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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廖飛宇沒來上課。
事實上,整個周末,沒有人碰上廖飛宇,不管誰找他,他都沒有回電話和信息。
周二,廖飛宇來了學校上課,一切照常。
什麼都在正常運轉,也沒有人記得那個約會。
而時至今日,廖飛宇也沒回她微信發出的那個問號消息。
倒是趙靈月跟程梨槓上了一樣,但凡她出了這個班級門,幾乎很能湊巧地遇上她和周子逸兩個人膩歪一起。
午休,程梨在教室吃完便當後,打算去外面散步消食。
程梨在學校樓下繞著小花園走了幾圈,不自覺地就走到學校的水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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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去,特地挑了兩個新鮮的還沾著白霜的青蘋果,扎進了白色塑膠袋。
程梨走到樓下,打開水龍頭將水果沖洗得乾淨後,拎著一個蘋果,嘴巴里咬著一個,上了樓。
文科理科兩棟是挨著的,是由長廊連著的。
程梨走到三樓,有點喘,有些呼吸不過來。
程梨停了下來,咬了一口手裡的青蘋果,樓道里迴蕩著清脆的聲音。
忽地,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走下樓,程梨還站在那裡。
其中有個人惡劣心起衝著程梨喊了句:「喂,小雀斑!」
程梨抬頭,冷淡地剜那人一眼。
後者感受到她的氣場後,不再說話。
廖飛宇吊兒郎當地站在最中間,校服穿得松垮,依然是人群中話少卻又是最重要的核心人物。
程梨站在比他們矮一級的樓梯,仰起頭至上而下地看著他,開口:「周末,你沒來。」
「抱歉,我有事。」
廖飛宇毫無誠意地解釋。
程梨有些看不懂他,當初主動撩騷她的是他,現在坦然說自己沒來的也是他。
程梨覺得自己得抓緊了。
「沒關係,那天本來是要給這個CD給你的,」程梨從書包里拿出一張CD遞給他,語氣平靜,「現在給也不遲。」
廖飛宇雙手插兜,垂眸一看,暗藍色格紋包裝紙,右下角有個小字標記,約翰列儂。
他的瞳孔急促地縮了一下,痛苦的情緒一閃而過。
只是片刻,廖飛宇就恢復了常態,他沒有去伸手去接,語氣帶了玩世不恭:「這個之前有女生送過了。」
「是嗎?」
程梨邊說邊往上踩兩個台階。
她走到三樓走廊上,當著一眾人的面,乾脆利落地把那張約翰列儂的銷量版CD扔了下去。
「那就當垃圾處理掉咯。」
程梨歪著頭對廖飛宇說。
至這件事之後,兩人陷入了僵局。
誰也不願意主動一步打破這個僵局。
廖飛宇桌子上不再定時有一罐香草可樂。
關於程梨的風言風語越來越多,之前程梨送CD的事被廖飛宇拒的事傳得紛紛揚揚。
學校討厭程里的那伙女生此刻跟得了勢一般,愈發地在私下一議論和嘲笑她。
程梨知道她們怎麼說她的,無非是「還以為她多厲害,結果廖飛宇玩玩而已」,「倒貼不成功」。
程梨聽到這些都見怪不怪了。
可程梨碰見周子逸的時候,他總是露出那種悲天憫人的眼神。
好像沒有他在身邊,她就開始學壞了。
從周子逸劈腿開始,人人都覺得她是壞女孩。
就因為周子逸。
程梨可以不在乎別人的評價和看法,但她不是善茬。
別人怎麼對她,她只會找補回來。
程梨心裡不甘心,差一步,差一步她就勾到廖飛宇了。
