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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 地中海催他們回去睡覺, 一群人嚎了一陣, 地中海寬限了一下, 准許他們在院子裡玩露天KTV, 但現在必須要離開海邊。

  一群年輕的學生在院子裡拿著麥鬼哭狼嚎, 惹得隔壁名宿的客人頻頻側目。

  程梨正在邊上同廖飛宇講著話。

  謝北沖了過來, 神情緊張:「江妍不見了。」

  「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見了。」

  程梨皺緊眉頭。

  「剛我本來要找她拿相機,發現哪裡都沒有她,電話也打不通, 」謝北說了一會兒又安慰自己,「可能她去廁所了還是幹嘛,是我瞎緊張。」

  程梨心底忽然突突地跳了起來, 她直覺江妍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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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梨推了還在發愣的謝北一把:「去告訴班主任啊, 還在這愣著幹什麼。」

  地中海知道後,迅速找同學詢問有沒有看到江妍, 同學們一致地搖頭。

  作為他們的班主任和這次出來遊玩的負責人, 地中海第一時間保持了冷靜:「大家也不要太擔心, 江妍性格比較文靜, 喜歡安靜,可能去哪散步了也不一定。

  這樣吧, 我們先開始在周圍海邊, 一些景點找一下, 一個時候沒有的話我們再聯繫這邊的負責人。」

  一群人開始自發地找江妍,程梨也打算跟著去, 不料一股巨大的猛力攥緊了他,不讓她走。

  程梨有些生氣:「你幹什麼?」

  廖飛宇語氣頓了頓:「一起去。」

  程梨和他們分頭走,她同廖飛宇在周邊房子找,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江妍。

  最讓程梨無奈的是,廖飛宇跟塊牛皮糖一樣緊緊黏在她身邊,找人的時候,也一直握著她的手,掙也掙不掉。

  為此廖飛宇的解釋是:以防她溜走去找江妍。

  程梨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他還真是了解她。

  找完之後,無果,程梨也不想再去管地中海下一步要做什麼,轉頭就要走。

  廖飛宇低頭看著她:「你要幹什麼?」

  「哥,我回房上個廁所行不行啊。」

  程梨有些泄氣。

  廖飛宇看了她一眼,從兜里拿出電話,他一隻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還攥著程梨的手不肯鬆開。

