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大漢北軍入臨淄


  酉時

  夕陽已經落下。

  一輪彎曲到極致的殘月緩緩地升起。

  天色變得昏暗,黑幕籠罩了大漢這一片土地。

  臨淄北城門

  守門的士卒手持長槊,對著城門之內大喝一聲,不斷催促。

  「關門了,關門了!想要出門的趕緊!」

  「不快點,被關在城中,後果自負!」

  隨即,原本慢慢悠悠準備出城的百姓紛紛跑了起來,唯恐被關在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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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宵禁嚴格,倘若留在城中,且沒有居住場所,是會被巡邏守卒抓回去審問的。

  「好了好了,高兄,何必和他們廢話,直接關門吧,吾還等著換崗之後,去消遣消遣呢。」

  姓高的士兵點點頭,道:「說的也是。」

  隨即,他們二人放下手中的長槊,走到城門洞,一起用力,將巨大的木質城門推出去。

  包著鐵皮的木門拖著「嘎吱……」的冗長音調,給今日的臨淄城,畫上一個句號。

  「轟隆!」

  忽然!

  「轟!轟隆!」

  地面傳來了劇烈的抖動,就好像是地龍翻身一般。

  「什麼情況?」

  這兩個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高姓士卒撓了撓頭,疑惑地走出城門,向遠處定睛一望。

  驀然。

  他的眼睛瞪成了銅鈴。

  急忙回頭,扯著嗓子,高呼一聲。

  「敵襲!趕緊關城門!敵襲啊!」

  由於夜色的干擾,他看不清來人,只能看清楚有一大隊手持長槊的人馬正在瘋狂地馳騁,企圖靠近臨淄城。

  看這架勢,足足有數百人。

  什麼情況?

  難不成是要政變嗎?

  不對啊!

  現在齊國正處於更換諸侯王的關鍵時期,應該不會有傻子盯上這裡吧?

  要知道,齊王出現之前,臨淄歸濟南管轄!

  這可是相當於兩個諸侯國的力量!

  疑惑歸疑惑。

  守門士兵們還是一同上陣,丟掉長槊,開始推動城門。

  「嘎吱……」

  笨重的大門漸漸地合上。

  「咚!」的一聲。

  城門關閉。

  「唰!唰!唰!」

  數道門閂被插好。

  「噹噹當!」

  銅鑼也被敲響了。

  「咚咚咚!」

  鼓也被敲打起來。

  一時間,整個南門,亂成了一鍋粥。

  「敵襲,敵襲!準備戰鬥!」

  「敵襲!」

  「噹噹當!咚咚咚!」

  漆黑的夜,銅鑼與鼓聲同時奏響,交織在一起,盤旋,環繞,直衝雲霄,向所有的守城士兵通知,有敵情!

  「噠噠噠噠!」

  ……

  「噠噠!」

  急切喧鬧的腳步聲瀰漫在夜色中。

  不敢猶豫。

  剎那間,數百名士兵一同衝上城牆,他們皆身披皮甲,手持利刃,面色凝重。

  還有幾十名士兵從城門武庫中推著兩、三來架床弩,出現在城頭之上。

  這是當初從魯縣運來的!

  還沒用過!

  「嗡隆!」弩弦劃破空氣的聲音。

  弩箭上弦,對準遠方,等待命令。

  「呼呼呼!」

  火把點亮,掛在牆上,驟然之間,臨淄牆燈火通明,儼如白晝。

  城門之上。

  守將張宇甲冑加身,腰間佩劍。

  雖然體態臃腫,但是卻威風凜凜。

  他皺著眉頭站在城牆邊,喘著粗氣,望著遠處在黑暗中疾馳而來的軍隊,汗如雨下。

  這支來歷不明的隊伍陣型整齊,呈錐狀!

  衝鋒起來,速度極快!

  瞳孔聚焦。

  由於距離過遠,環境黑暗,他藉助城頭微弱的火光,鎖定著最前方的一名士卒,只能大概地觀其裝備。

  觀模樣,不像是諸侯王的屬下!

  他對著遠處,用丹田之氣,大喝。

  「速速停下!」

  「來者何人?」

  「隸屬何處?」

  ……

  其話音剛落。

  遠處,

  原本向臨淄南門疾馳的這支騎兵便慢慢停了下來。

  一名身穿鐵甲,頭戴黑色纓盔的士卒騎著馬,一馬當先,向城門的位置衝去,其手中還舉著一支令箭。

  「嘎達!嘎達!嘎達!」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這名士卒來到了臨淄城城下。

  因為城頭火光照耀的緣故。

  這一次,張宇看清楚了士卒的打扮。

  「這是……」

  他瞳孔驟然一縮,背後冷不丁的一涼,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

  直接肝膽俱裂,心態炸了!

  來人身著甲冑、頭戴纓盔、腰間佩劍、手提長槊。

  一身作戰利器。

  這身裝扮,他認識的。

  當初在長安城服兵役的時候,經常見!

  這麼精良的裝備,只有大漢主力軍——大漢北軍,才有資格裝備。

  張宇面色恐慌,嚇得神經繃緊,牙關顫著。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說話結結巴巴,「大…大漢北軍…怎麼來了。」

  媽的!

  這群閻王爺上一次來齊國,還是因為七國之亂吧?

  時隔這麼多年,怎麼又來了?