因為廖飛宇之前三番之次撩騷她的,程梨感覺到了他的目的。
她現在想跟廖飛宇在一起,也是動機不純。
這樣挺好,會互相沒有負擔。
謝北對此事倒是幸災樂禍,還故作帥氣地把劉海往後撩:「爺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程梨差點沒把書砸死他。
可是事情往往有轉機,廖飛宇同外校的人打狠架,受了傷在家裡休養。
這個時候,有一個學霸朋友可見辦起事來是多麼便利了。
江妍是學習部的成員,想拿到全年級的體檢名單,在她的能力範圍內。
程梨拿到廖飛宇家的地址後,準備周末去看他。
周六,程梨對著鏡子細細地打扮。
整個五官中,她最喜歡的就是她的眉毛,就是日落照在平原里,無盡延伸又彎曲有度的那一抹光。
程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五官乾淨,黑彎眉,薄唇。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找了只煙管紅色口紅塗上去。
程梨穿了一件復古白色霧面開衫,內搭是紅色吊帶小背心,露出兩排精緻的鎖骨,菸灰色西裝中褲下是兩條筆直的玉腿。
她身後的長捲髮被程梨挽成了一個松垮的髻。
整個人看起來疏離又勾人。
天氣越來越熱,五月初北川已經是熱浪陣陣。
程梨趕到廖飛宇住的地方時,鼻尖上已經沁了一層汗珠。
操,程梨看著周圍長得差不多的房子頭都大。
她本來方向感就不好。
程梨跟著別人刷了門禁卡進去後,對著地址去找廖飛宇家。
程梨站在門外,按了好一會兒門鈴。
她等了一會兒拔腿想走時,門「唰」地一下開了。
程梨看到的是,廖飛宇穿著灰色體恤,長褲,頭髮凌亂,整個人跟沒睡醒一樣,神色懨懨的,臉色蒼白。
額頭上的Ok繃倒是明顯,還有嘴角的紅腫。
廖飛宇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來人一眼,眼睛片刻詫異,旋即鬆開門把,讓程梨進來的意思。
程梨進來後,廖飛宇沒在管她,自顧自地走進了房間,一頭扎進柔軟的大床上。
程梨換了拖鞋後,環視了這一套房子,大,風格偏冷色調,彰顯著主人的不近人情。
不如他鴉鳴山那棟別墅的房間更有人情味一點。
廖飛宇睡了沒兩分鐘恍惚間想起外面還晾著一姑娘。
他起床走了出去,一開口發現嗓子啞得不行:「冰箱裡有吃的。」
程梨看見他這幅落拓模樣,驚覺他是不是發燒了。
「你是不是發燒了?」
程梨開口問。
廖飛宇嘴硬道:「沒有。」
不等他再辯駁,一雙微涼的手掌直接貼上了他的額頭。
燙得驚人,程梨忍不住教訓他:「還說沒有,燙得想在你腦門上煎雞蛋。」
「哪有這麼嚴重。」
廖飛宇笑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
廖飛宇重新躺在床上,程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家藥箱在哪兒?」
「沒有。」
廖飛宇思考了兩秒。
行吧。
「你家沒有人嗎?」
程梨看了一下這套空蕩蕩的公寓。
「我爸在國外,常年不著家,我媽不在這兒。」
廖飛宇語氣平常,相關是在複述別人家的事一樣。
程梨拿起錢包打算下樓去買藥,走之前看了一下他家的冰箱食材,空的。
程梨嘆了一口氣,這算哪門子上門勾引,這他媽是免費的家政服務吧。
程梨下樓去超市買了些食材和藥。
廖飛宇住的這棟單元樓,離小區門口挺遠的。
