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張當居,馮遂


  北地

  手捧詔書,領著百餘騎,從長安一路風塵僕僕趕來的使者山陽侯張當居,被李息派出的人引入北地太守府。

  衛青、司匡、朱買臣、趙破奴、張次公……出擊匈奴、作戰有功的將領皆甲冑披身、齊聚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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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當居挺直脊樑,邁著大步,踏入客堂,在強烈的殺伐威嚴之下,目光轉動,打量了一圈。

  這裡,有他認識的人,也有他不認識的人。

  前者指的自然是衛青、張次公這幾個一直在朝廷當差的人。

  而後者,指的則是跪坐在衛青右手邊側下方首位,年紀輕輕,尚未加冠的司匡。

  張當居詫異地瞥了一眼衛青右手邊的「另類」,什麼也沒說。

  徑直從懷裡掏出一份劉徹親筆撰寫的詔書,

  高聲曰:「陛下有詔,眾將跪見!」

  衛青急忙從首位走出來,兩側的將領也紛紛出列,皆單膝跪地,拱手。

  而張當居也趁機走到了首位。

  面南。

  打開,宣讀:

  「奉天承運,大漢皇帝詔!」

  「朕聞之,司馬法曰:故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夫將不預設則亡以應卒士不素厲則難使死敵。是以諸先帝建列將之官,近戚主內,異姓距外,故奸軌不得萌動而破滅,誠萬世之長策。」

  「《韓非子·外儲說》:『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子,是故舉賢不避親也。此乃朕用卿之意。」

  「車騎將軍青,衛子夫之弟,朕之外戚也。」

  「雖少為騎奴,出身卑微,然而高邁不羈,雖為建章宮監,任侍中之位,猶容止不殆,風流之貌,實為我大漢之冠。」

  「今卿率兵,以分而擊之之法,攻入匈奴祖宗之地龍城,斬首甚多,揚我大漢之威,朕甚悅之,願取斧鉞,以侯位賞之,以備不豫之事也。」

  張當居隨著宣讀,整個人面龐激動地充血,聲音越發高亢:

  「匡人司匡,匡子之後,朕之能臣也。」

  「卿年少堅毅,孝心感天,朕因而錄入之於內,於是卿以策論,解朕心頭之患。」

  「待諸事皆備,朕放卿於上谷,隨車騎將軍出征。於是卿破匈奴、俘貴種,一戰成名,厥功千里,重現貴祖之榮,朕亦悅之,待卿至班師,朕願以高官厚祿予之。」

  「中尉中壘趙破奴、隨軍司馬朱買臣、張次公、流民部司馬趙程、馮駒、田沖……隨軍出征,鞭笞匈奴,有功於社稷,朕亦勉之,待至長安,皆得封賞。」

  張當居微微一頓,將劉徹書寫的最後念出來,

  「諸卿,班師回朝,凱旋之!」

  「欽此!」

  待他念完。

  原本鴉雀無聲的客堂,瞬間迸發出震天動地的呼喊聲。

  「陛下萬年!」

  「大漢萬年!」

  「陛下萬年……」

  ……

  司匡疲勞的面部,多了一絲笑容。

  這一趟,沒白出征!

  別的不說,單純劉徹那句匡子之後,相當於給自己的身份,徹底定性。

  哪怕那捲軸家書不從「等價交換之地」取出來,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胆的質疑。

  這就是皇威。

  天子之意。

  除此之外,那個到長安之後的封賞,格外令人心癢。

  衛青的賞賜算是半透明宣布了,而自己……卻神神秘秘的。

  劉徹這傢伙,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司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馮駒等人身上停留。

  這群親兵的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他們快樂瘋了。

  從一群瀕死之人,變成擁有軍功的大漢人上人,這根本就像是在做夢。

  這份詔書,堪比一卷歷史書。

  雖然只是一筆帶過,但從此以後,這幾個碌碌無名之輩,將會在史書上定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每次提到這場戰役,都會聯想到有一群跟著匡人出生入死的人。

  司匡目光流轉,又停留在張當居的身上。

  劉徹派這位沾了老爹的光,受封山陽侯的傢伙來,應該也有用意。

  當初七國之亂前,吳王劉濞想要謀反這件事,張當居他爹張尚收到了風聲。

  本來,這個老實人打算告訴長安,結果不幸走漏風聲,被劉濞殺害。

  因此,平定叛亂後,為了嘉獎,劉啟給張當居封了個侯。

  今日劉徹派這個人來,應該是為了間接告知眾人--忠誠者,人人可侯。

  張當居沒有注意到司匡的目光,笑吟吟地走下來,親自把衛青扶起,

  又對眾人道:「諸將軍,請起來吧。」

  眾人齊聲高呼,「謝張公。」

  李息羨慕地看著眾人,搖了搖頭。

  走到衛青旁邊,道:「車騎將軍,我還要去巡查匈奴的動靜,先告退了。」

  「李兄,我送你。」衛青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把李息送了出去。

  待其折回後,又拉著司匡,與張當居商討返回之事。

  ……

  三人商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

  ……

  司匡與衛青對視一眼,二人同時點點頭。

  這倆人早就商量好了,問點其他的事。

  衛青豎起耳朵。

  司匡給張當居倒了一杯酒,小聲問道:

  「山陽侯,聽聞其他三路軍都……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三位將軍?

  「陛下之意,我等豈能隨意猜測?」張當居笑呵呵地搖搖頭,「不過嘛……我聽聞,陛下派人去把兩位已經回到大漢的敗軍之將押回來。」

  司匡心頭一動,「派誰去?」

  「馮遂。」張當居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說道。

  司匡笑逐顏開,哈哈大笑,「多謝山陽侯相告。」

  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就有底了。

  「二位知道了就好,陛下交代的,我也完成了,就不留下了。」張當居豁達笑著,拱手,「先告辭了!」

  這個傢伙走得很匆忙。

  司匡與衛青把人送走之後,現在門口沒人的地方,分析其中用意與商量做法。

  「將軍,回到朝堂,記得給幾位將軍求情。」

  「為何?」

  「馮遂……馮唐之子。陛下這是打算效仿先帝之事啊。」

  司匡望著張當居離去的背影,淡淡地說道,

  「因為幾人損失太大,想要赦免,必須要有軍功足夠的人求情,因此,陛下才會讓山陽侯來暗中提醒。」

  「原來是這樣。」衛青恍然大悟,「吾謹記了。」

  一陣粗獷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將軍,家主,來喝酒啊!」

  馮駒捧著酒罈子,走了出來。

  「將軍,不如?」

  「好!」

  衛青哈哈大笑,拉著司匡的袖子,一同走了進去。

  在班師回朝之前,準備大醉一場。

  畢竟有個詞說得好:「不醉不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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