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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程梨還在下意識地敲著陽台面, 她的一顆心忽然被抹了一層蜜, 那聲音也好似要敲在心裡去。
「覷, 不聊了, 我要睡覺了。」
程梨掛斷了電話。
周一, 程梨被鬧鐘吵醒, 一臉生無可戀地起床洗漱。
一看鏡子, 程梨差點沒聊兩眼昏過去。
雖然鏡面上漫著一層水汽,可依然遮蓋不住她的臉已經腫成豬頭的事實。
操,瘦峰這個傻逼。
程梨洗漱完後, 在家裡的醫藥箱翻箱倒櫃,也沒有找到創可貼。
讓人生氣。
老太太今天幫她準備了早餐,她喝了幾口粥, 抓起桌上溫好的牛奶就往外跑。
程梨嘴角叼著一袋牛奶, 邊喝邊往公交站跑。
等她上公交前,牛奶也喝完了, 這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口罩戴上。
她可不想一進學校就被人議論, 以及被謝北的口水淹死。
一進學校還好, 其他人不敢怎麼當面議論程梨。
一方面是因為她和廖飛宇在一起了, 她們怕廖飛宇做出什麼事來,所以不敢議論她。
另一方面, 程梨戴口罩, 她們還以為是什麼新流行地穿搭, 自然不會去猜測她有什麼事。
然而這一切都逃不過謝北的眼睛。
早讀的時候,教室內響起稀稀拉拉的聲音。
謝北一看程梨這裝扮, 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你這是咋啦?
被打了嗎?
!!」
謝北那個大嗓門,突然這麼一吼,教室的人嚇一跳,讀書聲忽然沒了,教室安靜得不行。
教室三分之二的人不約而同回頭看著他們。
「你大爺,臉伸過來我打你一下就知道了。」
程梨瞪著謝北。
地中海正好走到教室門口,看全班同學正在看猴戲一樣地看著教室後方,他不由得怒火中燒。
「早上不讀書,一天徒傷悲!你們在看什麼,再看我讓你們盯著我的髮際線看!」
地中海激動得唾沫飛濺。
可這話相當奏效,要是讓他們其中的誰對著地中海的髮際線看一整天,絕對會吐。
地中海的髮際天高就算了,還自帶高光,讓人覺得油膩膩的,所以他們絕對不能看。
教室迅速恢復了讀書的氛圍,聲音比之前還更大。
程梨一拉下椅子,江妍就小聲地問她:「沒事吧?」
「沒事。」
程梨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江妍沒在說什麼,把書立起來認真地背單詞。
程梨就是這樣的,想說的她自然會說,不想說的誰也逼不了他。
然而程梨知道,謝北這個事多的肯定不會就這個問題跳過去。
果然,早讀一結束,謝北就跟猴一樣躥到她面前,一副你不說我就問到至死方休的架勢。
可有些事情,程梨有自己的自尊。
「你真的沒事吧?」
謝北不正經的語氣夾著關心,下一秒就不正經起來,「快摘了口罩讓我看看是不是毀容了?」
程梨被謝北弄得起煩得不行,直接站起來把書扔到他身手,又擰了他得手臂一把,疼得謝北哇哇叫,直喊鬆手。
「我得流感了,不想被我傳染的話,」程梨加重手裡的力道,「就離我遠點。」
「現在夏天又不潮,哪來的流……」謝北還想繼續辯駁,可對上程梨的眼神,他徹底閉嘴了。
程梨今天心情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但是她不想跟人交流。
上到第四節課的時候,程梨微信收到了廖飛宇發的信息。
廖飛宇:一會兒等我,一起去食堂吃飯。
程梨:我今天有點事兒,你自己去。
廖飛宇:?