  過了一會兒,廖飛宇掛了電話偏過頭說:「我已經打給了這邊的負責人,他們已經開始找江妍了。」

  意思是她可以放下來心來。

  程梨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人有三急,你先放我上廁所好不好。」

  廖飛宇看程梨臉色蒼白,眉頭皺得緊,他點頭:「行,我送你過去。」

  「……」程梨。

  程梨拿了房卡刷了之後,卻攔著廖飛宇不讓她進去,她開口:「你別那麼變態啊,我可能要換套衣服。」

  說完「砰」地一聲,她就把門關上了,將廖飛宇攔在了門外。

  人不見了,報警要24小時後才會受理,而找了一圈沒找到,程梨已經懷疑江妍可能在後山迷了路。

  他們這個民宿的每間房間是有陽台的,外面還有一把躺椅,方便客人看日出和日落。

  而且每間不同的房間裡是連著同一個陽台的。

  程梨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看了一下右邊的房間,陽台之間用小圍欄隔著。

  程梨輕而易舉地翻了過去,接連翻了三四個小圍欄,確認拐角處的房間已經遠離廖飛宇了。

  她推開那間玻璃門。

  恰好是一位男生正洗完澡,只穿了一條褲子,看見突然來了個女生一臉懵。

  正想她是從哪冒出來的,視線一移,發現自己沒鎖陽台玻璃門,正要問她時。

  程梨臉不紅心不跳地掃了他一眼,用食指放在嘴唇上「噓」了一聲,然後直接開了門離開了。

  這邊,廖飛宇還在程梨房間門口候著,等了有一會兒還沒出來,他想敲門時又止住了。

  女主都挺……磨蹭的吧。

  廖飛宇接而摸出一根煙放進嘴裡,繼續等著,然後敲門,沒反應。

  他走去前台找服務員過來開門,門一開,被子疊得齊整,房間裡一個人都沒有。

  廖飛宇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放在手心捻成了兩半。

  他知道,程梨溜上山去找江妍了。

  程梨剛跑到後山的時候心裡還挺怵的。

  幸好今晚的月亮黃澄澄的,掛在天空上,不至於完全抹黑找人。

  程梨一邊找人一邊喊,她心裡惦記著江妍。

  一心沉浸在找人這件事情上,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離慈山島有一定的距離了。

  約半個小時後,程梨找的有點嗆,她正停留在小山坡的半山腰,她正想找棵樹依靠休息一下。

  大概是前幾天下了雨的原因,山上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程梨向前走走兩步,反而被韌草絆倒,一個不慎一路向下滑。

  程梨發出一聲驚叫,試圖找到著力點,未果。

  她知道自己無法避免,只能在慌張之餘抱住自己的頭部,以一個安全的姿勢來減免自己受到的傷害。

  即使這樣,程梨感覺自己一路被碎石,半路橫出來的枯枝給一路割得疼痛加劇。

  終於程梨一到從半山腰滾了下來去,她的腦袋朝地重重一磕。

  「操。」

  程梨感覺自己眼冒金星,疼得不行。

  她感覺身上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密密麻麻地疼痛感從四面八方傳來。

  程梨試圖起來,無奈使不上力,她決定躺一會兒。

  約一刻鐘後,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了過來:「程梨。」

  程梨緩緩睜開眼,舒了一口氣,差點,她以為沒人管他,她要橫死在山上了。

  聽著越來越漸近的腳步聲,程梨呼了一口氣,掙著力氣應了幾句,心裡感到安定下來。

  程梨以為的場景是廖飛宇一臉焦急地趕過來說:「小雀斑我馬上帶你離開這。」

  可廖飛宇找到程梨之後,先前眼底那抹驚慌很快消失,他迅速鎮定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他毒舌的諷刺。

  廖飛宇彎了彎唇角,冷嘲熱諷道:「沒死?」

  「抱我起來,動不得了。」

  程梨自己理虧,不敢跟他爭辯

  「錯了嗎?」

  廖飛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亮投下來一層淡淡的光鍍在他臉上,讓人覺得冷淡又疏離。

  廖飛宇似乎真的有點生氣了,薄唇一張一合:「程梨,但凡你聽點老子的話,也不會弄成這樣。」

  程梨聰明得很,她軟下聲音,有意討好他:「我錯了,飛哥。」

  廖飛宇從胸腔里發出一聲冷哼聲,手下卻沒閒著,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看看你的手機有沒有信號。」

  廖飛宇低頭說。

  程梨拿出手機,摁了一下,無信號來源,她搖了搖頭。

  廖飛宇漆黑的眼睛掃了一圈四周,不遠處是有一條草澗小溪,發出潺潺的水聲。

  忽地,廖飛宇視線掠過東邊又移回來,那裡竟然有個懸在山間的山洞。

  廖飛宇抱著程梨一路過去,到了洞口,他讓程梨找地坐著,自己走進去,點亮手機里的手電查看裡面安不安全。

  萬幸的是,洞內之前應該有過旅人或是路人來過,還有炭火燃燒的痕跡。

  廖飛宇出來後扶著程梨進去,山洞比較昏暗,外面的月光照進來勉強能看清。

  洞內還有之前過夜人沒燒完的柴火,廖飛宇動作熟練地堆好,架空,用打火機點燃。

  程梨挑眉:「可以啊,少爺。」

  「之前去野外露過營。」

  廖飛宇簡短地說。

  因為是夏天,山間是涼的,讓人舒爽。

  廖飛宇怕悶到程梨,刻意將柴火燒得很遠。

  他燒柴的原因是想洞內亮一點,不想讓程梨沒有安全感。

  程梨坐在石頭上面,手裡的手機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彎腰想伸手去拿,結果發現倒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腰部那裡疼得厲害。