  作為一個漢人,他很清楚北軍的作用。

  自平定諸呂,周勃率領大漢北軍,把南軍殺得幾乎一乾二淨的時候,北軍的地位和作用就已經確定了!

  對外作戰!

  對內平叛!

  這群人,隸屬皇帝。

  只要是北軍出動,只能說明一個情況;皇帝發話了。

  張宇只是一個小小的城門將。

  哪見過這個陣勢?

  嚇得趴在城牆,對下面的士卒發問。

  「敢問兄台,來此何事?」

  「吾乃北軍校尉趙破奴!」下方士卒一臉高傲,舉著手中的令箭,晃了晃,「此乃中尉卿韓安國韓公令箭,立刻開城門!」

  張宇努力把聲音變得平和,喊道:「請趙公稍等!吾需要查驗令箭、傳信,確認身份。」

  雖然基本上確定了這群人的身份。

  但根據宵禁開放流程,他還是得這麼做。

  這是職責!

  若是查驗流程做的不周到,出現了紕漏、疏忽、絕對會被北軍鄙視。

  為了齊地的面子,他不得不謹慎。

  趙破奴不耐煩的催促,「趕緊放籃子查驗!侍中還在等著呢!」

  侍中?

  張宇猛地一個激靈。

  竟然是侍中統兵?

  看來這群人,真是代表劉徹了。

  一般而言,封侯應該讓王太子到長安進行,如今直接派人來,恐怕,來者不善。

  他不敢怠慢,立刻拱手,「諾!」

  ……

  一刻鐘後。

  根據流程查驗完畢。

  南門大開,大漢北軍入城了。

  ……

  一個時辰後,

  齊王宮燈火通明,宮門守衛卻大變樣。

  主要道路的的守衛士卒被替換的一乾二淨,全都由北軍士卒接管。

  宮殿內。

  王太子劉次昌一身白衣,滿臉笑容,面西而坐。

  他的對面,是一名穿著華服的帥氣青年。

  青年面前的案几上,還擺放著一個長條狀的華麗錦盒。

  劉次昌蔽掉左右,笑呵呵的,對青年拱手,「衛侍中,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衛青微微一笑,拱手回禮,「仲卿見過王子。」

  「侍中不必拘束。」劉次昌揮揮手,「深夜來訪,有失遠迎,吾有罪啊!」

  他端起酒樽,對著衛青示意。

  「吾先自罰一杯,侍中輕便!」

  說完,率先一飲而盡。

  而衛青僅僅瞥了一眼酒樽,咧嘴笑了笑,並沒有碰。

  他跟著劉徹多年,辦起事來,已經形成了一套專門的嚴謹風格。

  喝酒誤事。

  如今還有要事要做。

  這酒樽還是不碰為好。

  於是,僅僅笑著回應。

  「王子客氣啦。」

  劉次昌眉頭緊蹙,有些不悅。

  作為未來的齊王,這是第一次有人拒絕自己的邀請。

  他借著酒意,笑容削減,驕傲之色浮現。

  也不廢話,心情迫切,直截了當地詢問。

  「長安距此地數千里,侍中千里迢迢趕來,所為何事?可是為了寡人封王一事?」

  衛青笑而不語,什麼也沒說。

  而是把輕輕地打開面前的錦盒。

  「啪嗒!」

  盒子打開。

  他捧起來,對劉次昌展示,「王子請看,此乃何物?」

  劉次昌用鼻子重重呼了一下氣。

  眯著眼,擦了擦雙眸,定睛眺望。

  只見,一把破舊粗糙、還有些生鏽的劍被放置於錦盒之內。

  而錦盒內側,劍的周圍,竟然布滿了黃金、珠寶雕刻而成的裝飾品。

  「轟!」

  見到此物,劉次昌臉上的驕傲之色定格了。

  他仿佛被電了似的大腦一片空白,睡意全無。

  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呆呆地注視著錦盒。

  一股記憶深處的恐懼感,從腦海深處襲來。

  這把劍他小時候見過!

  每當諸侯朝見皇帝的時候,這把劍都會出現。

  「咕~」他咽了一口唾沫。

  不敢怠慢,火急火燎地從案幾後面走了出來。

  走到劍的面前。

  跪下。

  叩首。

  嚇得發抖,一言不發。

  衛青眼睛眨了眨。

  嘴角微揚,

  高呼,「齊王太子劉次昌,且聽聖意!」

  劉次昌伏首,「諾!」

  衛青淡淡地說道:「陛下准許吾以斬蛇劍為信物,調動山東各郡國兵馬。一千石以下,可先斬後奏;一千石以上,可直接拿下,押赴長安!」

  劉次昌對著斬蛇劍恭恭敬敬地叩首,「臣謹聽命!」

  「王太子,請起吧。」衛青把錦盒重新放在案几上,把劉次昌扶起來。

  「諾!」

  劉次昌緩緩的站了起來,重新走回座位。

  感覺嘴唇發乾。

  他皺著眉頭,再次拿起酒樽,盛了杯酒,一飲而盡。

  腦海中,思緒萬千:

  這侍中竟然背負斬蛇劍降臨!

  這是要幹什麼?

  自己不記得犯過事啊。

  難道是為了和死去的老爹算帳?

  不對吧。

  即便是找老爹算帳,也不應該派侍中啊。

  按照規矩,來的應該是宗正卿。

  這位皇帝爺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注:劉次昌是劉邦第六世孫,劉徹是三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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