程梨就這麼拎著一袋東西暴走在這棟高級小區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進廖飛宇家門,程梨就脫掉了開衫,把食材塞冰箱裡。
程梨叫醒廖飛宇,從藥板上摳出兩粒黃色,三粒白色的藥丸遞給他。
廖飛宇正抬手要去接,程梨卻把手掌合上沒有給他,她低頭看他:「上周為什麼沒來?」
她都懷疑自己的脾氣,上次一連等了他好幾個小時,也沒個解釋。
廖飛宇靠在床邊,看著程梨忽地勾了勾唇角。
廖飛宇沒有自作聰明地以為程梨迅速喜歡上他,因為沒能赴約而質問他。
都不是,是程梨覺得爽約不禮貌,應該有個解釋。
她像廖飛宇之前留戀的一款酒。
外表漂亮無害,實則是一款度數很高的酒。
廖飛宇的聲音了低了低:「上周家裡出了點事,事發突然。」
程梨聰明地沒有繼續問下去,她把藥重新遞給廖飛宇,後者仰頭一口氣吃了這些藥,他看了一眼清涼打扮的程梨,聲音低啞:「我很熱。」
程梨骨架小,穿著復古紅的吊帶小背心,一道溝壑隱隱乍現,十分有料。
「所以呢?」
程梨接話問。
「把衣服給我穿上。」
廖飛宇盯著她。
「你把眼睛閉上不就得了。」
程梨懟道。
雖是這樣說,出門前,程梨細心地替廖飛宇掖好被子,拉緊窗簾,不讓光透進來打擾他睡覺。
程梨看一切妥帖後,才走了出去。
太陽緩緩後移,程梨看了一眼時間,重新穿上開衫,窩在廖飛宇沙發里聽歌。
當窗外一抹橘色的陽光慢慢下移時照在程梨脖子時,她驚覺將近過了一個小時。
程梨起身,找到廖飛宇家的洗手間打算洗手做事。
洗手間內,水龍頭的水嘩嘩地往外流,程梨抬頭,橢圓的鏡子裡映著一張唇紅齒白的臉。
五分鐘後,程梨「砰」地一聲摔倒在地,她整個人趟在地上,疼得眼冒淚花。
操,真他媽疼。
廖飛宇被聲音吵醒,昏沉沉地起床,看到水龍頭的水滴滴往下流,地上還有幾朵泡沫花。
「自己能起來嗎?」
廖飛宇斜斜地靠在門邊。
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程梨是真疼,以致於她不想開口說話,只能瞪著廖飛宇。
廖飛宇偏頭看了她一眼,俯下身下來抱她。
程梨身上穿著的白色開衫已經濕了,貼著裡面的紅色吊帶小背心,後背的曲線若隱若現。
程梨兩隻白藕似的胳膊搭在廖飛宇的脖子上,整個人半貼在他身上。
廖飛宇懷裡抱的是什麼,帶刺的玫瑰主動拔掉自己的刺,慢慢綻放。
他懷裡的是溫柔鄉。
廖飛宇那雙平常無波的眼睛翻湧著某種情緒,他仍在努力克制著,可程梨狀似無意的用手摩挲了一下他脖子側的淡青色血管,他的身體一僵。
廖飛宇眯了眯眼,警告她:「你最好別亂動。」
等他把程梨放到床邊的時候,廖飛宇的手掌,胳膊沾上了一些水,他低頭一睨,扯了扯嘴角。
程梨後腦勺長了一個包,廖飛宇發燒藥沒有,但因為自己將經常打架,跌打損傷的藥還備得挺齊全。
廖飛宇用棉簽沾好藥之後,低下頭認真地給她上藥。
兩人挨得近,程梨身上隱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鑽進廖分宇鼻子裡,讓人心裡發癢。
窗簾只拉開三分之一,當黃昏與傍晚相遇,曖昧的氣氛開始在空氣中大面積地燃燒。
廖飛宇側著頭,鼻尖快要貼到她的額頭。
程梨慢慢仰起頭,兩人距離近得可以,她的聲音極緩:「要做我男朋友嗎?」
廖飛宇有片刻的怔愣。
約兩個星期前,兩人躲在衣櫃裡,廖飛宇點燃打火機想吻她。
現在情勢互換,不等廖飛宇反應過來,程梨的嘴唇就慢慢貼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