  廖飛宇聞聲走了過來,聲音清冷:「怎麼了?」

  程梨疼得說不出話來,廖飛宇垂眼一看,她的腰部正在流血,黑色吊帶背心已經染了更暗的顏色。

  她白皙的大腿也是在不停地往外流血,應該是都是碎石和樹枝劃傷的。

  廖飛宇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剛才只顧著找休息的地方,沒有注意到她受傷了。

  他的手泅著一些紅色的血跡,黑色體恤下擺好像也染了些。

  廖飛宇沉聲跟程梨說:「小雀斑,把衣服脫了。」

  程梨立即領會廖飛宇說的什麼意思,她脫了身上穿的白色防曬衣遞給廖飛宇。

  廖飛宇接過後,用力一扯,將它撕成了幾塊。

  廖飛宇半跪在程梨面前,程梨才發現他的臉色有點難看,手也在微微顫抖。

  「你沒事吧?」

  程梨握住了她的手。

  其實,廖飛宇身體的不適感已經上來很久了,但他為了轉移程梨注意力,痞痞一笑:「沒想到混蛋做事也會緊張。」

  程梨手鬆開,瞪他一眼,廖飛宇就一直沒個正形。

  說是這樣說,可真正綁起來又這麼一回事。

  廖飛宇在跪在她面前,以一種匍匐者的姿勢,手裡拿著布條,另一隻手慢慢掀起她的黑色吊帶。

  可是衣服同血與肉連在一起,掀起來是有疼痛的。

  程梨深吸了一口氣,發出「啊」一聲的疼痛的低.喘,火光又是暖色的,一時間曖昧無比。

  廖飛宇漆黑的眼睛暗沉了一秒,移開了視線。

  廖飛宇手裡拿著衣服,探了過去,他的手有些微幅地抖,幾次想替程梨綁傷口,卻沒成功。

  旁邊的火堆越燃越旺,熱氣的溫度灼到他鼻尖,廖飛宇才感到到洞內的逼仄。

  而程梨身上的疼痛仿佛已經到了極限,低叫的聲音持續又細,這聲音讓廖飛宇的心底掀起一股急躁。

  廖飛宇決定等先包紮她腿上的傷口,他的聲音有些啞:「可能會有些痛,忍忍。」

  她的腿非常白,像羊脂玉,光滑同時又散發著無比誘人的色澤,但她腿根紅色的血跡又非常明顯。

  觸目驚心,像是一副完好的藝術品染上了污漬。

  廖飛宇盯著她白色皮膚層已經呈現暗紅色已經凝結的的血跡,他的眸子漸暗,翻湧著某種情緒。

  他想要匍匐在程梨腳下,然後一點點舔.舐乾淨她身上的傷口。

  終究還是忍住了,廖飛宇這會兒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但還是幫她包紮了傷口。

  輪到程梨腰上的傷時,廖飛宇掃了一眼,他這會兒正半跪著,幾乎是半擁的姿勢,拉著長布條穿過。

  程梨被迫躬著腰,感覺一串電流密密麻麻而過,特別時指尖划過的時候,白皙的臉龐貼著他的下頜,不慎他的嘴唇擦過程梨的臉頰。

  沒有任何動機和較量,廖飛宇怔住了。

  此時,火光將燃盡,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周邊能感覺到風聲,光影切在兩人身上,忽近忽遠,廖飛宇伸手撫摸她的嘴唇,拇指的粗糲感讓程梨心裡一個激靈。

  廖飛宇眼底的灼熱快要把她燃燒。

  程梨慢慢低下頭,兩人親昵地抵著額頭,她正要伸手捧著他的臉時,廖飛宇悶哼一聲,忽地重重地栽在她身上。

  程梨一摸他的手臂,燙的驚人,應該是發燒了。

  她仔細回想著,廖飛宇到底忍了多久?

