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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應該是收到廖飛宇警告的消息,中午微胖女生在飯館大鬧被拒的事並沒有傳出來。

  廖飛宇也去找了那個女生,至於說了什麼,程梨就不知道了。

  上晚自習的時候,廖飛宇收到了兩條金魚。

  白色塑膠袋扎著兩條金魚,掛在桌角。

  廖飛宇的嘴角扯開一個細小的弧,他拉開凳子坐下來。

  隨機,抽屜里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聲。

  廖飛宇拿出手機,低頭看,是程梨發的微信:

  大的叫藍藍,小的叫麗麗,別把它給養死了。

  當天晚自習鈴響後,我們的廖飛宇少爺,人高腿長地拎著兩條金魚鑽進了來接他的私家車。

  這畫面,在其他學生看起來,相當地格格不入。

  程梨和廖飛宇的聯繫多了起來,她的主動直接而又坦蕩。

  她有時候會來找廖飛宇,程梨來的時候動靜很大,是一個讓人忽視不了的存在。

  每次程梨走進高二〈三〉班時,就裹挾著一陣溫軟的香風。

  男生會不自覺地把眼神放到她身上去,而女生一邊嘀咕「她怎麼那麼煩,又來了」,一邊又偷偷模仿她的穿著打扮。

  程梨身上有一種很強的野生氣質,挑黑眉,紅唇,奶白的皮膚,自由生長的頭髮。

  她穿白色亞麻襯衫,搭一條菸灰色通勤褲子,簡單又大方。

  「煩人精又來了,」歐陽菲菲一看見程梨就翻白眼,「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啊?」

  「所以我得像你一樣,暗戀別人不敢說,憋不住了才在廁所說兩句麼?」

  程梨看著她。

  這是她在廁所偷偷抽菸聽到歐陽菲菲的哭嚎,心想原來她只是一個虛張聲勢的女生罷了。

  「你……你……!」

  一向咄咄逼人的歐陽菲菲被懟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程梨不想再和她爭辯下去,徑直越過她走向廖飛宇的座位。

  沒有人敢碰廖飛宇的東西,可程梨坐下來了,桌上擺的書本和草稿紙她還翻了一下。

  不出十分鐘,一道陰影籠了下來,廖飛宇的手一手撐在桌邊,聲音震在她耳邊:「還坐嗎?」

  廖飛宇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口香糖,聲音懶散,並沒有生氣。

  「不坐了。」

  程梨把他的草稿本合上。

  廖飛宇側著身子讓程梨走過去。

  廖飛宇跳下桌子,拉開桌子,後背一靠,他忽地想起了什麼,開口:「程梨。」

  「嗯?」

  被喊住的程梨回頭。

  廖飛宇扔給她一個東西,「咻」地一下,在空中呈現完美的拋物線。

  程梨去接,攤開手掌,一片口香糖躺在上面。

  草莓味的。

  程梨順勢去看廖飛宇,這人裝模作樣坐在座位上,長腿屈起,氣定神閒地在做試題,一個人眼神都沒給她,只留給她一個帥氣的後腦勺。

  程梨把那片口香糖揣兜里,在一片艷羨的眼神中淡然走出三班教室門口。

  下午的課,教室里空氣沉悶,數學老師在講台上一絲不苟的講題。

  廖飛宇坐在後排,一邊看黑板,一邊記筆記,時不時地還轉兩下筆。

  忽地,抽屜里的手機傳來震動聲。

  廖飛宇點開一看。

  是閔從語發來的信息:華德那邊新開了一家甜品店,周末樂隊集訓完,可以組織大家去一下?

  這條簡訊發的沒有任何問題,閔從語熱衷於甜品,周末一有空就會拉朋友嘗鮮。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了解對方,也熟知對方的朋友圈。

  比如樂隊的人,閔從語一直和他們玩得挺好的。

  廖飛宇想了一下周末,沒什麼安排,正要回復她「可以」二字時。

  數學老師突然點他的名。

  「廖飛宇,我現在在講哪道題?」

  數學老師推了推鏡框,她有意刁難廖飛宇。

  雖然他平時學習成績拔尖,挑不出什麼毛病,可仗著自己學習成績好,就能上課不聽講嗎?

  「P198頁,第三題。」

  廖飛宇說。

  「那你解一下這題的答案。」

  老師問話。

  廖飛宇便頭思考了一會兒,緩慢地念出一個數字:「7。」

  數學老師面色稍霽,滿意地讓廖飛宇坐下。

  廖飛宇坐下之後,被數學老師這麼一打岔,忘記了回閔從語消息。

  空氣悶熱,烏雲黑沉沉地往下壓,看來會下一場雨。

  廖飛宇伸出手臂去拿桌上的可樂,扯開拉環喝了一口。

  他聽了一半數學老師講的內容,之前提前學過。

  廖飛宇開始在底下拿出試卷找題做,草稿紙攤在一旁。

  廖飛宇解題的時候十分專注認真,以致於什麼事都打擾不了他。

  等他在草稿紙上解題,發現寫不下想轉頁時,不經意間瞥到一行頗為大氣的字。

  周日晚上七點,雲中廣場見,我有話跟你說。

  這語氣確實很程梨,跟賭定了他會來似的或者他不來,程梨也不會多受傷。

  廖飛宇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口香糖,他盯著草稿紙上的字,慢慢地笑了。

  他拿出手機回了閔從語:周末有點事。

  江妍是知道程梨的計劃的,從一開始她就不太認同這種做法,但是沒辦法。

  程梨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程梨為了了解廖飛宇,把僅有的學校匯演,他們僅有的視頻翻來覆去地看。

