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陛下忍不得


  當然,即便這位神醫,與顧家關係密切。思兔閱讀

  顧文君也不會因為谷向天就與顧家放下恩怨,重修舊好。

  請前往ʂƮօ55.ƈօʍ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她給顧家挖了一個又一個坑,就是等著了結顧家與原主的仇恨。

  這樣一來,她也可以放下牽掛,沒有顧慮地與陛下坦誠相待。

  無論陛下是憤怒還是失望,她也都願意接受代價。

  她心中是釋然許多。

  但蕭允煜畢竟是皇帝,眼看著心心念念要得到的人近在咫尺,唾手可及,陛下又怎麼甘願安然不動地等著。

  何況他才享受了一親芳澤的甜頭,一旦開了葷,就只會生出更多的貪.欲,染指、侵占一切。

  顧文君能按捺得住,有的是耐性對付顧家,他卻忍不得。

  當天夜裡。

  京城衙門便收到了一條密令。

  緊閉許久的牢房大門打開,鐵門晃蕩,發出讓人牙齒發酸的刺耳摩擦聲。

  一團縮在角落裡的身影動了動,然後探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女子的柳眉夾緊皺著,眼神萎靡陰冷,正是被抓進牢的顧瑜。

  天氣冷了。

  牢里聚不起熱意,即便鋪了褥子也是冰得刺人。

  顧瑜在這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有叫顧文君才有點用的鬼地方,已經學會怎麼存住身體的熱氣。

  她保持動的。直到外面的人走進來,顧瑜才支撐起身子站到欄檻上。

  「有人來接我了?」

  短短几日過去。

  顧瑜的問題已經從「我爹娘什麼時候過來?」到「我爹娘什麼時候派人來?」,再到「他們回信了嗎?」,最後已經連爹和娘都不叫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顧家竟然一聲都不吭,就這麼放任她在京城的牢房裡待著!

  當初顧瑾被徽州知府抓了,難道也被這樣扔下不管嗎?

  來的人自然是齊成發齊捕頭,他搖搖頭,示意沒人來接應顧瑜。

  一看他搖頭,顧瑜就咬牙切齒,將精緻的五官都擠壓得扭曲,微微變形。加上這一身凌亂髒亂的衣服,完全沒了當年風靡江東的美人風采。

  她逼急了就問:「顧文君是不是耍我!

  他根本就沒有把我寫的信寄到江東,對不對?顧文君就是想要在暗地裡看我出醜,看我出洋相!」

  齊捕頭無奈道:「顧瑜,我們巴不得顧家來人把你接走,怎麼可能騙你呢?」

  「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齊捕頭反問。

  「京城衙門是關押犯人,你在這裡占了位置不說,我們還要多費心思照顧,免得你死了。你以為我們想讓你留在這嗎?」

  顧瑜發出尖叫:「那就放了我!」

  齊捕頭神情一肅,怒斥出聲:「夠了!顧瑜。

  這是你自己犯下的罪錯。宮裡下令懲戒,你才被關進牢里問詢,怪不了別人。

  要是家人來為你擔保,還能寬限一些讓你回江東自省。但是他們不肯來,你也不要胡攪蠻纏,無理取鬧地埋怨。」

  這話簡直誅心。

  不僅斥責了顧瑜一頓,而且還又提醒顧瑜,顧家是如何的薄情冷漠,竟然真的撒手不管好像沒有顧瑜這個女兒似的。

  顧瑜像是被針扎破了的燈籠似的一樣,轉瞬便憋下去,頹唐地倒在欄杆上。

  但是她眼中的恨意卻越來越深,充斥了整個眼眶。

  齊捕頭見火候差不多了,才說出:「不過。」

  他故意停頓一會兒。

  等到顧瑜抬起頭,齊捕頭繼續:「今天是科舉揭榜之日,陛下龍心大悅,大赦天下,你犯的是不敬之罪,也可以獲得赦免。」

  說著,齊捕頭掏出鑰匙,打開了牢籠。

  「揭榜了?」

  顧瑜有點懵,她自覺在這裡度日如年,但還是想不到外面連科考都結束了。

  她明明該抓緊時間離開這間牢籠,然而顧瑜腦海里閃過第一個念頭卻是:「哈哈哈哈,難怪我被赦免了顧文君也沒有來,是不是落榜了,沒臉來見我!」

  落到這個境地,顧瑜也知道自己慘敗極了。

  那些傍夫婿,嫁宮裡的美夢,卻碎了!