  好像是從傍晚抓著她的手,不讓程梨亂跑時。

  其實那會兒廖飛宇的掌心已經發燙了,只不過程梨當時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只想著江妍。

  想到這,程梨不禁責怪起自己來。

  廖飛宇躺在她懷裡,臉色蒼白,薄唇緊抿。

  程梨坐在那兒約一刻鐘,恢復了一點體力後,拖著傷去外面,用布沾水涼水,去給廖飛宇降溫。

  就這麼來來回回十幾趟,程梨盯著廖飛宇的情況,濕布沒用了又重新出去弄濕它給廖飛宇換上。

  光是這一陣折騰的,程梨已經累得額頭帶汗,身上的傷口疼得不行,隱隱好像又撕裂開了。

  程梨就這麼盯著廖飛宇,直至凌晨,伸手去摸他額頭。

  溫度總算降下來了,程梨的心稍定。

  她為了讓廖飛宇睡得舒服一點人,讓他把頭枕在她腿上。

  已經睡著的廖飛宇眉頭緊蹙,看起來像是做了噩夢,程梨為了安撫他,又去牽他的手,十指相扣。

  或許是從小聽老太太說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多了,加上程梨這個人從小警惕性,防範意識強,更不論他們現在是處在荒山。

  廖飛宇又處在昏睡的狀態中,程梨怕萬一有野獸進來,兩人一不小心就會置身於危險中。

  因此,程梨一夜沒敢睡,硬生生熬了一夜。

  等到天邊模模糊糊透出一點光亮的時候,程梨才敢闔眼休憩。

  約一個小時後,廖飛宇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才發現自己枕著程梨的腿睡了一夜,她也強忍著沒有換姿勢。

  廖飛宇垂眼看到自己的手還被她握著,說不動容是假的。

  程梨沒敢睡死,幾乎是廖飛宇醒來不到兩分鐘她就跟著醒來了。

  廖飛宇起身,抬手揉了揉肩膀。

  程梨想也沒想就伸手覆上他的額頭,詢問:「好點了嗎?」

  當然好多了,雖然是睡著了,廖飛宇在睡夢中隱約感覺到程梨為了照顧他,折騰了一晚上。

  忽地,廖飛宇伸手攥住她的手,眼睛沉沉底盯著程梨:「一夜沒睡?」

  他沒瞎,程梨的臉色蒼白,眼底又一片黛青。

  程梨被廖飛宇這樣專注又強勢的眼神看著,心跳漏了一拍。

  她定定地看著廖飛宇:「嗯,怕你死。」

  廖飛宇一怔,眸子的情緒在翻湧,又壓下去,他的語氣不疾不徐:「死不了。」

  廖飛宇什麼也沒說,帶著程梨出去。

  他一路攙扶著程梨,兩人走到有信號的地方恰好看見搜救人員。

  搜救人員把他們安全送回出發點時,地中海總算鬆了一口氣,周圍的同學也圍著他們詢問狀況。

  閔從語從人群中衝出來,拉著廖飛宇的手臂,仰著臉問他,語氣滿是關心:「飛宇,你沒事吧?」

  若是從前,依照廖飛宇生性浪蕩又不把誰放在心上的性格,他定會安撫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可剛剛閔從語拉他手臂的那一刻,廖飛宇下意識地去看向程梨,發現程梨正背對著他講話,他心底莫名鬆了一口氣。

  廖飛宇不著痕跡地鬆開她的手,語氣不冷不淡:「嗯,沒事。」

  程梨站在人群中,江妍衝出來,話還沒說上兩句,黑漆漆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江妍一把抱住程梨,語氣哽咽:「對不起,都是我……要不是你去找我……」

  程梨單手拍著她的背,笑著說:「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因為出了這檔事,接下來一天的活動行程取消,改為提前回家。

  其他同學對此也沒異議,大家一起在地中海的組織下有序地回去。

  程梨是真的困了,回去的路上中間有一段是走小道的,這麼顛簸的情況下,她都能睡著,但其實她是累得不願意醒來。

  等程梨迷迷糊糊從廖飛宇肩膀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車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程梨看了一眼四周,只剩下司機陳叔,不自覺地問道:「我睡了多久。」

  廖飛宇看了一眼手裡的腕錶:「兩個多小時。」

  ……

  所以是到了之後還睡了兩個小時嗎?