程梨:。
下課鈴一響,程梨趴在桌上,神色懨懨的。
等人群全部散去,程梨才慢悠悠地起身。
她把手機揣兜里,去了學校外面,挑了一家偏僻的小飯館吃飯。
雖然說是能暫緩瘦峰的追債,可以後呢,還有那麼多債,老太太身體越來越不好,前幾年落下的病根越來越嚴重,需要花錢的地方以後只會更多。
她媽每個月給她打的生活費,程梨是硬著骨頭不想動,可每一次都成為救急的錢。
程梨還在讀高中,能做的事情很少,心裡湧起一種無力感。
一想到這些,程梨胃口盡失,扒拉了兩口飯就結帳回去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程梨趴在桌子上聽歌。
忽地,班上的一位男生走到程梨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廖飛宇找你。」
程梨起身的時候,在教室休息的人一半的人眼神艷羨地看著她,另一半人則一臉八卦地把腦袋探向窗外。
程梨站在門口,側眼看了一下班上的人,有些受不住他們的「實時關注」,有些頭疼地說:「去別處說。」
兩人又來到了操場的陰涼處。
程梨坐在台階上,而廖飛宇坐在一邊,兩隻手肘往後撐,懶散得要死。
沒一會兒,廖飛宇起身盯著程梨看,她還是戴著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慵懶的棕色眼眸,蓬鬆的長捲髮扎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
「給你的。」
廖飛宇變戲法似的遞過一個新鮮的青蘋果給她。
「一會兒吃。」
程梨接過來。
廖飛宇指了指自己的臉:「把口罩摘了。」
「不摘。」
程梨皺了皺眉。
倏忽,廖飛宇發出一聲輕笑,他的語氣輕飄飄,說出來的話卻足夠威脅人:「你在的那家兼職酒吧,我家現在是最大的持股人。」
「什麼時候的事?」
程梨問道。
「上周。」
廖飛宇這個控制欲極強的變態。
程梨盯著眼前的廖飛宇,留了三分眼白給他。
不想摘也沒辦法,酒吧那個兼職她是不可能丟的。
錢多,又自由的工作,現在難找。
程梨氣呼呼地摘了口罩,她情緒波動起伏一向較小,這會兒廖飛宇見無奈又沒辦法的勁兒有些可愛,他發出低低的笑聲,看起來心情愉悅。
可等程梨摘完口罩後,廖飛宇看見她奶白的皮膚上腫得不行,嘴角又紅腫,他慢慢斂了嘴角,眼底閃過一似陰沉。
「要幫你打回去嗎?」
廖飛宇語調慢慢的。
可程梨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她開口:「免了,你少氣我就好。」
廖飛宇輕抬了一下嘴角,竟然應了下來:「好。」
程梨摘了口罩後,呼吸自由還挺舒服的,她一邊咬著青蘋果一邊看廖飛宇開可樂。
廖飛宇今天穿了一件黑T,領口的鎖骨明顯,他感到熱的時候扯了一下衣角,衣角鼓起來後,風灌進來,懶散地笑了一下。
廖飛宇總是這樣,一副漫不經心又痞得勾人。
實話,程梨盯著廖飛宇的時候發現他的手長得很好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淡青色的血管明顯,一路附上虬結有力的手臂,像藝術品。
程梨發現廖飛宇會的技能挺多,居然會單手開可樂。
廖飛宇拎著可樂罐,食指輕輕一扣,拉環從旁邊飛濺而下,然後遞給程梨。
怎麼說,廖飛宇單手開易拉罐有點帥啊。
像程梨看的《灌籃高手》,她喜歡看仙道開可樂。
程梨來了興趣,還剩一罐可樂,她把蘋果放在一邊:「哎,你別動,我來試試!」
廖飛宇聞言把可樂遞給她,程梨接過來,拎著可樂上下晃了一下,用手指去勾它,發現有點費勁。
她那雙棕色的眼睛轉了一下,揚聲說:「你過來點,看看我這個姿勢對不對。」
廖飛宇正低頭看著手機,聽後把手機塞進褲袋裡,湊過來看程梨怎麼開。
兩人的距離很近,廖飛宇看得認真,也沒注意到程梨往後撤的腦袋。
忽地,程梨用盡全手力氣一口,拉環被扯開,可樂的氣體噴涌而出,噴了廖飛宇一臉!
「哈哈哈哈哈,你這個傻子。」
程梨一點都不留情地嘲笑他。
她是為了報廖飛宇硬讓她摘那個口罩的仇。
廖飛宇抬起頭,冷峻的臉上掛著濕噠噠的液體,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往下滴,濕了一地的台階,他渾身上下冒著香草味。
還有可樂的香氣。
廖飛宇面無表情地看著笑得要斷氣的程梨。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了起來,嘴角弧度上揚,整個人是靈動有生氣的。
廖飛宇眯了眯眼,長臂一探,直接來了招鎖喉讓她閉嘴。
兩人靠得很近,廖飛宇身上的侵略氣息很重,程梨感覺自己貼著他的脖頸,肌膚相貼,他的動脈那裡突突地跳了起來,弄得程梨的心底微微一跳。
「信不信我把這些可樂蹭你臉上。」
廖飛宇發生一聲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