時有深入目標夢境無法脫身的危險。
商人的「鑒寶」讀取的是器物靈光蘊含的思念,雖然遠不如巫師「窺夢」完整,但是和器物的使用者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
連「馗神」那樣公爵級神靈在儀式完整的情況下,都只能通過猛虎卣把陸澄的精神力轉化為「辟鬼靈光」,卻不能附體陸澄;
同樣,陸澄不覺得「血月書頁」思念里的趙家祖先能對自己造成多麼恐怖的傷害;情勢要是再不妙,陸澄就當即中止「鑒寶」,迅速脫離。
「竟然是『白帝行走』!」
「血月書紙」里的趙家祖先赫然一驚!
陸澄也稍微錯愕,隔著一百五十年的光陰,趙家祖先竟然能通過「血月書頁」反窺自己,這是一個會「窺夢」的厲害巫師!
——是趙家祖先從白帝座下「馗神」的裝扮辨認出自己的身份了嗎?
「——我也是『紅蓮』。一百五十年過去了,『血滴』已經被我們徹底覆滅了,你的前朝已經完蛋了,新世界沒有你們趙家的容身之地了!」
陸澄發動「學習話術」道。
——其實趙家的末裔趙金水還留著一口氣,只是這口氣怎麼也掐不滅。但在趙家祖先面前,陸澄就提前宣布趙金水死亡了。
趙家祖先的神色稍顯暗沉,旋即冷笑,
「看來的確如此。
——《靈光秘殿真形圖錄》有無數唐土古神,可唯有『血月主』與我有緣。一旦與『血月主』溝通,《靈光秘殿》的其他眾神也再不回應我的通靈。
這頁書紙也被我撕扯下來,成為趙家的鎮家之寶。
一百五十年後的『白帝行走』,你能見到我在人間殘留的思念,必然是破壞了『血月神像』,滅絕了趙家,得到了天下唯一一張『血月書頁』。
罷了,前朝的氣數已盡,我也要把血月書頁收回虛境。
不過,『紅蓮傳人,白帝行走』,等到我們的下一個行走在人間出現,就是你永淪地獄的時刻。」
庵堂里,趙家祖先的面容驟變成海乙那的狗頭,詛咒道。
陸澄本人的手裡,那張「血月書紙」變得影影綽綽,一點一點從這個世界消失。
已嗅到不妙的趙金水想大聲呼喚,表示自己仍然活著,但插進脖頸的「飛將軍」早切斷了趙金水的聲帶。
陸澄壟斷了和趙家祖先的單線聯繫,隨便造謠。
「你既然知道我是盪魔啖鬼的『白帝行走』,派下新的『血月行走』也不過是給我的貓眷加餐。」
陸澄絲毫不懼趙家祖先的嘴炮。
「不是『血月主』的行走,而是我的主人的行走。
——在『血月主』和前朝皇帝背後,還有一位讓你的『白帝』隱遁的真神,包括前朝皇帝在內,無數供奉它舍利的人成為過世界的征服者,甚至征服過唐國。」
「血月書頁」在陸澄的手中完全消失,趙家祖先也與那座「血月主」的庵堂一併消失在陸澄的腦海里。
「鑒寶D」結束。
陸澄回到了現實。
——趙家祖先口中的那個厲害神靈行走現世還是遙遠的事情。
但沒有了核心的血月神像徹底垮塌,從石塊變成血水,又變成毫無靈光的清水。
籠罩末鎮的暈紅的月亮開始褪色,一點一點變得清明。
白曄的貓頭鷹飛出趙家的山,俯瞰末鎮——夜空下,無數鎮民化成的食屍鬼逐漸變回人形。他們的眼神里儘是茫然和迷惑。
趙金水四米高的巨大身軀哆嗦不止。
他再不能不死了;即便死了,這個巫師的靈魂也無法去「血月主」的剎土,等待他的是「白帝」的活地獄。
壓迫住寶劍飛將軍的血肉開裂,白曄用劍順勢加大趙金水頭顱的開口,
周綿的鋼叉也戳向趙金水脖子的窟窿,把土谷祠廟祝的所有詛咒都傾瀉向趙金水。
「轟」地一聲,丁霞君的一道小火練也點在無法移動的趙金水頭上。
眨眼,趙金水被燒成了狗頭骷髏。
趙金水的狗頭骷髏被白曄萬泉靈光的飛將軍切了下來。
「咚」地一聲,就像掉進井裡那樣,趙金水的狗頭骷髏落到陸澄舉著的猛虎啖鬼卣里,滋滋有聲的化成血酒。
——1B級巫師食屍鬼趙金水死亡。
死因:「血月神像」被毀,失去不死性,被飛將軍斬首,成為陸澄群貓的養分。
至此,禍害陳香雪的三個魔人,C級匠人葛佩寥、C級鍊金師趙金華、B級巫師趙金水,全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