  現在,只有看到別人過得不幸,甚至比她還要悽慘,顧瑜才能勉強找到一絲快意。尤其是顧文君倒霉,她更快活。

  齊捕頭奇怪地看了顧瑜一眼。

  顧瑜敏.感地一激:「你這是什麼眼神!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和顧文君一夥的,怎麼,顧文君考砸了,你也不痛快?」

  齊捕頭沒有生氣,而是無語開口:「顧公子沒有考砸。」

  「新科狀元,是顧文君!」

  這句話砸在顧瑜的耳邊猶如一道驚雷。

  她寧願自己聾了,聽不見也不想聽到顧文君風光得意的消息。

  狀元?

  竟然真的中了狀元!

  顧瑜的笑容還未收起便陷入僵硬,表情麻木,像是雕刻出來的一樣。

  難怪顧家一個聲兒都不發,想必他們也沒有臉來京城吧。顧文君越是出挑,越襯得顧家潦倒不堪。

  此情此景,顧瑜是真的忍不住想。

  倘若換一下,是顧瑾考到狀元,又會是怎麼樣的光景。甚至,倘若顧文君是顧家嫡子,是她的兄長,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為什麼!

  她的兄長偏偏是一個落榜的廢物!

  她的爹娘又那麼自私自利、冷酷寡情,對她的關心甚至還比不上顧文君這個仇人!

  齊捕頭可不管顧瑜在想什麼,催促道:「行了,顧公子已經和你們劃清關係,考了狀元也不關你的事。

  收拾一下,趕緊離開。」

  「好,我馬上離開,我這就走!」顧瑜的神情活絡起來。

  至少她能走了!

  她就受夠了這破牢房,一刻也待不下去!

  但是顧瑜剛迫不及待地邁出去,又差點被腳邊勾邊破爛的裙擺絆住,她馬上停住腳步。

  她看著自己這一身狼藉,面色忽明忽暗,一陣糾結:「等等,你就這樣讓我走?沒有換洗的衣服,也沒有伺候的僕人?

  我一個女子要怎麼從京城回江東?」

  齊捕頭冷冷地關上了空掉的牢門。

  「衙門會安排人統一派送,但是沒有換洗衣裳,也沒有僕人。」

  「你!」

  顧瑜剛想撒氣,就見齊捕頭冷下臉,她想起這個男人當初毫不留情抓住自己時的迅猛、冷酷,嚇得一縮,不敢再說什麼了。

  她生怕齊捕頭又把自己抓回去,逃命似的往外跑。

  衙役們都知道赦免的事情,並沒有阻攔。

  顧瑜跑過地道,出了牢房。

  外面是一片寒冷的黑夜,只是剛站到外面,顧瑜就凍得手腳瞬間失去了知覺。

  一群女囚犯正排著隊,也不知道是沒有親眷了,還是家裡離得遠,都是在等衙門安排送回去的。

  「窟窿窿……」

  風吹著輪子滾過聲音響起,一輛馬車停在了這片沒人影兒的地方,但是車廂狹小,木板破敗,一看就是擋不住風的。

  顧瑜看得直皺眉。

  這馬車能坐人?

  但就是這樣條件的車子,也有的是有人搶。其他女囚犯也急著回家呢,見顧瑜站在前面不動彈,當即推了一把。

  「你到底上不上車,不上給我!」

  顧瑜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然而從衙役到囚犯,根本不在意。她們以為顧瑜也是一樣的犯人,卑微、低賤,隨意可以欺侮。

  越是跌入塵埃狼狽絕望,她反而越不敢說自己是顧瑜!

  因為這太丟人了!

  顧瑜只能抱起雙臂自己站起來,她看到遠處的城內燈火重重,好不熱鬧。

  她卻落得這麼個孤苦伶仃,名聲狼藉的下場!

  誰還記得,她是那個有父有母,背景高貴的江東第一美人顧瑜!

  顧瑜眼中映著那火光,燃起了熊熊的恨意。她恨一切,恨顧文君,恨允翊公主,但是更恨顧家。

  是她的爹娘把她推出去做棋子,又是顧家不要她!

  想到這裡,她攥起手指,硬是擠開了那些女囚,坐上了去江東的馬車。

  ……

  牢房裡。

  傳令的太監從暗處走出來,說道:「做得不錯,齊捕頭。」

  齊成發行了禮,猶豫著要不要塞點銀子。

  太監卻一把扶起他。

  「咱家是為陛下做事的,你是為顧文君做事的,那就是一家子,用不著這麼客氣。

  齊捕頭,以後,你前途無量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