  廖飛宇也沒叫醒她。

  「醒了就下車,」廖飛宇薄唇緊抿,語氣頓了頓,「看一看身上的傷。」

  程梨依聲下車,她從車頭經過時,看到車窗里貼了八九張罰單,挑眉道:「有錢?」

  「嗯,有錢沒地花。」

  廖飛宇道。

  他走過去牽程梨的手,帶她去醫院檢查,得到醫生說「只是皮外傷,注意飲食就好」,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下來,恢復了一貫懶散的模樣。

  廖飛宇把程梨送回家後,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兩人的關係正在悄然變化之中,變化主要是在廖飛宇。

  因為程梨受傷要注意飲食的原因,廖飛宇知道她是不怎麼在乎自己的性格,所以他特地請了家裡的阿姨搭配好飯菜,有時候是他自己送過來,有時候是叫人送。

  程梨對此哭笑不得,心底卻又掀起一股悄然滋長的甜蜜。

  這還不算,廖飛宇現在不管不哪都會提前告訴她,看向她的眼神也大為不同。

  以前是不正經深情,帶著浪子的懶散。

  現在呢,眼神里只有程梨,他想讓她高興。

  他好像真的把程梨放在心上了。

  廖飛宇對程梨的變化,讓周圍的同學更加的無一不艷羨又泛酸的。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少女夢,希望浪子為自己的回頭,不回頭也起碼把眼神看向自己。

  程梨做到了,對象還是廖飛宇,人人求而不得的廖飛宇。

  就連江妍也是悄悄和程梨咬耳朵:「程梨,廖飛宇好像真的喜歡上了你。」

  程梨反問道:「是嗎?」

  他媽的,野孩子論壇天天在討論她和廖飛宇,還有閔從語的三人關係。

  她自己這邊都還沒發生什麼,論壇上已經有人開始以他們為原型寫起小說來。

  廖飛宇也知道這件事,他還語氣很欠地評論:「牛逼啊,三中出的都是人才。」

  程梨記得當時自己還白了他一眼。

  「那他有跟你說過喜歡你嗎?」

  江妍問道。

  程梨搖了搖頭,雖說他們的關係變得比從前親密,可是廖飛宇一向是把心思藏得很深的人,依照他這個悶騷的性格的,是不會說的。

  程梨決定自己主動開口,她怕什麼?

  反正臉皮厚大,之前都說過一次了。

  恰好程梨的生日是在即將到來的六月中旬,程梨看了一下日曆,是周日。

  周五晚上,廖飛宇送程梨回家,兩人在巷子口道別。

  程梨踢了踢他的腿:「周日有空嗎?」

  「什麼事?」

  廖飛宇的手從褲袋裡伸出來捏了捏程梨的臉。

  程梨撥開他的手,語氣頑劣:「你來了就知道。」

  「好。」

  廖飛宇應了下來,聲音低低的。

  周日程梨起了個大早,老太太給她煮了一碗長壽麵,上面還窩著金黃鮮脆的荷包蛋。

  天氣郎朗,程梨還準備去赴約,這一切都很好多。

  除了程梨手機里收到的一條簡訊。

  是來自她那個已經消失多年的媽媽:女兒,生日快樂。

  生日是買點好吃的,請同學們吃飯,媽媽差不多就回國了。

  程梨盯著手機里的簡訊冷笑,她媽離開家多年,怕是不知道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孤僻,還不討同學喜歡的怪物吧。