  她想了解更多,以便應萬便。

  她沒有什麼頭緒,不過得知廖飛宇十分欣賞的音樂家是英國披頭士樂隊——約翰列儂。

  約翰列儂的簽名版CD,應該不是光走遍大街小巷能就能找到的。

  這種東西,要麼絕版了,要麼被人收藏了。

  程梨上某閒置軟體看了一圈,沒有,要麼就是那種99999999,後面無限循環的。

  不轉讓掛出來的意義何在。

  程梨還找過文姐,她比較神通廣大,哪個網紅曬圖曬的哪款限量版寶寶她都知道來源

  文姐很少見程梨有上心的事,說會幫她留意。

  話沒說兩句文姐就開始同程梨講起廖飛宇來,姿態多少變低了。

  「程梨你也真是的不早說,你們學校的那個男生,原來是廖家的少爺啊,我們的白楊酒吧就是一直仰仗廖家才生存至今呢。」

  「要我說,廖家這棵大樹,久生根,枝又伸得遠,程梨,上次我看廖少爺對你挺有意思的,把握住啊。」

  「文姐,快別調侃我了。」

  程梨不想跟她說自己的私事。

  文姐找東西的速度很快,不到幾個小時就回她說:沒有,這玩意兒你得找玩音樂的人或者地位高的那些收藏家,或者你問問廖飛宇?

  問他本人?

  這本來就是要送給他的。

  程梨正思考著怎麼才能拿到這張CD,「叮」地一聲,手機收到了簡訊的聲音。

  是一筆金額轉帳,是她每個月的生活費。

  程梨跟往常一樣忽略了這條簡訊,準備把手機放進兜里。

  忽地,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是文姐。

  「你運氣好,有個朋友剛回電跟我說她有,她前男友是個玩搖滾的,他最珍視的東西,還說準備燒了它的。」

  電話那頭傳來文姐的笑聲。

  程梨真誠地說:「謝謝文姐,我欠你個人情。」

  「你記得文姐的好就好,不過程梨,第一次見你這麼費心思的找東西,是不是有喜歡的男孩子了?」

  電話那頭捕捉到一絲不尋常。

  程梨是站在校門口打電話的,校門口的人魚貫而出,她依靠在GG牌的欄杆上,看著一張張無邪又天真的臉。

  程梨從口袋裡隨便一摸,忽地發現裡面有東西,她拿出來一塊,是之前廖飛宇給她的那塊草莓味的口香糖。

  校外自行車的鈴鐺聲,女孩子討論八卦的聲音,男孩放學書包扔進車筐里說約網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程梨從口袋裡拿出那片口香糖,撕掉包裝紙,扔進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

  像有心靈感應似的,程梨看見了不遠處的廖飛宇。

  他站在網吧門口抽菸,煙霧徐徐上升,漫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有人衝過來跟廖飛宇講話,他扯了一下嘴角,順著那人的手勢看過去,看見了程梨。

  他勾唇笑了一下。

  程梨吹起來的泡泡糖破了,剩下丁點甜味在舌尖打轉。

  「喂,程梨,怎麼沒聲了?」

  電話那頭說。

  程梨回神,卻看見了來周子逸,招搖地被他家司機接走了。

  「沒有,但是有討厭的人,」程梨最終回答。

  說完,程梨就掛斷了電話。

  周日,程梨在家收拾了一翻,選了好幾件衣服,看見一件滿意的才出門。

  程梨提前了十分鐘到。

  她以為廖飛宇會來,可從七點等到八點,一個人影都沒有。

  程梨等得有些煩躁,又等了十五分鐘,還是不見人影。

  她點開廖飛宇的微信,發了一個問號。

  沒人回。

  程梨包里還揣著給廖飛宇約翰列儂的CD。

  越想越憋屈。

  程梨坐在花壇邊,看著對面的噴泉雕塑每隔半個小時噴一次,抽了小半包煙。

  過路的年輕男子人看花壇邊坐著一位曼妙少女,若不是看程梨一臉戾氣,不好惹的樣子,指不定衝上去要聯繫方式了。

  程梨拿出手機來刷,登進學校論壇。

  劃著名劃著名,程梨的指尖停在了那個帖子上,點了進去,有人發了一個說在甜品店偶遇閔從語和教父樂隊。

  是一群人喝咖啡的照片,只拍手和咖啡,看不到人。

  程梨試圖放大照片去看,想找一下廖飛宇在不在其中,找了一會兒,發現也是盲找。

  須臾,程梨起身,掐滅了手中的煙,打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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