  程梨出門前,對著鏡子細細地打扮了一番。

  細眉,紅唇,高挺的鼻樑,標誌性的小雀斑,讓鏡子裡的程梨看起來分外動人。

  她穿了一件新裙子,紅色吊帶長裙,雪背後面有兩片精緻的蝴蝶骨,中間的背脊線一路延伸,看起來疏離又明顯。

  他們約在七點,程梨站在新方廣場等廖飛宇。

  因為廖飛宇說要帶她去玩,程梨提前了十五分鐘到,化了個全妝。

  七點半,廖飛宇還沒有來,程梨腳尖踮地,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八點,狂風來襲,烏雲暗沉沉地壓了下來,廣場中央的LED大屏幕播報新聞。

  今晚有八號風球,黃色預警已響,請大家注意好防範措施。

  狂風捲起程梨紅裙的一角,風呼呼地掛在耳邊。

  周圍的人行色匆匆,商場也準備提前關門。

  8點15,程梨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廖飛宇,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嘟嘟聲。

  豆大的雨滴砸在程梨白皙的臉上,有些生疼。

  她的心如墜冰窖。

  事不過三,程梨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她不會再犯賤了。

  路人阿姨看到一個頂漂亮穿著紅裙子的姑娘,站在路邊,木著一張臉,有什麼東西從她淺棕色的眼睛裡一寸寸暗了下去。

  那個阿姨有些於心不忍,去拉程梨:「姑娘,颱風就要來了,去那邊躲躲。」

  程梨也沒搭理人家,朝另一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雨漸漸砸了下來,程梨被淋得又冷又不舒服。

  她就是要讓自己記住這種感覺。

  她真的是上趕著在廖飛宇身上犯賤。

  活了這麼久,程梨第一次去認真喜歡人,對人好,就是這麼被對待的。

  雨勢越來越大,冰冷鑽進她身上的每一處毛孔,程梨抱緊自己的胳膊。

  天色暗得不行,程梨被雨澆得狼狽,且幾次都沒有攔到車。

  倏忽,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程梨眼前。

  車窗慢慢降下來,露出一張英俊又有些邪氣的臉。

  是廖效生。

  「妹妹,去哪兒?」

  廖效生笑著問她。

  程梨一言不發地上了廖效生的車後,低聲報了個地址。

  在這種情況下,她當然不會拒絕上廖效生的車。

  廖效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程梨,臉色蒼白,嘴唇又紅得妖艷。

  他無聲地勾起了嘴角,此刻倒有點像他家拔穗受了欺負的樣子呢。

  廖效生見狀調控了車內空調溫度,又低聲說:「你旁邊有乾淨的白毛巾。」

  「謝謝。」

  程梨也不客氣,拿了毛巾開始擦頭髮。

  廖效生放了一首舒緩的曲子,程梨坐在后座,閉眼聽歌,並沒有打算開口的樣子。

  可偏偏廖效生不讓她好過,嘴角勾勒出一個微笑:「看這樣子,我弟弟是爽了你的約?」

  程梨沒有理他,廖效生又自顧自地說下去:「聽說閔從語出了點事,廖飛宇跑去處理了。」

  「啪」地一聲,程梨心底那一簇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火徹底熄滅了。

  「我弟這個人吶,是挺有魅力的,」廖效生看了一眼程梨繼續說道,「但你也看到了,花心又薄情也是他的性格。」

  隨後,廖效生繼續說了一句話,程梨緊閉著的眉毛動了動,沒有回答。

  程梨情緒稍稍恢復後,瞥向窗外。

  外面一片暗藍色,樹影搖曳,狂風夾著暴雨以一種迅猛的姿態像一頭怪獸似要將她吞噬。

  廖效生說了幾句後見程梨沒有搭理他的意願,也識趣地閉上嘴了。

  說來也奇怪,廖效生把車開到巷子口,雨勢漸漸收小,暖色的路燈立在一邊,竟有一種朦朦朧朧的美感。

  程梨低聲道了句謝後就下車,她冒著淅瀝的雨走到路燈時,有人喊住了她。

  再抬頭,一方黑色的傘在頭頂,廖效生站在傘下,單手插兜,湊近程梨:「不如考慮考慮我。」

  這是之前廖效生在車裡說過的話,現在他又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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